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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神明隕落時(二) “你可以喚我一聲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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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神明隕落時(二) “你可以喚我一聲F……

【寶寶……】

系統也破天荒被那個莫名其妙對自家小寶貝表現出敵意的那個NPC生出厭惡反感的情緒, 它忙不疊在自己的數據庫裏檢索表適合安慰施意綿的話。

【寶寶別怕,到時候那個討人厭的老男人要是再敢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悄悄用這個道具, 可以小小的教訓他, 而且還不用擔心被發現。】

【乖寶寶不哭哦, 等到時間休息了,我給你買好吃的, 好不好?】

【聽說商城那邊新升級了可麗餅,口感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我已經幫你提前搖過號了, 只吃這個的話會不會太單調了, 寶寶你看要不要再加個焦糖布丁, 還是其他的那些?】

施意綿攥著那張樂譜, 悶悶不樂地向著門口走去,光影浮動間, 那抹映在眼角的淚光一閃而過, 若不是還能瞧見少年眼眶邊緣未能散去的紅暈,系統還以為自家這小公主一瞬間換了個芯子。

少年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站定後深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眼中的酸澀壓了下去。

‘我沒事,布丁就好。’

【那寶寶要不要再來杯喝的,我看這邊的西米露的評價還不錯?】

‘嗯……那我要芒果的。’

施意綿的委屈勁兒漸漸下去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系統的提議。

從聖堂厚重的正大門走出去後,外面並非他想象中明亮的天光,反而是一片顏色濃烈、仿佛凝固了的黃昏。

厚重的雲層低低壓在教堂建築群那些高聳的尖頂與飛扶壁上,空氣濕潤而沈悶,帶著暴雨來臨前特有的土腥味。

周遭漸起微風, 少年將樂譜抱在胸前,單手擡起,扶住了自己頭頂的圓帽,他擡頭看去,原來在聖堂內不知時光流逝,現下竟已過去了這麽久。

先前引領他的那位神父早已不見蹤影。

其他見習生也大多散去,在施意綿肉眼可及之處,只有零星幾人匆匆走過鋪著碎石的小徑,隨後消失在了迷宮般的回廊與建築陰影中。

沒有人交談,整個環境呈現出一種死水般的寂靜,唯有遠處偶爾傳來一聲沈悶的鐘鳴,回蕩在石壁之間,更添寂寥與壓抑。

施意綿站在聖堂門前的臺階上,沒有任何提示的副本任務,讓他捉摸不定,一時有些茫然。

他的身邊似乎還是頭一次這般安靜。

昏黃的夕陽落在自己的臉頰上,心頭驀地湧上些許被世界遺忘的驚慌。

該回那個簡陋的集體寢室嗎?

可那裏“家徒四壁”,似乎也沒有更多線索能夠讓自己探索的,而且自己的懲罰任務要到晚禱鐘聲響起才開始,現在又能做點什麽呢……

【寶寶,先別急著亂走。】

【這個副本自由度很高,但危險也有可能藏在這些看似平常的角落,我建議先熟悉一下從聖堂到寢室的路,記住沿途標志。

【夜晚的教堂可能會不一樣,還有就是最好先留意下路上可能出現的其他NPC或疑似求生者的對象,將控制權盡量先把握在自己手裏。】

【不過寶寶你也不用太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施意綿點點頭,深吸一口帶著濕意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憑著來時的模糊記憶,沿著一條看起來像是主回廊的通道走去。

通道兩側是高大的石墻,墻上間隔掛著描繪聖徒事跡的壁毯,但大多顏色暗沈,圖案磨損,在昏暗光線下顯得陰森詭譎。

拱形天花板下,每隔一段距離有鐵藝燭臺伸出,但此刻並未點燃。

少年走得並不快,他一邊努力記憶轉彎和岔路,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教堂裏的人員應該不是很多,一路上只是偶爾有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修士或執事沈默地迎面走過,他們大多目不斜視,仿佛施意綿只是空氣。

但也有那麽一兩個,會投來短暫的一瞥,那目光深沈難辨,讓他感到背脊發涼。

就在他經過一個岔路口,準備轉向記憶中寢室方向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右側一條更狹窄、更昏暗的走廊深處,似乎有個什麽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好像是那個在唱詩班站在他旁邊的黑發少年。

施意綿心中一凜,下意識停下腳步,看向那條幽深的走廊。

走廊盡頭似乎有一扇虛掩的小門,門縫裏透出極其微弱的光,隱約能夠瞧見人影行動的輪廓。

那個人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嗎?

施意綿的心臟怦怦跳了起來。

那他是跟上去看看,獲取可能線索的風險大,還是視而不見、明哲保身更穩妥?

