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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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電影散場，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學院的夜空沒有高樓遮擋，很遼闊，晚星掛在天邊，每一下閃爍都能看得特別清晰。
兩個人邊走邊聊著電影，夜色降臨，亮著路燈的幽暗校道像是電影院裏光影朦朧氛圍的延續，祁翼恍惚還在電影的世界裏徜徉。
“你覺得他倆還會再見嗎？”他問費施陽，看了這部電影這麽多年，他始終對那個開放結局耿耿於懷。
“會的吧。”費施陽輕聲說。
祁翼瞄費施陽的側臉，瞧著還是那個高冷寡言的模樣，但他從他的聲音裏聽見了信念感。
很多人認為這是個看似開放，實則悲觀的結局，莊導最後應該是永遠地“離去”了。
但費施陽的話給了他安慰。
費施陽和人在一起的時候話不多，但話少又不代表什麽，像這樣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費施陽步伐緩慢，很願意配合身邊人的交談，王子威說人家是“獨王”，祁翼心道，您口中的“獨王”可比您平易近人多了。
“我第一次看洪現的電影，”費施陽說，“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我一直以為女性導演的電影都會比較浪漫一點，感覺自己狹隘了。”
“洪現的電影很夢幻，但不浪漫，”祁翼笑道，很是松了口氣的樣子，“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擔心你不喜歡呢。”
“很喜歡。謝謝推薦。”費施陽說，要不是祁翼這麽熱情地拉他來看，這樣毫無噱頭的電影，他可能真就錯過了，“現在市場上還是偏現實方向的電影居多，我也看過一些文藝片，但感覺也都是營造一些很空洞的浪漫和無病呻吟，《幻日》這種基調的很少見，挺特別的。”
它真的拍出了藝術家的內心世界，不是那種浪漫的，反而是有些殘酷的，談不上多深刻，但毋庸置疑的宏大，他很久沒看過後勁這麽大的電影了。
祁翼頭一次聽費施陽說這麽多話：“你看過的片子應該也不少啊，幹嘛說自己的愛好是看書啊？”
費施陽略一思考：“那還是書看得更多一些。”又問他，“你都看兩遍了，喜歡它哪兒？”
祁翼若有所思，電影是洪現導演拍攝的，拍的又是一個導演和他拍攝的電影和塑造的人物，是戲中戲，也是夢中夢，讓人恍然沈浸其中，和劇中人一般，分不清今夕何夕。
“其實我看三遍了。”祁翼笑著說，“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就特別想當導演，覺得藝術家特別牛逼。人是活在現實中的，但藝術家是活在自己創造的夢中的，”他看著腳下的路，他和費施陽的影子被路燈放到了一起，而電影最鐘愛捕捉這些瞬間，讓平凡的畫面變成宿命的鏡頭，“他們過得很苦，又很幸福，肉體在受到摧殘時，靈魂卻在經歷震撼，然後就把這些震撼傳達出來，可惜我沒有做導演的天賦，所以我想做一個演員也不錯，可以離這樣的電影藝術近一點。”
費施陽沈默聽著沒做聲，這種夢想成型的時刻，他從未體會過。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繞著校園走了一大圈，前方是北影的月亮湖。
祁翼忽然說：“對不住啊，我剛差點兒倒你身上！”
“沒事兒，”費施陽雲淡風輕道，“你想靠的話，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好把腿並攏，你靠著也舒服，要不我腿放太開，你靠下來我倆都尷尬。”
祁翼發現費施陽很有種一本正經逗人笑的天賦：“怎麽好意思把校草的大長腿當靠背啊？”
“校草？”費施陽一楞，“你不會說我吧？”
“是啊，”祁翼說，“你看過我們學校超話嗎？”
“沒有，”費施陽嘆了口氣，“你也別和我說了，聽多了尷尬。”
祁翼上下打量費施陽：“費施陽，你其實一點都不高冷啊……”
“誰說我高冷嗎？”
“很多啊，他們說你是北影歷屆最高冷的校草。”
“別說了，”費施陽搖著頭，費解地喃喃自語，“我到底哪裏高冷，我是很沒有禮貌嗎？”
他一臉“真搞不懂”的表情，在路燈微弱的光照下，褪去了冰冷的外表，露出幾分少年氣，倒是罕見得很。
而且，祁翼偷偷發現，費施陽雖然看著很高冷，但可能因為個子高，習慣了往下方看，與他離得近了說話，他的影子會打在你身上，哪怕配著他寡淡的表情，也會有一種溫柔寵溺的感覺。
費施陽看著臉上掛著不明所以的笑的祁翼，內心裏他其實很開心有人像這樣陪著自己，像這樣有人陪著走上小半個鐘頭的感覺很舒服。
