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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屬下有負王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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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屬下有負王爺信任

【他可是無論什麽時候都將本王看得像眼珠子似的——】

【在這種不知道本王狀況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安心地站在門口等著?】

【絕對不可能啊!】

王爺臉色大駭, 瞬間就瞪圓了眼睛,看著一如往常的楊妃直接哆嗦了一下,嘴唇顫抖。

【他一定進去看過了!】

【他一定全都看見了!】

【他是不是看見那個舞姬的了?】

王爺的慌張掩飾不住, 他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他會不會瞧見那舞姬的湊到我身邊了?】

【他一定看見舞姬向我獻舞又獻酒了!】

【他肯定也聽見那個老菜幫子說要將舞姬送給我了。】

【這這這——】

王爺的手顫抖著, 很想給當時的自己兩巴掌,他一定是抽風了才會在宴席上裝深沈擺架子。

【當時我沒有立馬回絕,他會不會以為我在猶豫要不要收下那個舞姬?】

【他不會認為我真的對那個舞姬有什麽意思,只是顧忌著進獻的人才沒收下吧?】

【該死的!當時為什麽不馬上回絕?是覺得那麽多人都在看著我,等我開口才敢動很爽嗎?!】

王爺迅速回想了一下他剛才都做了些什麽, 又想到自己還接過了舞姬倒的酒, 不僅接了, 還喝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那些喝下去的酒直沖腦門,一陣一陣地反胃,讓他腦袋嗡嗡作響, 暈眩的厲害只得擡手捂著腦門緩和。

【毀了!全都毀了!】

他撐著自己沈思, 無數句話在喉間滾動,數不清的敷衍和冠冕堂皇的借口在腦子裏過了一圈, 可又想到楊妃絕不可能質問他那舞姬的事,他也沒有機會將這些話說出口,就又覺得一陣絕望。

這和一個扣在人身上又沒有辦法解釋也沒有辦法掀下去的鍋有什麽區別?

他進退兩難。

一種絕望像是勒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王爺靠在自己胳膊上不可避免地聞到了那些被他倒在衣袖上的酒味,口腔裏好像還有最後那一杯酒的味道,一時間惡心暈眩的更厲害了。

他幹咽了兩口唾沫,撐著自己身為王爺和主子的體面,硬將那些不舒服的趕快壓下去, 才沒直接吐在車上,坐直身子擡手指著楊妃,語氣中帶著兩分試探和不可思議,問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想不通期待什麽答案的問題。

“楊妃,你可曾去了宴會之上?”

他緊緊盯著楊妃低垂眼簾的臉,指望能從他這一位向來不動如山的影妹身上瞧出什麽端倪。

安安靜靜聽了王爺半天心聲的楊妃聽了這話直接把剛才想請罪時沒彎下去的膝蓋彎了,咕咚一聲跪了下去,從第一句心聲裏的猜測就已經覺得不妙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鍘刀已經落下,現在輪到他選擇到底說實話還是說假話了。

可惡啊……

怎麽又讓他遇到這種進退兩難的事了,一滴冷汗在楊妃的假面下流過,匆匆忙忙戴上的假臉此刻又悶又癢。

楊妃心中的擺錘左右搖擺不定,兩端放上了不同的優劣之處。

就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假如他說了實話,他家王爺有一定概率會將宴會上所有的動作重新翻出來,尤其是有關那個舞姬的,以剛才王爺的尖叫程度,說不定直接一口氣沒上來撅過去。

就算王爺還穩得住,也極有可能和他說一大堆不該和他說的解釋,甚至有大概率會問他對那舞姬有何看法,就連旁敲側擊看他會不會因為其這個吃醋也是有可能的。

還會衍生出一大堆關於舞姬的其他話題,每一個都是他難以回答的。

楊妃都能想象到那時候他以汗洗面的悲慘境遇。

但要是說假話的話……

和王爺之間交流的困難倒是迎刃而解了,反倒是另一件事令他擔憂。

對他來說最具挑戰性的一定是那種對主子說假話的背叛感和揮之不去的愧疚感。

楊妃雖然有自信自己去宴會上偷看的行為不會被其他影衛發現,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到時候一旦意外這件事被報到主子面前,那可就是欺瞞背主的過錯。

他咬咬牙,心中焦灼拉扯,但準備開口時卻早已有了答案。

“回主子,屬下駕馭著馬車剛到,還未來得及進去。”

楊妃低垂著腦袋,硬著頭皮將假話說了,緊張令他連腳趾都蜷縮著,心臟劇烈跳動。

主子就原諒他撒這一回的謊吧……

他發誓以後不會了!

他這回也是被逼無奈,說真話的成本太高,後面每一個問題都是他難以招架的,王爺一定能理解他的,對吧?

王爺一時沒有說話,馬車又安靜了下來,楊妃也在寂靜中慢慢恢覆了冷靜。

他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和王爺主仆之間是不是有點默契過頭了?

