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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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費施陽喝得委實有點多，這麽吵鬧的環境，居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祁翼擔心他的狀況，拍了拍他，費施陽睜開眼，眼神迷蒙地看著他，在歌聲中聽不清祁翼在說什麽，就慢慢撐坐起來，俯身湊過去，問了聲軟綿綿的：“嗯？”
祁翼湊他耳邊，大聲說：“你難受不？”
“我難受不？”費施陽機械地重覆了一遍，聽是聽清楚了，但反射弧慢。
祁翼擔憂地看著他，點頭。
費施陽終於遲鈍地明白過來，忽然深呼吸一口氣，大聲說：“我難受！”
祁翼從旁扶住他肩膀，怕他會摔下去：“難受咱就回去。”
“沒事兒，”費施陽又大聲說，“我不難受！”
啥呀？祁翼欲哭無淚，到底難受還是不難受？
費施陽撇開他的手，站起來：“我去洗手間。”
祁翼問：“要我陪你嗎？”
“不用。”費施陽搖頭，把他按了回去，“你坐著。”
祁翼只好目視費施陽勉強保持著穩定的步伐走出去，中途還和一蹦迪的姑娘撞在一起，他被撞得往後一趔趄，還能及時把姑娘按住，扶住人肩膀把人轉了個圈放到身後，再拉開包廂的門離開。
結果人去了洗手間就再沒回來，祁翼怕他醉暈了或者找不到房間了，麥克風都塞他手上了，他又還給了孟然：“不行，他這都去好久了，我得去看看。”
一進洗手間，就見費施陽撐在洗手臺那兒，頭埋得很低，模樣看著就不好受，祁翼忙上前扶住人：“你還好吧？”
費施陽擡起頭來看他，臉上還淌著水，眼神都迷離了，仿佛沒認出他是誰。
一大顆水珠凝在費施陽眼下那顆淚痣上，祁翼真有點心疼了：“咋醉成這樣了？”
“沒有醉。”費施陽執拗地回，一把抓住他的手，捏在手心，往胸前一拽。
這一拽手勁賊大，祁翼人都被拽了過去，手被費施陽按牢在胸口，扯不出來，只能好脾氣地哄：“醉啦，你看你眼睛都紅的。”他用力掰費施陽手指，不怎麽掰得動。
“沒有醉，很清醒。”費施陽小孩兒似的強調。
“你清醒啥？”祁翼拿他沒轍，“三山屹四水，四水繞三山，你背一個。”
費施陽不背，卻單手把他臉扳了過來，覆讀機一樣重覆：“沒有醉，很清醒。”
祁翼下巴被費施陽虎口掐著，生怕被人瞧見，趕忙把臉別出來，好幾次才成功：“行行行，你沒醉，我醉了，你扶我回去行不？”
費施陽這才松開撐著洗手臺的另一只手，吐出一口氣，道：“行，扶你。”竟然還反向安慰，“沒事兒，我扶著你。”
“好好好。”祁翼認命地用肩膀架住費施陽，個子太高扶起來夠嗆，他也顧不上費施陽那靈活機動的肢體接觸障礙了，徑自將費施陽的手臂繞過自己脖子，撐住了費施陽的身體，“那咱們回去吧，他們還不知道要玩到多晚，謝笑那家夥還在商量唱完K去哪兒續攤。”
費施陽難受地點點頭，靠著祁翼，又不敢完全靠住，感覺自己像薛定諤的貓。
*
該怎樣評價費施陽的酒品呢？祁翼琢磨。其實酒品算不錯了，連喝七大杯，醉得能在鬼哭狼嚎的包廂裏睡得不省人事，逢人卻還能講道理，雖然喝醉後力氣大了許多，有點“莽”，但並不討人厭。
而且費施陽醒酒很快。
他們從北極光離開後步行了一陣，因為費施陽說想吹吹風。到地鐵站時，費施陽的腳步已經穩健了不少，不需要攙扶了。
末班地鐵的乘客不多，兩人得以獨享一整節車廂。明亮空蕩的車廂裏，祁翼看著坐在身邊，仰靠著座椅閉著眼的費施陽，他的樣子與包廂裏幾乎癱軟在沙發上的狀態不同，這一刻起碼是穩穩坐著的，就是眉頭依然無意識地蹙著。他不知道費施陽睡著了沒，也不敢打擾，只能一個人默默發呆。
他自己喝了三杯，不多也不少，但腦子顯然還是受到了影響，發了一陣呆，才冷不丁發現坐過站了，他猛地坐直背，拍了拍旁邊的費施陽：“費施陽！”
