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 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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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會試
會試共有三場考試，每場考三天，這九天都要待在貢院那一方天地間度過。
陸星璇每日不僅鉆研學業，而且也沒忘記身體素質，現在於她而言，九天簡直不在話下。
不過她有些擔心餘寄，雖說已經知曉他的身份，可想來他與她入京，應當也是想要會試的。
可這些時日他除了和她拌嘴、時不時消失以外，一點也沒有學習的意思，難不成不想科考了？
就在她猶豫半天，決定去問餘寄時，他一句“不用擔心我。”給她又堵了回來。
陸星璇有些發悶，心裏氣鼓鼓想：罷了罷了，不管你就不管你，到時候看我怎麽在成績上虐你。
轉眼到了會試當日，陸星璇起了個大早，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飯後，與餘寄來到貢院門口。
經春風一吹，她大腦也清醒許多。
隨著人群湧動，陸星璇站在餘寄前面，洋洋得意道：“哼哼，今日我定勝你一籌！你走著瞧吧！”
豈料餘寄歪頭一笑，雙手環抱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其實呢我不是來考試的。”
陸星璇有些發懵，這幾日的困惑與煩悶瞬間成了一團泡泡，飄在空中。
“不過我祝你早登高堂，造福黎民百姓。”餘寄俯身下來，湊在陸星璇耳邊咬字：“小陸大人。”
砰地一聲，那團覆雜的泡泡爆掉，陸星璇只覺暈乎乎的。
銅鑼聲響，該進貢院了。
陸星璇來不及告別餘寄，就隨著人群提著籃子往前走，再一回頭，那人眼睛亮亮的，滿含笑意地看她進入貢院。
參考的學子實在太多，宛若攢動的杏花，帶有冷意的春風經過，個個都抖了下身子。
陸星璇哈氣，試圖讓凍紅的雙手有些知覺，下一秒檢查的官員走到她身前，先是對著她籃中的物品仔細檢查，再是摸索她的鞋底等地方。
一番功夫下來，陸星璇這才拿到物品，看著單子上的數字，邁向號舍。
陸星璇將籃子放在座椅下，隨後支起炭火盆，火舌跳躍得很快，不消一會兒陸星璇身子回暖，心底的緊張感也消散不少。
雖說已經考過很多次試，可對大考的畏懼自小就刻在陸星璇骨子裏，她平住呼吸，決定好好回憶李玉給她的那份學習資料。
天色漸晚，附近號舍的聲音時高時低，陸星璇咽下幹糧後，再次將東西收拾好。
方才幹糧有些潤，若要吃個九天，她的腸胃想來很難忍受，所以她把幹糧放在火爐旁邊。
剛剛的考桌被她放下與座椅平齊，這樣就成了一張床。
她的身高不高，整個身子剛剛好能躺在這木板床，這樣一來明日起床也不會太過疲倦。
周遭噗鼾聲在陸星璇耳邊縈繞，深吸口氣，好在她睡眠向來比較好，這些噪音於她而言構不成幹擾，很快她就陷入沈睡。
鐘聲敲響，散去不少瞌睡，同時也叫巡考人發現了幾位夜裏著涼、升起高熱的考生。
陸星璇聽到隔壁號舍的動靜，也猜到了那位考生不得不放棄這幾年的努力，不由得為他可惜。
這份可惜去得很快，因為第一場考試已經到來。一
考的內容為三篇《四書》，因為要考三天，陸星璇安排第一天打好草稿並好好潤色，第二日上半天將其再次潤色，以防萬一有落下，最後謄抄在卷中。
巡考官將題牌送至，陸星璇看見題目後了然。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句出自《孟子》一書，其用意是勸誡君主施行仁政，只要施行仁政，那麽天下大順，若反其道而行，則會被背叛。
此題重點就在於如何施行仁政，有了結果反推過程，想來也不會有坑，陸星璇提筆破題。
“自古聖賢崇仁，唯仁政，可順天下，而仁需以民本為重……”
接著又是第二題：“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
陸星璇很快就想到了這句出於《論語》，是在強調閱讀古籍時，莫要迎合某種觀點或者文字的局限性而誤解歪曲原文。