少年的內心一時間天人交加。

在這個一人通關的副本裏,任何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但任何冒險也可能給自己招致萬劫不覆的下場。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十分緊急嚴峻的問題。

他咬了咬下唇,還有些濕漉漉的眼眸裏閃過掙紮。

最終,對於線索的渴望還是壓過了膽怯。

施意綿左右看了看,確認暫時無人經過,便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如同貓兒般悄無聲息地拐進了那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比主回廊更加陰冷潮濕,墻壁上甚至能看到深色的水漬和斑駁的黴點。

空氣中那股陳腐的氣味更濃了,還混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舊羊皮紙和草藥的味道,雖然不好聞,但倒是比其他地方那些熏得讓他差點睜不開眼睛的味道,要更能讓是施意綿承受。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很舊,上面的油漆剝落,邊緣有蟲蛀的痕跡,應該是廢棄很久了,都沒有人來維護過.。

透過門縫,他看到裏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似乎是一間廢棄的儲藏室,裏面堆著一些蒙塵的雜物和破損的器具。

唯一的光源來自墻角木桌上的一盞小油燈,焰火跳動,搖曳不定。

而那個黑發少年,正背對著門口,彎腰在木桌旁一個敞開的、看起來十分陳舊的木箱裏翻找著什麽。

——他的動作很快,但異常沈穩,看上去目標明確。

施意綿屏住呼吸,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努力睜大眼睛去看。

少年似乎從木箱裏取出了一卷用褪色絲帶捆紮的羊皮紙,快速展開掃了一眼,然後又小心地卷好,塞進了自己寬大的袖子裏。

緊接著,那人又在箱子裏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

——那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黯淡的金屬光澤,很小,看不真切。

就在施意綿意圖辨認清楚時,黑發少年的動作忽然頓住,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過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直射向門縫。

施意綿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後一縮,緊緊貼在了冰冷潮濕的墻壁陰影裏,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連呼吸都停滯了。

門內靜了片刻。

而後他的身邊傳來了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裏邊的男人正在走向門口。

施意綿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胸腔跳出來,他絕望地環顧四周,這條狹窄的走廊根本沒有什麽藏身之處。

“咚…咚…咚……”

遠處,那沈悶的鐘聲響起,聲音直擊靈魂,雖然遙遠,但卻仿佛就在自己頭頂回蕩一樣。

門內的腳步聲停下了。

一陣衣物摩擦的細碎聲響後,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裏面輕輕拉開一條更寬的縫隙。

施意綿閉緊眼睛,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目光掃過自己藏身陰影的冰冷觸感。

預料中的質問或攻擊並未到來。

他只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錯覺的冷哼,然後便是迅速遠去的、放得很輕的腳步聲。

那黑發少年竟從另一側的出口離開了,並未走過來查看。

又過了好幾秒,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施意綿才敢緩緩松開捂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已經浸濕了他後背的衣料。

他腿腳發軟,幾乎要順著墻壁滑下去。

施意綿緩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躡手躡腳地走到那間小房間門口。

房間裏面一片漆黑,只有門縫透入的微光勾勒出雜物堆的輪廓。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油燈熄滅後的煙味和那股羊皮紙草藥味。

他摸到桌邊,憑借記憶和微弱的光線,找到了那個木箱。

箱子沒有上鎖,他輕輕掀開箱蓋。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箱底鋪著一些幹燥的、不知名的枯葉狀東西。

看來這裏邊有用的東西已經都被那個黑發少年拿走了。

失望之餘,施意綿不死心地摸索著箱子的內壁和角落。

少年指尖忽然觸碰到內壁靠近箱蓋合頁的地方,似乎刻著什麽痕跡。

他湊近仔細辨認,那似乎是用指甲或尖銳物反覆刻劃留下的、極其潦草的幾行小字,字跡深淺不一,有些幾乎被磨平。

“……地……下……歌聲……非人……”

“……勿信……白袍……”

字跡斷斷續續,語焉不詳,像是某人在極度倉促或精神不穩定狀態下刻下的。

地下的歌聲非人……不要相信白袍?

施意綿這一路走來只見過黑色和灰色的人影,要麽就是跟自己一樣的見習生。

他還沒在這裏遇到過白色衣服的人。

施意綿趕緊將這些模糊的句子牢牢記在心裏。

這裏隨時都有可能來人,他不敢久留,迅速退出小房間,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當少年終於憑著記憶摸回那間簡陋的集體寢室時,裏面已經多了幾個人。

除了他之外,還有四個陌生的見習生,不過施意綿對他們都沒有印象,應該不是在自己附近的人。

他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有的在發呆,有的在整理那粗糙的衣袍。

還有一個最角落的棕發瘦弱少年,正就著透氣孔透入的最後一點天光,低頭看著一本小小的、似乎是統一發放的聖典冊子。

施意綿的歸來引起了短暫的註意。

幾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各異。

那個看聖典的棕發少年眼神平淡,很快又低下了頭,好像只是機械性地跟隨著聲響指印,敷衍應付了一下。

而那個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的紅發少年,看上去模樣要高傲輕蔑許多,施意綿被對方那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得渾身難受,他低著頭,匆匆穿過那狹窄的過道。