費施陽眉心皺緊，喉結滾動，把頭偏到了一邊。
列車開始減速進入站臺，祁翼站起來，拉他胳膊：“走啦，我們坐過頭了。”
列車緩緩停下，他卻拉不動費施陽，有些擔心地彎腰湊近了問：“你還行嗎？要不要我扶你？”
費施陽眼睛冷不防睜開，一對明亮又銳利的眸子盯住他，祁翼的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
費施陽擡起頭，兩個人的臉倏然貼近，祁翼忙直起身，費施陽拉著欄桿自己了站起來，錯開他往旁邊走。
祁翼跟在他後面，費施陽走到車門前等待門打開，忽然間聲音很沈，仿佛帶著起床氣般問了句：“怎麽坐過站了？”
“我剛有點走神。”祁翼說。
費施陽看著車門上祁翼略顯懊惱的倒映，問：“在想什麽走神？”
祁翼聳肩：“沒什麽，瞎想。”
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費施陽突然道：“是在想我和老頭子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好磕嗎？”
祁翼想過費施陽今天狀態不對勁的各種可能的原因，唯獨沒想到他在氣這個，上扶梯時腳步都踉蹌了一下，一嘴的伶牙俐齒全敗下陣來。
費施陽說：“你不覺得腦補我和老頭子在一起那畫面很惡心嗎？”他靠著扶梯扶手站著，回頭看向祁翼，瞇著眼審視得仿佛難以理喻，“你怎麽想的啊祁翼？”
祁翼後悔不疊：“對不起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惡意。”
費施陽看著他像動物樣單純的眼睛，轉過頭去不再說話，心煩意亂地閉了下眼，兩步並作一步很快走完了剩下的自動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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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湊他耳邊，大聲說：“你難受不？”
“我難受不？”費施陽機械地重覆了一遍，聽是聽清楚了，但反射弧慢。
祁翼擔憂地看著他，點頭。
費施陽終於遲鈍地明白過來，忽然深呼吸一口氣，大聲說：“我難受！”
祁翼從旁扶住他肩膀，怕他會摔下去：“難受咱就回去。”
“沒事兒，”費施陽又大聲說，“我不難受！”
啥呀？祁翼欲哭無淚，到底難受還是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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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翼問：“要我陪你嗎？”
“不用。”費施陽搖頭，把他按了回去，“你坐著。”
祁翼只好目視費施陽勉強保持著穩定的步伐走出去，中途還和一蹦迪的姑娘撞在一起，他被撞得往後一趔趄，還能及時把姑娘按住，扶住人肩膀把人轉了個圈放到身後，再拉開包廂的門離開。
結果人去了洗手間就再沒回來，祁翼怕他醉暈了或者找不到房間了，麥克風都塞他手上了，他又還給了孟然：“不行，他這都去好久了，我得去看看。”
一進洗手間，就見費施陽撐在洗手臺那兒，頭埋得很低，模樣看著就不好受，祁翼忙上前扶住人：“你還好吧？”
費施陽擡起頭來看他，臉上還淌著水，眼神都迷離了，仿佛沒認出他是誰。
一大顆水珠凝在費施陽眼下那顆淚痣上，祁翼真有點心疼了：“咋醉成這樣了？”
“沒有醉。”費施陽執拗地回，一把抓住他的手，捏在手心，往胸前一拽。
