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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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還是不懂，你怎麽可能演不好談戀愛的戲啊，更何況對象還是金雨學姐。”祁翼拿起劇本翻了翻，又瞄一眼費施陽，心道，說句不怕得罪你的，你看著就是用來談戀愛的啊。
費施陽擰著眉頭：“舟導說要我演出冷酷霸道的感覺，要把對方想象成我的所有物，我沒那樣談過戀愛。”
祁翼略一琢磨：“後一個要求是有點難，但前一個你完全能勝任啊。”
費施陽詫異：“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祁翼上下打量他：“現在這個樣子的你是不能勝任，但你生氣的時候可太能勝任了。”
費施陽想起那事兒：“還沒原諒我啊，祁老師。”
祁翼咧嘴笑笑：“我開玩笑的，不過也不算完全開玩笑，你冷臉的時候就是很冷酷霸道一個人啊。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有點霸道在身上的，”他一副佩服之至的語氣，“我們都不認識，二話不說就給我掃碼付了錢！你問我多少錢的時候我腦子都空了，感覺不能反抗你……”
祁翼話還沒說完，費施陽就沒忍住笑出了聲：“不能反抗我……”你要不要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麽？
祁翼晃了神，費施陽偶爾這樣自言自語重覆人家的話時，會透出一股與高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反差萌來，板著臉時是冰山，一展顏就變成冰糖做的山。
“所以啊，”他咳嗽一聲，揉揉鼻子，“我要是和你沒這麽熟，我也覺得你是那種可以把女生扛肩膀上，一言不發帶走的人。你不說話時真的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家說你是冰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費施陽抱著手臂，垂眸看著被祁翼蹺起來幾分的凳子，若有所思：“那不一樣，讓我一言不發就扛人我真不行。”而且對方還是女生。
祁翼知道他有這方面的潔癖，也不點破：“做演員確實沒法避免的，實在不行你把金雨想象成費語賢？”
費施陽眉毛頓時擡得老高：“那怎麽行，那不亂、倫了嗎？”
祁翼頭一次見費施陽露出如此震驚的表情，驚得連抱在胸前的手臂都滑了下來，不禁笑趴在他書桌上：“你這麽嚴肅幹什麽，就是抱的那一下你稍微代替一下，方便你打開僵硬的四肢嘛！”
費施陽更加嚴肅地擺手：“那還是不能想語賢，我不行，太奇怪了。”
費施陽這邊眉毛擰得能夾死蒼蠅，祁翼那邊只顧著笑了：“笑死我了，費小叔叔這麽害羞啊……”
這一喊詭異地讓費施陽臉紅了，受不了地瞥他：“你別這麽叫我。”
祁翼是個聽勸的，說不叫就不叫了，只是仰著身子打趣地看他，發現費施陽耳根有點紅，怎麽學費語賢叫他一聲“叔叔”，他能羞恥成這樣？還怪可愛的。
這一走神，後仰的凳子險些翻倒，虧得費施陽及時一腳踩在凳子下的橫杠上，“咣當”一聲才將凳子穩了回去。
祁翼免於摔個四仰八叉，剛要說謝謝，就見費施陽一臉嚴肅：“好好坐。”
祁翼被訓得一楞神，老實巴交地想，什麽時候開始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了啊？
不過這不挺冷酷霸道的嗎？
換平時他可能會委委屈屈地提醒費施陽一句，你剛剛兇我了，這回卻沒有，費施陽需要入戲，找到那種冷酷霸道的感覺，他願意讓費施陽多兇自己幾回。
再說，偶爾來一回這樣的體驗，“一直對我溫柔以待的朋友突然有一天訓了我”，還挺刺激的。
於是兩個人聊著聊著，祁翼偷偷又把凳子蹺了起來，蹺起來又落下好幾次，幅度越蹺越大。
費施陽說一會兒就要分心去看祁翼凳子蹺起的弧度，感覺那張凳子一直踩在他神經邊緣蹦迪。
