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明隕落時（一） 唱詩班的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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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神明隕落時（一） 唱詩班的小可憐……
【副本@＆#￥wihd……】
【……副本《神明的隕落》正在開啟中, 請各位求生者做好傳送準備，倒計時：10、9、8……】
【該副本為高度自由探索本，多人模式但無需組隊, 若想通關副本只有收集副本背景設定, 以及自己人設背景資料最完整的第一名將會獲得系統給予的、脫離副本世界的權利。】
【再次聲明, 此副本有將僅有一名求生者獲得勝利，請各位求生者做好準備。】
【……傳送……已……完成……】
副本系統的播報聲逐漸失真, 像是年代久遠的破舊唱片機，嘶啞地照著自己生前設定好的程序, 運轉直至泯滅的盡頭。
有了前幾個副本積累下的經歷, 施意綿慢慢習慣了每個副本都可能會出現的不同“意外”, 對此他也沒有再過多表現出什麽太大的反應。
少年緊抿唇瓣, 謹慎局促地探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自己目前身處的空間並不算大, 房間低矮而壓抑，在這狹長的房間裏, 唯一的光源來自墻壁高處幾個狹小的、裝有木柵的透氣孔, 吝嗇地投下幾縷慘淡的天光。
房子裏邊的空氣潮濕陰冷，混合著幹草、尚未完全晾幹的布料以及某種混合的不知名黴味, 對氣味很敏感的施意綿不太適應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心微蹙。
視線落在自己對面空蕩蕩的床位，這裏應該是一個集體宿舍，兩排簡陋的木板床緊貼著石墻，上面鋪著薄薄的、顏色晦暗的草墊和一張做工粗糙的毛毯。
每張床上都沒有任何柔軟或私人的物品，只有疊放整齊的、同樣是粗糙材質的衣袍。
少年肌膚嬌嫩，即便是之前在副本裏過得並不如自己家裏舒心，但至少也並不會真的讓自己睡在這麽簡陋的草墊木板床上。
施意綿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上這套花紋繁覆華麗的、似乎是統一發放的制服, 是有些偏藍的暗紫色的，顏色較深，許是擔心他們會會把制服弄臟，免得還得多準備新的換洗衣物。
上衣的袖口不長不短，邊緣上金色的蕾絲邊恰好蓋過手肘，布料還算柔軟，穿在少年的身上略微寬松，雖然遮掩住了那曼妙的腰身曲線，卻意外將施意綿襯得愈發嬌小單薄。
大腿上的短褲布料更加輕薄，長度也僅僅只是勉強阻隔住了他人肆意探索的視線，即便是現在周圍沒有第二個人，他仍舊羞紅了臉，窘迫地伸手捏住緊貼在自己上半個大腿上的蕾絲邊褲腳，企圖把這兩片緊促的布料往下扯，將自己嫩得能掐出水、豐盈雪膩的腿部線條，吝嗇地擋住。
但施意綿腿上的小短褲總歸也只有大腿三分之一的長度，更不要說此時此刻他還正坐在簡陋粗糙的木板床上，無意識上滑的蕾絲邊將少年動人的曲線輕勒得愈發暧昧微妙，若隱若現。
即便是他再怎麽嘗試，也沒辦法擋住那抹呼之欲出的美好。
——我靠寶寶寶寶！是唱詩班限定小寶寶！！！啊啊啊啊啊啊小短褲太美好了吧！！！！！
——我的媽呀！我一直以為寶寶已經夠白的了，沒想到平時被遮住的地方還有白！嫩得像水靈靈的小豆腐……
——是小寶寶的漂亮大腿！我舔我舔我舔舔舔……寶寶別遮啊！咱們都誰跟誰，這麽見外幹什麽，快讓老公仔細看看！！呃啊啊啊你們有沒有看到寶寶那輕輕搖晃的腿|肉……跟快雪白奶凍一樣，顫顫巍巍的！手感肯定很不錯啊！！
施意綿手足無措，眼見自己直播界面上被屏蔽的星號越來越多，羞得幹脆站了起來，把自己折疊起來的褲腿捋直。
他還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在確定自己沒有走光後，才轉身打算把自己身下的床鋪整理好。
由於床與床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施意綿一個不留神，膝蓋便撞上了堅硬的床角。
“啊！”
他低低抽了口氣，整個人霎時軟了力道，跌坐在床邊，那條腿無意識地屈起，顫巍巍地暴露在暖｜昧｜的光線下。
膝蓋處原本白皙光潔的皮膚，此刻已浮起一片觸目驚心的紅，邊緣漸漸暈出淺紅，中心處卻聚起一團灼｜熱的｜深｜緋，仿佛雪地裏驟然綻開的花骨朵。
在皮膚薄處透出細微的｜血｜絲，隱隱浮出淡青的脈絡的如枝丫緩慢地攀附在他的膝頭上，襯得施意綿膝蓋周圍肌膚愈發瑩白如玉。
他指尖輕輕｜虛｜攏｜在傷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只懸在那兒微微｜發著｜顫。
疼痛帶來的生理｜性｜淚意氤氳在眼角，濕漉漉地染深了少年的眼睫，因疼痛而悄然響起細弱的抽息，讓施意綿只是略微｜青｜澀|｜的胸脯，隨之微微起伏。
瞧著真真一副勉強委身於這偏僻殘破的陋室，卻意外被這毫不憐惜自己嬌氣的貧瘠而受傷的豌豆小公主。
少年低頭仔細察看傷處，一滴淚珠要墜不墜地懸在他卷翹的睫毛上。
傷處隨著心跳一搏一搏地發著熱，紅腫的肌膚在昏暗的光下泛著濕潤脆弱的光澤，像是熟透卻沒有被得到應有的珍惜，無意掉落磕碰後的果子，單薄泛紅的肌膚似是輕輕一掐就會沁出委屈的汁水。
施意綿的腿下意識地想要蜷縮，卻又因疼痛而舒展不開，就只能那麽可憐兮兮地半曲著，透出一種無力抵抗的梨花帶雨，像是只懵懂幼鹿，無意識地散發著自己眼尾泛紅的我見猶憐。
赤裸的腳掌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另一只腳的足趾被刺激地蜷緊了，光潔的腳背繃起細微的弧度，踝骨清晰伶仃，纖弱易碎。
昏黃的光斜斜掠過那片紅腫，映出少年細膩肌膚上極淡的絨毛和微微腫起的、誘人愛憐的弧度。
疼痛讓那處的感覺異常敏銳，仿佛連空氣的流動都能激起他身上一陣細密的戰栗。
施意綿咬著下唇，不自覺地用指腹極輕地劃過紅腫的邊緣，帶起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痛癢，喉間溢出一點貓兒似的嗚咽。
【寶寶不哭，我給你噴點藥，好不好？】
系統也心疼極了，看著少年膝蓋上觸目驚心的紅腫，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但礙於副本和主系統的限制，它現在頂多也就只能給施意綿上點藥，緩解點疼痛。
施意綿用手背擦拭幹凈自己的眼前泛起的水霧，悶聲“嗯”了下，楚楚可憐地縮在床邊。
一陣冰涼的細密噴霧覆蓋在了自己受傷的地方，幾乎是在眨眼間，他膝蓋上被床角磕碰出來的紅腫逐漸消散。
輕輕動了一下那條腿，確認好不疼之後，天真純欲的小羊羔破涕為笑，正準備跟系統道謝，然而在門口處卻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看上去厚實笨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施意綿緊張兮兮地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神父長袍的陌生男人，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男人的年紀瞧上去大概已經超過了四十歲，眼角的細紋將他周身嚴肅的氣質烘托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的視線鎖定在了床邊的那團小人兒身上，語氣沈穩，“上課的時間快到了，怎麽還一個人待在這裏？”
這偌大的房間除去盡頭有一個只剩下蒼白灰燼的石砌壁爐之外，整個空間再無他物，沒有任何裝飾，沒有櫃子，甚至沒有一張桌子。
而唯一停留的人也就只有施意綿自己，所以眼前突然出現的NPC詢問的那個人也就只有自己了，但礙於副本並未給出任何背景資料，他只能斟酌著回答。
只見少年倉促起身，纖細的手臂背負在自己身後，目光純澈而又帶著些許尚未適應環境的怯懦，小聲回應著自己的提問，“對，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撞到腿了，所以，所以才沒有及時出來的。”
