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沈爻年,有你真好

關燈
第 81 章 沈爻年,有你真好

徐青慈坐的下午三點的班車, 在彎彎繞繞的群山裏繞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達所在的鄉鎮,又從鄉鎮坐了十來分鐘的摩托車抵達家裏。

到家時天都黑了。

一整年沒回家,徐青慈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她從大哥買的二手摩托車上下來時, 家裏人聽到動靜,一窩蜂地從廂房鉆出來迎接。

徐青慈東西多, 大哥把她的牛仔包、皮箱牢牢固定在後座,摩托車後座位置擁擠得厲害,她差點把大哥擠到了油箱。

如今好不容易從摩托車擠下來, 徐青慈感覺自己終於有機會喘一口氣。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漬,擡頭看向緩緩走過來迎接的親人,臉上掛滿了笑容。

喬小佳一年沒見徐青慈,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哭了。

徐青慈嚇不輕, 她想上前抱抱女兒卻被喬小佳抗拒地推開。

徐母怕女兒難過, 哄著懷裏的喬小佳跟徐青慈解釋:“孩子這兩天感冒了, 有點認生。晚上跟你睡一覺就好了。”

“餓了嗎?屋裏燉了排骨, 馬上開飯。”

“你要是早回來兩天就能趕上家裏的殺豬飯了, 不過你放心, 我今年給你留了幾塊排骨,到時候熏好了, 你帶著出去吃。”

徐青慈伸手揉了揉喬小佳的腦袋,擡頭跟徐母閑聊:“我剛在城裏吃了點, 還不餓。”

說著,徐青慈朝嗑瓜子的大嫂、二嫂打招呼:“大嫂, 二嫂。”

倆嫂子朝徐青慈笑笑, 表示這幾天一直盼她回來。

見徐父不在,徐青慈又問:“爸和二哥呢?”

徐母拍了拍懷裏亂動的喬小佳,開口解釋:“你隔壁三叔沒了, 去幫忙了。”

冬天天氣冷,老人抗不過凍,經常在春節前後去世,這在村裏都成常事了。

徐青慈暗嘆一句世事無常,又因這位三叔跟她關系並不親近,便沒再多問。

一家人有說有笑地進了屋,吃完晚飯,徐青慈將行囊放回自己的房間,又將給大家準備的禮物翻找出來。

徐青慈給大嫂二嫂一人帶了兩條牛仔褲,給大哥二哥每人一條皮帶,給徐母買了件棉服,給徐父買了件羊毛衫,又給喬小佳準備了一套她親手織的毛衣毛褲。

家人們收到禮物都很開心,大嫂如今有了身孕,腰圍大了點,暫時穿不了牛仔褲,卻不妨礙她對這條牛仔褲的喜歡。

得知大嫂有了身孕,徐青慈好奇地湊到大嫂身邊,目光落在大嫂還沒什麽起伏的肚子,關心地詢問:“大嫂,你肚子有反應嗎?最近會不會惡心孕吐?”

英紅聽到小姑子的詢問,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而後看了眼被婆婆抱在懷裏的喬小佳,自然而然地說了句:“你都當孩子媽了還問我這個新手媽媽?”

“當初你懷小佳——”

話說到一半,英紅突然想起喬小佳並不是從小姑子肚子裏出來的孩子,她臉上浮出淡淡的紅暈,表情多了幾分尷尬和不好意思。

徐青慈雖然有意瞞著喬小佳的身份,卻也沒想過瞞著家裏人,她看懂嫂子眼底的歉意,故作無謂道:“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喬小佳不是我生的,我只是個實習媽媽呢。”

徐母聽到姑嫂倆的對話,連忙打斷兩人:“好了好了,別聊了,趕緊睡吧。折騰一天也不早了。”

“明早還得去隔壁三叔家幫忙。”

說完,徐母一臉珍惜地摸了摸手裏的棉服,不忘叮囑徐青慈:“青兒,你錢別亂花,還是得留點錢傍身。”

徐青慈知道母親是擔心她買這麽多東西花費太多,她挪著板凳靠近徐母,頭靠在徐母肩頭,低聲安撫:“媽,沒事兒,我沒怎麽花錢。”

“今年掙了點,雖然不多,但是好好過個年還是綽綽有餘。”

大嫂看了眼小姑子,話題陡然一轉:“青兒,你跟琳琳怎麽回事?她這次回來沒跟你說?”

“前兒二姑和琳琳來了趟家裏,葉琳對你的態度挺一般的。”

提到葉琳,徐青慈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她搓了搓臉,想著給葉琳留面子,並沒將她在察布爾做的那些事情告訴家人,只是簡單道:“葉琳性子傲,看不上果園的工作,自己出去找了個酒店上班。”

這話一出,徐家人全都明白了。

大嫂嘆了口氣,偏袒道:“這事兒肯定葉琳不對,她以後要再胡說,我跟你大哥一定會說回去。”

家裏人對葉琳的脾性都有所了解,所以在徐青慈和葉琳的問題上,徐家人一致選擇相信徐青慈。

徐青慈暫時不準備將自己做服裝生意的事兒告訴家人,一是怕他們擔心,二是覺得這生意還不穩定。

冬季晝短夜長,一家人聊到九點就結束了話題,各自回房睡覺。

徐青慈本想讓喬小佳跟她睡,奈何這丫頭長大了認人,死活不肯跟徐青慈親近,徐青慈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也於心不忍,最後只能讓徐母抱著睡。

