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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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雖然平時在學校都一塊兒行動，但是忽然有一天要和費施陽走出校園去商業街逛街，祁翼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兩人一起出校門時，祁翼老遠地瞄到對面人行道上一個人影，趕緊把費施陽拉到一邊，這次拉的是費施陽的衣袖。
費施陽不明所以，一面被他拉去樹下，一面扭頭用眼神詢問他。
祁翼往校道對面擡下巴，說：“謝笑。”
確實是謝笑，正和兩個同學說說笑笑地走著。
費施陽還是不太明白，蹙著眉頭，耐心陪著祁翼等謝笑走遠，才問：“你和他怎麽了嗎？”
祁翼看向費施陽純然無辜的眼睛，看樣子費施陽是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躲著謝笑。
我和他沒什麽，但上次我倆吃面他不是開咱倆玩笑嗎？你忘啦？
話都到嘴邊了，但對著費施陽一雙正直的眼睛，卻死活說不出口，最後只好啞巴吃黃連，悶悶說了聲：“沒什麽。”
*
周末，地鐵車廂裏沒早高峰那麽擁擠，但人也不少，祁翼和費施陽站在車廂中央，祁翼頭一次坐這條線路，擡頭在看路線圖，瞇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費施陽聽見了，以為在問自己，靠過來問：“什麽？”
祁翼就示意路線圖：“我們是在天宮廣場下嗎？”
“對，”費施陽想起藝考放榜那天，“看不清？”
祁翼點頭：“我有兩百度近視。”
“沒戴隱形？”
“沒，平時也沒那個需要。”
費施陽因為個子高，與他說話時一直是體貼地彎著脖子的，說話時也都看著他，兩個人這樣旁若無人地聊了一會兒，費施陽的手機響了。
費施陽接電話的時候，祁翼一轉頭，和對面門邊坐著的兩個女生視線撞在一起。
兩個女孩正交頭接耳，被祁翼一盯，目光有些閃躲，祁翼便禮貌地轉開了視線。
可自己的視線轉開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並沒有。和費施陽在一起時，祁翼感覺自己五感都敏銳了幾分，此刻他更加確信了，門邊那兩個女生是在瞄他們。
瞄費施陽那就太正常了，但她們似乎也在看自己，每一次祁翼假裝無意地朝她們看過去時，雙方視線都能撞個正著，對方還總是躲躲閃閃，這就不太正常了。
雖然女孩子們的眼神瞧著並沒有惡意，反而含羞帶怯的，但祁翼還是有些不自在，尤其一想到謝笑的那些玩笑話。
列車到站上下客時，他往費施陽身後挪了挪，這下被費施陽的後背擋著，接收不到女孩子們的註視了，才松了口氣。
費施陽後知後覺地回頭問他：“怎麽了？”
祁翼再度對上費施陽那雙無辜又不解的眼睛，無力地想你是不是被人偷瞄習慣了，你都沒覺得不自在嗎？
他咳嗽一聲：“沒什麽。”
又是沒什麽，費施陽更一頭霧水了。
祁翼才騙他說：“站那兒有點冷。”
費施陽將信將疑地看他，說：“那你站我身後吧。”
不過講真的，站費施陽身後真的很有安全感，費施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款夾克，祁翼站在他後背正中央的位置，有頭頸擋著，不但可以擋擋冷氣，還可以完全隔絕前方的任何視線。
不過站在費施陽身後，拉吊環就拉得有點費力，站得也不太穩，列車拐彎時，祁翼猝不及防往費施陽背上栽去。
知道費施陽不喜歡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好一陣找不到支點，他只得無助地向前抵在費施陽背上。
幾秒後列車擺平位置，祁翼趕緊後撤一步，把自己站紮實了。
