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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公寓怪談錄(完)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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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公寓怪談錄(完)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意識逐漸回籠, 被當做小公主一樣溫柔抱在男人懷裏的施意綿悠悠轉醒。

他伸手準備撐地起身,卻被掌心下觸及到的溫熱嚇了一跳,如若不是橫在自己腰間上的胳膊把他給困在原地的話, 施意綿怕是還得摔一次。

施意綿順著身側的胸肌線條擡頭看去, 對上了一張有些陌生的兔子頭套。

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 隨後反應遲鈍地睜圓了眼睛,興奮道, “是你呀,你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施意綿沒有忘記呼延恒也跟著自己一塊兒掉下來了, 他支起身子朝兔子先生的身後張望, 卻沒能從那片黑暗之中尋找到熟悉的身影。

緊接著, 他焦慮詢問道, “呼延恒呢?就是剛才跟我一起掉下來的那個人,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兔子先生依舊不會說話,他點點頭, 卻並未先“回答”施意綿有關呼延恒去向的問題, 只是牽起少年的手,讓對方的掌心同自己的掌心向貼緊。

他示意施意綿沖著兩人掌心間吹氣, 少年不理解,但乖巧照做,氣血充盈地唇瓣微微撅成“o”狀,輕輕地對著掌縫間吹了口氣。

恍惚間,施意綿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掌心有什麽東西冒頭,硌到了自己。

他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只見一個縮小版的小兔子先生掛件正睜著圓溜溜的暗紅色眼睛,眉眼彎彎地註視著自己。

“好可愛啊……”

施意綿的驚嘆溢出唇瓣,眼眸亮晶晶的。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小兔子掛件冰涼光滑的表面, 那暗紅色的玻璃眼珠仿佛也跟著眨了眨,憨態可掬。

兔子先生靜靜地蹲在他面前,碩大的、線條圓潤的暗紅色兔子頭套微微歪了歪,似乎在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見少年是真的喜歡,他覆著白色手套的修長手指伸了過來,輕輕捏起了那只小小的金屬圓環。

他的動作異常鄭重,甚至帶上了某種儀式般的緩慢與專註,捏著圓環,微微傾身,另一只手托起了施意綿的左手。

少年的手纖細柔軟,指尖還帶著些許涼意,掌心卻因方才的驚嚇和此刻的喜悅而微微汗濕。

兔子先生戴著白手套的拇指極輕地撫過他光滑的手背,帶著不容置疑卻又不含絲毫強迫的意味,將那只帶著小兔子掛件的圓環,緩緩地、穩穩地套進了施意綿左手的無名指。

金屬圓環微涼,尺寸竟出乎意料地合適,松松地圈在指根。

小兔子掛件垂落下來,隨著施意綿因驚訝而微顫的手指輕輕晃動,暗紅色的眼睛在幽暗中閃過一抹微光。

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遠處空洞的滴水聲。

兔子先生微微低頭,隔著厚厚的頭套“註視”著開心起來的少年。

明明看不見表情,施意綿卻莫名感到一種沈靜的、帶著期許的溫柔。

他並不太清楚無名指的特殊含義,只覺得這“禮物”贈送的方式特別又認真,讓他心裏暖融融的。

少年晃了晃手指,看著指尖搖曳的小兔子,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謝謝你,我好喜歡!”

兔子先生似乎點了點頭,剛要從地上站起,一陣壓抑的咳嗽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從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

“咳咳咳!”

施意綿聞聲回頭,只見呼延恒正撐著潮濕粗糙的地面,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來。

男人顯然摔得不輕,額發淩亂,臉上沾著些許汙漬,嘴角似乎還有一絲未擦凈的血跡,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施意綿。

——以及抱著他的那個姿態親昵,詭異的“兔子人”。

呼延恒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身體微微繃緊,下意識地便沖過來想將施意綿護在自己身後,但對面那個兔頭人反應迅速,摟著少年後撤幾步。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兔頭人的保護欲也清晰可辨。

男人審視的目光掃過兔子先生那身考究卻詭異的暗紅色燕尾服,最終落在施意綿戴著掛件的左手上,眉頭不易察覺地擰緊。

就在這時,兔子先生不疾不徐地執起了施意綿的右手。

少年楞了楞,感到對方微涼的白手套指尖,在自己手背上緩慢而清晰地劃動,好像是在寫字。

【他沒事,我接住了。】

筆劃工整,甚至帶著點刻板的優雅。

緊接著,又一行字落下。

【不然,他得摔成餅。】

施意綿:……

他看看手背上仿佛殘留的觸感,又看看呼延恒略顯狼狽但顯然四肢健全的模樣,恍然大悟。

原來兔子先生是在解釋,好像也是在和自己邀功?

