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公寓怪談錄（十二） 絕望的家庭煮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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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公寓怪談錄（十二） 絕望的家庭煮夫大……
“我回來了。”
姚修遠照舊在下午五點左右抵達家裏, 他將自己的東西擱置在了玄關處的櫃子上，房間不大，幾乎不用刻意去探尋, 男人便輕易嗅到了空氣中淺淡的香味。
難道是施意綿在廚房嗎？
一想到對方壓根就沒有下過廚房的經驗, 他嚇得神色倉皇, 連腳上的鞋子都沒顧得上脫掉，便急匆匆地沖向了過去。
“寶寶, 你在幹什麽！”男人一把推開了阻隔住客廳和廚房的門扇，下一瞬他的心臟似是被小貓輕蹭了一下, 似是酸澀又似是美夢成真後的驚訝。
竈臺前, 少年的輪廓被窗前日光暈染得格外溫柔嫻靜, 濃密微卷的金色長發被對方松松垮垮地紮成個弧度圓潤飽滿的低丸子頭, 些許長短不一的發絲沒能被頭繩管束得住, 叛逆地落在了施意綿的臉側和肩膀處，勾住了對方身上碎花小圍裙的肩帶。
聽見身後的動靜, 他轉身, 璀璨的眼眸柔和地註視著歸家的丈夫，淺笑盈盈, “你回來啦，快去洗手吧，我不知道你今天多久回來，所以把提前點好的飯菜熱了一下。”
說著，施意綿隨手挽起來的發絲松散開來，他“呀”了一聲，正準備放下手裏的鍋鏟，卻聽到了身後男人靠近自己的腳步聲。
姚修遠此刻心情應當是平和的，他熟練地自己的小妻子紮了個穩固的低馬尾, 順手將發尾擱置在了對方的左肩處，沈默了片刻，倏地伸手環住了少年的腰肢，以一種極其依戀的姿勢，將自己的臉埋進了對方的頸窩中。
愛人身上的氣息就是最好的安撫劑。
從自己下班回來後之後，眼前發生的一切像是潘多拉魔盒一般，美好得讓姚修遠心悸，他緊緊擁住懷中溫香軟玉，將心底的焦慮壓抑下去。
半晌，他嗓音喑啞，“寶寶，今天怎麽想到進廚房來了。”
“你知道這些東西怎麽開嗎？”姚修遠並沒有故意貶低施意綿的意思，只是在他的認知以來，少年便一直就是這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滴滴小妻子模樣，別說開火炒菜了，這孩子連自己的小內褲平日裏都是自己給他親手搓洗的。
但即便只是熱一熱做好的飯菜，姚修遠都止不住心疼對方，他伸手關了火，攥住了自家小妻子白凈的手，跟大貓似地趴在人家肩頭不肯挪窩。
男人撥弄著施意綿的發絲，懶洋洋道，“下次讓我來就好，寶寶不需要做這些事情，只要每天乖乖地在家等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
施意綿在對方懷裏轉身，伸手回抱住姚修遠，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的胸膛前，聲音有些悶沈，“我們畢竟已經結婚了，我偶爾做點小事也是應該的——”
男人破天荒打斷了少年的話，他眉心緊蹙，不讚同道，“寶寶不需要做這些，我來就行。”
他點了下少年揚起來的鼻尖，眼底淌著似是可以無底線包容施意綿的愛意，“只要你天天開心，我辛苦一點也是應該的，誰讓我是你的丈夫呢，要是作為丈夫，連這些瑣事都要讓自己的小妻子操勞，那我豈不是很人渣了。”
“你嫁給我，不是讓你來頂替保姆應該憂心的事情。”姚修遠笑起來時，眼角漾開的細紋像被春風吹開的湖面漣漪，一圈圈都蕩著暖意，“我在這裏，你可以放心做你自己。”
“我知道你不喜歡做這些事情，所以你不需要為了什麽，故意為難自己，你要知道你嫁給我，是我想要用我自己的一切給你帶來舒適開心的以後，而不是以婚姻的名義禁錮你的天性。”
男人低頭，吻了下施意綿的眉心，笑道，“不過，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做這些，我很開心。”
施意綿松了口氣，重新扯出一抹微笑，雙手覆在對方胸前，輕輕將人推了出去，嬌氣地埋怨著姚修遠，“你快去把鞋子換了吧，中午才拖幹凈的地呢，待會兒你可得再重新拖一遍！”
姚修遠笑得合不攏嘴，難得露出些不符合年紀的孩子氣，看著自己溫柔小意的妻子，心裏再多的煩悶也瞬息拋之腦後，跟只聽話的大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玄關處換鞋子。
待到自己收拾幹凈後，施意綿也將熱好的飯菜一齊端上了桌。
姚修遠十分虔誠，不僅包圓了桌上的三菜一湯，就連電飯煲裏加水加太多後，軟趴趴的白米飯也悉數一掃而凈。
施意綿震驚地看著對方這副暴飲暴食的模樣，有些被嚇到了，他順手將茶幾上，不久前姚修遠給自己買回來的健胃消食片塞給了男人。
他擔憂道，“你真的沒撐到嗎？”
“還好。”男人淡定地丟了兩顆消食片到自己的嘴裏，原本還想著問施意綿要不要也來一片。
他轉念一想，對方今天跟吃貓食一樣，連半碗飯都沒有吃光，還是自己最後承包了對方的剩飯，這才將施意綿小碗裏的那點吃幹凈。
姚修遠反問，“寶寶，你今天真的吃飽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叫點什麽？”
施意綿搖頭，他今天才被嚇得不輕，那裏還有胃口吃飯，剛才能夠勉強往嘴裏扒拉幾口，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真的不餓，你放心吧。”