費施陽似乎沒什麽反應，這會兒沒有，被他懟到背上時也沒有，連頭都沒回，但祁翼感覺得出，在自己抵上去的時候，費施陽的身體有刻意蓄力穩住。
畢竟自己也不是小姑娘，六十多公斤的體重對不管是誰來說都是個挺沈重的負擔。
費施陽這會兒在看手機，祁翼也就沒有去打擾，默默提醒自己，以後多註意，多註意！
*
周末的商業街很熱鬧，兩個人都是頭一回來，尤其祁翼，老家沒有這麽繁華的CBD區，導致他看什麽都新鮮，看路邊排著老長的隊，脖子也跟著伸得老長，還是望不到頭。
“這買的什麽啊，值得排這麽長的隊嗎？”
費施陽見他好奇，就說：“去看看？”
兩個人像兩只好奇的小狗，順著長長的人流一路走，最後抵達了街角一家不大的奶茶店。
祁翼瞠目結舌：“就算是網紅奶茶店，也不至於吧，這隊伍得有一公裏長了吧！”
費施陽瞪大眼，一秒失笑：“怎麽可能？也就一百來米吧。”
“啊，才一百米嗎？”
“是啊，學校田徑場四分之一那麽長。”怎麽可能有一公裏，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啊，他越想越好笑。
祁翼再丈量了一眼，好像費施陽是對的，他還是覺得太誇張：“有這麽好喝嗎？”
“要不要試試？”
“算了，買禮物要緊。”
“真不要啊，我請客。”
“還是不要了，”祁翼把隊伍來回掃了一遍，撇嘴，“你看買的都是情侶，要麽是閨蜜，沒見兩個大男生排幾十分鐘隊就為喝這個的。”他真是怕了被人盯著看了，“而且咱們這會兒排隊還要再走回去，太傻了！”
所以為了看個究竟跑來這一趟就不傻嗎？費施陽看著祁翼毫不留戀往前走的背影，跟剛才湊熱鬧的樣子判若兩人，小孩兒一樣。
不過有人陪著一起犯犯傻有時候也是不錯的體驗。
*
後來進了商場，看了女童手表，又看了其他兒童智能產品，但費語賢並不差這些，她才五歲，也用不著太多電子產品。正頭疼要買什麽的時候，前方正好出現一家童裝店。
“要不送語賢一套新衣服？”祁翼提議，“不管男孩女孩，生日送新衣服準錯不了。”
其實費語賢最不差的就是各種衣服鞋子，但祁翼躍躍欲試，費施陽還是點了頭：“去看看吧。”
公主裙、背帶褲、小熊睡衣，衣服倒是一件比一件可愛，就是價格一點不可愛，祁翼一通搜羅，每次挑了什麽來問費施陽，都只換來費施陽一句“這樣的她有很多了”。
委實叫祁翼犯了難，也不知道挑剔的究竟是費語賢小朋友，還是費施陽小叔叔。
沒轍的時候忽然瞥見櫥窗裏陳列的一套親子裝，祁翼腦子頓時活泛，找導購問來了費語賢的尺碼，沖費施陽邀功般地喊：“費施陽！”
費施陽回頭，見祁翼提著三件套的親子裝興高采烈地問他：“親子裝她有嗎？”
陳列架前的費施陽似乎是楞了一下，盯著他手上的親子裝好一陣沒說話。
祁翼不明其意，低頭打量著衣服說：“我是覺得親子裝比較有意義，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穿，語賢會喜歡嗎？”
不知為何，他感覺費施陽的眼神飛速地暗淡下來，他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那套親子裝，掛了回去，低聲說：“她不喜歡。”
聲音是涼的，像一坨冰，“咚”地一下沈底那種。祁翼想問為什麽，卻欲言又止，因為接下來費施陽就丟下一句“走吧，不買衣服了”。
他一頭霧水地跟在費施陽身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外面依舊是來時的大晴天，費施陽卻又變回了一座冰山，走得格外沈默，祁翼望著費施陽黑色的背影，同一個背影，卻與地鐵上那個曾讓他躲藏依靠的充滿安全感的背影涇渭分明。現在的這個是讓人一點兒不敢靠近的，更別提靠著了。
他全然摸不著頭腦，就這樣墜在費施陽生人勿進的背影後走了良久，才聽見費施陽說：“語賢的媽媽不在了。”
祁翼擡起頭來，難掩驚訝。