引申來的話，想來是在說不要隨波逐流，若進入官場，不可結黨營私，去強行歪曲言論而攻擊他人。
想到此處，陸星璇眨眨眼，決定用嵇康的例子來做文章。
嵇康曾為好友“不孝”罪名辯解，因此得罪司馬昭而亡。
陸星璇看到最後一篇《四書》題，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這句出自《大學》，恰好前兩日她有練過，所以寫起來很是順手。
第一日的草稿寫得陸星璇很是滿意，故而第二日再看，也僅僅只是修改了些字，陸星璇估摸著還有時間，所以看了好幾遍，沒有問題才開始謄抄。
三天時間過去得很快，在狹小的空間裏作答，即使是壯漢也會覺得疲累，陸星璇眼底淤青有些重，卻也能繼續扛。
而這些時日被擡走的人也不在少數，陸星璇也沒太關註。
第一場考試結束後她緊繃了三天的神經也放松不少。
後面的考試和第一場差不多，不過第二三場考的是經義和策論。
而這些雖說沒有第一場那麽得心應手，遇上了些許小難題讓她舉棋不定，可也完完整整地答完了。
離開號舍的那天，陸星璇惆悵地看了眼它，這間決定她命運的地方，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還在場的考生雖已然沒有第一日那麽多了，陸星璇站在人群後面看過去，仍舊是一大群人。
她虛浮地靠在墻上，等待巡考官巡查完後打開門。
現在的她已經不願再去想勞什子考題，只想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然後窩在被子裏睡他個幾天，最好能睡到放榜。
前方忽然躁動，陸星璇掀起眼皮，只聽到巨大的吱唔聲，貢院的門開了。
她踏出門的那一刻，陽光恰好從雲層裏撒落在她睫毛上，晃得陸星璇有些睜不開眼。
忽然，一道陰影遮住那束光線，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輕聲道：“辛苦了。”
蒼勁有力的手在話音落下之時伸出來，陸星璇聞言莞爾，與之相牽，旋即打趣道：“膽子那麽大。”
餘寄勾起唇角，“你也是。”他頓了頓，繼續：“我們得馬上回去，否則有人得累得不成樣子了。”
陸星璇眨眨眼，沒有理他的打趣，而是悄聲道：“事情做得怎麽樣了？”
看見對方輕輕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倆人步履匆匆，向著城外走去。
春日的夕陽總是走得晚些，樹梢接下從天傾落的淚珠，在下一個腳印刻入泥土時，終是沒能撐住，那些淚珠無聲無息地掉落在其中。
前人站定，陸星璇這才擡起傘柄，看向不遠處的人，話語到了嘴邊卻又打了個轉，始終喊不出來。
餘寄感受到後面陸星璇的目光，知曉她的猶豫，故而對站在他們前面的人道：“李祭酒，別來無恙。”
背對著她們的人聞言，擡起步子緩緩轉過身，陸星璇借著餘暉，看清了闊別許久的李玉，霎時間有些恍神。
許是在那天牢走過一遭，李玉現在滄桑不少，全然沒了第一次見時的傲氣，但他仍然挺直背，宛若傲然的竹子。
李玉笑道：“我已不是祭酒，日後莫要再這樣喚我。”
陸星璇聞言，急切道：“可先生你並沒有罪……”
“這世道並不是我想即為對，而是君要你怎樣你就是怎樣。”李玉搖搖頭，看向陸星璇時，眼裏滿是慈愛，“孩子，這幾日還好嗎？”
聽到這句關心，濕熱迅速爬上陸星璇的眼窩，她努力克制住情緒，道：“先生給我的書籍我都有好好看好好學，考的題我也都會……”
“那你這幾日身子還好嗎？”
陸星璇聞言，抿著嘴努力扼住眼淚，她點點頭，話語中帶著自信，“我有在好好鍛煉身體，除了考完有些疲倦，沒有其他難受的地方。”
“那我就放心了。”李玉松了口氣，道：“今日多謝餘郎君相助，不過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的提議，我實在牽掛溫月那丫頭，如若不是她還在外面，想來我也不會活下去。
不過日後你們二人若需要我的幫助，我定在所不辭。”
李玉歉疚地看著餘寄，語氣裏卻也是無比的堅定。
餘寄聞言，只是笑笑，道：“先生言重了，我願救先生並不是為那件事，僅僅是因為先生與我父母是故交，既然不願，我也並不強求。”
“那先生是要去尋李娘子嗎？”陸星璇開口詢問。