見他確實沒有在勉強自己，姚修遠便沒有繼續勸。
休息好後，他起身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幹凈，挽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流水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傳出來，規律而安穩，如同每一個最尋常的黃昏。
施意綿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柔軟的抱枕邊緣，心臟在胸腔裏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晚餐時他強裝的鎮定和姚修遠過分熨帖的溫柔，像一層薄冰，此刻正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少年頻頻看向墻上的掛鐘，又望向廚房裏男人洗碗時寬闊平穩的背影，每一秒都拉長得像鈍刀割肉。
終於，水聲停了。
姚修遠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一點水漬，在燈光下閃著微光，朝施意綿走來，似乎想再抱抱他，或者再說些什麽。
施意綿搶先一步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但竭力自然的笑容，“累了吧，你身上都是外邊的味道，我不喜歡，快去洗個澡放松一下。”
一邊說著，他就推著姚修遠的手臂，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指尖冰涼。
姚修遠低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映 出少年極力掩飾卻依舊洩露出一絲倉皇的臉。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直看到少年靈魂深處的不安。
他靜默了兩秒，就在施意綿以為他要追問或拒絕時，男人卻忽然笑了笑，擡手揉了揉施意綿的頭發。
“好，都聽寶寶的。”他的聲音溫和依舊，“那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很快出來。”
看著姚修遠轉身走向浴室的背影，施意綿幾乎虛脫般地靠在了沙發背上，手心全是冰涼的冷汗。
他聽著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施意綿屏住呼吸，在心裏默數，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浴室裏持續的水聲中，忽然夾雜進一聲沈悶的、重物倒地的鈍響。
“砰！”
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公寓裏，卻清晰得刺耳。
施意綿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眸瞬間睜大，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緊閉的浴室門，既期待又恐懼。
幾乎是同時，臥室房門的陰影處，空氣如同水波般輕微蕩漾，呼延恒和司和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眼神都銳利如鷹隼，齊齊望向浴室方向。
沒有多餘的交流，呼延恒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推開門，動作極快，和司和玉一起，迅速將姚修遠從濕漉漉的地面擡了出來，當著施意綿這個正牌妻子的面兒，將他昏迷的丈夫隨意丟在了臥室裏。
司和玉從懷裏掏出一卷看起來觸感奇特的黑色繩索，手法嫻熟地將姚修遠的雙手手腕和腳踝分別捆縛在床柱上。
那繩索一接觸到姚修遠的皮膚，表面便閃過一絲極淡的、不祥的暗紅色紋路，隨即隱沒，仿佛活物般微微收緊了些許。
“這東西困不住他太久，尤其是他狀態不穩定的時候。”
司和玉綁好最後一個結，聲音冰冷地提醒，蒼白的指尖離開繩索時，似乎被那上面的陰冷氣息刺得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最多兩個小時，而且不能受到劇烈刺激。”
“夠了。”
呼延恒檢查了一下繩索的牢固程度，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眉心即使在無知覺時也微微蹙起的姚修遠，眼神覆雜，“我們抓緊時間吧。”
三人迅速退出臥室，呼延恒輕輕帶上門，走廊裏依舊昏暗死寂，只有他們細微的呼吸聲。
施意綿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心頭沈甸甸的，既有對即將探查304的緊張，也有一絲對床上那個被束縛的“丈夫”難以言喻的愧疚，縱使對方再怎麽信任自己，他也只是個副本NPC，任務才是自己重中之重。
少年在心裏默默勸慰自己。
他們三人悄無聲息地溜出404，反手帶上門。
下樓之後，走廊另一頭304的房門緊閉，門上還殘留著警方勘察時貼的封條痕跡，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