看著對方依舊微微歪著頭、 一副等待反饋的安靜姿態,施意綿心裏那點因為處境不明而升起的緊張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這樣“呆呆”的兔子先生有點好笑。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像安撫某種大型溫順動物一樣,輕輕摸了摸兔子先生頭頂那柔軟光滑的頭套頂端。

“嗯,謝謝你接住他。”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軟軟地道謝。

兔子先生似乎僵了一下,頭套微微動了動,但沒有避開,反而仿佛很受用地,將那毛茸茸的頭頂在他掌心下又蹭了蹭。

這旁若無人的互動讓呼延恒的臉色更冷。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施意綿拉到自己身側,目光冰冷地直視兔子先生,語氣裏的警惕和敵意毫不掩飾,“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施意綿感受到了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防備,連忙扯了扯呼延恒的衣擺,小聲辯解道,“他不是壞人,是我在之前的副本裏遇到過的。”

“可是這個副本裏我從未見過他。”呼延恒並未打消心頭的敵意。

“可他……”少年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呼延恒說明清楚。

【可以的,他是你道具的一部分,已經完全脫離了副本,獨屬於你。】

系統適時出言解釋。

‘謝謝你啦!’

有了系統的保證,施意綿松了口氣,他再次扯住呼延恒的衣擺,認真解釋道,“他不是求生者,他是我一個副本掉落的通關獎勵,剛才就是他保護了我們。”

“不然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摔成肉餅的!”

呼延恒緊抿著唇,沒有放松警惕,但看著施意綿帶著些許懇求的眼神,終是沒再逼問。

他再次冷冷地掃了一眼兔子先生,對方已經優雅地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燕尾服挺括,姿態無可挑剔,仿佛一位沈默的執事,只是那兔子頭套在如此環境下顯得格外詭譎。

“此地不宜久留。”

呼延恒收回目光,拉著施意綿的手腕,看向黑暗深處,“必須找到出路,或者弄清楚這裏到底有什麽。”

他頓了頓,瞥向兔子先生,“你,要一起?”

兔子先生點了點頭,無聲地邁步,走到了施意綿的另一側,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卻又隱隱形成護衛的姿態。

三人,或者說兩人一兔不再多言,朝著黑暗深處唯一能感知到的、隱約有空氣流動的方向走去。

通道似乎沒有岔路,只是異常蜿蜒曲折,地面濕滑不平,墻壁摸上去冰冷黏膩,濕潤中摻雜著些許惡心的顆粒感。

兔子先生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盞造型古樸、光線卻異常穩定的提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驅散了些許令人心悸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滯,那股混合了鐵銹、黴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越發濃重。終於,提燈的光暈觸及到了通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敞開的、破敗的鐵柵門。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近乎方形的房間。

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施意綿瞬間屏住了呼吸,胃裏一陣翻攪。

房間的四壁、天花板、乃至腳下所能觸及得的地面,幾乎都□□涸發黑的血跡完全覆蓋。

那不是潑灑,更像是用某種瘋狂而執拗的力道,反覆塗抹、刻畫上去的。

那些痕跡層層疊疊,有些形成了難以辨認的扭曲符號,有些只是混亂的抓痕和掌印,將整個房間渲染成一個巨大而恐怖的祭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和深入骨髓的陰冷怨念。

房間中央卻詭異地空出一片相對“幹凈”的圓形區域。

區域正中擺放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青銅燭臺。

燭臺上的七根白蠟燃燒著,燭火幽幽跳躍,發出慘淡昏黃的暗芒。

而這血腥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卻絲毫無法給施意綿帶來暖意,反而映照得四周墻壁上的血痕如同活物般蠕動。

燭火搖曳間,他仿佛看到那些血跡構成的符號在光影中扭曲變形,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細碎淒厲的哀嚎和詛咒,太陽穴一陣刺痛。

“這是,什麽?” 他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呼延恒身邊靠了靠。

呼延恒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環顧四周,眼神銳利如刀,“以血為祭,以怨為引,這是困靈鎖魂的陣法。”

男人的目光落在燭臺上,“七燭對應七魄,怕是為了強行困住這裏的魂魄——”

他的話未說完,異變突生。

他們身後的通道、兩側的墻壁陰影裏,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道道扭曲蹣跚的身影。

施意綿仔細看去。

——那是難以名狀的怪物。

有的依稀還能看出人形,但肢體腐爛扭曲,露出森森白骨和暗紅發黑的腐肉。

有的則完全脫離了人類的形態,如同被人隨意拼湊,而後胡亂縫合到一起的肉塊,在地上蠕動著爬行。

它們身上散發出比房間血腥氣更濃烈的、屍體高度腐敗的惡臭,空洞的眼眶或扭曲的口器中,發出充滿貪婪與怨毒的“嗬嗬”聲。

怪物數量不少,從四面八方緩緩圍攏過來,徹底堵死了他們的退路,也將他們逼向中央那血腥的祭壇。

“小心!”