“我不是故意的……”
施意綿淚光中的艷色在昏暗的房間裏被映得分外繾綣，欲語還休的神情，讓之前還冷硬的神父軟和了態度，點頭道，“我的孩子，你沒有受傷吧？”
“欸——”
少年有些沒反應過來，被男人霎時間轉變太多的親昵態度，驚得睜大了眼睛，但很快他搖了搖頭，“沒，沒傷到，就是有點點疼，我可以忍的。”
神父肉眼可見地溫柔了許多，他似是不放心這個懵懂怯懦的孩子，憂心對方故意隱瞞自己的傷情，快步上前打量著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膚。
但對方那身金尊玉貴的雪白嫩｜肉晃得他眼神閃躲，男人頓了一下，才重新開口問詢，“剛才撞到哪兒了，乖孩子可不能說謊哦。”
之前的傷處早就被系統的藥治好了，施意綿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對方解釋，在原地扯著衣角扭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回答了對方。
他聲如蚊訥，“就，就是屁股……”
這個地方別人不方便直接上手檢查，看著少年羞澀窘迫的神情，男人沒忍住笑了下，溫柔地牽起施意綿微涼的手，安撫性地拍了下對方的手背，“下次小心些，若是真的傷著了也不用不好意思，還疼的話，我帶你去米爾恩先生那兒瞧瞧？”
這個謊言一戳即破，施意綿忙不疊搖頭，連帶著身後那根被編織成蓬松麻花辮的金色長發差點揮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漸漸目移，視線循著掌中少年半熟未綻的流暢線條緩緩下滑，落在了那垂在伶仃腕骨旁，輕搖晃地發尾。
這個小家夥的頭發似乎是自帶卷翹弧度的，不僅額前臉頰處的劉海，透露出獨屬於少年的乖巧懵懂，就連對方身後幾乎被那圓潤托住的發尾也似小鉤子般嬌俏地撩撥著自己的視線。
施意綿青澀的輪廓下，已透出鮮潤飽滿的汁水感，引人心癢，但又像幼鹿第一次探出森林時那般眼神清澈，步伐卻已踏入了不該涉足的領地，帶著怯生生的風情，駐足在男人身前。
他那雙翡翠似的眼眸毫無遮掩地、認真地註視著自己，男人喉結微動，眼角的細紋笑得更加醒目。
“那既然不用去看看的話，咱們就去聖堂吧，他們應該也快開始分配聲部角色了。”
男人的大手幹燥溫和，寵溺疼愛地替眼前少年撥弄了下調皮的劉海，順手理了理對方腦後純白的小圓帽，“咱是唱詩班裏最可愛的乖孩子，第一天上課可不能遲到哦。”
【叮——】
【求生者（施意綿）已解鎖人設資料：唱詩班見習員；進度：1/？】
施意綿沒想到自己的線索來得這麽輕松突然，連帶著還有些害怕對方的心情，也稍稍褪去了很多。
他笑容乖巧甜美，露出的小白牙也嬌憨得很，“我知道啦，謝謝您！”
男人的模樣其實也算出眾，只不過過於冷漠的態度讓他看上去不好惹，更加威嚴。
他笑道，“嗯，我知道你是聽話的好孩子，我領你一起過去吧。”
施意綿點頭，但男人似乎並沒有松開自己的跡象，他尷尬道，“我，我還沒有穿鞋子……”
男人低頭，看著少年如珍珠般圓潤可愛的腳趾跟他自己一樣羞澀地蜷縮，便松開了對方的小手，撩起自己的衣擺，蹲下身去“服侍”少年穿鞋。
施意綿想破腦袋都沒有料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NPC居然一聲不吭地給自己穿鞋子。
他步履不穩，差點踩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對方懲罰性地輕扇了少年的大腿，餘光瞥見施意綿那豐腴的腿｜肉如奶凍般晃得顫顫巍巍，卡在自己掌心的綿｜軟｜小可憐見地從自己指縫間溢出，竟如它主人般嬌氣。
男人呼吸一滯，定了定心神，命令著手足無措的少年，“坐下。”
施意綿下意識的順從，極大的撫慰了男人內心隱秘的欲｜望，在伺候好對方後，男人起身，再次牽上了施意綿柔若無骨的手，“走吧，好孩子。”
男人幹燥溫暖的手掌牢牢包裹著施意綿微涼纖細的手指，那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帶著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沈穩，牽著他走出 了這間簡陋壓抑的集體寢室。
走廊比室內更加昏暗，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間隔很遠才有一盞嵌在墻內的、燃著黯淡油脂的壁燈，投射出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暈。
空氣裏彌漫著更濃郁的陳舊石料氣味，混合著隱約的、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熏香，那香氣沈郁而肅穆，卻壓不住底層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施意綿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僅隔著一層薄薄的軟底室內鞋，那寒意仍絲絲縷縷地滲上來，讓他腳趾不自覺又蜷了蜷。
他亦步亦趨地被男人牽著走，目光謹慎地打量著四周。
走廊並非筆直，時有轉折，岔路眾多，如同迷宮。
施意綿偶爾能看到其他穿著類似暗紫色鑲金邊制服的身影匆匆走過，都是年紀不大的少年或少女。
——但無一例外都低著頭，步履安靜而迅速，無人交談，甚至無人擡眼打量他們，仿佛遵循著某種無聲的嚴格戒律。
那些掠過他身上的視線，即使有，也極其短暫，且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漠然，或是不易察覺的審視。
施意綿心裏那點因為輕易獲得身份線索而升起的輕松感，漸漸被這沈寂壓抑的環境稀釋。
他微微收緊了被握著的手指。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細微動作，側頭看了他一眼，眼角細紋舒展，語氣放得更緩，“不用害怕，我的孩子，唱詩班是離神最近的地方，只要你足夠虔誠，聖光自會庇佑你。”
他頓了頓，拇指指腹狀似無意地摩挲了一下施意綿光滑的手背，“尤其，是像你這樣純粹美好的孩子。”
這話聽著是安撫，卻讓施意綿心頭莫名一悸。
純粹美好？
在這個詭異壓抑、競爭規則殘酷的副本裏，這種特質真的會是護身符嗎……
他們轉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一扇極其高大的、鑲嵌著繁覆紋樣和彩色玻璃的雙開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扉虛掩，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許多人低語匯聚成的嗡嗡聲，以及一種空靈而莊嚴的管風琴試音聲，幾個零散的音符在空曠中回蕩，莫名帶著一絲不協調的滯澀感。
“到了。”男人停下腳步，終於松開了施意綿的手。
他轉過身，面對著少年，雙手輕輕搭在他瘦削的肩頭，微微俯身。
男人平視著施意綿無辜的眼眸，似乎有些奇異熱切的專註，“記住，進去後保持安靜，聽從執事的安排，多看，多聽，少問。”
“神的殿堂，容不得半分輕慢與喧嘩。”
他的指尖在施意綿肩頭的衣料上按了按，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強調的意味，“我會看著你的，乖孩子。”
說完，男人直起身，臉上那抹奇異的溫柔熱度迅速褪去，重新覆上那種符合神父身份的、疏離而嚴肅的漠然。
他上前一步，推開了那扇沈重的木門。
更加恢弘、也更加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聖堂的內部比施意綿想象中更加巨大、幽深。
高聳得令人目眩的穹頂仿佛直通天國，上面繪制的天國壁畫在昏暗的光線下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大片大片暗沈的色彩和扭曲的金色線條。
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粗糲石柱如同沈默的巨人，撐起這片充滿壓迫感的空間。