呼延恒率先走到304門前，嘗試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他又從口袋裏掏出幾件小巧的工具，在鎖孔處撥弄了幾下，眉頭卻越皺越緊，他低聲道，“這門沒辦法用道具打開。”
司和玉環抱雙臂靠在對面墻上，陰郁的目光掃過304的門牌，又瞥了一眼走廊深處，像是在警惕著什麽，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絲毫沒有遮掩自己對呼延恒的討厭，“麻煩。”
就在這時，旁邊305的房門，毫無征兆地“吱呀”一聲打開了。
三人身體同時一僵，齊齊轉頭看去。
宿昊焱拎著他的工具箱，從305裏走了出來，身上還是那身施意綿眼熟的工裝。
他似乎剛完成什麽維修工作，手套上還沾著一點油汙。看到走廊上聚集的三人，尤其是被兩個男人隱隱護在中間的施意綿，腳步頓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但很快恢覆成慣常的沈穩。
他的目光忽視了一旁存在感極強的呼延恒和司和玉，直勾勾地落在了明顯緊張不安的施意綿身上。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呼延恒和司和玉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的質問或麻煩。
然而，宿昊焱並沒有像普通住戶那樣詢問“你們聚在這裏幹什麽”或者“警察不是才來過”。
他甚至沒有多看呼延恒和司和玉，仿佛他們只是兩件不起眼的木頭樁子，只是打量著施意綿，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直球問道，“你想進去？”
男人的聲音不高，平穩如常，卻讓施意綿楞住。
對方這話問得也太直接了吧……
施意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完才覺得不妥，但已經晚了。
宿昊焱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放下了工具箱，從裏面翻找出幾件更精細、看起來用途特殊的開鎖工具，走到304門前。
他甚至沒有去撕那殘破的封條，只是俯身完整摘下將其後，把工具探入鎖孔。
男人的動作專註而熟練，側臉在昏暗光線下線條冷硬。
幾秒後，只聽鎖芯內部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哢噠”聲。
宿昊焱直起身，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房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塵土、黴味和淡淡消毒水味道，從門縫裏飄了出來。
他側身讓開，目光再次落回施意綿臉上，語氣依舊平淡，“進去吧，動作快點。”
說完，宿昊焱拎起自己的工具箱，竟不再停留，徑直走向樓梯間。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仿佛只是順手幫業主一個小忙，對門內可能存在的秘密毫無興趣。
這出乎意料的順利和宿昊焱反常的態度，讓三人都有些怔忡。
——但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們細想。
呼延恒率先推開304的門，閃身進去，司和玉緊隨其後，並反手輕輕帶上了門，但沒有關死。
施意綿最後一個進去，心臟在踏入房間的瞬間狂跳起來。
304內部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破敗和空曠。
警方顯然已經進行過初步搜查和清理，家具上蒙著白布，地上有勘查時留下的腳印和粉末痕跡。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味道更加明顯，源頭似乎是臥室方向。
房間不大，客廳裏幾乎沒什麽個人物品，只有最基礎的、樣式老舊的家具。
廚房和衛生間也空空蕩蕩，冰箱門敞開著，裏面空空如也，積了一層厚實的灰。
臥室的門虛掩著，呼延恒輕輕推開，那股混合了腐敗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猛地濃烈起來，令人作嘔。
施意綿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臥室裏同樣被簡單清理過，床墊被移開靠在墻邊，露出下面有些汙漬的床板。地上用粉筆畫出了一個人形輪廓，正是屍體被發現時的位置。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他們手中的手機電筒提供著有限的光源，將房間照得陰森森的。
三人分頭仔細搜尋。
施意綿不敢離那人形輪廓太近，強忍著不適，檢查著床頭櫃和衣櫃。
衣櫃裏只有幾件陳舊的衣服，散發著樟腦丸和歲月的氣息，抽屜裏空空如也。
整個房間幹凈得詭異，仿佛那個死者只是一個短暫停留的過客，或者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存在過的絕大部分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更加確認這裏的“幹凈”到不正常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沒有日記，沒有照片，沒有能夠指向死者身份或死亡原因的任何紙質或電子物品。