呼延恒低喝,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把氣息古樸淩厲的短刃。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直安靜站在施意綿身側的兔子先生動了。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那種奇異的優雅與從容,暗紅色的燕尾服在燭火映照下劃出利落的弧線。

白色手套包裹的指尖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銳利無匹的銀色絲線般的光芒。

那些光芒悄無聲息地沒入撲在最前面的幾只怪物身體。

下一秒,怪物前沖的動作驟然僵住,隨即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的爛肉,悄無聲息地碎裂崩解,化作一灘灘冒著黑氣的碎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消失在了地面。

兔子的頭套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身後驚魂未定的施意綿,然後便毫不猶豫地迎向了更多湧來的怪物。

他身形輕盈,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擡手、每一次旋身,都精準而高效地清除掉靠近的威脅,牢牢將施意綿護在身後一個相對安全的半圓內。

暗紅色的衣擺在昏黑與血腥的背景中舞動,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呼延恒也揮刃斬碎了從另一側襲來的幾只怪物,但他很快發現,這些怪物仿佛無窮無盡,接連不斷地從陰影和血汙中滋生出來。

它們似乎並不是想要殺掉他們,而是一邊消耗著他們的力量,一邊逼退他們。

——就好像只要他們三人靠近了那陣法,這些怪物的目的便達成了一般。

戰鬥並未停止,兔子先生的效率高得驚人,但施意綿漸漸註意到,他那優雅從容的動作,似乎變慢了一點點。

那原本凝實清晰的暗紅色身影,邊緣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透明的虛化感。

施意綿心頭一緊,他迅速重新查看了系統面板的簡介。

——【……時效:1h……】

呼延恒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一邊奮力抵擋,一邊朝施意綿低吼,“綿綿,到我這邊來,離那燭臺遠點!”

施意綿慌亂地點頭,剛想往房間內挪動,最後幾只形態最為扭曲、氣息也最兇戾的怪物,嘶吼著朝落在後面的施意綿撲來。

兔子先生幾乎是瞬間閃現回施意綿身前,雙臂張開,以一種完全護衛的姿態擋住了他,再次切碎了那兩只怪物。

但就在他揮臂解決第三只的瞬間,他的身體明顯地、劇烈地虛晃了一下。

那身挺括的暗紅色燕尾服,顏色驟然黯淡,變得近乎透明。

兔子先生戴著白手套的手,揮出的銀光也微弱了許多,只是勉強將那怪物擊退,未能徹底消滅。

第四只怪物趁機嘶吼著撲上。

兔子先生似乎想轉身,想再用身體去擋,但他的動作已經遲滯得如同慢放。

施意綿甚至能看到,他微微轉過來的兔子頭套側面,那光滑的表面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那怪物的利爪即將觸及兔子先生虛化的後背,也即將抓到被他護在身後的施意綿的一剎那,兔子先生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毫無征兆地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氣中。

只剩下那只小小的、掛在施意綿無名指上的兔子掛件,輕輕晃動了一下。

施意綿瞳孔驟縮,翠色眼眸裏映出怪物猙獰撲來的倒影。

恐懼使得少年的身體僵直在原地。

千鈞一發之際,呼延恒的身影閃至他身前,金色的短刃帶著破竹般迅疾的破空聲,狠狠劈入了那只怪物的頭顱。

金光炸裂,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

呼延恒一把將施意綿拽到身後,呼吸有些急促,額角汗水混雜著汙跡滑落。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剩餘的怪物停下攻擊,在陰影邊緣逡巡低吼。

——似乎在懼怕著什麽。

房間中央,那七盞搖曳的燭火,忽然同時猛烈地跳動了一下,燃燒的速度似乎加快了,燭淚汩汩流下,火光卻變得愈發慘淡幽綠。

一個沈穩的的腳步聲,從房間另一側的、被濃重血汙陰影覆蓋的角落裏,緩緩響起。

模糊的人影踏著幽綠的燭光,向著施意綿的方向走了出來。

——是姚修遠。

他穿著施意綿今早見過的那身淺灰色居家服,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慣常的溫柔笑意,也沒有方才那種瘋狂的猙獰,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一種近乎虛無的蒼白。

他的目光越過呼延恒,直直地落在施意綿身上。

那眼神覆雜到了極點,似是眷戀又似是痛苦,眼底濃重的疲憊使得姚修遠無法維持原本完美丈夫的偽裝

“綿綿。”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過來,跟我回家。”

施意綿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呼延恒背後的衣料,看著姚修遠與那屍體照片高度重合的臉。

一個隱約的、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腦海裏逐漸成型。

他搖了搖頭,聲音因為恐懼和緊繃而細弱,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驚訝的清晰,“你根本就不是姚修遠。”

姚修遠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片死水般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眼底翻湧起劇烈的痛苦和掙紮。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慣常的、安撫性的微笑,卻因著僵硬只形成一個扭曲的弧度。

“我是。”

男人固執地說,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你的丈夫,姚修遠,我們結婚了,你還記得嗎?”

