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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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子威話都說到這份上，祁翼便決心第二天無論如何要起早一點，爭取追上費施陽。
翌日不到七點，手機鬧鐘就響了，鬧鈴聲有意調得很低，祁翼昏睡了一陣，迷迷糊糊想著這誰的鬧鐘啊這麽虛無縹緲的，才猛然想起來是自己定的，使出吃奶的勁兒睜開眼，剛好看見費施陽拉開門離開的背影。
好不容易瞌睡全醒了，卻只能眼看著費施陽離開，祁翼拿起手機一看，這才剛七點啊，這是一點空子不給人鉆啊。
費施陽好像習慣了獨來獨往，偶爾祁翼和鄧吳、王子威下樓，看見從食堂出來的費施陽，喊他的名字，戴著耳機的費施陽也像是沒聽見。
王子威在一旁嗤笑：“算了吧，人家壓根不想搭理你，你這兒落花有意，奈何他那兒流水無情啊。”
鄧吳替祁翼說了句：“可能戴著耳機沒聽見呢。”
王子威笑道：“不會吧？你們不會不知道像這種‘獨王’都是靠戴耳機好不理人的吧？我打賭那耳機裏肯定沒聲音。”
祁翼懶得和他賭。
晚上費施陽也是最晚一個回宿舍的，他回來也只有祁翼和鄧吳會和他打聲招呼，王子威通常視而不見地躺床上玩游戲。
這天祁翼等費施陽洗完澡出來，主動上前搭話：“明天學校放映廳要放洪現的《幻日》，你看過嗎？”
費施陽邊擠牙膏邊道：“沒看過，講什麽的？”
那邊王子威鼻子“哼”了一聲，祁翼聽見了，費施陽也不耳聾，但費施陽那表情瞧著就跟沒聽見似的，祁翼便也當做耳旁風，巴拉巴拉和費施陽說起來：“講一個導演和他成就的演員，兩個人是電影學院的師兄弟，一起拍了一部電影叫《金玉其外》……”
費施陽邊刷牙邊聽著，祁翼一通講完，站他背後問：“要不咱們明天一起去看？”
費施陽漱完口沖洗了口杯，側頭道：“你都看過了，還要拉我一起看嗎？”
祁翼登時有點張口結舌，耳朵恰好又捕捉到哼哼怪王子威輕蔑的一聲“哼”，像在笑話他套近乎手段太低劣。
費施陽放低聲說了句：“沒必要為了陪我再看一遍。”
祁翼聽出費施陽只是實話實說，語氣並不冰冷，沒有要刁難他的意思，但心裏還是有些沮喪。
晚上熄燈後他躺床上，手機忽然響了，是費施陽發來的一條微信。
費施陽：好意心領了。
祁翼的心情又倏地好起來。他感覺費施陽就是那種外冷內熱的男生，教科書級別的。外在氣場冷，說話容易讓人想歪，覺得他不好相處，他自己多半也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其實內裏的費施陽應該是比較細膩的，這更堅定了他要交上費施陽這個朋友的決心。
誰叫他倆這麽有緣！
*
九月開學，北城電影學院終於熱鬧起來，他們班二十來個學生也終於聚了頭，打了照面。九月一日下午召開了新生動員會，禮堂裏坐滿了從表演系到編導系各個專業的新生。祁翼和鄧吳按捺不住興奮，伸長脖子幾乎把禮堂邊邊角角每張臉都掃了個遍。王子威自然沒有參與，他是被掃的對象。
費施陽也在被掃之列，只是他到得晚，被品頭論足的時間也短。一直到副校長上臺，費施陽才到。祁翼扭頭就看見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從禮堂後門走進來，徑直在最後一排角落的空位坐下，摘下了棒球帽。
新生代表發言，校領導發言，動員大會開了快一個鐘頭才結束。起立散場時，睡了差不多大半場的鄧吳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叫祁翼：“走，去校外館子搓一頓去！”
“不了，”祁翼婉拒，“你們去吧，今天有點累了，我就去食堂對付一頓算了。”
王子威便一拐子帶走了鄧吳：“那就咱倆得了，我請客。”
走出禮堂，就是去食堂覓食的大部隊，祁翼快步在人群中穿梭著，很快就找著了費施陽，黑色棒球帽，黑T恤，寬肩，闊實的背，高大的高冷系男生，一個背影都紮眼。明明湧去食堂的人不在少數，經過費施陽身邊時人流好像總要稀松一些，讓人能把他和周圍的人輕松分開來。