房間內的另外兩個人甚至連頭也沒有擡起來過。

——沒有人說話。

寢室裏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和疏離感。

施意綿默默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膝蓋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他蜷起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抱緊自己。

孤獨和不安讓他感到十分疲憊。

天色很快徹底暗了下來。

當孔外最後一絲天光消失後,寢室陷入黑暗,只有遠處不知哪個房間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燈火光亮,勉強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輪廓。

屋外的鐘聲再次落下的瞬間,施意綿感到自己的“懲罰任務”狀態被激活了,一種無形的牽引感在提醒他該前往聖堂。

將自己的床位上的毯子疊好後,他眼角瞥見那個紅發雀斑的健碩少年,不知道為何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旋即迅速低下頭,掩蓋住臉上閃過的某種異樣神色。

施意綿蹙眉,他並不認得這個人,不清楚對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是被萊納斯要求受罰的其中一員。

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想,借著窗外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星光,摸索著穿上鞋子後,輕輕推開寢室沈重的木門,走了出去。

夜晚的教堂走廊與白日截然不同。

壁燈並未全部點燃,只有零星幾盞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將還沒有完全熟悉的走廊拉得奇形怪狀,陰影中仿佛潛伏著無數不可名狀的怪物。

施意綿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制服,沿著記憶中的路徑,朝著聖堂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清晰和孤獨。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總覺得身後 有視線在跟著他,但每次回頭,身後都只有望不到頭的黑暗和搖曳的燈影。

好在寢室離聖堂並不算遠,當他七彎八拐再次來到了那扇巨大的雙開門前時,裏邊仍舊靜悄悄的。

門扉緊閉,裏面一片漆黑死寂。

與白日的莊嚴恢弘相比,此刻的聖堂更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沈睡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施意綿試探著推了推門,門並未鎖死,發出沈重而緩慢的“嘎吱”聲,在這片寂靜中格外刺耳。

一股比走廊更陰冷、更陳腐的空氣撲面而來,裏面混雜著殘留的燭蠟和熏香味,還有一絲更難以形容的、仿佛什麽東西在靜靜腐朽的味道混雜其中。

聖堂內部高懸的彩繪玻璃窗外透入極其微弱的、被雲層過濾的慘淡月光,勉強勾勒出室內的巨柱、長椅和遠處祭壇的龐大陰影輪廓。

那些白日裏色彩斑斕的玻璃,在月光下只剩下黑白灰的詭異剪影,那些聖徒們的面容扭曲模糊,仿佛在無聲吶喊。

施意綿膽子並不大,他緊張兮兮地在門邊摸索,很幸運地找到了遺留下來的火折子和一盞輕巧的手提燈。

雖然說能夠這麽快找到道具是他沒有想到的,但少年低頭看著自己手裏陌生的東西,一時間有些麻爪。

‘757先生,可我不會用這個啊……’

施意綿漂亮的小臉流露出委屈的神情,茫然地拿著火折子和手提燈。

【別怕,你看看這裏有其他人嗎,沒有的話,你就蹲下身,我來幫你點。】

‘嗯嗯!’

少年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見教堂內部並沒有第二個人,便照著系統的話蹲下身,安安靜靜地將火折子和手提燈放在了身前的地面上,乖巧等候系統給自己幫忙點燃。

火苗蹭的一下,將施意綿那雙翠綠眼眸映亮,但那昏黃跳動的燭光,只能照亮他周圍很小一圈範圍,反而讓更遠處的黑暗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借著這抹可憐的光亮,他開始尋找燭臺。

它們大多固定在巨柱的托架上,或者沿著墻壁間隔排列。

燭臺上積著厚厚的燭淚,形狀猙獰怪異,在燭光下泛著暗黃的光澤,有些甚至像是融化了的猙獰人臉,看得施意綿san值狂掉。

少年小巧的鼻尖聳動,空氣裏那股燭蠟的甜膩味更加明顯了。

施意綿找到第一座燭臺,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櫃子裏,取出一塊粗糙的亞麻布和一個小銅刮刀。

他開始按照萊納斯的要求,先用刮刀小心地刮去凝固變形的舊燭淚,再用布擦拭燭臺金屬表面的灰塵和汙漬。

這擦拭燭臺的工作枯燥而費力,燭光搖曳,將少年的影子逐漸拉長,巨大地投射在墻壁和柱子上,隨著他的動作露出張牙舞爪的一面。

寂靜中,只有刮刀摩擦金屬的細微沙沙聲,和施意綿自己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他擦拭到第十座燭臺,位於聖堂左側中段一根巨柱旁時,動作忽然頓住了。