見其點頭，陸星璇深知不能挽留，最後道：“先生保重。”
古道邊，餘暉下，陸星璇再一次與她的恩師道別，天涯路長，不知下次再見會有多久。
而現在，只願祝君一路平安，此生不會被攪入風雲之中。
回到客棧後，疲倦感如同陷入泥潭時，被泥土死死緊抱著陸星璇般，許是因為將將經歷別離，陸星璇的精神倒是要好得多。
“篤篤。”
“進。”陸星璇癱在椅子上，大概是知道來者是誰，所以全然不顧什麽君子間禮節，她懶洋洋道：“什麽事呀？”
短短幾個字就好像白色的羽毛輕輕撓了下餘寄的心，心裏有些發癢，他輕咳一聲，試圖揮斥掉這種異樣感。
“先生給你的信。”很顯然餘寄清楚陸星璇明白他說的是誰，“他讓我親手交給你。”
陸星璇接過去後，一邊拆，一邊不經意道：“你使了什麽法子救出先生的？”
雖然她們二人還沒有互相挑明身份，可是都清楚對方已經知道，這次詢問自然也是陸星璇的一次試探。
她想她倆抱都抱過了，古代人不是最註重什麽貞潔嗎？既然邁出這一步，那這些事她應該也可以知道。
這樣或許她就能幫上餘寄，哪怕是一點點呢？
身後久久沒有傳出聲音，陸星璇心底也不斷下沈，甚至久到陸星璇看完那封信也沒有任何一點回音。
她很討厭沒有回應的對話。
就在她心猿意馬地看完信後，她也決定當做沒發生。
可她將將準備把信燒掉時，那道聲音如同沈悶的古鐘，敲響時的話語，令陸星璇有些愕然，甚至多種情緒交雜，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快了，你再等等好嗎？等一切結束，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跟你說。”
陸星璇從未見過這樣的餘寄，平日裏與她鬥嘴、初見時笑意未達眼底的餘寄……統統不在，此刻只剩下一個卑微的渴求愛人理解的餘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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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共有三場考試，每場考三天，這九天都要待在貢院那一方天地間度過。
陸星璇每日不僅鉆研學業，而且也沒忘記身體素質，現在於她而言，九天簡直不在話下。
不過她有些擔心餘寄，雖說已經知曉他的身份，可想來他與她入京，應當也是想要會試的。
可這些時日他除了和她拌嘴、時不時消失以外，一點也沒有學習的意思，難不成不想科考了？
就在她猶豫半天，決定去問餘寄時，他一句“不用擔心我。”給她又堵了回來。
陸星璇有些發悶，心裏氣鼓鼓想：罷了罷了，不管你就不管你，到時候看我怎麽在成績上虐你。
轉眼到了會試當日，陸星璇起了個大早，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飯後，與餘寄來到貢院門口。
經春風一吹，她大腦也清醒許多。
隨著人群湧動，陸星璇站在餘寄前面，洋洋得意道：“哼哼，今日我定勝你一籌！你走著瞧吧！”
豈料餘寄歪頭一笑，雙手環抱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其實呢我不是來考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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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祝你早登高堂，造福黎民百姓。”餘寄俯身下來，湊在陸星璇耳邊咬字：“小陸大人。”
砰地一聲，那團覆雜的泡泡爆掉，陸星璇只覺暈乎乎的。
銅鑼聲響，該進貢院了。
陸星璇來不及告別餘寄，就隨著人群提著籃子往前走，再一回頭，那人眼睛亮亮的，滿含笑意地看她進入貢院。
參考的學子實在太多，宛若攢動的杏花，帶有冷意的春風經過，個個都抖了下身子。
陸星璇哈氣，試圖讓凍紅的雙手有些知覺，下一秒檢查的官員走到她身前，先是對著她籃中的物品仔細檢查，再是摸索她的鞋底等地方。