陽光透過極高處的彩色玻璃窗射入，被濾成一道道朦朧的、帶著塵埃光暈的色帶，斜斜切割開殿堂中部的昏暗，卻照不到底層的長椅與走道，那裏依舊沈浸在陰影裏。
在施意綿的正前方，那遙遠的祭壇上，巨大的銀色十字架在無數燭火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架上受難者的面容悲憫而模糊。
聖堂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穿著和施意綿一樣的暗紫色見習生制服，按照某種次序，安靜地站在祭壇前方一片用淺色大理石劃出的區域裏。
那裏大概就是唱詩班的位置。
另有少數穿著純黑色長袍、氣質更加肅穆的年長者分散在四周，應該是修士或執事。
推門聲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數道目光投來，落在施意綿身上。
那些目光有的平淡，有的好奇，有的隱含評估，還有幾道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審視，像刀鋒般刮過他的皮膚，讓他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施意綿低下頭，避開那些視線，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不清楚這裏究竟有沒有跟自己一樣的求生者。
在這個“僅一人通關”的殘酷規則下，每一個同類，都可能是在黑暗中覬覦著唯一生路的競爭者。
【寶寶，別慌。】
系統的聲音及時在腦中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先觀察，收集信息，盡量少出頭，穩妥為上。】
施意綿輕輕“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跟著神父走向唱詩班區域。
沿途，施意綿能感覺到更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尤其是當自己走過幾個同樣穿著見習生制服、但氣質明顯更加冷厲的少年身邊時，那目光中的探究與評估意味幾乎毫不掩飾。
“萊納斯執事。”
神父在一個穿著純黑執事袍、手持一根細長烏木杖、面容嚴厲刻薄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微微頷首，“這是新來的見習生，安排他入列吧。”
被稱作萊納斯的執事鷹隼般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施意綿。
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剝開皮肉，直刺靈魂。
他上下打量了施意綿一番，尤其是在他那張過分精致的臉和即便穿著寬松制服也難掩纖秾合度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鼻腔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合時宜的、過於嬌嫩易折的玩意兒。
“站到最後一排，左邊第三個空位。”
萊納斯的聲音幹澀冰冷，“記住，站在這裏，你的眼睛只能看向祭壇，你的耳朵只能聆聽聖樂與訓誡，你的嘴，除了歌唱與應答，不許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明白嗎？”
施意綿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點頭，小聲應道，“明、明白了。”
“大聲點，沒吃飽飯嗎？”
萊納斯手中的烏木杖在地上不輕不重地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聖堂裏格外清晰。
周圍似乎傳來幾聲極低的、壓抑的嗤笑。
施意綿臉頰一熱，提高了音量，但聲音依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潤柔軟，“明白了，萊納斯先生！”
萊納斯又盯了他兩秒，才揮了揮手，示意他過去。
施意綿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快步走向執事指示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那個領他來的神父似乎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溫和地追隨著他，直到他站定，才轉身悄然離開。
而萊納斯那冰冷的目光，依舊如芒在背。
站定後，施意綿悄悄擡眼，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
他站在最後一排的邊緣，前面和旁邊都是陌生的見習生。
左邊是一個身材高挑、面色蒼白、眼神有些陰郁的黑發少年。
右邊則是一個看起來似乎只有七八歲、臉頰還帶著嬰兒肥、此刻正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的胖乎乎小男孩。
前排的人大多站得筆直，看不清面容。
少年嘗試在心裏默數人數，但很快放棄。
——人數比他預想的要多，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裏邊到底有多少是NPC，多少是玩家？
施意綿無從分辨。
前方祭壇側方，一個穿著華麗祭披、頭發花白的老修士走到了管風琴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枯瘦的手，輕輕按下了幾個琴鍵。
低沈、恢弘、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空洞感的管風琴聲如同潮水般湧起，瞬間填滿了整個聖堂。
那琴聲莊嚴肅穆，但在某個音區，似乎總有一兩個音符聽起來略微滯後或者走調？
那聲音十分輕微，若非施意綿天生對聲音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琴聲響起的同時，一名同樣穿著黑色執事袍，但氣質相對溫和些的中年執事走到了唱詩班前方的高臺上，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邊緣有些磨損的樂譜。
“安靜。”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琴聲的餘韻，“今日，我們將練習《安寧頌》的第二部分，現在分發樂譜。”
“拿到後先默讀你們各自的聲部，不許交談，不許詢問。”
幾名穿著簡單修士袍的年輕人開始沈默地分發樂譜。
樂譜被遞到每個人手中，紙張泛黃，散發著油墨和舊紙張的氣味。
施意綿接過自己的那份，入手微沈。
他低頭看去，樂譜上的音符密密麻麻，是覆雜的四聲部合唱譜。
在少年拿到樂譜的瞬間，樂譜上方原本空白的標題處，浮現出一行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銀色小字。
——【聲部：第二女高音】。
與此同時，施意綿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拿到的樂譜上，浮現的是【聲部：男低音】。
而右邊那個緊張的胖男孩則是【第一女高音】。
然而即便是施意綿有些音樂基礎，但這份樂譜的難度顯然不低，尤其是第二女高音的旋律線時常與第一女高音交織，又需與中音聲部呼應，需要極強的專註力和音準。
就在所有人埋頭熟悉樂譜時，施意綿忽然感到一陣極其輕微、卻無法忽視的“失重感”，仿佛耳朵被瞬間蒙上了一層水膜。
【系統提示：你已被隨機選中為“靜音者”持續時間內，你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請根據他人表現，判斷自己應演唱的部分，判斷錯誤將累計“失誤值”。】
【警告：失誤值過高將觸發懲罰事件。】
施意綿心頭一跳，猛地擡頭。
只見前方高臺上的執事似乎毫無所覺，仍在等待大家熟悉樂譜。
而周圍的見習生們也大多低著頭，只有極少數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神依舊低垂。
