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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晚上的你們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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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大晚上的你們要幹嘛!

徐青慈在有限的條件下盡可能地做了四菜一湯。

辣椒炒臘腸、臘肉炒豆角、涼拌黃瓜、幹煸豆角絲, 最後一個青菜湯。

她還做了土豆燜豆角飯,鍋蓋一掀,香味頓時溢出來, 香得人直流口水。

周川看她一個人忙不過來,鉆進廚房看到這一幕, 止不住地誇讚:“小徐,你廚藝真好。”

“這燜飯看起來好好吃。”

徐青慈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臉一燙, 表示都是些家常便飯,拿不大出手。

五月的察布爾天氣剛剛好,氣溫不冷不熱。

考慮到屋裏太逼仄,徐青慈把桌子搬出去, 打算在院子吃飯。

四菜一湯上桌, 徐青慈將滿滿一碗燜飯遞給沈爻年, 又主動給他遞上筷子, 態度說不出的體貼。

沈爻年看了眼獻殷勤的徐青慈, 從她手裏接過筷子、燜飯, 掃了一圈桌上的家常菜,對她的廚藝有了一定掌握。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悅, 沈爻年教養很好,吃飯時沒發出一點聲音, 徐青慈好幾次想開口說話都被沈爻年的沈默給唬住。

她最初還忐忑沈爻年不喜歡她做的飯菜,直到看到他碗裏空了, 她跑進廚房添置第二碗才意識到沈爻年應該挺喜歡吃她做的菜。

一頓飯吃到尾聲, 天色已經快黑了,徐青慈怕來不及,碗都沒洗便拿著塑料袋鉆進了菜園。

等她再出來, 她摘了兩大包豆角,強行塞給周川,囑咐他這兩包豆角一包是給他的,一包是給沈爻年的。

沈爻年趁這間隙視察了一圈徐青慈的住址,還去看了監控錄像。

他隨手翻了翻之前的畫面,發現徐青慈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天黑才回到院子時,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徐青慈真的有在認真工作、生活,並不是跟他喊口號。

她比他想象得還要堅韌、勇敢。

臨走前,沈爻年翻出錢夾,從裏取出十張鈔票壓在了錄像機下。

徐青慈對此毫不知情,沈爻年這趟來得突然,徐青慈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除了那袋新鮮豆角,她找不到像樣的禮物送他。

沈爻年離開時,徐青慈就站在院門口的泥馬路上,眼神直勾勾地盯住那輛染了灰塵的悍馬身上。

她透過車玻璃,無聲地望著坐在後排靠窗處的沈爻年。

他沈默、內斂,雙眼直視前方,沒有往外多看一眼。

徐青慈一直目送他們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她看著空蕩蕩的馬路,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警告自己:“徐青慈,一定要好好幹活,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做完心理建設,徐青慈頓時清醒過來,她回到院子關了鐵門,拿掃帚清理幹凈院子後鉆進客廳準備看看監控。

剛開始徐青慈還沒有察覺,直到她翻看今天下午的畫面才發現錄像機下壓著一疊鈔票。

她先是楞了楞,而後小心翼翼地拿出錄像機下的鈔票,一張一張地數了兩遍,確認整整一千後,徐青慈緊張得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撫了撫混亂的胸口,連忙拿起座機撥出一個耳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鈴聲每響一聲,徐青慈的呼吸就緊一分。

直到聽筒裏傳出一道寡淡又不失禮貌的嗓音,徐青慈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她仿佛溺水窒息了一樣,深深吸了口氧,攥緊那疊鈔票,試探性地詢問:“……錄像機下的錢是你放的嗎?”