一番功夫下來，陸星璇這才拿到物品，看著單子上的數字，邁向號舍。
陸星璇將籃子放在座椅下，隨後支起炭火盆，火舌跳躍得很快，不消一會兒陸星璇身子回暖，心底的緊張感也消散不少。
雖說已經考過很多次試，可對大考的畏懼自小就刻在陸星璇骨子裏，她平住呼吸，決定好好回憶李玉給她的那份學習資料。
天色漸晚，附近號舍的聲音時高時低，陸星璇咽下幹糧後，再次將東西收拾好。
方才幹糧有些潤，若要吃個九天，她的腸胃想來很難忍受，所以她把幹糧放在火爐旁邊。
剛剛的考桌被她放下與座椅平齊，這樣就成了一張床。
她的身高不高，整個身子剛剛好能躺在這木板床，這樣一來明日起床也不會太過疲倦。
周遭噗鼾聲在陸星璇耳邊縈繞，深吸口氣，好在她睡眠向來比較好，這些噪音於她而言構不成幹擾，很快她就陷入沈睡。
鐘聲敲響，散去不少瞌睡，同時也叫巡考人發現了幾位夜裏著涼、升起高熱的考生。
陸星璇聽到隔壁號舍的動靜，也猜到了那位考生不得不放棄這幾年的努力，不由得為他可惜。
這份可惜去得很快，因為第一場考試已經到來。一
考的內容為三篇《四書》，因為要考三天，陸星璇安排第一天打好草稿並好好潤色，第二日上半天將其再次潤色，以防萬一有落下，最後謄抄在卷中。
巡考官將題牌送至，陸星璇看見題目後了然。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句出自《孟子》一書，其用意是勸誡君主施行仁政，只要施行仁政，那麽天下大順，若反其道而行，則會被背叛。
此題重點就在於如何施行仁政，有了結果反推過程，想來也不會有坑，陸星璇提筆破題。
“自古聖賢崇仁，唯仁政，可順天下，而仁需以民本為重……”
接著又是第二題：“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
陸星璇很快就想到了這句出於《論語》，是在強調閱讀古籍時，莫要迎合某種觀點或者文字的局限性而誤解歪曲原文。
引申來的話，想來是在說不要隨波逐流，若進入官場，不可結黨營私，去強行歪曲言論而攻擊他人。
想到此處，陸星璇眨眨眼，決定用嵇康的例子來做文章。
嵇康曾為好友“不孝”罪名辯解，因此得罪司馬昭而亡。
陸星璇看到最後一篇《四書》題，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這句出自《大學》，恰好前兩日她有練過，所以寫起來很是順手。
第一日的草稿寫得陸星璇很是滿意，故而第二日再看，也僅僅只是修改了些字，陸星璇估摸著還有時間，所以看了好幾遍，沒有問題才開始謄抄。
三天時間過去得很快，在狹小的空間裏作答，即使是壯漢也會覺得疲累，陸星璇眼底淤青有些重，卻也能繼續扛。
而這些時日被擡走的人也不在少數，陸星璇也沒太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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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號舍的那天，陸星璇惆悵地看了眼它，這間決定她命運的地方，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還在場的考生雖已然沒有第一日那麽多了，陸星璇站在人群後面看過去，仍舊是一大群人。
她虛浮地靠在墻上，等待巡考官巡查完後打開門。
現在的她已經不願再去想勞什子考題，只想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然後窩在被子裏睡他個幾天，最好能睡到放榜。
前方忽然躁動，陸星璇掀起眼皮，只聽到巨大的吱唔聲，貢院的門開了。
她踏出門的那一刻，陽光恰好從雲層裏撒落在她睫毛上，晃得陸星璇有些睜不開眼。
忽然，一道陰影遮住那束光線，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輕聲道：“辛苦了。”
蒼勁有力的手在話音落下之時伸出來，陸星璇聞言莞爾，與之相牽，旋即打趣道：“膽子那麽大。”