施意綿餘光看向右邊的金發男孩，發現對方神情毫無異常，還在緊張地對著樂譜無聲開合嘴唇。
被靜音的不止他一個。
但是他除去周圍兩個人能夠確認的聲部之外，無法找到跟自己一樣聲部的人，一種孤立無援的緊張感攥住了施意綿的心臟。
“時間到。”
溫和執事的聲音響起，“收起你們手裏的鋪子，等管風琴起音後，按照你們各自的聲部進入。”
“記住，虔誠專註地將你們的聲音奉獻於神。”
老修士枯瘦的手指再次落下，管風琴那莊重而略帶滯澀的旋律再次響起，前奏過後，進入了合唱部分。
站在最前排的第一女高音聲部率先開口，清亮高亢的歌聲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驟然劃破聖堂的沈寂。
緊接著，其他聲部依次加入，覆雜的和聲如同編織的錦緞，緩緩鋪展開來。
施意綿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從最近的第一女高音聲部成員的口型中判斷旋律。
但他很快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所有人的口型變化細微快速，且他需要唱的是第二女高音，旋律並非完全同步。
施意綿只能根據對和聲的隱約感覺，以及觀察那些同樣被靜音的玩家的反應。
可誰是被靜音的？
慌亂中，他瞥見前排斜側方一個棕發少女，她的嘴巴在動，但完全沒有聲音發出，而且她的口型變化似乎與聽到的旋律有微妙差異。
施意綿努力模仿著她嘴唇的開合幅度和節奏，試探性地、用盡全力去“唱”。
但他聽不到自己的任何聲音，只能感覺到聲帶的震動和氣息的流動。
一段旋律過去，似乎沒有異常發生。
他微微松了口氣，更加專註地觀察那個棕發少女。
然而合唱進行到一段覆雜的轉調與聲部交錯段落時，施意綿突然發現，那個棕發少女的口型變了。
她原本跟隨第二女高音旋律的嘴型，突然切換成了第一女高音的一段華彩樂句口型。
她在故意誤導自己，還是她也無法判斷，跟著唱錯了……
施意綿腦子一懵，下意識的反應慢了半拍，嘴型僵住。
而就在這時，他感到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在他背上。
——是萊納斯執事。
他正站在側後方，手持烏木杖，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唱詩班，尤其在幾個神色有異或口型遲疑的人身上停留。
【警告：連續三個小節未檢測到有效跟唱，失誤值+1，當前失誤值：1/5。】
系統的提示讓施意綿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依賴那個可能同樣迷茫或別有用心的棕發少女，而是將視線投向高臺上的執事。
——執事雖然不唱，但他的嘴唇偶爾會跟著主旋律微微嚅動。
施意綿拼命回憶剛才短暫看到的樂譜，試圖在心中重建第二女高音的旋律。
管風琴的樂聲與四部合唱在聖堂中回蕩，神聖莊嚴，但身處其中的施意綿，卻仿佛在經歷一場無聲的、緊張至極的戰爭。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少年翠色的眼眸因著驚慌而蒙上一層水汽，長睫不住輕顫。
嘴唇隨著內心拼湊出的旋律無聲開合，偶爾因為不確定而微微停頓，那欲言又止、仿徨無助的模樣，在搖曳的燭火與彩色玻璃投下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易碎，飄搖如絮。
施意綿並沒有註意到，聖堂側後方陰影裏，先前領他來的那位神父並未離去，而是靜靜佇立在一根巨柱旁，目光幽深地註視著他。
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註視著少年不斷開合唇瓣，視線下移暧昧地描摹著對方因努力而微微起伏的纖細胸口曲線，以及那掩藏在寬大袖口下若隱若現的、隨著緊張而微微繃緊的小臂線條。
神父的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懸掛在胸前的銀質十字架，眼神深處，某種覆雜的情緒緩緩沈澱。
合唱終於接近尾聲，在最後一個悠長的和弦中，所有聲音歸於寂靜，只餘管風琴微弱的餘韻在穹頂下盤旋。
施意綿幾乎虛脫，後背一片冰涼，忐忑地等待著系統的判定。
【失誤值統計：1/5。】
【判定：輕微失誤。】
【懲罰任務觸發：今晚熄燈後，負責擦拭聖堂內所有燭臺（共47座）】
【任務時限：兩小時，超時或未完成將追加懲罰。】
溫和執事開始點評剛才的合唱，指出幾個聲部配合的問題，語氣依舊平緩，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唱詩班中的幾個人。
包括施意綿，還有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以及另外兩三個面色不太自然的見習生。
“今日的練習到此為止，解散後各自回寢室默誦聖典，晚課前上交心得。”
執事說完，合上樂譜，轉身離開。
人群開始松動，見習生們沈默地陸續離開聖堂。
施意綿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往哪裏走。那個男孩似乎想和他說什麽，但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只好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匆匆走了。
而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在經過施意綿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餘光掠過他依舊捏著樂譜、指節有些發白的手，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隨即頭也不回地融入離去的人流。
“施意綿。”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施意綿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萊納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烏木杖的尖端點著地面。
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晚禱鐘聲響起時開始，我會檢查，若是任何一座燭臺有汙漬，你知道後果。”
施意綿低下頭，“是，萊納斯先生。”
“還有。”
萊納斯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般落在他臉上，“唱詩班需要的是虔敬與專註，不是無用的嬌氣和分心，管好你的眼睛”
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施意綿因為緊張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一小片白皙的鎖骨，舉起自己的手杖，點了下，“管好你自己，這裏不是讓你展示無謂風情的地方。”
這話語裏的暗示與羞辱讓施意綿臉頰瞬間漲紅，眼眸裏泛起水光，他緊緊咬住下唇，才忍住沒有反駁。
萊納斯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偌大的聖堂很快空曠下來，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站在冰冷的陰影裏。
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緩緩移動，落在他身上，將少年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攥緊了手中的樂譜，紙張邊緣硌得掌心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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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的只是膝蓋被磕到了而已[化了]，微博上也有寶寶的造型參考，很美萌[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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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wihd……】
