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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進京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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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進京趕考

“聽聞你曾解決過葭州縣府學中毒的案子?”歲月的痕跡似乎雕刻過他的嗓音,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遍這個屋子。

陸星璇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畢恭畢敬道:“學生慚愧,多數都是靠指揮使告訴的。”

她故意模淩兩可消息,其中的意會就靠他自己領會。

畢竟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她並不想給自己引火上身。

李玉教書這麽多年,見過的人精自然很多,可現在的事情已然火燒眉頭,多的關子也不再多賣。

於是他轉身對董山長道:“勞煩山長出去一下,我有事想同這位學子說。”

董山長也不介意,笑瞇瞇點頭,打趣道:“你的事自然不能讓其他人知曉,那我就委屈一下,出去陪陪我的竹子們吧。”

隨後揮揮袖,帶著一身熏香離開,走到陸星璇身邊時,他頓了頓,道:“好好辦此事,於你而言只有好處。”

見自己的想法被山長識破,陸星璇也不好在裝傻推辭,也低聲回應:“多謝山長提醒。”

“行了,你真是老了,走那麽慢。”李玉催促道,而聽到此話的董山長扭頭笑笑,隨後略為傲嬌走了。

“祭酒。”陸星璇溫聲道。

李玉也不廢話,道:“我問你。”

“一名門貴族的子弟莫名染上賭癮,且時不時身上會出現紅疹,你覺得會是怎麽回事?”

陸星璇思索一番,答:“賭癮我想或許是出於對賭場的好奇以及他人的教唆,而紅疹,我想是吃了什麽令他身上不適的東西,不過這個紅疹我想應當去找大夫吧。”

“畢竟起紅疹的原因有許多,學生不敢妄下定論。”

“以上皆是學生猜測,可能會過於片面,望祭酒勿怪。”

說著陸星璇還時不時擡頭看他的臉色,見毫無變化,心裏也沒了底,不過一個弟子會犯得著堂堂國子監的祭酒來這一趟嗎?

陸星璇不禁正色。

李玉也在聽的過程中打量著眼前的人,他來這一趟必然不是問個問題這麽簡單,這些問題的答案過於簡單,也只是想看看她的思考能力。

若是陸星璇知道他的這個想法,必然會暗暗吐槽,想來她也是個舉子,這點東西都說不出來,她還考什麽試。

李玉繼續道:“若這個子弟家世清白,鐘鳴鼎食,家風向來以嚴著稱呢?”

“學生想許是歪風助長,以及……”陸星璇頓了頓,接收到李玉的示意,繼續道:“被家裏壓的太久,急需一個出口洩氣。”

“你這個答案我倒是沒想到。”李玉點點頭,接著提筆在書上寫東西。

陸星璇松口氣,她生怕說中點什麽痛腳,給這位祭酒惹生氣。

不過想來祭酒說的這些話應當不會是憑空出來的,這樣的話許是京城中某位名門望族的子弟了。

只是她對京城不熟,就算想猜也猜不到。

“我今日來尋你,是有一事相求。”

這是考核過了?陸星璇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神色。

最近國子監出什麽事了嗎?她耐下性子聽李玉道來。

“我方才所提到的子弟,是鎮北候之子蘇衛儒。”

鎮北候?陸星璇記得先前在馮橋村聽楚教習提過,聽說早些年陪先帝征南闖北,定下如今的國土,而今年歲已高,早已在京城安安生生過日子。

而其有三子,大的繼承他的衣缽,在北邊駐紮,且為人正直,用兵出其不意,聽說只要有了能服人的戰績,來年就可成為新的鎮北候。

長得也是風流倜儻,按理說這樣的人早該有婚配,卻不知為何還單著。

而排行第二的,是位女娘,鎮北候並不覺得女子就不能讀四書五經,不像其他門第,只叫女娘們讀些《女德》之類的書籍,反倒找了些人,隔著門窗教其四書五經,學寫八股,甚至還會些兵家之術,世人無不稱奇。

而今也是赫赫有名的女詩人,佳名在外,惹得無數郎君為其折腰。

最後嘛,幺子就是李玉口中所提的蘇衛儒,楚教習並未多提,只說了個蘇家已有兩天驕足矣。

結合所有的信息,陸星璇沒想到她猜的倒是中了不少。

李玉瞧她註意力回來,慢悠悠道:“蘇衛儒雖說被家中長兄二姐壓著,卻也不是個不學無術的,這孩子先前都是第一個來國子監,最後一個離開的。”

“可就在兩月前,他開始遲到早退,甚至脖頸上偶有紅痕,叫人替他羞得慌,這一查,查出他頻繁出入貝者場,時不時還留宿在那,鎮北候氣不過,拿著戒尺在宗室面前打得他差點沒起得來。”