——甚至連一絲帶有個人痕跡的雜物都沒有。
“太幹凈了。” 呼延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色凝重，“像是被專業清理過，但應該不止警方。”
施意綿心中失望與不安交織，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臥室。
但剛踏出臥室房門，他便發現客廳通往玄關的陰影裏，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立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施意綿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機電筒的光束下意識地擡起，照了過去。
光影晃動間，姚修遠那張蒼白英俊的臉，清晰地映入了施意綿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姚修遠就站在那兒，那雙總是盛滿溫柔寵溺的眼眸，此刻漆黑如墨，空洞得嚇人，眼底又仿佛翻湧著能將人吞噬的黑洞，讓施意綿幾乎窒息。
他的視線越過施意綿，直直刺向對方身後聞聲趕出來的呼延恒和司和玉。
“他們是誰？”
姚修遠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生銹的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瀕臨失控的顫抖。
他沒有看施意綿，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陌生”男人。
施意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下午那驚鴻一瞥的屍體高度腐爛的模樣浮現在眼前，與姚修遠此刻憤怒的面容重疊，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縛了他的四肢百骸。
呼延恒一步上前，將少年擋在身後，周身那股沈穩凜冽的氣息悄然彌散開來，與姚修遠身上散發出的冰冷陰郁形成無聲的對峙。
司和玉也悄然挪步，站到了施意綿另一邊，蒼白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
“回答我！”
姚修遠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客廳裏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他終於將視線轉向施意綿，露出了眼底熾熱到幾乎瘋狂的痛苦，以及被妻子背叛的絕望，“他們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跟兩個男人一起出現在這裏？！”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嗎？”
“是我哪裏讓你不滿意了，所以你才總是想著要逃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半夜溜出去和別的男人見面？！”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語速越來越快，邏輯開始混亂，顛三倒四，“我那麽愛你……我把一切都給你了……你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只看著我……你為什麽總要去找別人？！”
施意綿被他眼中那駭人的瘋狂和痛苦逼得步步後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身前的兩個男人似是護花使者般防備著姚修遠。
男人應該是被呼延恒和司和玉兩個人的守護者姿態激怒了。
“說話啊，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們！”
姚修遠幾乎是吼出來的，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扭曲，眼眶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擡手，似乎想抓住施意綿，但那手伸到一半，又痛苦地蜷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男人雙目猩紅，苦澀的淚水交織著酸妒和不甘，從眼角滑落，“我有假裝過你什麽都沒做過的……可是你為什麽非要跟著外面的野男人遠離我……”
“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愛你啊，我沒辦法離開你的，為了你，我甚至拋棄了我自己……”
姚修遠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彼端傳來的一樣，施意綿漸漸聽不真切。