【……副本《神明的隕落》正在開啟中, 請各位求生者做好傳送準備，倒計時：10、9、8……】
【該副本為高度自由探索本，多人模式但無需組隊, 若想通關副本只有收集副本背景設定, 以及自己人設背景資料最完整的第一名將會獲得系統給予的、脫離副本世界的權利。】
【再次聲明, 此副本有將僅有一名求生者獲得勝利，請各位求生者做好準備。】
【……傳送……已……完成……】
副本系統的播報聲逐漸失真, 像是年代久遠的破舊唱片機，嘶啞地照著自己生前設定好的程序, 運轉直至泯滅的盡頭。
有了前幾個副本積累下的經歷, 施意綿慢慢習慣了每個副本都可能會出現的不同“意外”, 對此他也沒有再過多表現出什麽太大的反應。
少年緊抿唇瓣, 謹慎局促地探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自己目前身處的空間並不算大, 房間低矮而壓抑，在這狹長的房間裏, 唯一的光源來自墻壁高處幾個狹小的、裝有木柵的透氣孔, 吝嗇地投下幾縷慘淡的天光。
房子裏邊的空氣潮濕陰冷，混合著幹草、尚未完全晾幹的布料以及某種混合的不知名黴味, 對氣味很敏感的施意綿不太適應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心微蹙。
視線落在自己對面空蕩蕩的床位，這裏應該是一個集體宿舍，兩排簡陋的木板床緊貼著石墻，上面鋪著薄薄的、顏色晦暗的草墊和一張做工粗糙的毛毯。
每張床上都沒有任何柔軟或私人的物品，只有疊放整齊的、同樣是粗糙材質的衣袍。
少年肌膚嬌嫩，即便是之前在副本裏過得並不如自己家裏舒心，但至少也並不會真的讓自己睡在這麽簡陋的草墊木板床上。
施意綿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上這套花紋繁覆華麗的、似乎是統一發放的制服, 是有些偏藍的暗紫色的，顏色較深，許是擔心他們會會把制服弄臟，免得還得多準備新的換洗衣物。
上衣的袖口不長不短，邊緣上金色的蕾絲邊恰好蓋過手肘，布料還算柔軟，穿在少年的身上略微寬松，雖然遮掩住了那曼妙的腰身曲線，卻意外將施意綿襯得愈發嬌小單薄。
大腿上的短褲布料更加輕薄，長度也僅僅只是勉強阻隔住了他人肆意探索的視線，即便是現在周圍沒有第二個人，他仍舊羞紅了臉，窘迫地伸手捏住緊貼在自己上半個大腿上的蕾絲邊褲腳，企圖把這兩片緊促的布料往下扯，將自己嫩得能掐出水、豐盈雪膩的腿部線條，吝嗇地擋住。
但施意綿腿上的小短褲總歸也只有大腿三分之一的長度，更不要說此時此刻他還正坐在簡陋粗糙的木板床上，無意識上滑的蕾絲邊將少年動人的曲線輕勒得愈發暧昧微妙，若隱若現。
即便是他再怎麽嘗試，也沒辦法擋住那抹呼之欲出的美好。
——我靠寶寶寶寶！是唱詩班限定小寶寶！！！啊啊啊啊啊啊小短褲太美好了吧！！！！！
——我的媽呀！我一直以為寶寶已經夠白的了，沒想到平時被遮住的地方還有白！嫩得像水靈靈的小豆腐……
——是小寶寶的漂亮大腿！我舔我舔我舔舔舔……寶寶別遮啊！咱們都誰跟誰，這麽見外幹什麽，快讓老公仔細看看！！呃啊啊啊你們有沒有看到寶寶那輕輕搖晃的腿|肉……跟快雪白奶凍一樣，顫顫巍巍的！手感肯定很不錯啊！！
施意綿手足無措，眼見自己直播界面上被屏蔽的星號越來越多，羞得幹脆站了起來，把自己折疊起來的褲腿捋直。
他還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在確定自己沒有走光後，才轉身打算把自己身下的床鋪整理好。
由於床與床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施意綿一個不留神，膝蓋便撞上了堅硬的床角。
“啊！”
他低低抽了口氣，整個人霎時軟了力道，跌坐在床邊，那條腿無意識地屈起，顫巍巍地暴露在暖｜昧｜的光線下。
膝蓋處原本白皙光潔的皮膚，此刻已浮起一片觸目驚心的紅，邊緣漸漸暈出淺紅，中心處卻聚起一團灼｜熱的｜深｜緋，仿佛雪地裏驟然綻開的花骨朵。
在皮膚薄處透出細微的｜血｜絲，隱隱浮出淡青的脈絡的如枝丫緩慢地攀附在他的膝頭上，襯得施意綿膝蓋周圍肌膚愈發瑩白如玉。
他指尖輕輕｜虛｜攏｜在傷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只懸在那兒微微｜發著｜顫。
疼痛帶來的生理｜性｜淚意氤氳在眼角，濕漉漉地染深了少年的眼睫，因疼痛而悄然響起細弱的抽息，讓施意綿只是略微｜青｜澀|｜的胸脯，隨之微微起伏。
瞧著真真一副勉強委身於這偏僻殘破的陋室，卻意外被這毫不憐惜自己嬌氣的貧瘠而受傷的豌豆小公主。
少年低頭仔細察看傷處，一滴淚珠要墜不墜地懸在他卷翹的睫毛上。
傷處隨著心跳一搏一搏地發著熱，紅腫的肌膚在昏暗的光下泛著濕潤脆弱的光澤，像是熟透卻沒有被得到應有的珍惜，無意掉落磕碰後的果子，單薄泛紅的肌膚似是輕輕一掐就會沁出委屈的汁水。
施意綿的腿下意識地想要蜷縮，卻又因疼痛而舒展不開，就只能那麽可憐兮兮地半曲著，透出一種無力抵抗的梨花帶雨，像是只懵懂幼鹿，無意識地散發著自己眼尾泛紅的我見猶憐。
赤裸的腳掌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另一只腳的足趾被刺激地蜷緊了，光潔的腳背繃起細微的弧度，踝骨清晰伶仃，纖弱易碎。
昏黃的光斜斜掠過那片紅腫，映出少年細膩肌膚上極淡的絨毛和微微腫起的、誘人愛憐的弧度。
疼痛讓那處的感覺異常敏銳，仿佛連空氣的流動都能激起他身上一陣細密的戰栗。
施意綿咬著下唇，不自覺地用指腹極輕地劃過紅腫的邊緣，帶起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痛癢，喉間溢出一點貓兒似的嗚咽。
【寶寶不哭，我給你噴點藥，好不好？】
系統也心疼極了，看著少年膝蓋上觸目驚心的紅腫，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但礙於副本和主系統的限制，它現在頂多也就只能給施意綿上點藥，緩解點疼痛。
施意綿用手背擦拭幹凈自己的眼前泛起的水霧，悶聲“嗯”了下，楚楚可憐地縮在床邊。
一陣冰涼的細密噴霧覆蓋在了自己受傷的地方，幾乎是在眨眼間，他膝蓋上被床角磕碰出來的紅腫逐漸消散。
輕輕動了一下那條腿，確認好不疼之後，天真純欲的小羊羔破涕為笑，正準備跟系統道謝，然而在門口處卻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看上去厚實笨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施意綿緊張兮兮地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神父長袍的陌生男人，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男人的年紀瞧上去大概已經超過了四十歲，眼角的細紋將他周身嚴肅的氣質烘托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的視線鎖定在了床邊的那團小人兒身上，語氣沈穩，“上課的時間快到了，怎麽還一個人待在這裏？”
這偌大的房間除去盡頭有一個只剩下蒼白灰燼的石砌壁爐之外，整個空間再無他物，沒有任何裝飾，沒有櫃子，甚至沒有一張桌子。
而唯一停留的人也就只有施意綿自己，所以眼前突然出現的NPC詢問的那個人也就只有自己了，但礙於副本並未給出任何背景資料，他只能斟酌著回答。
只見少年倉促起身，纖細的手臂背負在自己身後，目光純澈而又帶著些許尚未適應環境的怯懦，小聲回應著自己的提問，“對，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撞到腿了，所以，所以才沒有及時出來的。”