吻痕就吻痕,說什麽紅疹,陸星璇癟癟嘴,繼續聽他細細說來。

“我想著打不是最好的方法,於是跟鎮北候提議,將蘇衛儒送我到這,與我同吃同住,或許孩子就能有所改變。”

而剩下的,陸星璇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蘇衛儒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每到深夜李玉熟睡,他就偷偷翻墻跑出去,不在貝者場輸個好幾萬兩就不回來,到最後連他母親給他的幾間鋪子都輸光,並且給不出錢來。

那些人就說要他回家拿錢,否則他就在這打一輩子黑工,別想做什麽世子,蘇衛儒喝上頭,聽信他們的話,就這麽在晨光微亮之時,釀釀鏘鏘地走回家。

最後卻倒在國子監門口,再也沒醒來。

當然這個沒醒來自然不是沒了性命,而是一直沈睡,鎮北候原以為他是裝的,使出了任何法子都沒用。

最後才叫來醫師,而聽到醫師的話,鎮北候險些暈在國子監。

醫師說蘇衛儒已到油盡燈枯之時,恐怕沒多少時日了。

隨後國子監關閉,鎮北候進宮請求聖上下旨徹查貝者場,誓要抓出幕後真兇。

陸星璇倒是有些詫異,沒想到鎮北候懷疑這是一場局。

不過想來也是,京城詭譎雲湧,這一切恐怕都是為了等某一只兔子撞上木樁罷了。

不過李玉居然會找上她,倒是奇怪 ,京城能人異士那麽多。

下一秒李玉就給了她答案。

“這事也是我看管不力,京城中的人我很難相信,同時我和回側、衡虛是同窗,就來問問他們的想法。”

“隨後回側就跟我推薦了你。”

“所以我想請你。”李玉眸光一沈,眼底帶有陸星璇看不懂的神色,道:“代表國子監這一方,查出幕後真兇。”

“獎賞自然是有的,等結果水落石出,我會履行承諾,你且放心,我李玉給出的獎賞自然不會太過簡陋。”

陸星璇聽了那麽多,心裏也有了主意,日後若是能得國子監祭酒的真傳,她日後定會平步青雲。

況且她尚且不知京城局勢,步入官場如同走鋼絲,稍有差池,定會粉身碎骨,而這國子監也可作為她的後盾。

想到此也沒什麽好猶豫的,陸星璇點點頭,道:“行懸會竭盡所能,為祭酒分憂。”

聽到此話,李玉也露出了今日唯一的笑,他道:“這會你回去收拾東西,下午我會在書院門口等你,盡快。”

陸星璇聞言,連忙告辭回去收拾東西。

路上她一邊整理思緒一邊抓緊趕路。

今天走的話,她得給二姐遞信告知,否則她要是有事找自己找不到,也會著急的。

忽然她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嘴角也不自覺抿著,今日都沒撞見他,看來是沒緣一起去京城了。

罷了罷了,反正都會撞見,還是先忙活自己的吧。

豈料她一推開房間的門,就看見位陌生的男子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聽到聲響,這才挪開眼,隨後彎眸。

怎麽突然換臉了?這個念頭蹦入她的腦海,脫口而出:“你怎麽換臉了?”

“新地方新形象。”餘寄起身走到她面前,“東西我都收拾好了,走嗎?”

陸星璇微微側身,這才發現她的行李早已被他收拾好放在地上,就好像就等著她來一般。

“你怎麽知道我要走?”

“我神機妙算。”

你這張臉到時怎麽考試?陸星璇開口想問,卻又及時制止,想來他換臉也是有事,等到了考試肯定就會變回許未寄。

自己只需慢慢等待,等到那日再告訴他,他的演技實在太差,自己早已認出好了。

陸星璇想到此,心情也好了不少,於是道:“你也要和我一起?”

“不然?”餘寄像看白癡一樣看她,“噓,少說話,其他的就別問了,現在你該走了,不出意外你還有要事要幹吧?”

聞言陸星璇瞪了他一眼,既然都知道幹嘛要說出來,“你先去書院門口等我,我稍後就來。”

“我也沒說要和你一起去吧。”餘寄面上稍稍詫異,看見陸星璇有些惱羞成怒,勾起嘴角,道:“你去吧,東西我拿。”

話音剛落,餘寄忽然吃痛得叫了聲,低頭看去,一個分明的腳印印在他的鞋上,有點記仇了吧,他無奈看著陸星璇遠去的背影,像個牙尖嘴利的小貍奴。

跟酒樓的小二說好後,陸星璇匆匆來到東雲書院,看見李玉喝餘寄在愉快地閑談後,莫名松了口氣。

看來這人在哪都吃得開嘛,陸星璇想到。

“上馬車吧。”李玉道。

隨後三人上了較大的馬車,踩著冬日餘暉和碎雪,走上了進京的路。

看著窗外的景色往後倒退,陸星璇心情忽然放松,盡管不知前路如何,但至少此刻良景難得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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