這一拽手勁賊大，祁翼人都被拽了過去，手被費施陽按牢在胸口，扯不出來，只能好脾氣地哄：“醉啦，你看你眼睛都紅的。”他用力掰費施陽手指，不怎麽掰得動。
“沒有醉，很清醒。”費施陽小孩兒似的強調。
“你清醒啥？”祁翼拿他沒轍，“三山屹四水，四水繞三山，你背一個。”
費施陽不背，卻單手把他臉扳了過來，覆讀機一樣重覆：“沒有醉，很清醒。”
祁翼下巴被費施陽虎口掐著，生怕被人瞧見，趕忙把臉別出來，好幾次才成功：“行行行，你沒醉，我醉了，你扶我回去行不？”
費施陽這才松開撐著洗手臺的另一只手，吐出一口氣，道：“行，扶你。”竟然還反向安慰，“沒事兒，我扶著你。”
“好好好。”祁翼認命地用肩膀架住費施陽，個子太高扶起來夠嗆，他也顧不上費施陽那靈活機動的肢體接觸障礙了，徑自將費施陽的手臂繞過自己脖子，撐住了費施陽的身體，“那咱們回去吧，他們還不知道要玩到多晚，謝笑那家夥還在商量唱完K去哪兒續攤。”
費施陽難受地點點頭，靠著祁翼，又不敢完全靠住，感覺自己像薛定諤的貓。
*
該怎樣評價費施陽的酒品呢？祁翼琢磨。其實酒品算不錯了，連喝七大杯，醉得能在鬼哭狼嚎的包廂裏睡得不省人事，逢人卻還能講道理，雖然喝醉後力氣大了許多，有點“莽”，但並不討人厭。
而且費施陽醒酒很快。
他們從北極光離開後步行了一陣，因為費施陽說想吹吹風。到地鐵站時，費施陽的腳步已經穩健了不少，不需要攙扶了。
末班地鐵的乘客不多，兩人得以獨享一整節車廂。明亮空蕩的車廂裏，祁翼看著坐在身邊，仰靠著座椅閉著眼的費施陽，他的樣子與包廂裏幾乎癱軟在沙發上的狀態不同，這一刻起碼是穩穩坐著的，就是眉頭依然無意識地蹙著。他不知道費施陽睡著了沒，也不敢打擾，只能一個人默默發呆。
他自己喝了三杯，不多也不少，但腦子顯然還是受到了影響，發了一陣呆，才冷不丁發現坐過站了，他猛地坐直背，拍了拍旁邊的費施陽：“費施陽！”
費施陽眉心皺緊，喉結滾動，把頭偏到了一邊。
列車開始減速進入站臺，祁翼站起來，拉他胳膊：“走啦，我們坐過頭了。”
列車緩緩停下，他卻拉不動費施陽，有些擔心地彎腰湊近了問：“你還行嗎？要不要我扶你？”
費施陽眼睛冷不防睜開，一對明亮又銳利的眸子盯住他，祁翼的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
費施陽擡起頭，兩個人的臉倏然貼近，祁翼忙直起身，費施陽拉著欄桿自己了站起來，錯開他往旁邊走。
祁翼跟在他後面，費施陽走到車門前等待門打開，忽然間聲音很沈，仿佛帶著起床氣般問了句：“怎麽坐過站了？”
“我剛有點走神。”祁翼說。
費施陽看著車門上祁翼略顯懊惱的倒映，問：“在想什麽走神？”
祁翼聳肩：“沒什麽，瞎想。”
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費施陽突然道：“是在想我和老頭子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好磕嗎？”
祁翼想過費施陽今天狀態不對勁的各種可能的原因，唯獨沒想到他在氣這個，上扶梯時腳步都踉蹌了一下，一嘴的伶牙俐齒全敗下陣來。
費施陽說：“你不覺得腦補我和老頭子在一起那畫面很惡心嗎？”他靠著扶梯扶手站著，回頭看向祁翼，瞇著眼審視得仿佛難以理喻，“你怎麽想的啊祁翼？”
祁翼後悔不疊：“對不起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惡意。”
費施陽看著他像動物樣單純的眼睛，轉過頭去不再說話，心煩意亂地閉了下眼，兩步並作一步很快走完了剩下的自動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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