“我不是故意的……”
施意綿淚光中的艷色在昏暗的房間裏被映得分外繾綣，欲語還休的神情，讓之前還冷硬的神父軟和了態度，點頭道，“我的孩子，你沒有受傷吧？”
“欸——”
少年有些沒反應過來，被男人霎時間轉變太多的親昵態度，驚得睜大了眼睛，但很快他搖了搖頭，“沒，沒傷到，就是有點點疼，我可以忍的。”
神父肉眼可見地溫柔了許多，他似是不放心這個懵懂怯懦的孩子，憂心對方故意隱瞞自己的傷情，快步上前打量著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膚。
但對方那身金尊玉貴的雪白嫩｜肉晃得他眼神閃躲，男人頓了一下，才重新開口問詢，“剛才撞到哪兒了，乖孩子可不能說謊哦。”
之前的傷處早就被系統的藥治好了，施意綿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對方解釋，在原地扯著衣角扭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回答了對方。
他聲如蚊訥，“就，就是屁股……”
這個地方別人不方便直接上手檢查，看著少年羞澀窘迫的神情，男人沒忍住笑了下，溫柔地牽起施意綿微涼的手，安撫性地拍了下對方的手背，“下次小心些，若是真的傷著了也不用不好意思，還疼的話，我帶你去米爾恩先生那兒瞧瞧？”
這個謊言一戳即破，施意綿忙不疊搖頭，連帶著身後那根被編織成蓬松麻花辮的金色長發差點揮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漸漸目移，視線循著掌中少年半熟未綻的流暢線條緩緩下滑，落在了那垂在伶仃腕骨旁，輕搖晃地發尾。
這個小家夥的頭發似乎是自帶卷翹弧度的，不僅額前臉頰處的劉海，透露出獨屬於少年的乖巧懵懂，就連對方身後幾乎被那圓潤托住的發尾也似小鉤子般嬌俏地撩撥著自己的視線。
施意綿青澀的輪廓下，已透出鮮潤飽滿的汁水感，引人心癢，但又像幼鹿第一次探出森林時那般眼神清澈，步伐卻已踏入了不該涉足的領地，帶著怯生生的風情，駐足在男人身前。
他那雙翡翠似的眼眸毫無遮掩地、認真地註視著自己，男人喉結微動，眼角的細紋笑得更加醒目。
“那既然不用去看看的話，咱們就去聖堂吧，他們應該也快開始分配聲部角色了。”
男人的大手幹燥溫和，寵溺疼愛地替眼前少年撥弄了下調皮的劉海，順手理了理對方腦後純白的小圓帽，“咱是唱詩班裏最可愛的乖孩子，第一天上課可不能遲到哦。”
【叮——】
【求生者（施意綿）已解鎖人設資料：唱詩班見習員；進度：1/？】
施意綿沒想到自己的線索來得這麽輕松突然，連帶著還有些害怕對方的心情，也稍稍褪去了很多。
他笑容乖巧甜美，露出的小白牙也嬌憨得很，“我知道啦，謝謝您！”
男人的模樣其實也算出眾，只不過過於冷漠的態度讓他看上去不好惹，更加威嚴。
他笑道，“嗯，我知道你是聽話的好孩子，我領你一起過去吧。”
施意綿點頭，但男人似乎並沒有松開自己的跡象，他尷尬道，“我，我還沒有穿鞋子……”
男人低頭，看著少年如珍珠般圓潤可愛的腳趾跟他自己一樣羞澀地蜷縮，便松開了對方的小手，撩起自己的衣擺，蹲下身去“服侍”少年穿鞋。
施意綿想破腦袋都沒有料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NPC居然一聲不吭地給自己穿鞋子。
他步履不穩，差點踩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對方懲罰性地輕扇了少年的大腿，餘光瞥見施意綿那豐腴的腿｜肉如奶凍般晃得顫顫巍巍，卡在自己掌心的綿｜軟｜小可憐見地從自己指縫間溢出，竟如它主人般嬌氣。
男人呼吸一滯，定了定心神，命令著手足無措的少年，“坐下。”
施意綿下意識的順從，極大的撫慰了男人內心隱秘的欲｜望，在伺候好對方後，男人起身，再次牽上了施意綿柔若無骨的手，“走吧，好孩子。”
男人幹燥溫暖的手掌牢牢包裹著施意綿微涼纖細的手指，那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帶著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沈穩，牽著他走出 了這間簡陋壓抑的集體寢室。
走廊比室內更加昏暗，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間隔很遠才有一盞嵌在墻內的、燃著黯淡油脂的壁燈，投射出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暈。
空氣裏彌漫著更濃郁的陳舊石料氣味，混合著隱約的、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熏香，那香氣沈郁而肅穆，卻壓不住底層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施意綿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僅隔著一層薄薄的軟底室內鞋，那寒意仍絲絲縷縷地滲上來，讓他腳趾不自覺又蜷了蜷。
他亦步亦趨地被男人牽著走，目光謹慎地打量著四周。
走廊並非筆直，時有轉折，岔路眾多，如同迷宮。
施意綿偶爾能看到其他穿著類似暗紫色鑲金邊制服的身影匆匆走過，都是年紀不大的少年或少女。
——但無一例外都低著頭，步履安靜而迅速，無人交談，甚至無人擡眼打量他們，仿佛遵循著某種無聲的嚴格戒律。
那些掠過他身上的視線，即使有，也極其短暫，且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漠然，或是不易察覺的審視。
施意綿心裏那點因為輕易獲得身份線索而升起的輕松感，漸漸被這沈寂壓抑的環境稀釋。
他微微收緊了被握著的手指。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細微動作，側頭看了他一眼，眼角細紋舒展，語氣放得更緩，“不用害怕，我的孩子，唱詩班是離神最近的地方，只要你足夠虔誠，聖光自會庇佑你。”
他頓了頓，拇指指腹狀似無意地摩挲了一下施意綿光滑的手背，“尤其，是像你這樣純粹美好的孩子。”
這話聽著是安撫，卻讓施意綿心頭莫名一悸。
純粹美好？
在這個詭異壓抑、競爭規則殘酷的副本裏，這種特質真的會是護身符嗎……
他們轉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一扇極其高大的、鑲嵌著繁覆紋樣和彩色玻璃的雙開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扉虛掩，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許多人低語匯聚成的嗡嗡聲，以及一種空靈而莊嚴的管風琴試音聲，幾個零散的音符在空曠中回蕩，莫名帶著一絲不協調的滯澀感。
“到了。”男人停下腳步，終於松開了施意綿的手。
他轉過身，面對著少年，雙手輕輕搭在他瘦削的肩頭，微微俯身。
男人平視著施意綿無辜的眼眸，似乎有些奇異熱切的專註，“記住，進去後保持安靜，聽從執事的安排，多看，多聽，少問。”
“神的殿堂，容不得半分輕慢與喧嘩。”
他的指尖在施意綿肩頭的衣料上按了按，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強調的意味，“我會看著你的，乖孩子。”
說完，男人直起身，臉上那抹奇異的溫柔熱度迅速褪去，重新覆上那種符合神父身份的、疏離而嚴肅的漠然。
他上前一步，推開了那扇沈重的木門。
更加恢弘、也更加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聖堂的內部比施意綿想象中更加巨大、幽深。
高聳得令人目眩的穹頂仿佛直通天國，上面繪制的天國壁畫在昏暗的光線下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大片大片暗沈的色彩和扭曲的金色線條。
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粗糲石柱如同沈默的巨人，撐起這片充滿壓迫感的空間。
陽光透過極高處的彩色玻璃窗射入，被濾成一道道朦朧的、帶著塵埃光暈的色帶，斜斜切割開殿堂中部的昏暗，卻照不到底層的長椅與走道，那裏依舊沈浸在陰影裏。