“這錢——”

沒等徐青慈說完,電話那端的人不慌不慌地出聲打斷她:“這錢用作你的生活開支。以後每個月我會往你卡裏轉五百塊作為生活支出。”

徐青慈張了張嘴,下意識拒絕:“不用……真不用,你給我的夠多了。”

沈爻年不知道想到什麽,淡淡笑了一聲,出言解釋:“我雖然是個商人,但是還沒黑心到這個地步。”

徐青慈聽到這話,立馬明白沈爻年是在說她剛剛窘迫到跑出去借臘肉的事兒。

她咬了咬下唇,攥緊電話線,聲線堅定而又清脆道:“謝謝老板,我一定好好幹活,不辜負您的信任。”

電話那端的人罕見地安靜了一下,下一秒,男人語氣平淡又隨和道:“用不著你給我當牛做馬,你少給我找點麻煩就算幫我了。”

徐青慈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結果話到嘴邊,她想到她給他惹的這些麻煩,頓時無話可說。

通話結束後,徐青慈坐在炕上,開著電燈,摸著那疊嶄新的、連號的鈔票,心裏滿不是滋味。

她現在太弱了,弱得沒人看得見。

她一定要努力賺錢、努力工作,總有一天她會過上買東西不用看價格的生活。



五月是果園排隊放水的季節,很多管地的人都等著水管站工作人員統一放水。

察布爾果園面積大,放水也需要排隊、等時間,徐青慈跑了好幾趟水管站,每次工作人員都說再等等。

眼見蘋果樹因為缺水,葉子都幹了,徐青慈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帶著幹糧在水管站門口住下了。

水管站的保安怕影響自己的工作,惡狠狠地拿著棍子攆人。

徐青慈咬了兩口饢餅,站起身絲毫不虛地湊到門口,大喊著放水。

其他人見徐青慈喊,也跟著嚷嚷。

負責放水的工作人員見事態鬧大,連忙出來安撫。

徐青慈非要等對方說個具體時間了再走,工作人員沒辦法,只好拿著本子登記,最後說最晚五月二十號一定放水。

徐青慈得了保證,心滿意足地拎起包回去。

五月二十號這天一大早徐青慈就提著馬燈去水渠看有沒有來水。

結果她從水渠末端走到頭也沒看到來水,怕記錯了時間,她回家翻看了本子,確認沒記錯時間,她又去水渠旁守了一下午,結果等到天黑都沒見動靜。

徐青慈滿腦子的疑惑,她想去水管站理論,結果發現隔壁幾家的果園裏都灌溉了水,唯獨她家沒有。

怕自己看錯了,徐青慈趁著天黑貓進了周圍幾片果園,她蹲在地上摸了摸果樹下的泥土,果真是濕的,偶爾有幾片果園還有水在流。

意識到自己真被騙了,徐青慈氣不打一處來。

水管站這個點下班了,現在去找不到人。徐青慈往回走的路上發現隔壁那片地正在放水。

這片地的管地人員徐青慈剛好認識,明明那天他排在她後面,為什麽水管站先給他放水了?

徐青慈想不通緣由,可是看著水渠裏的水嘩啦啦地沖向那片地,徐青慈氣不過,直接跑到兩家水渠的交界處,搬石頭堵住另一側的水渠,讓水往自家的水渠裏沖。

她前兩天就疏通了水渠,這會水一堵,水立馬往八號地的地裏跑。

弄完這一切,徐青慈沒回去睡覺,而是提著馬燈,沿著水渠一路向前,去查看沿途水渠哪些地方堵住了,哪些地方沒沖進地裏。

水流了大概一個小時就慢慢沒了,徐青慈意識到可能被那家人發現了,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她雖然有滿肚子理由,可是攔人水渠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厚道。

真要是被人抓住,肯定沒好果子吃。

怕出什麽意外,徐青慈不敢在外面逗留,趁對方還沒找過來,徐青慈連忙提著馬燈往回趕。

剛回到院子,還沒來得及躺下,門外就響起一陣重重的、急促的砸門聲,隱約還能聽見幾道爭吵聲。

徐青慈嚇一激靈,她當即坐起身,掀開被子爬上床,摸黑穿上鞋子,捏著手電筒,摸索著走到客廳去查看監控。

只見馬路上站了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個個手裏拎著鋤頭,嘴裏還叼著煙,這會兒全都聚集在院子外守著,時不時拍打一下鐵門,朝裏嚷嚷,大聲吆喝著讓徐青慈出去。

