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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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謝笑的聯誼會效應很快顯現,聯誼會結束後沒幾日,編導一班一哥們找上費施陽,問他方不方便幫他們拍一個短劇,有償的。費施陽也沒多想,找人家拿劇本看了兩眼,就同意了。

對方挺意外,一再強調報酬不會很高,因為是一個參賽用的短劇,主創都是北影的在校生,費施陽聽過後說沒關系,能幫上忙就行。

那哥們名叫萬修,在編導系也是挺特立獨行一人,北影校園裏時常能見他不修邊幅胡子拉碴地舉著一臺GoPro到處拍片兒,逃課逃到至今叫不全班上同學的名字。

萬修和餘婕算有過幾句話的交情,來找費施陽之前他先找餘婕打聽了一下,盡管餘婕據實以告,說你直接找他就行了,他人好說話,奈何費施陽高冷的聲名遠播,再說要費施陽飾演的不是個討好的角色,萬修一直猶豫,後來在聯誼會上見了費施陽真人一面,一番觀察下來,發覺費施陽似乎不像傳言裏那麽難相處,才打算試一試。

餘婕鼓勵他:你快去試,錯過這村沒這店兒了。

她說的是實話,等《G弦之上》開播,你花這點兒錢上哪兒去找這個級別的男主角。

萬修回:主要費施陽確實看著挺高冷的,你知道我這個人也不太會說話,怕和他說話冷場。

餘婕:他是高,但不冷。

萬修:要不然你引薦一下?他也不認識我,我突然去找他挺冒昧的。

餘婕沒想到這位還是個社恐,也不理解為什麽不記得同學名字他不覺得冒昧,找人問兩句話就挺冒昧的,她稍微思索了片刻,回道:他肯定記得你,你在聯誼會上挺顯眼的。

萬修立刻照了眼鏡子,鏡子上映出他一張糙漢臉,這怎麽就顯眼了?

他問餘婕:是因為我胡子沒刮幹凈嗎?

餘婕:……

總之在餘婕的牽線之下,萬修還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誠意,親自上門去邀請他的男主角了。在費施陽夜跑的田徑場上,兩個人約了個時間碰頭,為此萬修特地修剪了下巴上一圈青茬,挑了件沒褪色不皺吧的衣服,提前了半小時抵達。

九點半時,看著一步步踏下臺階款款來到他面前的高大俊美的男生,萬導只覺得見到喜歡的女生時內心也未必這麽忐忑。

費施陽長得很頂這是全校皆知的,但萬修卻從費施陽身上品出一股純-欲-感,當然這話他是不好當著費施陽的面兒說的,邀費施陽加盟時他第一句說的是“你特別適合這個角色”,第二句是“整個北影非你莫屬”。

等費施陽拿到劇本,才發現要他演的是個渣男。

這男主主打一個不拒絕不承諾,萬花叢中過,但歸來依然單身,永遠的十八歲少年,不是任何人的男朋友,但行為舉止上又顯得人盡可“男友”,女孩們為他傷透了心,但想找他要個準話兒那決計是沒有的。再說女主,也是一位永遠的十八歲少女,玩暧昧的高手,從好姐妹那兒得知了男主的各種豐功偉績,決定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小三歲的弟弟,這短片就是兩個海王終極較量,神仙打架。

“這什麽啊?”祁翼聽費施陽大致描述了一下這個男主和他叵測的命運,“這角色哪裏特別適合了?”

什麽神仙打架,凈在這兒辱神仙,這應該叫魔鬼互毆。

鄧吳不茍同:“哪裏不適合了?光長得帥這點就特別適合,長得不帥演這角色都沒有說服力。”

祁翼扭頭指著書桌前看劇本的費施陽:“他哪裏渣?”

“渣男又不把渣寫在臉上。”鄧吳說,“依我看,人萬導是有眼光的,就費施陽這雙含情眼,來演渣男絕對入木三分。”

祁翼不理解:“你們以前不是說他高冷嗎?”

“他不笑的時候高冷,笑起來確實還挺暧昧的。”鄧吳仔細端詳著費施陽說。

費施陽戴著耳機邊聽歌邊埋頭看劇本,頭隨著音樂節奏輕輕點著,並沒有聽見背後圍繞自己的激烈討論。他只是覺得演渣男很新鮮。

也不知看到劇本哪個部分,把他看樂了,還真笑了一下,鄧吳立即指著人道:“看,是不是笑起來就挺暧昧?”

