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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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軍訓結束，正式開課了，雖然在藝考中心也上過表演課，但祁翼對北影正式的表演課程還是充滿了期待。每次表演要選搭檔時他總是看向費施陽，偷偷使眼色，費施陽就心領神會地指指自己的眼睛和他的眼睛，表示確認過眼神，是要搭檔的人。
有一次他倆和一個女同學一道搭戲，題目和面試時很像，祁翼和費施陽演情敵，不同的是這次兩個人要為同一個女孩爭風吃醋。
演至中途，祁翼和費施陽你一句我一句地懟起來，祁翼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懟起費施陽來一套一套的，特別會拿捏費施陽的軟肋，什麽“你是校草了不起啊，你長得高了不起啊”，“校草”一詞一出，費施陽果然尬得不知怎麽回嘴，卡殼的樣子特別可愛。
祁翼的輸出還沒完，最後以一句鏗鏘的“男人看的不是身高，是肩膀”結束了這個回合的較量。
費施陽一開始還能應他兩句，到後來簡直插不上嘴，站在那兒透出一股高大冷酷卻百無一用的惹人憐愛的氣息來。
謝笑在臺下笑得夠嗆，吐槽祁翼：“問題是你肩膀也不行啊，費施陽你怎麽不回他‘就是了不起’，怎麽地人家是校草還是一種錯了？”
祁翼沖謝笑的方向翻了個白眼：“我說的肩膀是隱喻。”
費施陽終於在這時回了一句：“也只能是隱喻了。”
臺下哄堂大笑，一起搭戲的女生則是又好笑又茫然。表演課的蘇老師上來喊了停，一句話總結了他們的表演：“是讓你們演情敵，不是演情侶。”
臺下眾人笑得更浪了。
“還有，祁翼，你在戲裏，你管人家臺下說什麽呢，你在電影院裏還要跳出來糾正觀眾嗎？”
謝笑又在臺下嘴欠道：“老師，他以後肯定是那種天天和人家影評人互懟的演員！”
蘇老師問搭戲的女生：“你在旁邊看他倆鬥嘴有什麽感想？”
女生很委屈地道：“我感覺自己瓦數特別大。”
教室裏又好一頓大笑。蘇老師轉向祁翼：“你看。”
祁翼解釋：“蘇老師，我倆在吵架啊，情敵不得吵嗎？”
蘇老師搖搖頭：“一看你倆就沒遇到過情敵。”
這祁翼認：“我連戀愛都沒談過，哪裏來的情敵？”
蘇老師問費施陽：“你呢？”
祁翼怕勾起費施陽不好的初戀回憶，就說：“他這樣的沒有情敵。”
難得蘇老師也無話可說了，擡頭打量費施陽一番，頗為體諒地道：“你可能確實沒遇到過。”
費施陽：“……”
教室裏其樂融融的笑聲就沒停過。
祁翼嘆氣：“老實說，我當他情敵都感覺特別沒有說服力。”
搭戲的女生鼓勵他：“沒說服力但有氣勢啊，你氣勢比他還強！”
祁翼也不知這算不算誇獎，苦笑道：“普信男的氣勢唄。”
下來後祁翼徑直坐到了第二排，那裏有兩個挨著的空位，費施陽就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一向如此。祁翼還是感覺很挫敗，嘀咕著：“蘇老師這個安排太有問題了，我和你演情敵，哪個女生不選你啊？”
“也不一定啊，”費施陽說，“也許有女孩子就是喜歡可愛的男生呢。”
祁翼瞪大眼：“我演的和可愛有一毛錢關系嗎？”
“我是說——”費施陽卡了一下，“……哎，算了。”
好像說不清楚。
表演課兩人也不總是一組，有一回抽簽分組，兩人沒組到一塊兒，祁翼表演時叫搭檔的名字就總是下意識喊成“費……”
搭戲的女生機靈地趁機問：“費什麽？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邊有人了？！”
臺下的人笑得前仰後合。連費施陽都沒能忍住，趴在前排謝笑的座椅靠背上低頭憋笑，謝笑回頭揶揄他：“笑啥啊，外邊的人~”
表演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結束了，蘇老師問祁翼：“你覺得自己演的怎麽樣？”
祁翼也知道演砸了，很不好意思：“我習慣和他搭戲了。”