“我們有自己的家,我每天都會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哄你睡覺……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姚修遠的話語開始淩亂,邏輯再次走向偏執的邊緣,“是不是因為他,是因為那些不要臉的騷男人?是不是他們把你帶壞了!”

“他們只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不是他們!” 施意綿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因著情緒起伏劇烈,他的眼眸裏蓄滿了淚水。

“你根本就不是姚修遠,你到底是誰?!”

最後的質問如同利箭,刺穿了男人最後一層自欺欺人的偽裝。

“姚修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比墻壁上的燭光還要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身後冰冷粘膩的、塗滿血汙的墻壁。

男人死死地盯著施意綿,盯著少年眼中滾落的淚水,那淚珠燙得他靈魂都在劇痛地蜷縮。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笑著笑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眶裏滾落,沖刷過蒼白的面頰。

“是啊,我不是姚修遠……”

他終於放棄了所有掙紮,喃喃道,“我是喻冠,姚修遠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喻冠的聲音飄忽,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久遠的故事。

“我們長得本來只有五六分像,可誰讓他運氣好呢,他遇見了你。”

喻冠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施意綿臉上,帶著刻骨的癡迷和嫉妒,“你那麽幹凈,那麽好看……他居然敢碰你,你居然還答應了他!”

“甚至要跟他結婚……”

“我接受不了!”

他的語氣驟然變得陰冷,“我沒日沒夜地模仿他,學習他的一切習慣、語氣,甚至去整了容,讓自己更像他……”

“然後我找到了機會,他死了,這樣一來‘姚修遠’的身份就是我的了。”

“我們真的結婚了……像夢一樣……”

他的眼神又開始渙散,陷入回憶的甜蜜與痛苦交織中,“可是不夠,成為了姚修遠,喻家的一切我就沒辦法利用了……”

“我總害怕你哪一天會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怕你會離開我……”

喻冠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疲憊,“其實,我帶你過來不是為了出差,是因為他的怨氣越來越重了,我快壓不住了。”

“你是他的執念,我需要你在這裏,你的氣息似乎能安撫他。”

男人擡頭環顧四周,低聲道,“這棟公寓,很早以前就有問題,能困住一些東西,所以我才買下來的……”

“我沒想到,他會以那種方式出現在你面前,更沒想到失控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喻冠苦笑著,看向四周血腥的墻壁和中央搖曳的燭火,“這個陣是我嘗試用來徹底困住他、消化他怨念的,只可惜好像搞砸了,反而讓這裏變成了一個吸引汙穢的漩渦。”

他坦白了一切,語氣從最初的激動,到中間的陰冷偏執,最後只剩下全然的疲憊和空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也抽走了所有支撐他的力氣。

“現在你都知道了。”

喻冠看著施意綿,眼淚已經流幹,眼神空洞得可怕,“我騙了你,我是個殺人犯,是個竊取他人人生的怪物……”

“你還願意,跟我回去嗎?”

最後一句輕得如同嘆息,帶著微弱的、連男人自己都不相信的希冀。

施意綿早就被對方的陰狠偏執嚇得臉色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冰涼氣息,輕輕拂過他的後頸。

他僵硬地轉過頭,身後不知何時,靜靜站著一個半透明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虛影。

那虛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著一層永恒的迷霧,無法辨認五官,但他的身形輪廓,卻讓施意綿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和安心。

——是姚修遠。

那失去面容的靈魂虛影,朝著施意綿飄動,隨後無比溫柔地,虔誠地張開了雙臂將顫抖的少年輕擁入懷。

施意綿奇異體會到了這個擁抱裏未能訴說出口的歉意、未能守護的遺憾以及終於得以解脫的釋然。

與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清晰而平緩地,在施意綿的腦海中響起。

【叮——】

【副本任務:1.完成租客心願(3/3)已達成】

【2.發現公寓真正所有者(喻冠)已達成】

【檢測到副本任務已完美達成80%由於能量波動過大,副本《公寓怪談錄》即將關閉,所有求生者均可以完美通關獲得隨機獎勵。】

【正在結算獎勵……】

【副本即將結束,倒計時10、9、8……】

倒計時的數字在腦海中跳動。

施意綿被姚修遠的靈魂虛影擁抱著,目光越過那半透明的肩膀,看到對面倚墻而立的喻冠。

他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姚修遠”的鮮活氣息也徹底消散了,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等待最終審判的軀殼。

意識抽離的最後一瞬,施意綿仿佛感覺到,無名指上那個小兔子掛件微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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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困好困,之後一定要白天寫完了,感覺晚上寫的有點亂(?)等正文完結我得修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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