王爺對他的了解程度已經超標了吧?

他這麽好懂的嗎?

心聲中的猜測竟一點都不差。

嘶——

楊妃有一種自己已經被王爺扒光了的幻覺,心中陡然升起的危機感竟比剛才王爺發問時還要嚴重。

他一直以為只有他了解主子……

而現在……

危!

高危!

以後行事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對主子撒謊現在來看真的很可能被發現啊!

楊妃心中諸多後怕,王爺也是悔不當初。

他不該問出那個問題的。

王爺聽到了和他猜測截然相反的否定答案,指尖敲的額頭梆梆輕響,說不上自己現在是失落還是慶幸。

失落於沒能得到那一份暗中關懷,又慶幸於他沒看見情敵。

但硬要說的話,王爺更覺難過,他感覺眼睛一熱,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難道本王不是楊妃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了嗎?】

“……果真?”

王爺說完這話後抿著唇,眨巴兩下眼睛,將那種不符合他身份的水漬蹭到眼睫上,心中懊悔剛才沖動之下脫口而出的話。

他不該懷疑楊妃的,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加忠心。

“屬下絕不敢欺瞞主子。”

事已至此再也沒有回頭路,楊妃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他絕不可能因為王爺又問了一句就推翻自己剛才的話坐實了撒謊的事實,他想都沒想就打破了剛才才發過不再撒謊的誓,每一個字說的那叫一個鏗鏘有力,重重地砸在王爺的心上,令他更加失落。

【他真的沒去。】

【如此……也好,沒看到真好。】

王爺或許是因為飲酒情緒有些失控,他閉上眼靠在自己胳膊上,幾滴淚珠在眼角打轉,只靠那一點微薄的倔強撐著才沒有落下來。

他沮喪悲傷,胃裏一陣翻湧,捂著嘴壓著不適,卻又被衣袖上的酒漬沖了鼻子,煩躁地將衣袖卷了起來。

王爺一定是喝多了。

楊妃沒有錯過王爺今天情緒和動作上的異常,堅信他現在已經不大清醒了,眼瞧著王爺連身子都有些顫抖,便也顧不得許多,不等王爺將他叫起來便直接站起來快步走到他身側,手掌貼在王爺後背,低聲說一句得罪,便溫和地輸送內力為他緩解。

王爺身上的酒味濃的沖鼻子,這一晚上還真是被人敬了不少酒,還好這身衣服怪吸水的,不然豈不是邊走邊往下滴答酒了?

楊妃聞著王爺身上和平常熏香截然不同的氣味,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想別的。

這些地頭蛇還真是過分,他家主子這樣的天潢貴胄肯來赴宴就已經給足了他們面子,結果他們不知好歹,竟然還敢這樣給王爺敬酒,還襯著他酒意想給他塞女人。

屬實是過分。

楊妃維持著內力輸出,看王爺捂著胃難受的樣子更是心疼,假面都掩飾不過他表情上的狠戾。

賬本他已經拿到手,且等他核算完了,就是這些不敬主子的人的死期!

他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

他已然下定了決心,緊挨著他的王爺卻神思恍惚,根本沒註意到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楊妃蹙著眉,他從來沒見過如此憔悴虛弱的王爺,哪怕之前被一堆人刺殺馬車面前血流成河的時候,王爺都是鎮定威嚴的,可現在……

他說自己沒去見王爺對他打擊就這麽大嗎?

王爺根本回答不了楊妃這個問題,他現在腦子都不轉的,對外界的感知也很弱,人都快睡過去了。

好在內力在這種時候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在楊妃持之以恒的溫和輸出下,王爺感覺自己好受了許多,暈眩感也削減了不少。

【暖暖的。】

王爺呢喃的心聲傳到楊妃的耳朵裏,他動作更加輕柔小心,手掌輕輕貼在王爺後背,用來對敵的內力也不見一點淩厲。

【他還是像往常那樣時刻擔憂本王,哪怕本王有一點異常和不適,他總能看在眼裏。】

【本王剛才怎能懷疑他說謊呢?】

【還好他不知道,不然指不定多傷心呢。】

【是了,他這樣處處體貼本王,又怎能不進去一看呢?】

【定是恰如他所言的那樣,時間緊迫未來得及。】

【是本王醉了,今日太過疲乏。】

正在輸送內力的楊妃聽見王爺給他尋找借口,那股愧疚感險些將他淹沒,他緊閉著嘴不讓自己沖動之下自曝馬腳。

街道上只能聽到馬車碾過地板的聲響,直到楊妃扶著王爺下了馬車,又盡了婢女身份應盡的義務伺候王爺上了床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

哎。

王爺啊……

屬下真是愧對您的信任!

楊妃的心沈甸甸的,他關上門站在原地,哪怕早就堅定了將這個謊話說到底的決心,心中也不免忐忑。

只此一次。

他想。

請王爺就原諒他這一回吧。

楊妃轉身離去,今夜他就不休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天亮之前理完那麽多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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