他身邊少有玩得來的朋友，男孩子們玩得瘋一點的時候都不會叫上他，從小學到高中，他的交際圈越來越窄，唯二兩個好友，一個是從小到大的發小，現如今人去了國外，一個就是高中時的同桌餘婕，但餘婕與他也刻意保持了幾分距離，他不是感覺不到。
而祁翼，看著就是身邊不缺人也不缺愛的小太陽，擁有他這輩子羨慕不來的親和力，但他拿不準，這樣的場景還能有幾次。
*
看完電影時間還早，剛九點半，兩人逛至月亮湖的時候，費施陽才望見湖邊很多人影，分明是一對對你儂我儂的情侶，祁翼卻毫無所覺，只當是和他們一樣遛彎的人。費施陽覺得不合適，說了聲：“走吧。”
“歇一下嘛，”祁翼比他想象中還粗線條，“這兒涼快，風景還好！”說著就從包裏搬出那幾本漫畫書當坐墊，還遞了一本給費施陽。
費施陽腦子裏想著走，手已經老實地接過了書，反應過來自己也無語，又覺得這孩子真的一根筋，就索性陪他坐下了。
祁翼在湖邊舉著手機，想拍一下湖心的亭子，發現太暗了，什麽拍出來都不好看，不過這一拍才註意到好像不少人往他們這兒打望，自以為找到了癥結：“果然還是你長得太帥了。”
費施陽說：“不關我的事，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看我們嗎？”
祁翼“啊”了一聲：“是在看我們嗎？看你就算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費施陽往旁邊遞去一個眼色：“你沒註意到這裏都是情侶嗎？”
祁翼才猛然後知後覺，噌的一下挺直背四下看。
費施陽饒有興趣地看他的臉色，發現已經漲成了豬肝紅。下一秒祁翼已經火速收拾好書本，站起來拉費施陽：“我們快走吧，你怎麽不早說啊？”
費施陽被拉著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祁翼拉他的手心有薄汗，但這次他沒把手抽出來：“我就想看看你有多遲鈍。”
祁翼邊匆匆往樹叢裏鉆，邊說：“不會誤會我們兩個……”他一回頭，看見路燈下費施陽挑高眉一副淡淡的“我等你說出口”的樣子，臉更紅了，趕緊把話咽了。
費施陽促狹地打量他，祁翼說：“你還笑。”
費施陽說：“我之前也不好意思，結果你非拉著我坐，坐久了臉皮就厚了。”
祁翼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頭黑線：“我還拿手機拍他們……罪過罪過……”
身後只剩下費施陽壓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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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學院的夜空沒有高樓遮擋，很遼闊，晚星掛在天邊，每一下閃爍都能看得特別清晰。
兩個人邊走邊聊著電影，夜色降臨，亮著路燈的幽暗校道像是電影院裏光影朦朧氛圍的延續，祁翼恍惚還在電影的世界裏徜徉。
“你覺得他倆還會再見嗎？”他問費施陽，看了這部電影這麽多年，他始終對那個開放結局耿耿於懷。
“會的吧。”費施陽輕聲說。
祁翼瞄費施陽的側臉，瞧著還是那個高冷寡言的模樣，但他從他的聲音裏聽見了信念感。
很多人認為這是個看似開放，實則悲觀的結局，莊導最後應該是永遠地“離去”了。
但費施陽的話給了他安慰。
費施陽和人在一起的時候話不多，但話少又不代表什麽，像這樣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費施陽步伐緩慢，很願意配合身邊人的交談，王子威說人家是“獨王”，祁翼心道，您口中的“獨王”可比您平易近人多了。
“我第一次看洪現的電影，”費施陽說，“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我一直以為女性導演的電影都會比較浪漫一點，感覺自己狹隘了。”
“洪現的電影很夢幻，但不浪漫，”祁翼笑道，很是松了口氣的樣子，“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擔心你不喜歡呢。”
“很喜歡。謝謝推薦。”費施陽說，要不是祁翼這麽熱情地拉他來看，這樣毫無噱頭的電影，他可能真就錯過了，“現在市場上還是偏現實方向的電影居多，我也看過一些文藝片，但感覺也都是營造一些很空洞的浪漫和無病呻吟，《幻日》這種基調的很少見，挺特別的。”
它真的拍出了藝術家的內心世界，不是那種浪漫的，反而是有些殘酷的，談不上多深刻，但毋庸置疑的宏大，他很久沒看過後勁這麽大的電影了。
祁翼頭一次聽費施陽說這麽多話：“你看過的片子應該也不少啊，幹嘛說自己的愛好是看書啊？”
費施陽略一思考：“那還是書看得更多一些。”又問他，“你都看兩遍了，喜歡它哪兒？”
祁翼若有所思，電影是洪現導演拍攝的，拍的又是一個導演和他拍攝的電影和塑造的人物，是戲中戲，也是夢中夢，讓人恍然沈浸其中，和劇中人一般，分不清今夕何夕。