忽然間，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瞬間關閉了所有的光源，又像是他的視覺被什麽東西強行剝奪。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陣尖銳到刺痛神經的、如同老式電視機短路爆炸般的巨大嗡鳴在施意綿的耳畔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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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姚修遠照舊在下午五點左右抵達家裏, 他將自己的東西擱置在了玄關處的櫃子上，房間不大，幾乎不用刻意去探尋, 男人便輕易嗅到了空氣中淺淡的香味。
難道是施意綿在廚房嗎？
一想到對方壓根就沒有下過廚房的經驗, 他嚇得神色倉皇, 連腳上的鞋子都沒顧得上脫掉，便急匆匆地沖向了過去。
“寶寶, 你在幹什麽！”男人一把推開了阻隔住客廳和廚房的門扇，下一瞬他的心臟似是被小貓輕蹭了一下, 似是酸澀又似是美夢成真後的驚訝。
竈臺前, 少年的輪廓被窗前日光暈染得格外溫柔嫻靜, 濃密微卷的金色長發被對方松松垮垮地紮成個弧度圓潤飽滿的低丸子頭, 些許長短不一的發絲沒能被頭繩管束得住, 叛逆地落在了施意綿的臉側和肩膀處，勾住了對方身上碎花小圍裙的肩帶。
聽見身後的動靜, 他轉身, 璀璨的眼眸柔和地註視著歸家的丈夫，淺笑盈盈, “你回來啦，快去洗手吧，我不知道你今天多久回來，所以把提前點好的飯菜熱了一下。”
說著，施意綿隨手挽起來的發絲松散開來，他“呀”了一聲，正準備放下手裏的鍋鏟，卻聽到了身後男人靠近自己的腳步聲。
姚修遠此刻心情應當是平和的，他熟練地自己的小妻子紮了個穩固的低馬尾, 順手將發尾擱置在了對方的左肩處，沈默了片刻，倏地伸手環住了少年的腰肢，以一種極其依戀的姿勢，將自己的臉埋進了對方的頸窩中。
愛人身上的氣息就是最好的安撫劑。
從自己下班回來後之後，眼前發生的一切像是潘多拉魔盒一般，美好得讓姚修遠心悸，他緊緊擁住懷中溫香軟玉，將心底的焦慮壓抑下去。
半晌，他嗓音喑啞，“寶寶，今天怎麽想到進廚房來了。”
“你知道這些東西怎麽開嗎？”姚修遠並沒有故意貶低施意綿的意思，只是在他的認知以來，少年便一直就是這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滴滴小妻子模樣，別說開火炒菜了，這孩子連自己的小內褲平日裏都是自己給他親手搓洗的。
但即便只是熱一熱做好的飯菜，姚修遠都止不住心疼對方，他伸手關了火，攥住了自家小妻子白凈的手，跟大貓似地趴在人家肩頭不肯挪窩。
男人撥弄著施意綿的發絲，懶洋洋道，“下次讓我來就好，寶寶不需要做這些事情，只要每天乖乖地在家等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
施意綿在對方懷裏轉身，伸手回抱住姚修遠，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的胸膛前，聲音有些悶沈，“我們畢竟已經結婚了，我偶爾做點小事也是應該的——”
男人破天荒打斷了少年的話，他眉心緊蹙，不讚同道，“寶寶不需要做這些，我來就行。”
他點了下少年揚起來的鼻尖，眼底淌著似是可以無底線包容施意綿的愛意，“只要你天天開心，我辛苦一點也是應該的，誰讓我是你的丈夫呢，要是作為丈夫，連這些瑣事都要讓自己的小妻子操勞，那我豈不是很人渣了。”
“你嫁給我，不是讓你來頂替保姆應該憂心的事情。”姚修遠笑起來時，眼角漾開的細紋像被春風吹開的湖面漣漪，一圈圈都蕩著暖意，“我在這裏，你可以放心做你自己。”
“我知道你不喜歡做這些事情，所以你不需要為了什麽，故意為難自己，你要知道你嫁給我，是我想要用我自己的一切給你帶來舒適開心的以後，而不是以婚姻的名義禁錮你的天性。”
男人低頭，吻了下施意綿的眉心，笑道，“不過，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了我做這些，我很開心。”
施意綿松了口氣，重新扯出一抹微笑，雙手覆在對方胸前，輕輕將人推了出去，嬌氣地埋怨著姚修遠，“你快去把鞋子換了吧，中午才拖幹凈的地呢，待會兒你可得再重新拖一遍！”
姚修遠笑得合不攏嘴，難得露出些不符合年紀的孩子氣，看著自己溫柔小意的妻子，心裏再多的煩悶也瞬息拋之腦後，跟只聽話的大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玄關處換鞋子。
待到自己收拾幹凈後，施意綿也將熱好的飯菜一齊端上了桌。
姚修遠十分虔誠，不僅包圓了桌上的三菜一湯，就連電飯煲裏加水加太多後，軟趴趴的白米飯也悉數一掃而凈。
施意綿震驚地看著對方這副暴飲暴食的模樣，有些被嚇到了，他順手將茶幾上，不久前姚修遠給自己買回來的健胃消食片塞給了男人。
他擔憂道，“你真的沒撐到嗎？”
“還好。”男人淡定地丟了兩顆消食片到自己的嘴裏，原本還想著問施意綿要不要也來一片。
他轉念一想，對方今天跟吃貓食一樣，連半碗飯都沒有吃光，還是自己最後承包了對方的剩飯，這才將施意綿小碗裏的那點吃幹凈。
姚修遠反問，“寶寶，你今天真的吃飽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叫點什麽？”
施意綿搖頭，他今天才被嚇得不輕，那裏還有胃口吃飯，剛才能夠勉強往嘴裏扒拉幾口，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真的不餓，你放心吧。”
見他確實沒有在勉強自己，姚修遠便沒有繼續勸。
