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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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心事
精致的木架子上陳列著古樸的典籍，泛著貴氣的寶物被隨意地擺放在角落，卻也能使人一眼就能看見它。
可來者踏入此處時，一絲一毫的眸光都沒有落在上面，反而直沖坐在桌案前的白發老者。
在其猛烈的咳嗽時，此人眼底迸發出精光，觸及到老者目光時，又極為熟練地恭敬道：“參見父皇。”仿若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起來吧。”池和璧抿了口熱茶，試圖壓下喉間的癢意，他也不加掩飾，直接道：“朕今日召你來，是想讓你和葭州府陸行懸交流交流。”
“此子才華了得，連中兩元，想來今年春闈也會落入他的囊中。”
遲景明聽著最為親近的人說出的話，心底卻是越來越心涼。
他記得這招。
三哥曾也因他一句之言，去與那人搭上線，卻不曾想那人是父皇安插的眼線，到最後被迫退出皇位的爭奪，被關於宗人府，此生再不得任何出頭機會。
而落後三哥一步的他，自打那以後再不敢聽信池和璧一句，他怕這一招，令他滿盤皆錯。
待池和璧話落，遲景明勾起唇角，略帶譏諷，道：“西南文學方面向來不比南方學子，僅僅是在那些地方連中兩元罷了。”
池和璧微微皺眉，雖是不滿，卻仍是好言道：“平日你不是最好廣結文人雅士，如今能有個從西南闖來的學子，對你來說不該是歡喜？莫不是越長越大，忘了尊卑！”
“臣不敢。”遲景明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跪下請罪，可眼底一片不服。
“罷了。”池和璧瞥了他眼，無奈道：“朕說過，你與我獨處時，不必稱臣。”
聞言，一股怒火自遲景明胸中熊熊燃燒，他豎起滿身的刺，意味不明地回道：“臣只是怕重蹈母妃覆轍！只怕哪天惹得聖上不快，就得與母妃相見！”
“聖上的恩準，臣實在恐懼，還望聖上收回，臣先告退了！”
他丟下這句後拂袖離去，獨留池和璧氣喘籲籲地倒在椅子上。
遲景明快步走向宮門，正準備上轎時，一道令他極其厭煩的聲音鉆入他的腦內。
“五皇兄，好久不見呀。”
池望魚笑語吟吟地看著他，意有所指道：“今兒個心情不好呀？”
遲景明看著她的笑臉，心情更是跌入谷底，但他面上不顯，而是極力扯出一抹笑來，“小妹這是準備去看父皇？不過我想父皇這會兒是沒心思見你了，還是早些回去，看看你那舅父有沒有要幫的地方。”
被這麽羞辱，池望魚仍是一臉笑意，反觀遲景明沒看見想要的結果，心裏更是郁悶。
“五皇兄書看多了吧。”池望魚假做訝異，她眨眨眼，捂嘴笑道：“這種家庭美滿的書還是少看好，我還有事，先走咯。”
遲景明咬牙切齒地看她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他的視野裏，他才吩咐手下，“去徹查陸行懸底細，我不信他就這麽幹凈沒有把柄。”
“還有……”遲景明有些猶疑，可最後那幾個字還是從他牙齒下蹦出，“打探一下林先生，他曾當過陸行懸的教習，想來知道些什麽。”
“是。”
遲景明望著池望魚消失處，惡狠狠道：“我真是一刻也等不了看小妹日後的慘樣！”
池望魚似乎有所感覺，她回眸看一眼，高大巍峨的宮墻映入她眼底，嘴角的笑意仍高高掛起，她道：“可以透露點消息給許未俗，以及。”
她頓了頓，神情自然，似乎在說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繼續道：“告訴許未寄真相吧，我倒想看看，這倆人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呢？”
……
黑夜死死裹住這片大地，暗淡的月光下，烏鴉拍打著翅膀落在將將抽出新芽的枝椏上。
它宛如黑夜的使者，悄無聲息地盯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此時，許未寄擡頭看向遠處，仿若那只看向他們的烏鴉，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微微顫動的手暴露了他的心緒。
“郎君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說話的人語氣裏滿是憤怒，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塊般。
許未寄半闔眼睛，喉嚨上下滑動，巨大的掙紮此刻就要將他吞沒，日思夜想的覆仇就在眼下，貿然進攻肯定會打草驚蛇。
更別說這個消息的真偽還不知。
可是不去的話，他不忍去看身邊人的渴求的眼睛。
他們跟隨自己那麽多年，為的就是將那個令他們家破人亡的人打入地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消息，個個心情都很激動。