在施意綿的正前方，那遙遠的祭壇上，巨大的銀色十字架在無數燭火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架上受難者的面容悲憫而模糊。
聖堂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穿著和施意綿一樣的暗紫色見習生制服，按照某種次序，安靜地站在祭壇前方一片用淺色大理石劃出的區域裏。
那裏大概就是唱詩班的位置。
另有少數穿著純黑色長袍、氣質更加肅穆的年長者分散在四周，應該是修士或執事。
推門聲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數道目光投來，落在施意綿身上。
那些目光有的平淡，有的好奇，有的隱含評估，還有幾道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審視，像刀鋒般刮過他的皮膚，讓他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施意綿低下頭，避開那些視線，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不清楚這裏究竟有沒有跟自己一樣的求生者。
在這個“僅一人通關”的殘酷規則下，每一個同類，都可能是在黑暗中覬覦著唯一生路的競爭者。
【寶寶，別慌。】
系統的聲音及時在腦中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先觀察，收集信息，盡量少出頭，穩妥為上。】
施意綿輕輕“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跟著神父走向唱詩班區域。
沿途，施意綿能感覺到更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尤其是當自己走過幾個同樣穿著見習生制服、但氣質明顯更加冷厲的少年身邊時，那目光中的探究與評估意味幾乎毫不掩飾。
“萊納斯執事。”
神父在一個穿著純黑執事袍、手持一根細長烏木杖、面容嚴厲刻薄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微微頷首，“這是新來的見習生，安排他入列吧。”
被稱作萊納斯的執事鷹隼般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施意綿。
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剝開皮肉，直刺靈魂。
他上下打量了施意綿一番，尤其是在他那張過分精致的臉和即便穿著寬松制服也難掩纖秾合度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鼻腔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合時宜的、過於嬌嫩易折的玩意兒。
“站到最後一排，左邊第三個空位。”
萊納斯的聲音幹澀冰冷，“記住，站在這裏，你的眼睛只能看向祭壇，你的耳朵只能聆聽聖樂與訓誡，你的嘴，除了歌唱與應答，不許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明白嗎？”
施意綿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點頭，小聲應道，“明、明白了。”
“大聲點，沒吃飽飯嗎？”
萊納斯手中的烏木杖在地上不輕不重地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聖堂裏格外清晰。
周圍似乎傳來幾聲極低的、壓抑的嗤笑。
施意綿臉頰一熱，提高了音量，但聲音依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潤柔軟，“明白了，萊納斯先生！”
萊納斯又盯了他兩秒，才揮了揮手，示意他過去。
施意綿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快步走向執事指示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那個領他來的神父似乎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溫和地追隨著他，直到他站定，才轉身悄然離開。
而萊納斯那冰冷的目光，依舊如芒在背。
站定後，施意綿悄悄擡眼，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
他站在最後一排的邊緣，前面和旁邊都是陌生的見習生。
左邊是一個身材高挑、面色蒼白、眼神有些陰郁的黑發少年。
右邊則是一個看起來似乎只有七八歲、臉頰還帶著嬰兒肥、此刻正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的胖乎乎小男孩。
前排的人大多站得筆直，看不清面容。
少年嘗試在心裏默數人數，但很快放棄。
——人數比他預想的要多，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裏邊到底有多少是NPC，多少是玩家？
施意綿無從分辨。
前方祭壇側方，一個穿著華麗祭披、頭發花白的老修士走到了管風琴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枯瘦的手，輕輕按下了幾個琴鍵。
低沈、恢弘、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空洞感的管風琴聲如同潮水般湧起，瞬間填滿了整個聖堂。
那琴聲莊嚴肅穆，但在某個音區，似乎總有一兩個音符聽起來略微滯後或者走調？
那聲音十分輕微，若非施意綿天生對聲音敏感，幾乎難以察覺。
琴聲響起的同時，一名同樣穿著黑色執事袍，但氣質相對溫和些的中年執事走到了唱詩班前方的高臺上，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邊緣有些磨損的樂譜。
“安靜。”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琴聲的餘韻，“今日，我們將練習《安寧頌》的第二部分，現在分發樂譜。”
“拿到後先默讀你們各自的聲部，不許交談，不許詢問。”
幾名穿著簡單修士袍的年輕人開始沈默地分發樂譜。
樂譜被遞到每個人手中，紙張泛黃，散發著油墨和舊紙張的氣味。
施意綿接過自己的那份，入手微沈。
他低頭看去，樂譜上的音符密密麻麻，是覆雜的四聲部合唱譜。
在少年拿到樂譜的瞬間，樂譜上方原本空白的標題處，浮現出一行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銀色小字。
——【聲部：第二女高音】。
與此同時，施意綿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拿到的樂譜上，浮現的是【聲部：男低音】。
而右邊那個緊張的胖男孩則是【第一女高音】。
然而即便是施意綿有些音樂基礎，但這份樂譜的難度顯然不低，尤其是第二女高音的旋律線時常與第一女高音交織，又需與中音聲部呼應，需要極強的專註力和音準。
就在所有人埋頭熟悉樂譜時，施意綿忽然感到一陣極其輕微、卻無法忽視的“失重感”，仿佛耳朵被瞬間蒙上了一層水膜。
【系統提示：你已被隨機選中為“靜音者”持續時間內，你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請根據他人表現，判斷自己應演唱的部分，判斷錯誤將累計“失誤值”。】
【警告：失誤值過高將觸發懲罰事件。】
施意綿心頭一跳，猛地擡頭。
只見前方高臺上的執事似乎毫無所覺，仍在等待大家熟悉樂譜。
而周圍的見習生們也大多低著頭，只有極少數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神依舊低垂。
施意綿餘光看向右邊的金發男孩，發現對方神情毫無異常，還在緊張地對著樂譜無聲開合嘴唇。