他是誰，不用說全班都知道。
“你以後每部戲都和他搭嗎？他來當你女主角嗎？”蘇老師反問。
謝笑在下面接嘴：“可以演斷背山的老師！”
大家都在笑，祁翼卻臉紅了。奇怪的是費施陽卻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可能是兩個人的目光無意識間接觸得太久了，祁翼看見費施陽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顯出幾分赧然來。
*
身邊有了費施陽，祁翼感覺自己的桃花運都被打開了，常有表演系編導系的女生跑來搭訕他，他心知肚明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個鵲橋的角色，女孩子們想了解的其實是費施陽。
可若說要了解費施陽，通過費施陽的高中同桌餘婕難道不是比自己更靠譜嗎？
可能因為餘婕為人太低調，個性又內向，對於來打聽費施陽的事兒的人，不論男女，她一概回答自己只是費施陽的高中同學，與費施陽並不太熟。
祁翼親耳聽見餘婕這樣答覆別人，心想費施陽要是在現場，聽了也不知會不會有點難過。
他自己也沒那個興趣向別人透露費施陽的私事，但他又不像餘婕，能拒絕得那麽幹脆，天天和費施陽湊一塊兒，還說自己和費施陽不熟，誰信？
大多數時候，面對他人的八卦和追問，他都以“我也不清楚”搪塞過去，唯獨當有人當他面抱怨費施陽太冷太拽時，就總忍不住要替費施陽解釋兩句，說他其實人特別暖，“你別去看他，你要用耳朵去聽他，他一整個兒暖男”，女孩們都深覺不可思議，要麽費施陽真是個被外表耽誤了的大暖男，要麽祁翼真是個哲學家。
“老有人找我問你”這事兒祁翼也和費施陽說了。月底周末，鄧吳和王子威回家了，寢室裏就剩他和費施陽待著，晚上熄燈後兩人就躺床上閑聊天，祁翼低頭往下鋪問：“所以你喜歡哪種女生啊？可愛的？性感的？金雨那種神仙氣質的？”
金雨在十五歲時被王湛導演選中，飾演民國劇《朝夕》裏的女二號，因驚艷的外表一炮而紅，那時的金雨還是個素人。
祁翼仍記得自己十四歲那年頭一次在電視上見到宛如仙人下凡的金羽時，為那個大自己一歲的女孩驚為天人的心情。她像一副神秘的東方水墨畫一樣走進自己情竇初開的年紀。
此時此刻，在他下方，費施陽穿著黑色的T恤和灰色睡褲躺在床上，頭枕著手臂，右腿曲起，額發向後垂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祁翼的心跳忽然像是錯跳了一拍，那感覺竟與第一次在電視上見到金雨時殊途同歸了。
他又想起中午在食堂，他卡裏沒錢的時候，一只手越過他頭頂給他打了卡，他扭頭看見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費施陽，驚訝地張大嘴，不是說要去銀行辦事兒，中午不回學校吃飯嗎？
這當然只是湊巧，可能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但在那一秒，卻顯得像一個刻意制造的小驚喜。
因為自己驚喜地擡著頭在看費施陽，費施陽便低頭回應他的目光，費施陽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分明是有的，那是像天上的年輕神祇對一個凡人好友的守護般的一頷首。
那時的心悸好像延遲到了這裏，祁翼躺回去，右手無意識地放在胸口，都忘了自己問了費施陽什麽，片刻後，才聽見費施陽帶著睡意的聲音：“這問題哪有什麽答案，不是要遇見了才知道嗎？”
之後下鋪就沒有聲音了，祁翼又撐起來往下看，見費施陽頭偏在枕頭上，已經睡著了。
這兩天有些熱，但又沒到需要開空調的地步，費施陽睡下時沒蓋被子，T恤往上掀起一點，祁翼能看見他腰上的腹肌，也不知是嫌熱故意掀的，還是睡著後衣服不經意卷起來的，但那露出的一線在這一刻格外像一種無心的誘惑。
