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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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到周末,鄧吳就去陪女朋友了,祁翼一個人睡到日上三竿,這天忽然聽見屋裏有動靜,以為是鄧吳,迷糊了幾秒後想起來,鄧吳走了啊。

他一個激靈轉身,看見陽臺上分明有人影晃動,高高大大的,套著一件黑色羽絨夾克,走動時能裁剪光,除了費施陽還能是誰?

祁翼從床上一彈而起,不敢相信地轉身盯著陽臺的方向,費施陽去陽臺時帶上了陽臺門,他只能透過不大的窗戶看見費施陽的半邊身子,他正將帶去劇組的牙膏、牙刷和毛巾歸回原位。

掛好毛巾轉身時,費施陽在窗前停頓了一下,有一個微微探頭的動作,似是透過玻璃看見了他。

陽臺門拉開了,冬日的寒氣跟著費施陽躥進來,雖然費施陽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冷氣,但祁翼仍是覺得十分醒腦,也不知醒腦的是空氣還是人,他睜大眼從頭到腳地打量費施陽:“你怎麽回來了?”

費施陽進門後帶上門,端詳床上睡得一頭亂發的人,擡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十二點了,你真能睡啊。”

祁翼糗得要命,這下暴露自己懶惰的本性了,擺明了先前的勤快都是裝的,他邊穿衣服邊給自己找補:“費老師不在嘛,就偶爾睡個懶覺。”

“費老師……”費施陽頭一次聽到這個稱謂,被戳中奇怪的笑點。

“你都開始拍戲了,是前輩了,可不得叫一聲費老師。”祁翼說。

換別人這樣喊可能多少帶點兒陰陽怪氣,但祁翼就是不一樣,費施陽心想,這一聲“費老師”從他嘴裏喊出來就是格外讓人舒服,好似做馬殺雞時被精準地按到某個穴位。不知道餘婕被叫祁翼叫餘導時是不是也有類似的爽感。

費施陽雙手抄進羽絨服的兜裏,無事可做地站那兒看他套上長褲:“下來等你一塊兒吃飯。”

祁翼點點頭,又擡頭看他一眼,說:“我水瓶裏有熱水,昨晚打的,應該還熱著。”

費施陽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是真的有點渴,還有點冷。熱水潤了喉嚨,也暖了身子,他端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水,有些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口渴?”

“我看你嘴唇很幹啊。”祁翼說著,滑下床來。

費施陽條件反射地摸了摸嘴唇,祁翼見狀笑起來:“現在當然不幹了。”

祁翼推開陽臺門開始打仗似地洗漱,費施陽靠門站著,手環在胸前,往鏡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自己紅潤回來的嘴唇,但陽臺上光線充沛,而方才房間裏沒開燈,其實是有些暗的,他望著祁翼的後背:“你不是二百度近視嗎?眼神還這麽好,我嘴唇幹你都看得出來?”

“我只是看見你嘴唇沒平時紅了,有點發灰,想你坐了兩個鐘頭車,可能也渴了吧。”祁翼說。

費施陽看著他接水洗臉,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嘴唇。

祁翼扭頭問:“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後面的戲在北城音樂學院拍,不遠,”費施陽說,“我沒戲的時候都可以回學校上課。”

“那害後辣!”祁翼回得含糊。

費施陽沒聽清,抱著手臂往前邁了一步,蹙眉問:“什麽?”

祁翼吐掉滿嘴牙膏泡,回頭口吃清晰地重覆道:“我說那太好了!”

話雖簡單,但喜悅是溢於言表的。

費施陽再度被那張粲然的笑臉感染,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彎。他覺得祁翼這一點實在是非常的好——他的高興藏不住。

就像狗狗開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搖動尾巴,它自己都不知道。

*

一起吃午飯時,祁翼終於問出心中按捺已久的問題:“你和金雨搭戲了沒?”

費施陽夾菜的手頓了一頓,不留痕跡地點點頭:“嗯。”

祁翼激動得屁股都離開了凳子:“是什麽感覺?你和她合影了嗎?要微信號了嗎?”

費施陽低頭機械地吃著飯,不知想了些什麽,片刻後才說:“沒要微信號,不過我和她說我有個好朋友很喜歡她。”

祁翼放下筷子,差點兒雙手握住費施陽的手喊一聲“兄弟”,好在最後一刻及時收住了,又捉回了筷子,吃著吃著忍不住又問:“沒合個影什麽的嗎?”

費施陽搖了搖頭,從餐盤裏夾起一大筷子肉放嘴裏。

祁翼察覺費施陽有點反常,反應過於冷淡了,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在吃飯,他嘴裏有東西,所以少說了幾句話。他又觀察了幾秒,嗯,這不在咀嚼嗎,所以沒說話,挺正常的呀。畢竟費施陽也不是金雨的影迷粉絲,對金雨的話題不來電也不奇怪。

但那可是金雨啊,祁翼桌子下的兩只腳都在躁動,又想打聽女神的消息,又擔心費施陽嫌他癡漢。他實在很佩服費施陽,和金雨演戲還能這麽心如止水,王子威也做不到吧……

不過費施陽天天在鏡子裏看自己那張盛世美顏,可能對長得好看的人確實不太感冒。只看了費施陽一眼,祁翼就又被說服了。

兩個人有一陣沒說話,安靜了半晌後,費施陽那邊已經空盤了。他坐那兒看了一會兒祁翼吃飯的樣子,說了一句:“金雨很漂亮,人也很好。”

祁翼嘴裏含著筷子,擡頭納悶地瞅他,費施陽已經拿起手機坐那兒看起來。那句話沒頭沒腦的,像是逼著自己給了對方一句想要的反饋。祁翼腦子裏名為費施陽的雷達敏銳地響了,費施陽這個狀態不像對金雨不感冒,倒像是有心事。

這事兒令他很困擾,又把他困成了一座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大冰山。

發生了什麽?祁翼比費施陽還困擾,是和金雨有關嗎,還是何銘?

*

回去的路上,祁翼問:“你明天有戲嗎?”

費施陽點頭。

祁翼捕捉到他在無意間嘆出的一口氣,是極輕的嘆息,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你和金雨……”祁翼斟酌著問,“演的是情侶嗎?”

“前男友。”費施陽說。

一提到演戲的事,費施陽的回答就會變得簡短平淡。祁翼覺得費施陽哪點都好,就這一點不好,他愛把事兒藏心裏,有事他是真不說啊!

“是不是演戲的時候不順利啊?”他鼓起勇氣問。

費施陽沒想到祁翼忽然這樣問,腳步一頓,有種被一語中的的措手不及。

他轉頭看向祁翼,祁翼也正看著他,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費施陽看見祁翼眼睛裏真誠的關切的光,是讓人毫無抵抗力的。那聲“沒有”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祁翼被費施陽一瞬不瞬的目光盯得耳朵發燙,去食堂的路上人來人往的,他倆這樣對視的氛圍怪怪的。他打哈哈道:“幹嘛啊這麽看著我,”又故作輕松地道,“有什麽不順利的,說出來我給你參謀參謀唄。”

其實他大概猜到了一些,費施陽不習慣和人有太親密的肢體接觸,可是戀愛戲怎麽避免得了肢體接觸呢。

祁翼一副“這都不是事兒”的語氣確實有著四兩撥千斤的效果,總算看見費施陽的眉心松開了。

“可能還真得讓你幫我參謀參謀了,祁老師。”費施陽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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