徐青慈盯著監控畫面看了好一陣都不敢有動靜,她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這要是出去,肯定會被打。

可要是不回應,他們一定守到天亮,明早她還是會被抓住。

徐青慈本想捱到天亮,誰知道那群人見徐青慈遲遲不出去,竟然開始翻墻。

眼見那些人要翻進來了,徐青慈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拿上抵在門後的鋤頭跑出院子,大聲喝止:“你們誰啊!!我屋裏可有監控!再進來我可就報警了!”

那些人聽到動靜,短暫地停了一下,而後有人隔著鐵門跟徐青慈對話:“妹子,我沒想找你麻煩哈,你把你男人喊出來,我跟他聊。”

“大半夜我們也不想惹事,我們就想過來問問攔我水渠是怎麽個事兒。”

“我放水放得好好的,怎麽水往你們的地裏去了?”

徐青慈明明怕得要死,此刻卻攥緊鋤頭,故作鎮定地表示:“我不清楚你x們在說什麽。”

“大半夜的你們到底要幹嘛!”

男人見徐青慈想糊弄過去,用力踹了腳鐵門,威脅:“我們不跟你一個女人計較,趕緊把你男人叫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夜色中,鐵門被砸出刺耳的聲響,在風中仿佛野獸尖叫似的。

徐青慈感覺自己耳膜都快被紮破了,她出來忘穿外套了,身上就一件單薄的襯衫,冷風從她的衣袖下穿過,凍得她直哆嗦。

那道鐵門如今成了她唯一的護身符,她打死也不能開。

氣氛一下子僵硬下來,徐青慈感覺周身的空氣都凝固了,她無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夾著顫音道:“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

“明天?想得倒美!趕緊出來!別他媽當縮頭烏龜!”

“老三,你鉆進去看看什麽情況!把她男的從被窩裏抓起來問問。”

那群人似乎不相信徐青慈一個女人能獨立管地,所以第一時間並沒有找她麻煩,而是把註意力聚焦在一個不存在的人身上。

徐青慈聽到翻墻的動靜,下意識喊出來:“你們這是犯法的!”

男人冷嗤一聲,滿嘴的粗話:“犯法?哪來的法?誰信啊!”

“別給老子歪歪唧唧的,今天不把事兒說清楚,我要你們好看!”

徐青慈還沒想好對策,屋外突然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幹嘛呢!!幹嘛呢!!大晚上堵人門口!!”

“一群大老爺們欺負一女人也不嫌丟人!有什麽事兒不能等天亮了再說。”

聽到關昭夫婦的聲音,徐青慈胸口緊繃的弦終於松懈了兩分。

只是想到門外站了四五個壯漢,徐青慈怕關昭夫婦出什麽事兒,不敢再躲在院子裏。

她手忙腳亂地跑進廚房,舉著一把菜刀出來開了鐵門,警惕地打量著門口那群人。

關昭夫婦見徐青慈開了鐵門,連忙擠到她身邊,一臉警惕地望向那群人。

為首的男人見狀,探頭往院子裏打量一圈,沒發現有其他人的蹤跡,他當即望向徐青慈,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一圈,最後盯著徐青慈打濕的膠鞋,一臉狐疑地問:“西南渠的水是不是你攔的?”

徐青慈這會其實怕得要死,卻不想連累關昭夫婦。

她特意站到他們面前,舉著菜刀承認:“是我。”

男人確認了真相,當即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是吧?知不知道老子等水等了半個多月了。”

徐青慈臉上被男人濺滿了口水沫子,她強忍著惡心抹了把臉,故作鎮定地表示:“水管站明明說好了今天給我放水的,結果我等了一天也不見水來。結果我一看,發現流到你們那了……你敢保證,你這水來得正正當當?”