休息好後，他起身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幹凈，挽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流水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傳出來，規律而安穩，如同每一個最尋常的黃昏。
施意綿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柔軟的抱枕邊緣，心臟在胸腔裏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晚餐時他強裝的鎮定和姚修遠過分熨帖的溫柔，像一層薄冰，此刻正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少年頻頻看向墻上的掛鐘，又望向廚房裏男人洗碗時寬闊平穩的背影，每一秒都拉長得像鈍刀割肉。
終於，水聲停了。
姚修遠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還帶著一點水漬，在燈光下閃著微光，朝施意綿走來，似乎想再抱抱他，或者再說些什麽。
施意綿搶先一步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但竭力自然的笑容，“累了吧，你身上都是外邊的味道，我不喜歡，快去洗個澡放松一下。”
一邊說著，他就推著姚修遠的手臂，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指尖冰涼。
姚修遠低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映 出少年極力掩飾卻依舊洩露出一絲倉皇的臉。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直看到少年靈魂深處的不安。
他靜默了兩秒，就在施意綿以為他要追問或拒絕時，男人卻忽然笑了笑，擡手揉了揉施意綿的頭發。
“好，都聽寶寶的。”他的聲音溫和依舊，“那你先看會兒電視，我很快出來。”
看著姚修遠轉身走向浴室的背影，施意綿幾乎虛脫般地靠在了沙發背上，手心全是冰涼的冷汗。
他聽著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施意綿屏住呼吸，在心裏默數，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浴室裏持續的水聲中，忽然夾雜進一聲沈悶的、重物倒地的鈍響。
“砰！”
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公寓裏，卻清晰得刺耳。
施意綿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眸瞬間睜大，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緊閉的浴室門，既期待又恐懼。
幾乎是同時，臥室房門的陰影處，空氣如同水波般輕微蕩漾，呼延恒和司和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眼神都銳利如鷹隼，齊齊望向浴室方向。
沒有多餘的交流，呼延恒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推開門，動作極快，和司和玉一起，迅速將姚修遠從濕漉漉的地面擡了出來，當著施意綿這個正牌妻子的面兒，將他昏迷的丈夫隨意丟在了臥室裏。
司和玉從懷裏掏出一卷看起來觸感奇特的黑色繩索，手法嫻熟地將姚修遠的雙手手腕和腳踝分別捆縛在床柱上。
那繩索一接觸到姚修遠的皮膚，表面便閃過一絲極淡的、不祥的暗紅色紋路，隨即隱沒，仿佛活物般微微收緊了些許。
“這東西困不住他太久，尤其是他狀態不穩定的時候。”
司和玉綁好最後一個結，聲音冰冷地提醒，蒼白的指尖離開繩索時，似乎被那上面的陰冷氣息刺得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最多兩個小時，而且不能受到劇烈刺激。”
“夠了。”
呼延恒檢查了一下繩索的牢固程度，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眉心即使在無知覺時也微微蹙起的姚修遠，眼神覆雜，“我們抓緊時間吧。”
三人迅速退出臥室，呼延恒輕輕帶上門，走廊裏依舊昏暗死寂，只有他們細微的呼吸聲。
施意綿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心頭沈甸甸的，既有對即將探查304的緊張，也有一絲對床上那個被束縛的“丈夫”難以言喻的愧疚，縱使對方再怎麽信任自己，他也只是個副本NPC，任務才是自己重中之重。
少年在心裏默默勸慰自己。
他們三人悄無聲息地溜出404，反手帶上門。
下樓之後，走廊另一頭304的房門緊閉，門上還殘留著警方勘察時貼的封條痕跡，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模糊不清。
呼延恒率先走到304門前，嘗試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他又從口袋裏掏出幾件小巧的工具，在鎖孔處撥弄了幾下，眉頭卻越皺越緊，他低聲道，“這門沒辦法用道具打開。”