“其實我看三遍了。”祁翼笑著說，“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就特別想當導演，覺得藝術家特別牛逼。人是活在現實中的，但藝術家是活在自己創造的夢中的，”他看著腳下的路，他和費施陽的影子被路燈放到了一起，而電影最鐘愛捕捉這些瞬間，讓平凡的畫面變成宿命的鏡頭，“他們過得很苦，又很幸福，肉體在受到摧殘時，靈魂卻在經歷震撼，然後就把這些震撼傳達出來，可惜我沒有做導演的天賦，所以我想做一個演員也不錯，可以離這樣的電影藝術近一點。”
費施陽沈默聽著沒做聲，這種夢想成型的時刻，他從未體會過。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繞著校園走了一大圈，前方是北影的月亮湖。
祁翼忽然說：“對不住啊，我剛差點兒倒你身上！”
“沒事兒，”費施陽雲淡風輕道，“你想靠的話，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好把腿並攏，你靠著也舒服，要不我腿放太開，你靠下來我倆都尷尬。”
祁翼發現費施陽很有種一本正經逗人笑的天賦：“怎麽好意思把校草的大長腿當靠背啊？”
“校草？”費施陽一楞，“你不會說我吧？”
“是啊，”祁翼說，“你看過我們學校超話嗎？”
“沒有，”費施陽嘆了口氣，“你也別和我說了，聽多了尷尬。”
祁翼上下打量費施陽：“費施陽，你其實一點都不高冷啊……”
“誰說我高冷嗎？”
“很多啊，他們說你是北影歷屆最高冷的校草。”
“別說了，”費施陽搖著頭，費解地喃喃自語，“我到底哪裏高冷，我是很沒有禮貌嗎？”
他一臉“真搞不懂”的表情，在路燈微弱的光照下，褪去了冰冷的外表，露出幾分少年氣，倒是罕見得很。
而且，祁翼偷偷發現，費施陽雖然看著很高冷，但可能因為個子高，習慣了往下方看，與他離得近了說話，他的影子會打在你身上，哪怕配著他寡淡的表情，也會有一種溫柔寵溺的感覺。
費施陽看著臉上掛著不明所以的笑的祁翼，內心裏他其實很開心有人像這樣陪著自己，像這樣有人陪著走上小半個鐘頭的感覺很舒服。
他身邊少有玩得來的朋友，男孩子們玩得瘋一點的時候都不會叫上他，從小學到高中，他的交際圈越來越窄，唯二兩個好友，一個是從小到大的發小，現如今人去了國外，一個就是高中時的同桌餘婕，但餘婕與他也刻意保持了幾分距離，他不是感覺不到。
而祁翼，看著就是身邊不缺人也不缺愛的小太陽，擁有他這輩子羨慕不來的親和力，但他拿不準，這樣的場景還能有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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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時間還早，剛九點半，兩人逛至月亮湖的時候，費施陽才望見湖邊很多人影，分明是一對對你儂我儂的情侶，祁翼卻毫無所覺，只當是和他們一樣遛彎的人。費施陽覺得不合適，說了聲：“走吧。”
“歇一下嘛，”祁翼比他想象中還粗線條，“這兒涼快，風景還好！”說著就從包裏搬出那幾本漫畫書當坐墊，還遞了一本給費施陽。
費施陽腦子裏想著走，手已經老實地接過了書，反應過來自己也無語，又覺得這孩子真的一根筋，就索性陪他坐下了。
祁翼在湖邊舉著手機，想拍一下湖心的亭子，發現太暗了，什麽拍出來都不好看，不過這一拍才註意到好像不少人往他們這兒打望，自以為找到了癥結：“果然還是你長得太帥了。”
費施陽說：“不關我的事，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看我們嗎？”
祁翼“啊”了一聲：“是在看我們嗎？看你就算了，我有什麽好看的？”
費施陽往旁邊遞去一個眼色：“你沒註意到這裏都是情侶嗎？”
祁翼才猛然後知後覺，噌的一下挺直背四下看。
費施陽饒有興趣地看他的臉色，發現已經漲成了豬肝紅。下一秒祁翼已經火速收拾好書本，站起來拉費施陽：“我們快走吧，你怎麽不早說啊？”
費施陽被拉著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祁翼拉他的手心有薄汗，但這次他沒把手抽出來：“我就想看看你有多遲鈍。”
祁翼邊匆匆往樹叢裏鉆，邊說：“不會誤會我們兩個……”他一回頭，看見路燈下費施陽挑高眉一副淡淡的“我等你說出口”的樣子，臉更紅了，趕緊把話咽了。
費施陽促狹地打量他，祁翼說：“你還笑。”
費施陽說：“我之前也不好意思，結果你非拉著我坐，坐久了臉皮就厚了。”
祁翼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頭黑線：“我還拿手機拍他們……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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