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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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孫宜然發現時嘉年有兩天沒有出門，怕他又開始日夜顛倒。
簡直不要命了！
想到這，孫宜然用力敲響他的房門。
“時嘉年，時嘉年！”
時嘉年沒有鎖門的習慣，但不確定房間裏面的情況，孫宜然不會冒然開門進去。
約莫過了五分鐘，房門打開了。
時嘉年頂著雞窩頭，眼皮子半搭，無精打采。
他身後的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線。
孫宜然的眉毛跳了跳，“都十一點了，還以為你餓暈在裏面了。”
時嘉年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晚上十一點……嘖，好亮，好餓。”
孫宜然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正要罵他。
算了，時嘉年一米八的身高，才一百零五斤，瘦的只剩下骨頭，用力罵人就倒的樣子。
“陪我出門吃東西。”
時嘉年看了看外面，耷肩，皺起眉。
“咱們在家做唄，順便錄一期素材，好久沒有更新那個賬號的視頻了。”
孫宜然：“不要，趙星加班去了，我一個人搞不來。”
沒有趙星之前，也只有他們兩個人錄視頻，怎麽搞不了。
“叫外賣，你想吃什麽。”時嘉年轉身回房，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緩慢的動作像個老人，孫宜然看不下去了。
“不要，我就要出去吃！”
時嘉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不想出門，萬一又遇到岑開宇呢。
天殺的岑開宇，他到底為什麽出現在南城！
孫宜然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副勢在必行的氣勢。
時嘉年提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行吧，等我五分鐘。”
他跟岑開宇不會這麽有緣的。
萬一……沒有萬一。
萬一岑開宇認出自己，一定剁了他！
全身鏡裏，雞窩頭腦袋從T恤領頭出來，寬大的衣服蓋住瘦如柴骨的身體，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
時嘉年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捧著手機，跟在孫宜然身後，默默聽著孫宜然的念叨。
“時嘉年，你多久沒有接到模特的單子了？不想掙錢了？你的500萬目標現在完成了多少？就想擺爛了？”
他沒有告訴別人，他已經完成了500完的目標，但依舊要省吃儉用。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趕緊去健身房開個卡吧，你要是在趙星的房子裏，他以後可怎麽辦。”
身後一直沒有動靜，孫宜然停下腳步。
時嘉年跟著停下腳步，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喏，我搶到了5塊錢的打車券，去哪裏，我來叫滴滴。”
孫宜然緊咬牙齒，恨鐵不成鋼。
“時嘉年，你是不是又在鉆牛角尖了，之前你有事就這樣……”
時嘉年擺了擺手，打斷她，“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去哪裏吃。”
孫宜然嘆了一口氣，說出一個位置。
“金水街，上次你發群裏的店面轉租，已經租出去了，我想去看看，誰租的，租來做什麽。”
時嘉年的嘴角僵住。
又想起那個場景。
下壓嘴角，輸入目的地，“行吧。”
孫宜然瞥了眼他，“不願意去？那換個地方。”
時嘉年：“去呀，為什麽不去。”
站在路邊等車間隙，孫宜然上下打量他，皺眉嫌棄。
“我們吃完東西去逛街吧，你這件T恤穿了三四年了吧，都被洗大了。又不是沒錢，怎麽不愛收拾自己，白瞎了一張臉……”
車一來，時嘉年就催促她上車。
“知道了，知道了。”
上車沒多久，孫怡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她的老東家的模特救急，對方很著急，要立刻用人。
孫宜然微微側頭，時嘉年用口型對她說：去唄。
見她掛了電話，時嘉年迫不及待說道：“你去忙吧，我自己隨便吃吃就回去。”
孫宜然不放心，因為他說的隨便吃吃，有可能是啃個饅頭就完事。
嘴巴動了動，看到窗外的街景，眼睛一亮。
“前面就是趙星的公司，你去跟他一塊吃。”