司和玉環抱雙臂靠在對面墻上，陰郁的目光掃過304的門牌，又瞥了一眼走廊深處，像是在警惕著什麽，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絲毫沒有遮掩自己對呼延恒的討厭，“麻煩。”
就在這時，旁邊305的房門，毫無征兆地“吱呀”一聲打開了。
三人身體同時一僵，齊齊轉頭看去。
宿昊焱拎著他的工具箱，從305裏走了出來，身上還是那身施意綿眼熟的工裝。
他似乎剛完成什麽維修工作，手套上還沾著一點油汙。看到走廊上聚集的三人，尤其是被兩個男人隱隱護在中間的施意綿，腳步頓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裏，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但很快恢覆成慣常的沈穩。
他的目光忽視了一旁存在感極強的呼延恒和司和玉，直勾勾地落在了明顯緊張不安的施意綿身上。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呼延恒和司和玉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的質問或麻煩。
然而，宿昊焱並沒有像普通住戶那樣詢問“你們聚在這裏幹什麽”或者“警察不是才來過”。
他甚至沒有多看呼延恒和司和玉，仿佛他們只是兩件不起眼的木頭樁子，只是打量著施意綿，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直球問道，“你想進去？”
男人的聲音不高，平穩如常，卻讓施意綿楞住。
對方這話問得也太直接了吧……
施意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完才覺得不妥，但已經晚了。
宿昊焱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放下了工具箱，從裏面翻找出幾件更精細、看起來用途特殊的開鎖工具，走到304門前。
他甚至沒有去撕那殘破的封條，只是俯身完整摘下將其後，把工具探入鎖孔。
男人的動作專註而熟練，側臉在昏暗光線下線條冷硬。
幾秒後，只聽鎖芯內部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哢噠”聲。
宿昊焱直起身，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房門便悄無聲息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塵土、黴味和淡淡消毒水味道，從門縫裏飄了出來。
他側身讓開，目光再次落回施意綿臉上，語氣依舊平淡，“進去吧，動作快點。”
說完，宿昊焱拎起自己的工具箱，竟不再停留，徑直走向樓梯間。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仿佛只是順手幫業主一個小忙，對門內可能存在的秘密毫無興趣。
這出乎意料的順利和宿昊焱反常的態度，讓三人都有些怔忡。
——但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們細想。
呼延恒率先推開304的門，閃身進去，司和玉緊隨其後，並反手輕輕帶上了門，但沒有關死。
施意綿最後一個進去，心臟在踏入房間的瞬間狂跳起來。
304內部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破敗和空曠。
警方顯然已經進行過初步搜查和清理，家具上蒙著白布，地上有勘查時留下的腳印和粉末痕跡。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味道更加明顯，源頭似乎是臥室方向。
房間不大，客廳裏幾乎沒什麽個人物品，只有最基礎的、樣式老舊的家具。
廚房和衛生間也空空蕩蕩，冰箱門敞開著，裏面空空如也，積了一層厚實的灰。
臥室的門虛掩著，呼延恒輕輕推開，那股混合了腐敗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猛地濃烈起來，令人作嘔。
施意綿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臥室裏同樣被簡單清理過，床墊被移開靠在墻邊，露出下面有些汙漬的床板。地上用粉筆畫出了一個人形輪廓，正是屍體被發現時的位置。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他們手中的手機電筒提供著有限的光源，將房間照得陰森森的。
三人分頭仔細搜尋。
施意綿不敢離那人形輪廓太近，強忍著不適，檢查著床頭櫃和衣櫃。
衣櫃裏只有幾件陳舊的衣服，散發著樟腦丸和歲月的氣息，抽屜裏空空如也。
整個房間幹凈得詭異，仿佛那個死者只是一個短暫停留的過客，或者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存在過的絕大部分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更加確認這裏的“幹凈”到不正常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沒有日記，沒有照片，沒有能夠指向死者身份或死亡原因的任何紙質或電子物品。
——甚至連一絲帶有個人痕跡的雜物都沒有。
“太幹凈了。” 呼延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色凝重，“像是被專業清理過，但應該不止警方。”