祁翼總覺得既然是室友，自己就有義務陪費施陽，都上下鋪睡了一個多禮拜了，還沒一起吃過飯，這太不像話了！
他從人群中借過了過去，喊了聲“費施陽”。費施陽停下回頭，祁翼一躥就到了費施陽身後，身高差距一下就被拉開了，得擡頭看費施陽。
“去食堂嗎？”他笑著問。
“嗯。”費施陽點頭，見祁翼擡著頭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他，問了聲，“一起嗎？”
祁翼就等他這話呢：“那走啊！”
說實話真怕費施陽會拒絕，畢竟自己這幾天都和王子威他們一起行動，瞧著挺不仗義的。
並肩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女生在叫費施陽，兩人聞聲回頭，祁翼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個子嬌小的短發女生穿過人群小跑上來。
一見面，費施陽便率先問女生：“你怎麽沒回我微信？”
“我手機忘充電了。”短發女生懊惱地說。
兩人的語氣顯得很親密，祁翼以為對方是費施陽的女朋友，很有眼力地道：“那你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就不打擾了！”說罷留下一個“我很懂禮貌”的微笑快步離開。
費施陽和女生挺莫名其妙的，一同目視祁翼閃遠的背影，女生突然紅著臉道：“糟了，他以為我們是情侶了。”
費施陽這才反應過來，想起祁翼恨不能插翅而飛的樣子，心中莞爾。
*
祁翼一個人在學生食堂寂寞地幹飯，忽然被人拍了下肩，一回頭，見是費施陽，傻了眼：“你怎麽……”
費施陽端著餐盤走到他對面，放下之前又多問了一句：“一個人？”
祁翼忙點頭：“就我一個，你坐！”
要不是食堂的椅子和桌子是連著的，費施陽感覺祁翼得起身殷勤地給他拉椅子。
費施陽坐下，才說：“剛才是我高中同桌，不是女朋友。”
祁翼恍然，羨慕地道：“真好，高中同學考到一所大學。”本來還擔心費施陽這幾天一個人會不會孤獨，這下總算不擔心了，費施陽這幾天多半也是和老同學搭夥的。他見只有費施陽一個人，納悶，“你怎麽不叫她一塊兒來吃飯？”
“她是編導系的，宿舍離咱們食堂挺遠，她急著回宿舍給手機充電。”費施陽說。
兩人邊吃邊聊，祁翼想起那張空空的下鋪，不禁有種苦盡甘來之感：“你早上都起好早啊。”
“習慣了，”費施陽問，“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祁翼開玩笑地說，“就是我一睜眼你就沒了，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我的幻覺。”
費施陽也半開玩笑地問：“今天怎麽一個人，沒和王子威他們一起？”
被這樣一問，祁翼頓時又有些慚愧，他和王子威、鄧吳他們紮堆，費施陽也是看在眼裏的，他紅著耳朵說：“我其實想找你一塊兒，但你好像總是一個人行動，想找你也不知怎麽開口。”
費施陽倒是沒想到是自己沒給機會，低頭默默喝了一口湯，放下後說：“就正常開口啊。”
祁翼一臉委屈：“我開了啊，被你拒絕了啊。”
費施陽想起昨天晚上的對話，明白過來：“我是覺得你都看過了，沒必要為了我浪費時間。”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呢，”祁翼說，“交朋友本來就要花時間的啊，再說那片子我很喜歡，不介意再刷一遍。”
費施陽一對上祁翼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他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能拒絕祁翼，這人有點太……
該怎麽形容呢？
最後他說：“被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好奇了，那待會兒一起去看吧。”
祁翼笑著點頭：“快吃快吃，去晚了沒座了！”