這座燭臺的底座似乎格外幹凈,與周圍其他布滿灰塵和燭淚殘跡的燭臺不同。

它的底座雖然也不算一塵不染,但邊緣處明顯有較新的、被人為擦拭過的痕跡,而且這痕跡很輕,像是有人近期也像他一樣,仔細刮過這裏。

施意綿心中一動,舉起手提燈湊近仔細查看。

在燭臺底座與石柱連接處的縫隙裏,他似乎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少年小心地用刮刀的尖端,輕輕撥開那點凝固的蠟燭,不一會兒,一片非常小的、邊緣不規則的碎紙片露了出來。

他小心地把紙片挪了出來。

紙片很脆,顏色泛黃,上面似乎有字跡。

施意綿屏住呼吸,就著燭光看去,上面只有的自己被模糊暈染開來,只有殘缺的幾個扭曲單詞,稍微能夠辨認出輪廓。

“……冕下……實驗……容器……失敗……封印……”

冕下?

他眉心緊鎖,這個稱呼是不是應該是單給主教那些人用的……

教堂主教和什麽實驗有關系?而且好像還失敗了?

施意綿迅速把這幾個詞記在心裏,將碎紙片小心地塞進了自己貼身的小口袋裏。

少年不敢久留,繼續自己的工作,更加仔細地檢查每一座燭臺,尤其是底座、連接處等不起眼的角落。

但直到他擦拭完左側所有的燭臺,再沒有其他發現。

果然線索這些東西並不是自己能夠輕松找到一堆的。

自認為摸清楚周圍環境的嬌氣小貓,有些不滿地埋怨著副本的吝嗇。

擦拭了這麽多燭臺的施意綿,已經累得快直不起腰了,他朝著長椅的方向挪動過去,一屁股坐上去,打算歇息一會兒。

但還沒等他緩過氣,身後卻驀地傳來了“沙沙”聲。

施意綿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猛地停住腳步,舉高手中提燈,企圖用顫抖的燭光努力驅散前方的黑暗。

“誰,誰在那裏?!”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而微弱,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沒有回答。

但那“沙沙”聲卻停了。

死寂重新籠罩,卻遠比之前更加沈重。

施意綿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咚咚聲,他死死盯著那片陰影,握緊了手中冰冷的銅刮刀,指節泛白。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纖長濃密的眼睫如顫抖的蝶翼,安撫著少年幾欲奪眶而出的滾燙淚珠。

——在施意綿的身前,一道瘦長的黑影不疾不徐地把自己侵占……

下一秒,一雙幹燥的大手覆上少年的眸子。

男人身上淺淡的熏香霸道地吞噬了小羊羔顫顫巍巍的柔軟身軀。

“猜猜我是誰?”

男性促狹的聲音從施意綿右耳旁響起,對方濕熱的氣息悉數噴灑在了他的肌膚上,惹得少年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滾燙的淚水從男人的指縫間溢出,安靜空曠的聖堂內,只剩下兩道不同頻的呼吸,以及少年委屈的抽泣。

男人自知自己把人家給嚇過頭了,坐在長椅上後,連忙將施意綿抱在自己的腿上,讓人岔開雙腿,靠在自己身前。

“對不起寶寶,我不該這樣嚇你的。”

少年今天本就積攢了很多委屈,這下被對方嚇到後,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心防瞬間崩塌,嗚咽出聲。

看著眼前好不容易尋到的,完美貼合自己心意的漂亮少年被他親手給弄成這副可憐模樣,男人心裏到底還是有些心虛的。

指尖挑起施意綿的下巴後,他沒有太用力地把少年覆在自己眼前的雙手拉了下來。

少年眼眶周圍泛著可憐的紅暈,淚光中閃爍的無措和驚慌,讓男人頓時心疼很了,俯下身,愛憐地將那些可愛的淚珠親吻幹凈。

在施意綿看不見的地方,男人滿是癡迷偏執,他嗓音低沈,似是在安撫懵懂無知的小孩,循循善誘,“好孩子,你是怕黑嗎?”

“別怕,我陪著你一起,好嗎?”

男人的語氣很溫柔,施意綿漸漸止住了啜泣,他輕咬著自己的下唇,怯生生地望向把自己抱在懷裏的那個黑袍神父。

許是自己眼裏的疑惑太過明顯,男人笑道,“可以跟其他見習員那樣叫我雪萊神父。”

雪萊說到這裏,想是回憶到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樣,擡手捏了下少年還未褪去嬰兒肥的臉頰肉。

黑暗處,他的眸光格外深沈,“不過,你跟他們可不一樣,你是這裏最乖最可愛的好孩子,我很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喚我一聲——”

“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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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情真難走[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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