祁翼頗為憐惜地看著沈浸在音樂和渣男世界中的費施陽,只覺得費施陽天真單純得和他高大英俊的外表格格不入,就因為人家誇了一句“你特別適合”“非你莫屬”,他就要把自己給賣了。

*

因為是參賽短片,經費得主創自己掏腰包,片子大部分都在校內免費取景,拍攝時間集中在周末。

祁翼有一次路過圖書館外,看見萬修一行人在布景,費施陽穿著一件白得發亮的白襯衣站在一旁候場,女主角站在他旁邊,身高及費施陽的肩,穿著格紋襯衫和牛仔褲,高馬尾,是真的少女感十足。

相比《G弦之上》高大上的拍攝現場,這個拍攝現場堪稱簡陋,但費施陽和女主角站在一起,確實萬中無一地抓人眼球,使得這個平平無奇的拍攝現場瞬間高級起來。

祁翼多看了女主幾眼,很漂亮,但他不認識。

萬修喊了“action”,費施陽擡了擡肩上的郵差包,走進鏡頭,陽光兜頭灑在他肩膀上,雪白而熱烈。

當費施陽即將走出鏡頭看見自己前,祁翼及時地離開了。

謝笑在群裏八卦,說女主不是北影的學生,好像是萬修的好友,是個平面模特,萬修發在網上的幾個短片裏都有她出演,算是禦用女主角了。

謝笑發了沒一會兒,費施陽就回覆了:別八卦人家,想問什麽可以問我。

謝笑便從善如流地問:Is she your type?

費施陽沒回覆。

謝笑:??

謝笑:費老師下線了?

是不是費老師的type祁翼看不出來,倒是瞧出來多半是謝笑的type了。

他關了微信,剛躺下去,頭頂的大燈就滅了。

費施陽今天有夜戲,說是在一家酒吧拍。祁翼躺床上琢磨著,不都是永遠十八歲的少年少女嗎,怎麽圖書館不夠還要酒吧來湊?

大周末的,寢室就剩他一個人,祁翼稍微適應了一下黑暗,漸漸看清寢室裏的置物,隔墻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傳來,在黑暗中更顯得熱鬧,他獨自一人聽著這波睡前最後的狂歡,竟然有一點寂寞感油然而生。

不知不覺便想起了聯誼會那天,他陪喝醉的費施陽坐地鐵回來,費施陽一路上情緒不佳的樣子。現在回想,說費施陽和老頭子湊一塊兒也好磕這話確實離譜又沒品,要是王煜恒對他說這話,他準得懟一句“你瘋了吧”,費施陽那一刻會不會也這麽想,只是嘴下留情沒罵出來?

他不知要怎麽同費施陽解釋自己的動機,那種生怕別人看穿自己,所以當下只想胡亂撇清根本顧不上邏輯的魔鬼時刻,於是一路都沒有解釋,費施陽也就不爽了一路。

費施陽一臉不爽地橫穿校園,走路帶風,一身低氣壓過境,估計那天路上見到他的人心裏都得腹誹,這人真是名副其實的冷酷,走個路都拽得要命。

天大的誤會。

好在那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又恢覆如常,費施陽沒計較,祁翼也覺得很正常,真朋友間不可能連這都過不去,兩個大直男更不可能計較這點玩笑話,哪怕確實不中聽。

*

祁翼腦子裏迷迷糊糊盤旋著這些念頭睡了過去,從當晚熄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他是被費施陽的手機鈴聲吵醒的,費施陽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手機響了兩聲就被從陽臺進來的費施陽接聽了,長腿一邁兩步人就到了床邊,抓起充電的手機,鈴聲立竿見影地停下。祁翼眼睛才剛睜開一條縫,只依稀捕捉到費施陽從陽臺麻溜地進來的一個殘影。

他混沌的大腦裏難得蹦出一個清晰的念頭:誰的電話啊,接這麽飛快?

這念頭一冒出來,人基本也就醒了,卻又鬼使神差地把眼睛閉了回去,總覺得在這個時候起床不很合適。

裝睡時聽見費施陽壓低聲“餵”了一聲,與手機那頭的人小聲交談了一會兒,末了說:“不說了,我室友在睡覺,見面再說吧。”

祁翼閉著眼,忽然感到費施陽說話的聲音上升又靠近了幾分,人似乎是站了起來,隨即有淺淺的一片影子擋掉了一點兒陽臺外照進來的光。

他甚至能嗅到費施陽身上的氣息,衣服漿洗後的清香混合著洗發後的發香,那氣息和影子逗留片刻後又離開了,陽光再度灑在眼皮上。

祁翼情不自禁動了動眼皮,聽見費施陽輕聲笑著:“沒事,他沒醒,他睡著就像只樹懶。”隔了一會兒又說,“我在寢室啊,是室友。……怎麽了,不可以說室友像樹懶?……嗯,待會兒見。”

是十分親昵的語調。

掛斷電話後就是零零散散窸窸窣窣的動靜,換衣,穿鞋,雙肩包在後背摩挲的聲響,最後是門輕輕帶上的聲音。

費施陽出門後,祁翼才睜開眼,慢吞吞從床上坐起來,寢室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往下鋪探頭看去,確認費施陽真的回來過,而不是自己在做夢,費施陽的充電寶還插在床頭的插線板上,忘了帶走。

所以確實是回來過,陪自己睡了一夜。

雖然是無效陪睡。

祁翼又倒了下去,抱著一床被子在床上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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