他自己低頭狼吞虎咽，一擡頭，見費施陽也大快朵頤，腮幫都鼓著，樂了：“你這個人怎麽一點兒偶像包袱都沒有啊。”
費施陽嘴裏裹著飯菜，用力咽下去說：“我不是偶像啊。”
*
兩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放映廳外值班的學姐說已經沒座了，祁翼垮下肩膀，一聲嘆息嘆得如有實質。
費施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這部電影，也不由得往易拉寶上的電影海報多看了一眼。
學姐這時說：“只能坐過道了，願意嗎？”
兩人立刻異口同聲說“願意”，聲音一高一低，疊在一起格外洪亮，學姐笑著放這兩個新生進去了。
費施陽她是認得的，這兩天北影超話不少人在聊他，還也有自媒體放了人家的照片博眼球。不過倒是沒想到費施陽表面看著高冷，實際有點兒呆萌，和他一起來的男生倒是一望即知的開朗活潑犬系少年，兩人湊一塊兒莫名很合拍。
進了放映廳，發現連過道都坐滿了人，祁翼瞄到一個空的臺階，趕緊拉了費施陽過去，那臺階上還坐著一個女生，女生往旁邊讓了讓，祁翼低聲說了聲“謝謝啊”。
雖然還有空位，但兩個大男生擠進去顯然有點擠，費施陽擔心擠到女孩子，就蹲下來低聲在祁翼耳邊說：“你倆坐吧，我就站這兒。”
祁翼回頭，拽費施陽手腕，費施陽輕輕抽回手又蹲下來，耳朵側過去，祁翼把自己包裏的幾本漫畫給他，說：“你坐我後面。”
費施陽便接過來，在祁翼身後坐下了。
再看一遍《幻日》，祁翼依然看得投入，忘了自己是坐在臺階上，不自覺就往後靠，這一靠就靠進了費施陽雙腿間，費施陽也正看得認真，立刻回神擡手扶了下祁翼的肩膀，要不然祁翼真的躺他懷裏了。
祁翼也才趕忙坐起來，回頭說了聲很低的“對不起”，費施陽想說沒事兒，卻在銀幕一瞬高漲起的光亮中看見祁翼眼眶裏的濕潤。
祁翼已經轉了回去，儼然舍不得錯過這個鏡頭。費施陽才發覺祁翼為了不擋住自己，觀影的全程一直是彎著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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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不到七點，手機鬧鐘就響了，鬧鈴聲有意調得很低，祁翼昏睡了一陣，迷迷糊糊想著這誰的鬧鐘啊這麽虛無縹緲的，才猛然想起來是自己定的，使出吃奶的勁兒睜開眼，剛好看見費施陽拉開門離開的背影。
好不容易瞌睡全醒了，卻只能眼看著費施陽離開，祁翼拿起手機一看，這才剛七點啊，這是一點空子不給人鉆啊。
費施陽好像習慣了獨來獨往，偶爾祁翼和鄧吳、王子威下樓，看見從食堂出來的費施陽，喊他的名字，戴著耳機的費施陽也像是沒聽見。
王子威在一旁嗤笑：“算了吧，人家壓根不想搭理你，你這兒落花有意，奈何他那兒流水無情啊。”
鄧吳替祁翼說了句：“可能戴著耳機沒聽見呢。”
王子威笑道：“不會吧？你們不會不知道像這種‘獨王’都是靠戴耳機好不理人的吧？我打賭那耳機裏肯定沒聲音。”
祁翼懶得和他賭。
晚上費施陽也是最晚一個回宿舍的，他回來也只有祁翼和鄧吳會和他打聲招呼，王子威通常視而不見地躺床上玩游戲。
這天祁翼等費施陽洗完澡出來，主動上前搭話：“明天學校放映廳要放洪現的《幻日》，你看過嗎？”
費施陽邊擠牙膏邊道：“沒看過，講什麽的？”
那邊王子威鼻子“哼”了一聲，祁翼聽見了，費施陽也不耳聾，但費施陽那表情瞧著就跟沒聽見似的，祁翼便也當做耳旁風，巴拉巴拉和費施陽說起來：“講一個導演和他成就的演員，兩個人是電影學院的師兄弟，一起拍了一部電影叫《金玉其外》……”
費施陽邊刷牙邊聽著，祁翼一通講完，站他背後問：“要不咱們明天一起去看？”
費施陽漱完口沖洗了口杯，側頭道：“你都看過了，還要拉我一起看嗎？”
祁翼登時有點張口結舌，耳朵恰好又捕捉到哼哼怪王子威輕蔑的一聲“哼”，像在笑話他套近乎手段太低劣。
費施陽放低聲說了句：“沒必要為了陪我再看一遍。”
祁翼聽出費施陽只是實話實說，語氣並不冰冷，沒有要刁難他的意思，但心裏還是有些沮喪。