施意綿心中失望與不安交織，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臥室。
但剛踏出臥室房門，他便發現客廳通往玄關的陰影裏，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立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施意綿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機電筒的光束下意識地擡起，照了過去。
光影晃動間，姚修遠那張蒼白英俊的臉，清晰地映入了施意綿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姚修遠就站在那兒，那雙總是盛滿溫柔寵溺的眼眸，此刻漆黑如墨，空洞得嚇人，眼底又仿佛翻湧著能將人吞噬的黑洞，讓施意綿幾乎窒息。
他的視線越過施意綿，直直刺向對方身後聞聲趕出來的呼延恒和司和玉。
“他們是誰？”
姚修遠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生銹的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瀕臨失控的顫抖。
他沒有看施意綿，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陌生”男人。
施意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下午那驚鴻一瞥的屍體高度腐爛的模樣浮現在眼前，與姚修遠此刻憤怒的面容重疊，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縛了他的四肢百骸。
呼延恒一步上前，將少年擋在身後，周身那股沈穩凜冽的氣息悄然彌散開來，與姚修遠身上散發出的冰冷陰郁形成無聲的對峙。
司和玉也悄然挪步，站到了施意綿另一邊，蒼白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
“回答我！”
姚修遠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客廳裏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他終於將視線轉向施意綿，露出了眼底熾熱到幾乎瘋狂的痛苦，以及被妻子背叛的絕望，“他們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跟兩個男人一起出現在這裏？！”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嗎？”
“是我哪裏讓你不滿意了，所以你才總是想著要逃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半夜溜出去和別的男人見面？！”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語速越來越快，邏輯開始混亂，顛三倒四，“我那麽愛你……我把一切都給你了……你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只看著我……你為什麽總要去找別人？！”
施意綿被他眼中那駭人的瘋狂和痛苦逼得步步後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身前的兩個男人似是護花使者般防備著姚修遠。
男人應該是被呼延恒和司和玉兩個人的守護者姿態激怒了。
“說話啊，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們！”
姚修遠幾乎是吼出來的，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扭曲，眼眶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擡手，似乎想抓住施意綿，但那手伸到一半，又痛苦地蜷縮起來，“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男人雙目猩紅，苦澀的淚水交織著酸妒和不甘，從眼角滑落，“我有假裝過你什麽都沒做過的……可是你為什麽非要跟著外面的野男人遠離我……”
“我只是，只是真的很愛你啊，我沒辦法離開你的，為了你，我甚至拋棄了我自己……”
姚修遠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彼端傳來的一樣，施意綿漸漸聽不真切。
忽然間，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瞬間關閉了所有的光源，又像是他的視覺被什麽東西強行剝奪。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陣尖銳到刺痛神經的、如同老式電視機短路爆炸般的巨大嗡鳴在施意綿的耳畔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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