說著讓司機在前面停車，又給趙星打去電話，把時嘉年交代給他。
時嘉年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他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朝孫宜然點頭，轉身走向趙星的公司，乖巧地讓人放心。
時嘉年熟門熟路走進老南城活動策劃公司，今天是周六，只有趙星一個人在加班。
趙星把他帶到休息室，把剛送來的外賣給他。
“時嘉年，你先吃，我那份還在路上。”
接到孫宜然的電話時，趙星剛拿到外賣，隨即重新下了一份。
時嘉年癱坐在沙發上，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發白的臉色，視線落在桌上，看什麽都是重影，耳鳴越來越大聲，聽不清趙星在說什麽。
四肢發涼，酥酥麻麻地好像有很多螞蟻從四肢往上爬，視線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有什麽東西放在嘴邊，模模糊糊聽到“喝”字，他本能地吮吸。
冰冰涼涼，甜滋滋……是可樂。
咕嚕咕嚕喝了一整杯，身體的虛弱感慢慢消失，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
“……還好點的漢堡套餐裏有可樂，你明知道自己容易低血糖，還不吃早餐……”
“嘖，等了大半天怎麽在這會兒來……時嘉年，你把漢堡也吃了，我要接待無人機團隊，你待在這裏別亂走。”
趙星放下手機，抓起工牌。
時嘉年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朝趙星點點頭，看了眼漢堡，“我等你回來再一起吃。”
一個人吃東西沒有意思，這裏又不方便開直播來個吃播。
趙星抓著門把手回頭看他，想要說什麽，餘光已經掃到公司門外站著幾個人，嘆了一聲就關上門出去迎接。
休息室有一面半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辦公桌椅，拉下百葉窗簾就是一個隱私空間。
時嘉年懶得起身去拉百葉窗簾，大大打了一個哈欠，隨手拉起一旁的午睡毯，蒙頭躺在雙人沙發上。
頭枕著一邊扶手，腿搭在另一邊扶手，沙發裝不下的長腿懸在空中。
沒一會兒，就睡得昏昏沈沈。
岑開宇本來跟在郝智淵身後，感受到異樣的目光，偏頭就看到同行的兩個女生正對著自己竊竊私語，加快腳步來到郝智淵身邊。
郝智淵只掃了他一眼，繼續跟策劃公司的負責人趙星溝通。
趙星這個時候也看了眼他。
他本來就是跟來湊熱鬧的，對無人機一竅不通，對中秋夜的無人機飛行活動也不感興趣，覺得自己站在旁邊格格不入，就退到團隊的邊緣，細細打量著這家公司的布置。
會爬樹的魚，會唱歌的臺階，灑落在天花板的樹葉，腳底下的白雲……
策劃公司確實有創意，他的新店裝修圖差了些感覺，他知道差在哪裏了。
岑開宇研究得入神，直到來到一面半磨砂玻璃窗前，裏面的雙人沙發上躺著一個人，他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身邊沒有其他人，大部隊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擡腳要追上去，又不由自主回頭。
午睡毯不大，剛好蓋住那人的上半身。
從隆起的弧度來看，那人很瘦很瘦，只要他屈著腿睡，小小的雙人沙發是能容下他的整個身體。
要不是下半身灰色的休閑褲褲包裹的長腿，和42碼的運動鞋，實在看不出是個男人。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的漢堡盒子，和插了吸管的可樂。
最後掃了眼休息室的門牌，就轉身跟上大部隊。
從會議室出來再路過休息室，他下意識看過去。
這裏隔著一排工位，他從磨砂玻璃的上面只看到沙發的一角。
人去哪裏了……
意外地，視線跟趙星撞上，他佯裝淡定移開。
這裏是別人的公司，他冒昧了。
不過是一個午睡的陌生人而已。
送完無人機團隊，趙星松了一口氣，從公司門口的外賣架拿新送來的外賣，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工作結束了？”
趙星心跳漏了一拍，回頭看到時嘉年的苦瓜臉，擠出一個笑容，勾起他的肩。
“結束了，你怎麽出來了，才分開一會兒就這麽想爸爸。”
時嘉年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打掉他的手。
“你大爺我去上廁所，憋死了。”
“好好好，大爺，我們去吃飯吧，餓死我了。”
時嘉年嗯了一聲，扭頭看了眼路口的方向。
“他們就是中秋夜的無人機表演團隊，看起來人也不多呀。”
“他們是團隊負責人，都來了我們這小公司還容不下呢。”
時嘉年跟著他回到休息室，拿起漢堡大大啃了一口，饑餓感瞬間侵蝕全身。