他發現祁翼和人熟了以後就越發的松弛，在自己面前常常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講好聽點兒叫松弛，不好聽叫散漫，偏偏不管怎麽歪七扭八的都自帶一股元氣，不讓人討厭。比如看劇本看投入了，背就越來越駝，到最後整個人都會趴桌上，比如蹺凳子蹺椅子，他想糾正他，但自知沒那個立場，張不開口，於是這人就越來越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凳子在費施陽眼裏蹺出一個45度，快46度時他終於沒忍住，皺眉說了句：“別蹺了，小心又摔。”
說著伸手在祁翼後頸窩摁了一下。
這一下摁得祁翼立刻坐定了，因為費施陽不僅手掌整個兒按在了他的背上，指腹甚至貼住了他後頸的皮膚。
摁完那一下費施陽又把手收了回去，仿佛壓根沒註意到自己親密接觸了別人的身體。
徒留祁翼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被費施陽“摸”過的地方爬滿了雞皮疙瘩。這並不是隔著衣服蜻蜓點水的一碰，分明是上了力道的。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但的確是一個不小的進步，演員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解放天性，表演課上都沒能讓費施陽邁出的那一步，如今竟然有些苗頭了。
費施陽還渾不自覺，見祁翼盯著他發笑，有些警惕地問：“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祁翼笑，“就是覺得他們沒眼光，你哪裏像冰山了。”
費施陽的神情便松動下來，說了聲：“是吧。”
祁翼趴費施陽桌上，憋住了笑。
*
聊了一下午，雖然好似沒聊出什麽結果，但費施陽的心情真的好了許多，夜跑都有精神了。
晚上夜跑回來，在宿舍走廊就聽見從705寢室傳來的躁動的嘻哈樂曲，太吵了，他皺著眉頭開了門，喊了聲“祁翼”，想說你居然喜歡聽嘻哈嗎，卻見祁翼壓根沒在寢室，是鄧吳回來了，正隨著節奏搖頭晃腦。
“哎，回來了？”鄧吳見他回來，也很意外，“還以為你這學期都不回來了呢。”
費施陽問：“祁翼呢？”
“出去了。”鄧吳回。
“沒說去哪兒嗎？”
鄧吳聳肩：“沒啊。看他匆匆忙忙地打了幾個電話就出門了。”
費施陽點了點頭。
一直到他洗完澡，寢室都熄燈了，祁翼也沒回來，費施陽坐在床邊，一邊和鄧吳聊天，一邊給祁翼發了條微信：怎麽還沒回來？
鄧吳看他高高大大地弓著背坐在那張又逼仄又低矮的下鋪：“你睡那床是不是感覺手腳特別放不開？”他一個一米八四的小夥兒都覺得那床短了一截，更何況一米八八的費施陽。
費施陽註意力還在微信上，沒擡頭：“嗯？”
鄧吳問：“在回劇組微信？”
費施陽回神，擡頭看向對面上鋪的鄧吳，回憶起對方問了什麽：“不是劇組。”
鄧吳八卦心頓起：“談戀愛了？”該不是什麽因戲生情的俗套戲碼吧？不過說實在的也不是沒可能，費施陽和金雨，這兩人擱一塊兒，誰看了不得讚一聲金童玉女啊？
然而費施陽只是費解地看向他。
寢室裏只有兩盞臺燈，光線昏暗下費施陽皺眉的樣子就會顯出一絲壓迫感，鄧吳察覺自己有點過於八卦了，幹笑著躺下：“我就是看你看那微信七八次了。”
費施陽把手機放到一旁：“沒什麽，我……”
本來想說我問祁翼他人在哪兒，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麽說有些怪異，就又咽下了，然後手機微信突然就響了，他剛放下手機又轉身拿了起來。
祁翼終於回他了：費老師，到天臺來！
費施陽盯著這條微信，表情很不可思議，鄧吳也瞧見了，正有些詫異，就見費施陽果斷地拿上床頭的外套起身。
眼見費施陽套上羽絨服要出門，鄧吳驚了：“這麽晚了要去哪兒啊？”
“我出去一會兒。”費施陽說完，揣上鑰匙匆匆就出門了。
鄧吳丈二和尚，宿舍都門禁了，費施陽也出不去啊。
門外還能聽見從哪個寢室竄門回來的謝笑的揶揄聲：“喲，費哥哥大晚上這是要去哪兒幽會——啊呀我錯了，別瞪人家啦……嗐，這哥們兒，開不起一點玩笑……”