“所以不能買親子裝。”費施陽停下來，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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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時在學校都一塊兒行動，但是忽然有一天要和費施陽走出校園去商業街逛街，祁翼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兩人一起出校門時，祁翼老遠地瞄到對面人行道上一個人影，趕緊把費施陽拉到一邊，這次拉的是費施陽的衣袖。
費施陽不明所以，一面被他拉去樹下，一面扭頭用眼神詢問他。
祁翼往校道對面擡下巴，說：“謝笑。”
確實是謝笑，正和兩個同學說說笑笑地走著。
費施陽還是不太明白，蹙著眉頭，耐心陪著祁翼等謝笑走遠，才問：“你和他怎麽了嗎？”
祁翼看向費施陽純然無辜的眼睛，看樣子費施陽是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躲著謝笑。
我和他沒什麽，但上次我倆吃面他不是開咱倆玩笑嗎？你忘啦？
話都到嘴邊了，但對著費施陽一雙正直的眼睛，卻死活說不出口，最後只好啞巴吃黃連，悶悶說了聲：“沒什麽。”
*
周末，地鐵車廂裏沒早高峰那麽擁擠，但人也不少，祁翼和費施陽站在車廂中央，祁翼頭一次坐這條線路，擡頭在看路線圖，瞇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費施陽聽見了，以為在問自己，靠過來問：“什麽？”
祁翼就示意路線圖：“我們是在天宮廣場下嗎？”
“對，”費施陽想起藝考放榜那天，“看不清？”
祁翼點頭：“我有兩百度近視。”
“沒戴隱形？”
“沒，平時也沒那個需要。”
費施陽因為個子高，與他說話時一直是體貼地彎著脖子的，說話時也都看著他，兩個人這樣旁若無人地聊了一會兒，費施陽的手機響了。
費施陽接電話的時候，祁翼一轉頭，和對面門邊坐著的兩個女生視線撞在一起。
兩個女孩正交頭接耳，被祁翼一盯，目光有些閃躲，祁翼便禮貌地轉開了視線。
可自己的視線轉開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並沒有。和費施陽在一起時，祁翼感覺自己五感都敏銳了幾分，此刻他更加確信了，門邊那兩個女生是在瞄他們。
瞄費施陽那就太正常了，但她們似乎也在看自己，每一次祁翼假裝無意地朝她們看過去時，雙方視線都能撞個正著，對方還總是躲躲閃閃，這就不太正常了。
雖然女孩子們的眼神瞧著並沒有惡意，反而含羞帶怯的，但祁翼還是有些不自在，尤其一想到謝笑的那些玩笑話。
列車到站上下客時，他往費施陽身後挪了挪，這下被費施陽的後背擋著，接收不到女孩子們的註視了，才松了口氣。
費施陽後知後覺地回頭問他：“怎麽了？”
祁翼再度對上費施陽那雙無辜又不解的眼睛，無力地想你是不是被人偷瞄習慣了，你都沒覺得不自在嗎？
他咳嗽一聲：“沒什麽。”
又是沒什麽，費施陽更一頭霧水了。
祁翼才騙他說：“站那兒有點冷。”
費施陽將信將疑地看他，說：“那你站我身後吧。”
不過講真的，站費施陽身後真的很有安全感，費施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款夾克，祁翼站在他後背正中央的位置，有頭頸擋著，不但可以擋擋冷氣，還可以完全隔絕前方的任何視線。
不過站在費施陽身後，拉吊環就拉得有點費力，站得也不太穩，列車拐彎時，祁翼猝不及防往費施陽背上栽去。
知道費施陽不喜歡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好一陣找不到支點，他只得無助地向前抵在費施陽背上。
幾秒後列車擺平位置，祁翼趕緊後撤一步，把自己站紮實了。