趙星看他狼吞虎咽，搖搖頭，“時嘉年，你這要人陪吃飯的毛病得改改，真怕你哪裏會因為這個餓死。”
接過趙星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食物劃過喉嚨的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聲音：“時嘉年，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以後你都陪我吃好不好，如果你不陪我吃飯，我就不吃。”
15歲的時嘉年笑話16歲的岑開宇：“那你周末寒暑假期不是要餓死，餓死了，我就沒機會跟你一起吃飯了。”
16歲的岑開宇認真地說：“我在周末和寒暑假好好吃飯就是為了維持生命來見你，所以你更要陪我吃飯。”
15歲的時嘉年無語，身為學霸和班委的岑開宇這麽會扯歪理。
是呀，都是歪理……
岑開宇看著正人君子，卻是把他往“歪路”上帶的人。
想到這裏，一股悶氣堵在胸口。
趙星吮了吮手指上沾到的醬料，聽到哢哢聲，偏頭看過去。
時嘉年不知道在想什麽，面露怒意，眼神卻沒有聚焦，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被扭扁了。
趙星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動。
“想什麽呢，被噎到了？”
時嘉年拉回思緒，收起表情，笑了笑，“餓不死，人類生存的基本本能是不會讓人對食物產生抗拒的。”
趙星吸了一口可樂，嘿嘿笑道：“確實，看我們三個人就知道啦，再難吃的東西都能吃得下。”
他們的賬號下，常有粉絲評論：看他們的樣子，感覺吃屎都是香的。
“不過。”趙星想到了什麽，“孫宜然的味覺已經覺醒了，想開一家餐飲店的執念越來越深。”
時嘉年點點頭，“嗯，蠻好的，希望她早日成功，這樣我們的賬號又可以換賽道了。”
雖然不挑食，但他也受不了隔三差五吃五味雜成的食物了。
再擡起眼皮，就看到趙星欲言又止的模樣。
“？”
“時嘉年，我前陣子買了兩件衣服，不喜歡又懶得退，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穿了。”
時嘉年點點頭，“行，多少錢我轉給你。”
他對衣服沒有特別的要求，能穿就行。
只有在直播或者錄視頻的時候，會從衣櫃裏挑比較新的衣服來穿。
而這些新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趙星轉賣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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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宜然發現時嘉年有兩天沒有出門，怕他又開始日夜顛倒。
簡直不要命了！
想到這，孫宜然用力敲響他的房門。
“時嘉年，時嘉年！”
時嘉年沒有鎖門的習慣，但不確定房間裏面的情況，孫宜然不會冒然開門進去。
約莫過了五分鐘，房門打開了。
時嘉年頂著雞窩頭，眼皮子半搭，無精打采。
他身後的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線。
孫宜然的眉毛跳了跳，“都十一點了，還以為你餓暈在裏面了。”
時嘉年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晚上十一點……嘖，好亮，好餓。”
孫宜然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正要罵他。
算了，時嘉年一米八的身高，才一百零五斤，瘦的只剩下骨頭，用力罵人就倒的樣子。
“陪我出門吃東西。”
時嘉年看了看外面，耷肩，皺起眉。
“咱們在家做唄，順便錄一期素材，好久沒有更新那個賬號的視頻了。”
孫宜然：“不要，趙星加班去了，我一個人搞不來。”
沒有趙星之前，也只有他們兩個人錄視頻，怎麽搞不了。
“叫外賣，你想吃什麽。”時嘉年轉身回房，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緩慢的動作像個老人，孫宜然看不下去了。
“不要，我就要出去吃！”
時嘉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不想出門，萬一又遇到岑開宇呢。
天殺的岑開宇，他到底為什麽出現在南城！
孫宜然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副勢在必行的氣勢。
時嘉年提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行吧，等我五分鐘。”