餘寄勾起唇角，“你也是。”他頓了頓，繼續：“我們得馬上回去，否則有人得累得不成樣子了。”
陸星璇眨眨眼，沒有理他的打趣，而是悄聲道：“事情做得怎麽樣了？”
看見對方輕輕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倆人步履匆匆，向著城外走去。
春日的夕陽總是走得晚些，樹梢接下從天傾落的淚珠，在下一個腳印刻入泥土時，終是沒能撐住，那些淚珠無聲無息地掉落在其中。
前人站定，陸星璇這才擡起傘柄，看向不遠處的人，話語到了嘴邊卻又打了個轉，始終喊不出來。
餘寄感受到後面陸星璇的目光，知曉她的猶豫，故而對站在他們前面的人道：“李祭酒，別來無恙。”
背對著她們的人聞言，擡起步子緩緩轉過身，陸星璇借著餘暉，看清了闊別許久的李玉，霎時間有些恍神。
許是在那天牢走過一遭，李玉現在滄桑不少，全然沒了第一次見時的傲氣，但他仍然挺直背，宛若傲然的竹子。
李玉笑道：“我已不是祭酒，日後莫要再這樣喚我。”
陸星璇聞言，急切道：“可先生你並沒有罪……”
“這世道並不是我想即為對，而是君要你怎樣你就是怎樣。”李玉搖搖頭，看向陸星璇時，眼裏滿是慈愛，“孩子，這幾日還好嗎？”
聽到這句關心，濕熱迅速爬上陸星璇的眼窩，她努力克制住情緒，道：“先生給我的書籍我都有好好看好好學，考的題我也都會……”
“那你這幾日身子還好嗎？”
陸星璇聞言，抿著嘴努力扼住眼淚，她點點頭，話語中帶著自信，“我有在好好鍛煉身體，除了考完有些疲倦，沒有其他難受的地方。”
“那我就放心了。”李玉松了口氣，道：“今日多謝餘郎君相助，不過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的提議，我實在牽掛溫月那丫頭，如若不是她還在外面，想來我也不會活下去。
不過日後你們二人若需要我的幫助，我定在所不辭。”
李玉歉疚地看著餘寄，語氣裏卻也是無比的堅定。
餘寄聞言，只是笑笑，道：“先生言重了，我願救先生並不是為那件事，僅僅是因為先生與我父母是故交，既然不願，我也並不強求。”
“那先生是要去尋李娘子嗎？”陸星璇開口詢問。
見其點頭，陸星璇深知不能挽留，最後道：“先生保重。”
古道邊，餘暉下，陸星璇再一次與她的恩師道別，天涯路長，不知下次再見會有多久。
而現在，只願祝君一路平安，此生不會被攪入風雲之中。
回到客棧後，疲倦感如同陷入泥潭時，被泥土死死緊抱著陸星璇般，許是因為將將經歷別離，陸星璇的精神倒是要好得多。
“篤篤。”
“進。”陸星璇癱在椅子上，大概是知道來者是誰，所以全然不顧什麽君子間禮節，她懶洋洋道：“什麽事呀？”
短短幾個字就好像白色的羽毛輕輕撓了下餘寄的心，心裏有些發癢，他輕咳一聲，試圖揮斥掉這種異樣感。
“先生給你的信。”很顯然餘寄清楚陸星璇明白他說的是誰，“他讓我親手交給你。”
陸星璇接過去後，一邊拆，一邊不經意道：“你使了什麽法子救出先生的？”
雖然她們二人還沒有互相挑明身份，可是都清楚對方已經知道，這次詢問自然也是陸星璇的一次試探。
她想她倆抱都抱過了，古代人不是最註重什麽貞潔嗎？既然邁出這一步，那這些事她應該也可以知道。
這樣或許她就能幫上餘寄，哪怕是一點點呢？
身後久久沒有傳出聲音，陸星璇心底也不斷下沈，甚至久到陸星璇看完那封信也沒有任何一點回音。
她很討厭沒有回應的對話。
就在她心猿意馬地看完信後，她也決定當做沒發生。
可她將將準備把信燒掉時，那道聲音如同沈悶的古鐘，敲響時的話語，令陸星璇有些愕然，甚至多種情緒交雜，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快了，你再等等好嗎？等一切結束，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跟你說。”
陸星璇從未見過這樣的餘寄，平日裏與她鬥嘴、初見時笑意未達眼底的餘寄……統統不在，此刻只剩下一個卑微的渴求愛人理解的餘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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