被靜音的不止他一個。
但是他除去周圍兩個人能夠確認的聲部之外，無法找到跟自己一樣聲部的人，一種孤立無援的緊張感攥住了施意綿的心臟。
“時間到。”
溫和執事的聲音響起，“收起你們手裏的鋪子，等管風琴起音後，按照你們各自的聲部進入。”
“記住，虔誠專註地將你們的聲音奉獻於神。”
老修士枯瘦的手指再次落下，管風琴那莊重而略帶滯澀的旋律再次響起，前奏過後，進入了合唱部分。
站在最前排的第一女高音聲部率先開口，清亮高亢的歌聲如同穿透雲層的陽光，驟然劃破聖堂的沈寂。
緊接著，其他聲部依次加入，覆雜的和聲如同編織的錦緞，緩緩鋪展開來。
施意綿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從最近的第一女高音聲部成員的口型中判斷旋律。
但他很快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所有人的口型變化細微快速，且他需要唱的是第二女高音，旋律並非完全同步。
施意綿只能根據對和聲的隱約感覺，以及觀察那些同樣被靜音的玩家的反應。
可誰是被靜音的？
慌亂中，他瞥見前排斜側方一個棕發少女，她的嘴巴在動，但完全沒有聲音發出，而且她的口型變化似乎與聽到的旋律有微妙差異。
施意綿努力模仿著她嘴唇的開合幅度和節奏，試探性地、用盡全力去“唱”。
但他聽不到自己的任何聲音，只能感覺到聲帶的震動和氣息的流動。
一段旋律過去，似乎沒有異常發生。
他微微松了口氣，更加專註地觀察那個棕發少女。
然而合唱進行到一段覆雜的轉調與聲部交錯段落時，施意綿突然發現，那個棕發少女的口型變了。
她原本跟隨第二女高音旋律的嘴型，突然切換成了第一女高音的一段華彩樂句口型。
她在故意誤導自己，還是她也無法判斷，跟著唱錯了……
施意綿腦子一懵，下意識的反應慢了半拍，嘴型僵住。
而就在這時，他感到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在他背上。
——是萊納斯執事。
他正站在側後方，手持烏木杖，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唱詩班，尤其在幾個神色有異或口型遲疑的人身上停留。
【警告：連續三個小節未檢測到有效跟唱，失誤值+1，當前失誤值：1/5。】
系統的提示讓施意綿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依賴那個可能同樣迷茫或別有用心的棕發少女，而是將視線投向高臺上的執事。
——執事雖然不唱，但他的嘴唇偶爾會跟著主旋律微微嚅動。
施意綿拼命回憶剛才短暫看到的樂譜，試圖在心中重建第二女高音的旋律。
管風琴的樂聲與四部合唱在聖堂中回蕩，神聖莊嚴，但身處其中的施意綿，卻仿佛在經歷一場無聲的、緊張至極的戰爭。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少年翠色的眼眸因著驚慌而蒙上一層水汽，長睫不住輕顫。
嘴唇隨著內心拼湊出的旋律無聲開合，偶爾因為不確定而微微停頓，那欲言又止、仿徨無助的模樣，在搖曳的燭火與彩色玻璃投下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易碎，飄搖如絮。
施意綿並沒有註意到，聖堂側後方陰影裏，先前領他來的那位神父並未離去，而是靜靜佇立在一根巨柱旁，目光幽深地註視著他。
男人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註視著少年不斷開合唇瓣，視線下移暧昧地描摹著對方因努力而微微起伏的纖細胸口曲線，以及那掩藏在寬大袖口下若隱若現的、隨著緊張而微微繃緊的小臂線條。
神父的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懸掛在胸前的銀質十字架，眼神深處，某種覆雜的情緒緩緩沈澱。
合唱終於接近尾聲，在最後一個悠長的和弦中，所有聲音歸於寂靜，只餘管風琴微弱的餘韻在穹頂下盤旋。
施意綿幾乎虛脫，後背一片冰涼，忐忑地等待著系統的判定。
【失誤值統計：1/5。】
【判定：輕微失誤。】
【懲罰任務觸發：今晚熄燈後，負責擦拭聖堂內所有燭臺（共47座）】
【任務時限：兩小時，超時或未完成將追加懲罰。】
溫和執事開始點評剛才的合唱，指出幾個聲部配合的問題，語氣依舊平緩，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唱詩班中的幾個人。
包括施意綿，還有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以及另外兩三個面色不太自然的見習生。
“今日的練習到此為止，解散後各自回寢室默誦聖典，晚課前上交心得。”
執事說完，合上樂譜，轉身離開。
人群開始松動，見習生們沈默地陸續離開聖堂。
施意綿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往哪裏走。那個男孩似乎想和他說什麽，但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只好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匆匆走了。
而那個陰郁的黑發少年，在經過施意綿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餘光掠過他依舊捏著樂譜、指節有些發白的手，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隨即頭也不回地融入離去的人流。
“施意綿。”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施意綿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萊納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烏木杖的尖端點著地面。
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晚禱鐘聲響起時開始，我會檢查，若是任何一座燭臺有汙漬，你知道後果。”
施意綿低下頭，“是，萊納斯先生。”
“還有。”
萊納斯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般落在他臉上，“唱詩班需要的是虔敬與專註，不是無用的嬌氣和分心，管好你的眼睛”
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施意綿因為緊張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一小片白皙的鎖骨，舉起自己的手杖，點了下，“管好你自己，這裏不是讓你展示無謂風情的地方。”
這話語裏的暗示與羞辱讓施意綿臉頰瞬間漲紅，眼眸裏泛起水光，他緊緊咬住下唇，才忍住沒有反駁。
萊納斯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偌大的聖堂很快空曠下來，只剩下施意綿一個人站在冰冷的陰影裏。
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緩緩移動，落在他身上，將少年單薄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攥緊了手中的樂譜，紙張邊緣硌得掌心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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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的只是膝蓋被磕到了而已[化了]，微博上也有寶寶的造型參考，很美萌[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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