他跟岑開宇不會這麽有緣的。
萬一……沒有萬一。
萬一岑開宇認出自己，一定剁了他！
全身鏡裏，雞窩頭腦袋從T恤領頭出來，寬大的衣服蓋住瘦如柴骨的身體，大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
時嘉年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捧著手機，跟在孫宜然身後，默默聽著孫宜然的念叨。
“時嘉年，你多久沒有接到模特的單子了？不想掙錢了？你的500萬目標現在完成了多少？就想擺爛了？”
他沒有告訴別人，他已經完成了500完的目標，但依舊要省吃儉用。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趕緊去健身房開個卡吧，你要是在趙星的房子裏，他以後可怎麽辦。”
身後一直沒有動靜，孫宜然停下腳步。
時嘉年跟著停下腳步，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喏，我搶到了5塊錢的打車券，去哪裏，我來叫滴滴。”
孫宜然緊咬牙齒，恨鐵不成鋼。
“時嘉年，你是不是又在鉆牛角尖了，之前你有事就這樣……”
時嘉年擺了擺手，打斷她，“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去哪裏吃。”
孫宜然嘆了一口氣，說出一個位置。
“金水街，上次你發群裏的店面轉租，已經租出去了，我想去看看，誰租的，租來做什麽。”
時嘉年的嘴角僵住。
又想起那個場景。
下壓嘴角，輸入目的地，“行吧。”
孫宜然瞥了眼他，“不願意去？那換個地方。”
時嘉年：“去呀，為什麽不去。”
站在路邊等車間隙，孫宜然上下打量他，皺眉嫌棄。
“我們吃完東西去逛街吧，你這件T恤穿了三四年了吧，都被洗大了。又不是沒錢，怎麽不愛收拾自己，白瞎了一張臉……”
車一來，時嘉年就催促她上車。
“知道了，知道了。”
上車沒多久，孫怡然接到一個電話，是她的老東家的模特救急，對方很著急，要立刻用人。
孫宜然微微側頭，時嘉年用口型對她說：去唄。
見她掛了電話，時嘉年迫不及待說道：“你去忙吧，我自己隨便吃吃就回去。”
孫宜然不放心，因為他說的隨便吃吃，有可能是啃個饅頭就完事。
嘴巴動了動，看到窗外的街景，眼睛一亮。
“前面就是趙星的公司，你去跟他一塊吃。”
說著讓司機在前面停車，又給趙星打去電話，把時嘉年交代給他。
時嘉年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他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朝孫宜然點頭，轉身走向趙星的公司，乖巧地讓人放心。
時嘉年熟門熟路走進老南城活動策劃公司，今天是周六，只有趙星一個人在加班。
趙星把他帶到休息室，把剛送來的外賣給他。
“時嘉年，你先吃，我那份還在路上。”
接到孫宜然的電話時，趙星剛拿到外賣，隨即重新下了一份。
時嘉年癱坐在沙發上，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發白的臉色，視線落在桌上，看什麽都是重影，耳鳴越來越大聲，聽不清趙星在說什麽。
四肢發涼，酥酥麻麻地好像有很多螞蟻從四肢往上爬，視線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有什麽東西放在嘴邊，模模糊糊聽到“喝”字，他本能地吮吸。
冰冰涼涼，甜滋滋……是可樂。
咕嚕咕嚕喝了一整杯，身體的虛弱感慢慢消失，耳邊的聲音逐漸清晰。
“……還好點的漢堡套餐裏有可樂，你明知道自己容易低血糖，還不吃早餐……”
“嘖，等了大半天怎麽在這會兒來……時嘉年，你把漢堡也吃了，我要接待無人機團隊，你待在這裏別亂走。”
趙星放下手機，抓起工牌。
時嘉年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朝趙星點點頭，看了眼漢堡，“我等你回來再一起吃。”
一個人吃東西沒有意思，這裏又不方便開直播來個吃播。
趙星抓著門把手回頭看他，想要說什麽，餘光已經掃到公司門外站著幾個人，嘆了一聲就關上門出去迎接。
休息室有一面半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辦公桌椅，拉下百葉窗簾就是一個隱私空間。
時嘉年懶得起身去拉百葉窗簾，大大打了一個哈欠，隨手拉起一旁的午睡毯，蒙頭躺在雙人沙發上。
頭枕著一邊扶手，腿搭在另一邊扶手，沙發裝不下的長腿懸在空中。
沒一會兒，就睡得昏昏沈沈。
岑開宇本來跟在郝智淵身後，感受到異樣的目光，偏頭就看到同行的兩個女生正對著自己竊竊私語，加快腳步來到郝智淵身邊。
郝智淵只掃了他一眼，繼續跟策劃公司的負責人趙星溝通。