晚上熄燈後他躺床上，手機忽然響了，是費施陽發來的一條微信。
費施陽：好意心領了。
祁翼的心情又倏地好起來。他感覺費施陽就是那種外冷內熱的男生，教科書級別的。外在氣場冷，說話容易讓人想歪，覺得他不好相處，他自己多半也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其實內裏的費施陽應該是比較細膩的，這更堅定了他要交上費施陽這個朋友的決心。
誰叫他倆這麽有緣！
*
九月開學，北城電影學院終於熱鬧起來，他們班二十來個學生也終於聚了頭，打了照面。九月一日下午召開了新生動員會，禮堂裏坐滿了從表演系到編導系各個專業的新生。祁翼和鄧吳按捺不住興奮，伸長脖子幾乎把禮堂邊邊角角每張臉都掃了個遍。王子威自然沒有參與，他是被掃的對象。
費施陽也在被掃之列，只是他到得晚，被品頭論足的時間也短。一直到副校長上臺，費施陽才到。祁翼扭頭就看見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從禮堂後門走進來，徑直在最後一排角落的空位坐下，摘下了棒球帽。
新生代表發言，校領導發言，動員大會開了快一個鐘頭才結束。起立散場時，睡了差不多大半場的鄧吳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叫祁翼：“走，去校外館子搓一頓去！”
“不了，”祁翼婉拒，“你們去吧，今天有點累了，我就去食堂對付一頓算了。”
王子威便一拐子帶走了鄧吳：“那就咱倆得了，我請客。”
走出禮堂，就是去食堂覓食的大部隊，祁翼快步在人群中穿梭著，很快就找著了費施陽，黑色棒球帽，黑T恤，寬肩，闊實的背，高大的高冷系男生，一個背影都紮眼。明明湧去食堂的人不在少數，經過費施陽身邊時人流好像總要稀松一些，讓人能把他和周圍的人輕松分開來。
祁翼總覺得既然是室友，自己就有義務陪費施陽，都上下鋪睡了一個多禮拜了，還沒一起吃過飯，這太不像話了！
他從人群中借過了過去，喊了聲“費施陽”。費施陽停下回頭，祁翼一躥就到了費施陽身後，身高差距一下就被拉開了，得擡頭看費施陽。
“去食堂嗎？”他笑著問。
“嗯。”費施陽點頭，見祁翼擡著頭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他，問了聲，“一起嗎？”
祁翼就等他這話呢：“那走啊！”
說實話真怕費施陽會拒絕，畢竟自己這幾天都和王子威他們一起行動，瞧著挺不仗義的。
並肩走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有女生在叫費施陽，兩人聞聲回頭，祁翼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個子嬌小的短發女生穿過人群小跑上來。
一見面，費施陽便率先問女生：“你怎麽沒回我微信？”
“我手機忘充電了。”短發女生懊惱地說。
兩人的語氣顯得很親密，祁翼以為對方是費施陽的女朋友，很有眼力地道：“那你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就不打擾了！”說罷留下一個“我很懂禮貌”的微笑快步離開。
費施陽和女生挺莫名其妙的，一同目視祁翼閃遠的背影，女生突然紅著臉道：“糟了，他以為我們是情侶了。”
費施陽這才反應過來，想起祁翼恨不能插翅而飛的樣子，心中莞爾。
*
祁翼一個人在學生食堂寂寞地幹飯，忽然被人拍了下肩，一回頭，見是費施陽，傻了眼：“你怎麽……”
費施陽端著餐盤走到他對面，放下之前又多問了一句：“一個人？”
祁翼忙點頭：“就我一個，你坐！”
要不是食堂的椅子和桌子是連著的，費施陽感覺祁翼得起身殷勤地給他拉椅子。
費施陽坐下，才說：“剛才是我高中同桌，不是女朋友。”
祁翼恍然，羨慕地道：“真好，高中同學考到一所大學。”本來還擔心費施陽這幾天一個人會不會孤獨，這下總算不擔心了，費施陽這幾天多半也是和老同學搭夥的。他見只有費施陽一個人，納悶，“你怎麽不叫她一塊兒來吃飯？”