祁翼躺回去，只覺得滋味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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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正式開課了，雖然在藝考中心也上過表演課，但祁翼對北影正式的表演課程還是充滿了期待。每次表演要選搭檔時他總是看向費施陽，偷偷使眼色，費施陽就心領神會地指指自己的眼睛和他的眼睛，表示確認過眼神，是要搭檔的人。
有一次他倆和一個女同學一道搭戲，題目和面試時很像，祁翼和費施陽演情敵，不同的是這次兩個人要為同一個女孩爭風吃醋。
演至中途，祁翼和費施陽你一句我一句地懟起來，祁翼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懟起費施陽來一套一套的，特別會拿捏費施陽的軟肋，什麽“你是校草了不起啊，你長得高了不起啊”，“校草”一詞一出，費施陽果然尬得不知怎麽回嘴，卡殼的樣子特別可愛。
祁翼的輸出還沒完，最後以一句鏗鏘的“男人看的不是身高，是肩膀”結束了這個回合的較量。
費施陽一開始還能應他兩句，到後來簡直插不上嘴，站在那兒透出一股高大冷酷卻百無一用的惹人憐愛的氣息來。
謝笑在臺下笑得夠嗆，吐槽祁翼：“問題是你肩膀也不行啊，費施陽你怎麽不回他‘就是了不起’，怎麽地人家是校草還是一種錯了？”
祁翼沖謝笑的方向翻了個白眼：“我說的肩膀是隱喻。”
費施陽終於在這時回了一句：“也只能是隱喻了。”
臺下哄堂大笑，一起搭戲的女生則是又好笑又茫然。表演課的蘇老師上來喊了停，一句話總結了他們的表演：“是讓你們演情敵，不是演情侶。”
臺下眾人笑得更浪了。
“還有，祁翼，你在戲裏，你管人家臺下說什麽呢，你在電影院裏還要跳出來糾正觀眾嗎？”
謝笑又在臺下嘴欠道：“老師，他以後肯定是那種天天和人家影評人互懟的演員！”
蘇老師問搭戲的女生：“你在旁邊看他倆鬥嘴有什麽感想？”
女生很委屈地道：“我感覺自己瓦數特別大。”
教室裏又好一頓大笑。蘇老師轉向祁翼：“你看。”
祁翼解釋：“蘇老師，我倆在吵架啊，情敵不得吵嗎？”
蘇老師搖搖頭：“一看你倆就沒遇到過情敵。”
這祁翼認：“我連戀愛都沒談過，哪裏來的情敵？”
蘇老師問費施陽：“你呢？”
祁翼怕勾起費施陽不好的初戀回憶，就說：“他這樣的沒有情敵。”
難得蘇老師也無話可說了，擡頭打量費施陽一番，頗為體諒地道：“你可能確實沒遇到過。”
費施陽：“……”
教室裏其樂融融的笑聲就沒停過。
祁翼嘆氣：“老實說，我當他情敵都感覺特別沒有說服力。”
搭戲的女生鼓勵他：“沒說服力但有氣勢啊，你氣勢比他還強！”
祁翼也不知這算不算誇獎，苦笑道：“普信男的氣勢唄。”
下來後祁翼徑直坐到了第二排，那裏有兩個挨著的空位，費施陽就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一向如此。祁翼還是感覺很挫敗，嘀咕著：“蘇老師這個安排太有問題了，我和你演情敵，哪個女生不選你啊？”
“也不一定啊，”費施陽說，“也許有女孩子就是喜歡可愛的男生呢。”
祁翼瞪大眼：“我演的和可愛有一毛錢關系嗎？”
“我是說——”費施陽卡了一下，“……哎，算了。”
好像說不清楚。
表演課兩人也不總是一組，有一回抽簽分組，兩人沒組到一塊兒，祁翼表演時叫搭檔的名字就總是下意識喊成“費……”
搭戲的女生機靈地趁機問：“費什麽？你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邊有人了？！”
臺下的人笑得前仰後合。連費施陽都沒能忍住，趴在前排謝笑的座椅靠背上低頭憋笑，謝笑回頭揶揄他：“笑啥啊，外邊的人~”
表演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結束了，蘇老師問祁翼：“你覺得自己演的怎麽樣？”
祁翼也知道演砸了，很不好意思：“我習慣和他搭戲了。”
他是誰，不用說全班都知道。
“你以後每部戲都和他搭嗎？他來當你女主角嗎？”蘇老師反問。