折騰了一整天,中午又在車站碰到了李二,徐青慈其實困得睜不開眼,這會兒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在床上翻了幾個身,終於按捺不住地伸手掏出枕頭底下的翻蓋手機,在黑暗中操作一番,撥出某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鈴聲響到第五下時,電話終於被對方接聽,徐青慈聽到那道熟悉的、夾雜著幾縷疲倦的嗓音,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黑暗放大了她所有感官,她這兒口幹舌燥,感覺皮膚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她舔了舔x幹澀的嘴唇,許久才開口:“沈爻年,我到家了。”

沈爻年剛從一個酒局撤出來,這會兒他神色寡淡地坐在車裏,大衣被他脫下來扔在一邊,脖子上的領帶扯得亂七八糟,整個人瞧著格外疲倦。

聽到徐青慈略顯緊張卻激動的聲音,沈爻年唇角的弧度微微扯了下,他翹起二郎腿,後背倚靠在皮椅,手持著電話同對面的人漫不經心地開腔:“想我了嗎?”

徐青慈沒想到沈爻年這麽直接,她害羞得差點掐斷了電話。

她臉蒙在被子裏喘了口氣,又慢慢探出腦袋,平覆好呼吸後,徐青慈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你喝酒了嗎?”

沈爻年看透她的小心思也沒揭穿她,他伸手扯了扯領口的衣服,很淡定地承認:“喝了好多。”

“徐青慈,我現在是醉鬼,需要你的安慰。”

喝醉酒的沈爻年開始耍無賴了,徐青慈聽到他這般直接又敞亮的甜言蜜語,緊張得呼吸都快窒息了。

明明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卻不敢放聲說話。

想到父母和哥嫂的房間就隔著一層木板,徐青慈做賊心虛地鉆進被窩,悶著頭申訴:“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沈爻年挑眉,神色裏多了兩分戲謔:“我怎麽了?”

徐青慈憋了口氣,小聲嘀咕:“無賴。”

沈爻年像是突然沒了耐心,開始重覆最初的問題:“到底想沒想我?”

徐青慈抓了把大腿,害羞地承認:“想。”

“你呢?”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沈爻年這句話無疑是犯規啊,什麽叫“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這不就是跟她玩文字游戲嗎?

徐青慈還想掙紮一下,沈爻年卻不給她機會,“我下周要去美國出差,估計得在那邊待一個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徐青慈從來沒想過出國,也沒想過能跟沈爻年一起去美國。

她可是連北京都沒去過的人,怎麽可能去美國呢?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美國還是上初中時,歷史老師曾經在課堂上講述過美國的建國歷史,那時她對美國的印象是——強大且遙遠。

如今她聽到沈爻年竟然邀請她一起去美國,徐青慈震驚之餘還生出一抹“你在逗我”的想法。

她用力咬了下唇瓣,嘗到疼痛的滋味後,徐青慈想都沒想地拒絕:“不要。”

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幹脆、直接,徐青慈趁沈爻年沒開口前解釋:“我得留在家過完這個春節……初五我要去廣州進貨,實在抽不出時間和精力。”

沈爻年聽完徐青慈的解釋倒也覺得合理,他剛剛那個提議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想過徐青慈會答應。

徐青慈半天沒等到沈爻年的回應,還以為他生氣了,她拽了拽鋪蓋,探出腦袋透了幾口氣,又鉆回被窩跟沈爻年打電話:“沈爻年?”

沈爻年收回思緒,挑眉:“怎麽?”

徐青慈太想跟沈爻年分享她的喜悅和收獲了,也只有他不會嫉妒她的成功,她眨眨眼,神色驕傲地跟沈爻年講述她在察布爾賣貨的全過程。

“你知道我這次賺了多少錢嗎?”

“多少?”

徐青慈絲毫不在意沈爻年那寵辱不驚的態度,提到賺錢,她也顧不上害羞和緊張了,她從被窩裏爬起來,後背抵在床頭,抱著膝蓋,小聲同沈爻年講:“我總共賺了快五萬塊啊!除去本金和分成,我還剩三萬多呢。我本來打算把那一萬二還給鈺鈺的,但是她說暫時不需要,我準備等下次進完貨,有點盈餘了,後面按照銀行利息給她。”

“我不是在火車上認識一個賣皮夾克的大哥嗎?我打算年後跟大哥合作,把我的貨弄進百貨商場。”

“你說得對,還是得有自己的風格和特色才能在服裝市場立足。我剛坐班車回家看到有人穿土家族的衣服,我想把土家族的特色跟流行服飾聯系起來……”

徐青慈很有想法,也有膽子、有能力去闖、去拼,沈爻年最欣賞的就是她身上不顧一切的闖勁兒。

聽到徐青慈對未來事業的暢想和構思,沈爻年並沒過多參與和幹擾。

她完全可以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不需要覆刻他的來時路。

只是沈爻年想不通,他們是怎麽從「風花雪月」聊到做生意的?

難不成他跟徐青慈除了聊生意經,沒有別的可聊了?

徐青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說到最後,喉嚨都差點冒煙了。

意識到沈爻年許久沒吭聲,徐青慈還以為他掛了電話,她忐忑地拿下手機,瞄了眼屏幕,見通話還在繼續,徐青慈清咳一聲,試探性地詢問:“沈爻年,你還在聽嗎?”

忐忑中,男人平淡卻令人安穩的嗓音溢出屏幕:“你繼續說。”

徐青慈聞言,胸腔裏猛地滑過一陣暖流,她吸了吸鼻子,在黑暗中清晰又明了地說了句:“沈爻年,有你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