“她是編導系的，宿舍離咱們食堂挺遠，她急著回宿舍給手機充電。”費施陽說。
兩人邊吃邊聊，祁翼想起那張空空的下鋪，不禁有種苦盡甘來之感：“你早上都起好早啊。”
“習慣了，”費施陽問，“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祁翼開玩笑地說，“就是我一睜眼你就沒了，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我的幻覺。”
費施陽也半開玩笑地問：“今天怎麽一個人，沒和王子威他們一起？”
被這樣一問，祁翼頓時又有些慚愧，他和王子威、鄧吳他們紮堆，費施陽也是看在眼裏的，他紅著耳朵說：“我其實想找你一塊兒，但你好像總是一個人行動，想找你也不知怎麽開口。”
費施陽倒是沒想到是自己沒給機會，低頭默默喝了一口湯，放下後說：“就正常開口啊。”
祁翼一臉委屈：“我開了啊，被你拒絕了啊。”
費施陽想起昨天晚上的對話，明白過來：“我是覺得你都看過了，沒必要為了我浪費時間。”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呢，”祁翼說，“交朋友本來就要花時間的啊，再說那片子我很喜歡，不介意再刷一遍。”
費施陽一對上祁翼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實在難以說出口，他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能拒絕祁翼，這人有點太……
該怎麽形容呢？
最後他說：“被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好奇了，那待會兒一起去看吧。”
祁翼笑著點頭：“快吃快吃，去晚了沒座了！”
他自己低頭狼吞虎咽，一擡頭，見費施陽也大快朵頤，腮幫都鼓著，樂了：“你這個人怎麽一點兒偶像包袱都沒有啊。”
費施陽嘴裏裹著飯菜，用力咽下去說：“我不是偶像啊。”
*
兩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放映廳外值班的學姐說已經沒座了，祁翼垮下肩膀，一聲嘆息嘆得如有實質。
費施陽看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這部電影，也不由得往易拉寶上的電影海報多看了一眼。
學姐這時說：“只能坐過道了，願意嗎？”
兩人立刻異口同聲說“願意”，聲音一高一低，疊在一起格外洪亮，學姐笑著放這兩個新生進去了。
費施陽她是認得的，這兩天北影超話不少人在聊他，還也有自媒體放了人家的照片博眼球。不過倒是沒想到費施陽表面看著高冷，實際有點兒呆萌，和他一起來的男生倒是一望即知的開朗活潑犬系少年，兩人湊一塊兒莫名很合拍。
進了放映廳，發現連過道都坐滿了人，祁翼瞄到一個空的臺階，趕緊拉了費施陽過去，那臺階上還坐著一個女生，女生往旁邊讓了讓，祁翼低聲說了聲“謝謝啊”。
雖然還有空位，但兩個大男生擠進去顯然有點擠，費施陽擔心擠到女孩子，就蹲下來低聲在祁翼耳邊說：“你倆坐吧，我就站這兒。”
祁翼回頭，拽費施陽手腕，費施陽輕輕抽回手又蹲下來，耳朵側過去，祁翼把自己包裏的幾本漫畫給他，說：“你坐我後面。”
費施陽便接過來，在祁翼身後坐下了。
再看一遍《幻日》，祁翼依然看得投入，忘了自己是坐在臺階上，不自覺就往後靠，這一靠就靠進了費施陽雙腿間，費施陽也正看得認真，立刻回神擡手扶了下祁翼的肩膀，要不然祁翼真的躺他懷裏了。
祁翼也才趕忙坐起來，回頭說了聲很低的“對不起”，費施陽想說沒事兒，卻在銀幕一瞬高漲起的光亮中看見祁翼眼眶裏的濕潤。
祁翼已經轉了回去，儼然舍不得錯過這個鏡頭。費施陽才發覺祁翼為了不擋住自己，觀影的全程一直是彎著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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