“郎君！你當了那麽多年的餘寄，如今能夠翻身，難道就要看著這個機會消失嗎？”他見許未寄久久不語，焦躁沖破內心，一時間脫口而出。
“大家夥跟隨你這麽多年，什麽苦頭都吃了，況且曾經你答應過我們的……”
許未寄擡手打斷他的話，表情依舊凝重，他沈聲道：“讓老三他們進城，不要太明顯，分三路三個時間，接下來聽我消息。”
“我們找了那麽久的線索，萬不可因沖動二毀於一旦。”
只此一句話堵住了身旁人欲言又止的嘴。
“是。”
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在暗夜中，忽地，“砰”得一聲，落葉飄然而下，許未寄身體微微前傾，後背靠在樹上，他緊繃著的大腦一下放空，以前的回憶頃刻間爭先恐後地湧入。
那日試比天高的火光仿佛還在灼燒著他的皮膚，拖著病體在雨夜中逃命的恐慌，再到以身入局獲取他們信任時，險些喪命的無力，覆雜的情感開始失控，許未寄緩緩蹲下。
他一時不知現在是在顫栗，還是興奮至極。
就在熟悉的頭疼又要發作時，那雙清澈的眸子出現在他腦海中，那雙屬於陸星璇的幹凈的眼眸，就在這一瞬，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
許未寄站起身，擡頭望向月亮，他現在的念頭只有一個，他想堂堂正正地、以許未寄的身份與陸星璇在一起，前面他做錯了太多，如果可以，他想以後多多彌補她，盡他可能。
春風談不上溫柔，它攜來雲層掩蓋住那淡淡月光，叫人看不清這個世界的模樣。
陸星璇吹滅微弱的蠟燭，手撐著頭，望向窗外，不知為何她莫名有些享受黑暗的環境，或許這樣的寧靜，能讓她更能摸清自己的想法、平覆她的煩躁。
該準備的功課她早早完成，那些內容已然爛熟於心，甚至下午她還同來趕考的學子探討了問題，得到了許多收獲。
但就是這樣的很有把握的感覺，令她焦慮，這種情愫很早以前就有，而現在更是明顯，且其中還摻雜了其他不知名的情緒。
那種情緒就像是預知到不好的事情般，死死纏繞著她，陸星璇深深吸了口氣，現在她已經走到天子腳下，參與了會試，接下來的路必須得走下去。
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如此安慰自 己。
忽地，遠處有一道暗影慢悠悠走近，陸星璇微微瞇眼，瞧著身影甚是熟悉。
果不其然，是餘寄，陸星璇方才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波動，底下的人好似捕捉到她的眼神，擡頭與她對視。
許未寄彎唇一笑，擡手想與她打招呼。
不料，下一秒陸星璇木著臉關上窗，就如什麽事都沒發生般。
許未寄一時間有些發楞，很快就想到陸星璇這樣做的原因，不由得有些苦澀。
有的事想坦白還是太難，但是他想他很快就能邁出去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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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木架子上陳列著古樸的典籍，泛著貴氣的寶物被隨意地擺放在角落，卻也能使人一眼就能看見它。
可來者踏入此處時，一絲一毫的眸光都沒有落在上面，反而直沖坐在桌案前的白發老者。
在其猛烈的咳嗽時，此人眼底迸發出精光，觸及到老者目光時，又極為熟練地恭敬道：“參見父皇。”仿若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起來吧。”池和璧抿了口熱茶，試圖壓下喉間的癢意，他也不加掩飾，直接道：“朕今日召你來，是想讓你和葭州府陸行懸交流交流。”
“此子才華了得，連中兩元，想來今年春闈也會落入他的囊中。”
遲景明聽著最為親近的人說出的話，心底卻是越來越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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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後三哥一步的他，自打那以後再不敢聽信池和璧一句，他怕這一招，令他滿盤皆錯。
待池和璧話落，遲景明勾起唇角，略帶譏諷，道：“西南文學方面向來不比南方學子，僅僅是在那些地方連中兩元罷了。”
池和璧微微皺眉，雖是不滿，卻仍是好言道：“平日你不是最好廣結文人雅士，如今能有個從西南闖來的學子，對你來說不該是歡喜？莫不是越長越大，忘了尊卑！”
“臣不敢。”遲景明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跪下請罪，可眼底一片不服。
“罷了。”池和璧瞥了他眼，無奈道：“朕說過，你與我獨處時，不必稱臣。”
聞言，一股怒火自遲景明胸中熊熊燃燒，他豎起滿身的刺，意味不明地回道：“臣只是怕重蹈母妃覆轍！只怕哪天惹得聖上不快，就得與母妃相見！”
“聖上的恩準，臣實在恐懼，還望聖上收回，臣先告退了！”