鄧吳躺床上聽著門外的動靜，不用看也知道謝笑最後一句話是等費施陽走遠了才敢說的，也不知道費施陽給了他一個什麽眼神，不過謝笑那家夥就是欠收拾，表演課上都提醒他了不要欺負人過頭，這人偏還墳頭蹦迪，估計這會兒整層樓的人都在心裏罵他“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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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懂，你怎麽可能演不好談戀愛的戲啊，更何況對象還是金雨學姐。”祁翼拿起劇本翻了翻，又瞄一眼費施陽，心道，說句不怕得罪你的，你看著就是用來談戀愛的啊。
費施陽擰著眉頭：“舟導說要我演出冷酷霸道的感覺，要把對方想象成我的所有物，我沒那樣談過戀愛。”
祁翼略一琢磨：“後一個要求是有點難，但前一個你完全能勝任啊。”
費施陽詫異：“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祁翼上下打量他：“現在這個樣子的你是不能勝任，但你生氣的時候可太能勝任了。”
費施陽想起那事兒：“還沒原諒我啊，祁老師。”
祁翼咧嘴笑笑：“我開玩笑的，不過也不算完全開玩笑，你冷臉的時候就是很冷酷霸道一個人啊。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有點霸道在身上的，”他一副佩服之至的語氣，“我們都不認識，二話不說就給我掃碼付了錢！你問我多少錢的時候我腦子都空了，感覺不能反抗你……”
祁翼話還沒說完，費施陽就沒忍住笑出了聲：“不能反抗我……”你要不要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麽？
祁翼晃了神，費施陽偶爾這樣自言自語重覆人家的話時，會透出一股與高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反差萌來，板著臉時是冰山，一展顏就變成冰糖做的山。
“所以啊，”他咳嗽一聲，揉揉鼻子，“我要是和你沒這麽熟，我也覺得你是那種可以把女生扛肩膀上，一言不發帶走的人。你不說話時真的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家說你是冰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費施陽抱著手臂，垂眸看著被祁翼蹺起來幾分的凳子，若有所思：“那不一樣，讓我一言不發就扛人我真不行。”而且對方還是女生。
祁翼知道他有這方面的潔癖，也不點破：“做演員確實沒法避免的，實在不行你把金雨想象成費語賢？”
費施陽眉毛頓時擡得老高：“那怎麽行，那不亂、倫了嗎？”
祁翼頭一次見費施陽露出如此震驚的表情，驚得連抱在胸前的手臂都滑了下來，不禁笑趴在他書桌上：“你這麽嚴肅幹什麽，就是抱的那一下你稍微代替一下，方便你打開僵硬的四肢嘛！”
費施陽更加嚴肅地擺手：“那還是不能想語賢，我不行，太奇怪了。”
費施陽這邊眉毛擰得能夾死蒼蠅，祁翼那邊只顧著笑了：“笑死我了，費小叔叔這麽害羞啊……”
這一喊詭異地讓費施陽臉紅了，受不了地瞥他：“你別這麽叫我。”
祁翼是個聽勸的，說不叫就不叫了，只是仰著身子打趣地看他，發現費施陽耳根有點紅，怎麽學費語賢叫他一聲“叔叔”，他能羞恥成這樣？還怪可愛的。
這一走神，後仰的凳子險些翻倒，虧得費施陽及時一腳踩在凳子下的橫杠上，“咣當”一聲才將凳子穩了回去。
祁翼免於摔個四仰八叉，剛要說謝謝，就見費施陽一臉嚴肅：“好好坐。”
祁翼被訓得一楞神，老實巴交地想，什麽時候開始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了啊？
不過這不挺冷酷霸道的嗎？
換平時他可能會委委屈屈地提醒費施陽一句，你剛剛兇我了，這回卻沒有，費施陽需要入戲，找到那種冷酷霸道的感覺，他願意讓費施陽多兇自己幾回。
再說，偶爾來一回這樣的體驗，“一直對我溫柔以待的朋友突然有一天訓了我”，還挺刺激的。
於是兩個人聊著聊著，祁翼偷偷又把凳子蹺了起來，蹺起來又落下好幾次，幅度越蹺越大。
費施陽說一會兒就要分心去看祁翼凳子蹺起的弧度，感覺那張凳子一直踩在他神經邊緣蹦迪。