謝笑在下面接嘴：“可以演斷背山的老師！”
大家都在笑，祁翼卻臉紅了。奇怪的是費施陽卻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可能是兩個人的目光無意識間接觸得太久了，祁翼看見費施陽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顯出幾分赧然來。
*
身邊有了費施陽，祁翼感覺自己的桃花運都被打開了，常有表演系編導系的女生跑來搭訕他，他心知肚明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個鵲橋的角色，女孩子們想了解的其實是費施陽。
可若說要了解費施陽，通過費施陽的高中同桌餘婕難道不是比自己更靠譜嗎？
可能因為餘婕為人太低調，個性又內向，對於來打聽費施陽的事兒的人，不論男女，她一概回答自己只是費施陽的高中同學，與費施陽並不太熟。
祁翼親耳聽見餘婕這樣答覆別人，心想費施陽要是在現場，聽了也不知會不會有點難過。
他自己也沒那個興趣向別人透露費施陽的私事，但他又不像餘婕，能拒絕得那麽幹脆，天天和費施陽湊一塊兒，還說自己和費施陽不熟，誰信？
大多數時候，面對他人的八卦和追問，他都以“我也不清楚”搪塞過去，唯獨當有人當他面抱怨費施陽太冷太拽時，就總忍不住要替費施陽解釋兩句，說他其實人特別暖，“你別去看他，你要用耳朵去聽他，他一整個兒暖男”，女孩們都深覺不可思議，要麽費施陽真是個被外表耽誤了的大暖男，要麽祁翼真是個哲學家。
“老有人找我問你”這事兒祁翼也和費施陽說了。月底周末，鄧吳和王子威回家了，寢室裏就剩他和費施陽待著，晚上熄燈後兩人就躺床上閑聊天，祁翼低頭往下鋪問：“所以你喜歡哪種女生啊？可愛的？性感的？金雨那種神仙氣質的？”
金雨在十五歲時被王湛導演選中，飾演民國劇《朝夕》裏的女二號，因驚艷的外表一炮而紅，那時的金雨還是個素人。
祁翼仍記得自己十四歲那年頭一次在電視上見到宛如仙人下凡的金羽時，為那個大自己一歲的女孩驚為天人的心情。她像一副神秘的東方水墨畫一樣走進自己情竇初開的年紀。
此時此刻，在他下方，費施陽穿著黑色的T恤和灰色睡褲躺在床上，頭枕著手臂，右腿曲起，額發向後垂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祁翼的心跳忽然像是錯跳了一拍，那感覺竟與第一次在電視上見到金雨時殊途同歸了。
他又想起中午在食堂，他卡裏沒錢的時候，一只手越過他頭頂給他打了卡，他扭頭看見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費施陽，驚訝地張大嘴，不是說要去銀行辦事兒，中午不回學校吃飯嗎？
這當然只是湊巧，可能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但在那一秒，卻顯得像一個刻意制造的小驚喜。
因為自己驚喜地擡著頭在看費施陽，費施陽便低頭回應他的目光，費施陽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分明是有的，那是像天上的年輕神祇對一個凡人好友的守護般的一頷首。
那時的心悸好像延遲到了這裏，祁翼躺回去，右手無意識地放在胸口，都忘了自己問了費施陽什麽，片刻後，才聽見費施陽帶著睡意的聲音：“這問題哪有什麽答案，不是要遇見了才知道嗎？”
之後下鋪就沒有聲音了，祁翼又撐起來往下看，見費施陽頭偏在枕頭上，已經睡著了。
這兩天有些熱，但又沒到需要開空調的地步，費施陽睡下時沒蓋被子，T恤往上掀起一點，祁翼能看見他腰上的腹肌，也不知是嫌熱故意掀的，還是睡著後衣服不經意卷起來的，但那露出的一線在這一刻格外像一種無心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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