趙星這個時候也看了眼他。
他本來就是跟來湊熱鬧的，對無人機一竅不通，對中秋夜的無人機飛行活動也不感興趣，覺得自己站在旁邊格格不入，就退到團隊的邊緣，細細打量著這家公司的布置。
會爬樹的魚，會唱歌的臺階，灑落在天花板的樹葉，腳底下的白雲……
策劃公司確實有創意，他的新店裝修圖差了些感覺，他知道差在哪裏了。
岑開宇研究得入神，直到來到一面半磨砂玻璃窗前，裏面的雙人沙發上躺著一個人，他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身邊沒有其他人，大部隊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擡腳要追上去，又不由自主回頭。
午睡毯不大，剛好蓋住那人的上半身。
從隆起的弧度來看，那人很瘦很瘦，只要他屈著腿睡，小小的雙人沙發是能容下他的整個身體。
要不是下半身灰色的休閑褲褲包裹的長腿，和42碼的運動鞋，實在看不出是個男人。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的漢堡盒子，和插了吸管的可樂。
最後掃了眼休息室的門牌，就轉身跟上大部隊。
從會議室出來再路過休息室，他下意識看過去。
這裏隔著一排工位，他從磨砂玻璃的上面只看到沙發的一角。
人去哪裏了……
意外地，視線跟趙星撞上，他佯裝淡定移開。
這裏是別人的公司，他冒昧了。
不過是一個午睡的陌生人而已。
送完無人機團隊，趙星松了一口氣，從公司門口的外賣架拿新送來的外賣，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工作結束了？”
趙星心跳漏了一拍，回頭看到時嘉年的苦瓜臉，擠出一個笑容，勾起他的肩。
“結束了，你怎麽出來了，才分開一會兒就這麽想爸爸。”
時嘉年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打掉他的手。
“你大爺我去上廁所，憋死了。”
“好好好，大爺，我們去吃飯吧，餓死我了。”
時嘉年嗯了一聲，扭頭看了眼路口的方向。
“他們就是中秋夜的無人機表演團隊，看起來人也不多呀。”
“他們是團隊負責人，都來了我們這小公司還容不下呢。”
時嘉年跟著他回到休息室，拿起漢堡大大啃了一口，饑餓感瞬間侵蝕全身。
趙星看他狼吞虎咽，搖搖頭，“時嘉年，你這要人陪吃飯的毛病得改改，真怕你哪裏會因為這個餓死。”
接過趙星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食物劃過喉嚨的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聲音：“時嘉年，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以後你都陪我吃好不好，如果你不陪我吃飯，我就不吃。”
15歲的時嘉年笑話16歲的岑開宇：“那你周末寒暑假期不是要餓死，餓死了，我就沒機會跟你一起吃飯了。”
16歲的岑開宇認真地說：“我在周末和寒暑假好好吃飯就是為了維持生命來見你，所以你更要陪我吃飯。”
15歲的時嘉年無語，身為學霸和班委的岑開宇這麽會扯歪理。
是呀，都是歪理……
岑開宇看著正人君子，卻是把他往“歪路”上帶的人。
想到這裏，一股悶氣堵在胸口。
趙星吮了吮手指上沾到的醬料，聽到哢哢聲，偏頭看過去。
時嘉年不知道在想什麽，面露怒意，眼神卻沒有聚焦，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被扭扁了。
趙星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動。
“想什麽呢，被噎到了？”
時嘉年拉回思緒，收起表情，笑了笑，“餓不死，人類生存的基本本能是不會讓人對食物產生抗拒的。”
趙星吸了一口可樂，嘿嘿笑道：“確實，看我們三個人就知道啦，再難吃的東西都能吃得下。”
他們的賬號下，常有粉絲評論：看他們的樣子，感覺吃屎都是香的。
“不過。”趙星想到了什麽，“孫宜然的味覺已經覺醒了，想開一家餐飲店的執念越來越深。”
時嘉年點點頭，“嗯，蠻好的，希望她早日成功，這樣我們的賬號又可以換賽道了。”
雖然不挑食，但他也受不了隔三差五吃五味雜成的食物了。
再擡起眼皮，就看到趙星欲言又止的模樣。
“？”
“時嘉年，我前陣子買了兩件衣服，不喜歡又懶得退，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穿了。”
時嘉年點點頭，“行，多少錢我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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