男人聽到徐青慈的話差點氣笑,他叉腰盯著徐青慈看了兩秒,惡狠狠道:“怎麽著?水管站沒給你放水你就想攔我的水?”

“你有幾條命啊?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老子這水來得清清白白,你要不信去問問水管站的。別他媽禍害老子。”

“管過地嗎你?不知道放水的時候要給水管站的人一點好處?不然人憑什麽給你放水?”

徐青慈被男人的兇悍唬住,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中途她想到什麽,又鼓足勇氣問了句:“所以你承認是你攔了我的水?”

“就是老子攔的怎麽了?你奈我何?”

男人露出尖銳的獠牙,眼神兇狠得像猛獸,仿佛徐青慈要敢再說一個字,他就敢動手打死她。

其餘幾個男的,也湊到徐青慈面前,眼睛死死盯住她,表情帶著恐嚇。

關昭眼見事態發展變得嚴重,連忙站出來求和,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何憐夢則牢牢攥住徐青慈的胳膊,害怕她手裏的菜刀傷到自己。

關昭從兜裏掏出兩張鈔票偷偷塞給為首的男人,試圖平息爭端:“哥,給小弟個面子,今兒這事兒就算了行嗎?”

“大家都是大老遠過來打工的,都不容易。互相體諒一下。”

男人看了眼關昭遞過來的錢,舌尖抵了抵牙齒,心安理得地收了錢,嘴上還不忘恐嚇:“今兒這事兒就當我倒黴,要是後面還這樣,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大概是看徐青慈一個女人出來管這事兒,男人吐了口唾沫,滿臉嫌棄道:“妹子,你男的真不是個東西,動靜鬧這麽大還躲在屋裏不出來,也不怕你出事兒。”

“嫁給這樣的男人真他媽倒黴,還不如跟我得了。”

徐青慈聽到這話,當即豎起眼,眼神死死地盯住男人,好似對方再說一個字,她就跟人拼了。

大概是徐青慈的眼神太過冷靜,且身上透著一股「不要命」的氣勢,男人被嚇了一跳。

男人自討沒趣,搓了搓手,最後警告:“我不管你跟水管站的人怎麽說的,今兒這水是我正正當當得的。要再攔我水,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男人帶著一群人撤了。

直到那群人走遠,徐青慈才雙腿發軟地癱坐在地上。

她攥著菜刀的手因為太用力,手指頭都摁出刀印了。

何憐夢看徐青慈嚇得不輕,連忙抱住她的肩頭安慰她不要怕。

關昭更加理智點,他在旁邊站了會兒,蹲下身問徐青慈:“今晚怎麽回事?你怎麽去搶人水了?”

管地的都知道,放水時大家基本都在水渠邊守著,一是為了看水,二是怕別人搶水。

搶水這事兒常有,但是像徐青慈這樣敢單槍匹馬去搶的,還挺稀奇。

剛剛要不是何憐夢起來上廁所聽到了動靜,恐怕徐青慈今晚一個人不得安寧。

徐青慈也沒想到事兒鬧這麽大,她當時就一股腦地幹了,壓根兒沒考慮後果。

如今回味過來才意識到剛剛的舉動有多魯莽。

只是想到水管站的人說話不算話,以及地裏再不澆水,蘋果樹都快幹死了,徐青慈便沒了後怕的資本。

她攥了把草在手裏,咬著牙道:“我地裏要再不澆水,蘋果樹就要幹死了!”

“前幾天水管站的工作人員明明說了今天給我放水,結果放給了別人,這事兒肯定有問題!”

“我明天去水管站問問清楚!!”

徐青慈一整晚沒睡,第二天天將將亮她就床上爬起來去果園裏觀察。

見水渠被人故意堵住,地裏還被扔了很多垃圾,徐青慈氣得渾身顫抖。

氣血上頭的瞬間,徐青慈不管不顧地跑向了水管站。

到了水管站門口,見一堆人守在門外侯著工作人員,想要優先放水,徐青慈見狀,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這水管站的工作人員收人賄賂,故意先放收了錢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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