他發現祁翼和人熟了以後就越發的松弛，在自己面前常常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講好聽點兒叫松弛，不好聽叫散漫，偏偏不管怎麽歪七扭八的都自帶一股元氣，不讓人討厭。比如看劇本看投入了，背就越來越駝，到最後整個人都會趴桌上，比如蹺凳子蹺椅子，他想糾正他，但自知沒那個立場，張不開口，於是這人就越來越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凳子在費施陽眼裏蹺出一個45度，快46度時他終於沒忍住，皺眉說了句：“別蹺了，小心又摔。”
說著伸手在祁翼後頸窩摁了一下。
這一下摁得祁翼立刻坐定了，因為費施陽不僅手掌整個兒按在了他的背上，指腹甚至貼住了他後頸的皮膚。
摁完那一下費施陽又把手收了回去，仿佛壓根沒註意到自己親密接觸了別人的身體。
徒留祁翼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被費施陽“摸”過的地方爬滿了雞皮疙瘩。這並不是隔著衣服蜻蜓點水的一碰，分明是上了力道的。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但的確是一個不小的進步，演員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解放天性，表演課上都沒能讓費施陽邁出的那一步，如今竟然有些苗頭了。
費施陽還渾不自覺，見祁翼盯著他發笑，有些警惕地問：“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祁翼笑，“就是覺得他們沒眼光，你哪裏像冰山了。”
費施陽的神情便松動下來，說了聲：“是吧。”
祁翼趴費施陽桌上，憋住了笑。
*
聊了一下午，雖然好似沒聊出什麽結果，但費施陽的心情真的好了許多，夜跑都有精神了。
晚上夜跑回來，在宿舍走廊就聽見從705寢室傳來的躁動的嘻哈樂曲，太吵了，他皺著眉頭開了門，喊了聲“祁翼”，想說你居然喜歡聽嘻哈嗎，卻見祁翼壓根沒在寢室，是鄧吳回來了，正隨著節奏搖頭晃腦。
“哎，回來了？”鄧吳見他回來，也很意外，“還以為你這學期都不回來了呢。”
費施陽問：“祁翼呢？”
“出去了。”鄧吳回。
“沒說去哪兒嗎？”
鄧吳聳肩：“沒啊。看他匆匆忙忙地打了幾個電話就出門了。”
費施陽點了點頭。
一直到他洗完澡，寢室都熄燈了，祁翼也沒回來，費施陽坐在床邊，一邊和鄧吳聊天，一邊給祁翼發了條微信：怎麽還沒回來？
鄧吳看他高高大大地弓著背坐在那張又逼仄又低矮的下鋪：“你睡那床是不是感覺手腳特別放不開？”他一個一米八四的小夥兒都覺得那床短了一截，更何況一米八八的費施陽。
費施陽註意力還在微信上，沒擡頭：“嗯？”
鄧吳問：“在回劇組微信？”
費施陽回神，擡頭看向對面上鋪的鄧吳，回憶起對方問了什麽：“不是劇組。”
鄧吳八卦心頓起：“談戀愛了？”該不是什麽因戲生情的俗套戲碼吧？不過說實在的也不是沒可能，費施陽和金雨，這兩人擱一塊兒，誰看了不得讚一聲金童玉女啊？
然而費施陽只是費解地看向他。
寢室裏只有兩盞臺燈，光線昏暗下費施陽皺眉的樣子就會顯出一絲壓迫感，鄧吳察覺自己有點過於八卦了，幹笑著躺下：“我就是看你看那微信七八次了。”
費施陽把手機放到一旁：“沒什麽，我……”
本來想說我問祁翼他人在哪兒，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麽說有些怪異，就又咽下了，然後手機微信突然就響了，他剛放下手機又轉身拿了起來。
祁翼終於回他了：費老師，到天臺來！
費施陽盯著這條微信，表情很不可思議，鄧吳也瞧見了，正有些詫異，就見費施陽果斷地拿上床頭的外套起身。
眼見費施陽套上羽絨服要出門，鄧吳驚了：“這麽晚了要去哪兒啊？”
“我出去一會兒。”費施陽說完，揣上鑰匙匆匆就出門了。
鄧吳丈二和尚，宿舍都門禁了，費施陽也出不去啊。
門外還能聽見從哪個寢室竄門回來的謝笑的揶揄聲：“喲，費哥哥大晚上這是要去哪兒幽會——啊呀我錯了，別瞪人家啦……嗐，這哥們兒，開不起一點玩笑……”
鄧吳躺床上聽著門外的動靜，不用看也知道謝笑最後一句話是等費施陽走遠了才敢說的，也不知道費施陽給了他一個什麽眼神，不過謝笑那家夥就是欠收拾，表演課上都提醒他了不要欺負人過頭，這人偏還墳頭蹦迪，估計這會兒整層樓的人都在心裏罵他“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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