他丟下這句後拂袖離去，獨留池和璧氣喘籲籲地倒在椅子上。
遲景明快步走向宮門，正準備上轎時，一道令他極其厭煩的聲音鉆入他的腦內。
“五皇兄，好久不見呀。”
池望魚笑語吟吟地看著他，意有所指道：“今兒個心情不好呀？”
遲景明看著她的笑臉，心情更是跌入谷底，但他面上不顯，而是極力扯出一抹笑來，“小妹這是準備去看父皇？不過我想父皇這會兒是沒心思見你了，還是早些回去，看看你那舅父有沒有要幫的地方。”
被這麽羞辱，池望魚仍是一臉笑意，反觀遲景明沒看見想要的結果，心裏更是郁悶。
“五皇兄書看多了吧。”池望魚假做訝異，她眨眨眼，捂嘴笑道：“這種家庭美滿的書還是少看好，我還有事，先走咯。”
遲景明咬牙切齒地看她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他的視野裏，他才吩咐手下，“去徹查陸行懸底細，我不信他就這麽幹凈沒有把柄。”
“還有……”遲景明有些猶疑，可最後那幾個字還是從他牙齒下蹦出，“打探一下林先生，他曾當過陸行懸的教習，想來知道些什麽。”
“是。”
遲景明望著池望魚消失處，惡狠狠道：“我真是一刻也等不了看小妹日後的慘樣！”
池望魚似乎有所感覺，她回眸看一眼，高大巍峨的宮墻映入她眼底，嘴角的笑意仍高高掛起，她道：“可以透露點消息給許未俗，以及。”
她頓了頓，神情自然，似乎在說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繼續道：“告訴許未寄真相吧，我倒想看看，這倆人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呢？”
……
黑夜死死裹住這片大地，暗淡的月光下，烏鴉拍打著翅膀落在將將抽出新芽的枝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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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許未寄擡頭看向遠處，仿若那只看向他們的烏鴉，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微微顫動的手暴露了他的心緒。
“郎君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說話的人語氣裏滿是憤怒，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塊般。
許未寄半闔眼睛，喉嚨上下滑動，巨大的掙紮此刻就要將他吞沒，日思夜想的覆仇就在眼下，貿然進攻肯定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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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試比天高的火光仿佛還在灼燒著他的皮膚，拖著病體在雨夜中逃命的恐慌，再到以身入局獲取他們信任時，險些喪命的無力，覆雜的情感開始失控，許未寄緩緩蹲下。
他一時不知現在是在顫栗，還是興奮至極。
就在熟悉的頭疼又要發作時，那雙清澈的眸子出現在他腦海中，那雙屬於陸星璇的幹凈的眼眸，就在這一瞬，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
許未寄站起身，擡頭望向月亮，他現在的念頭只有一個，他想堂堂正正地、以許未寄的身份與陸星璇在一起，前面他做錯了太多，如果可以，他想以後多多彌補她，盡他可能。
春風談不上溫柔，它攜來雲層掩蓋住那淡淡月光，叫人看不清這個世界的模樣。
陸星璇吹滅微弱的蠟燭，手撐著頭，望向窗外，不知為何她莫名有些享受黑暗的環境，或許這樣的寧靜，能讓她更能摸清自己的想法、平覆她的煩躁。
該準備的功課她早早完成，那些內容已然爛熟於心，甚至下午她還同來趕考的學子探討了問題，得到了許多收獲。
但就是這樣的很有把握的感覺，令她焦慮，這種情愫很早以前就有，而現在更是明顯，且其中還摻雜了其他不知名的情緒。
那種情緒就像是預知到不好的事情般，死死纏繞著她，陸星璇深深吸了口氣，現在她已經走到天子腳下，參與了會試，接下來的路必須得走下去。
車到山前必有路，她如此安慰自 己。
忽地，遠處有一道暗影慢悠悠走近，陸星璇微微瞇眼，瞧著身影甚是熟悉。
果不其然，是餘寄，陸星璇方才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波動，底下的人好似捕捉到她的眼神，擡頭與她對視。
許未寄彎唇一笑，擡手想與她打招呼。
不料，下一秒陸星璇木著臉關上窗，就如什麽事都沒發生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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