費施陽似乎沒什麽反應，這會兒沒有，被他懟到背上時也沒有，連頭都沒回，但祁翼感覺得出，在自己抵上去的時候，費施陽的身體有刻意蓄力穩住。
畢竟自己也不是小姑娘，六十多公斤的體重對不管是誰來說都是個挺沈重的負擔。
費施陽這會兒在看手機，祁翼也就沒有去打擾，默默提醒自己，以後多註意，多註意！
*
周末的商業街很熱鬧，兩個人都是頭一回來，尤其祁翼，老家沒有這麽繁華的CBD區，導致他看什麽都新鮮，看路邊排著老長的隊，脖子也跟著伸得老長，還是望不到頭。
“這買的什麽啊，值得排這麽長的隊嗎？”
費施陽見他好奇，就說：“去看看？”
兩個人像兩只好奇的小狗，順著長長的人流一路走，最後抵達了街角一家不大的奶茶店。
祁翼瞠目結舌：“就算是網紅奶茶店，也不至於吧，這隊伍得有一公裏長了吧！”
費施陽瞪大眼，一秒失笑：“怎麽可能？也就一百來米吧。”
“啊，才一百米嗎？”
“是啊，學校田徑場四分之一那麽長。”怎麽可能有一公裏，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啊，他越想越好笑。
祁翼再丈量了一眼，好像費施陽是對的，他還是覺得太誇張：“有這麽好喝嗎？”
“要不要試試？”
“算了，買禮物要緊。”
“真不要啊，我請客。”
“還是不要了，”祁翼把隊伍來回掃了一遍，撇嘴，“你看買的都是情侶，要麽是閨蜜，沒見兩個大男生排幾十分鐘隊就為喝這個的。”他真是怕了被人盯著看了，“而且咱們這會兒排隊還要再走回去，太傻了！”
所以為了看個究竟跑來這一趟就不傻嗎？費施陽看著祁翼毫不留戀往前走的背影，跟剛才湊熱鬧的樣子判若兩人，小孩兒一樣。
不過有人陪著一起犯犯傻有時候也是不錯的體驗。
*
後來進了商場，看了女童手表，又看了其他兒童智能產品，但費語賢並不差這些，她才五歲，也用不著太多電子產品。正頭疼要買什麽的時候，前方正好出現一家童裝店。
“要不送語賢一套新衣服？”祁翼提議，“不管男孩女孩，生日送新衣服準錯不了。”
其實費語賢最不差的就是各種衣服鞋子，但祁翼躍躍欲試，費施陽還是點了頭：“去看看吧。”
公主裙、背帶褲、小熊睡衣，衣服倒是一件比一件可愛，就是價格一點不可愛，祁翼一通搜羅，每次挑了什麽來問費施陽，都只換來費施陽一句“這樣的她有很多了”。
委實叫祁翼犯了難，也不知道挑剔的究竟是費語賢小朋友，還是費施陽小叔叔。
沒轍的時候忽然瞥見櫥窗裏陳列的一套親子裝，祁翼腦子頓時活泛，找導購問來了費語賢的尺碼，沖費施陽邀功般地喊：“費施陽！”
費施陽回頭，見祁翼提著三件套的親子裝興高采烈地問他：“親子裝她有嗎？”
陳列架前的費施陽似乎是楞了一下，盯著他手上的親子裝好一陣沒說話。
祁翼不明其意，低頭打量著衣服說：“我是覺得親子裝比較有意義，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穿，語賢會喜歡嗎？”
不知為何，他感覺費施陽的眼神飛速地暗淡下來，他走過來，從他手裏接過那套親子裝，掛了回去，低聲說：“她不喜歡。”
聲音是涼的，像一坨冰，“咚”地一下沈底那種。祁翼想問為什麽，卻欲言又止，因為接下來費施陽就丟下一句“走吧，不買衣服了”。
他一頭霧水地跟在費施陽身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外面依舊是來時的大晴天，費施陽卻又變回了一座冰山，走得格外沈默，祁翼望著費施陽黑色的背影，同一個背影，卻與地鐵上那個曾讓他躲藏依靠的充滿安全感的背影涇渭分明。現在的這個是讓人一點兒不敢靠近的，更別提靠著了。
他全然摸不著頭腦，就這樣墜在費施陽生人勿進的背影後走了良久，才聽見費施陽說：“語賢的媽媽不在了。”
祁翼擡起頭來，難掩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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