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 宴會

關燈
70   宴會

烏雲霎時散去,月光如大雨傾瀉,但掉在人的身上是無聲無息的、輕柔的,如同陸星璇的話潤入柳扶月心間一般。

她心尖微微顫動,眼睛輕輕抖落些許月輝,黑長的睫毛向上翹起,遮住的眸光亮起,對上對方投來的溫柔的視線。

其實她的怨氣早就沒了,只是實在想不通兄長會這般反對,同時也怨自己為何要送他自己繡的制品,若是……

可是轉念想來,這恰好也是契機,她不用再偷偷摸摸去見心上人。

可偶爾會愁該如何讓兄長同意才是。

而如今,她有了主意。

柳扶月抿嘴,酒窩浮在臉上,“多謝陸兄長啦!不愧是您,只消這麽幾步就讓扶月豁然開朗呢。”

這巷子誰人不知柳扶月是個嘴甜的,陸星璇笑道:“可別因心上人而與家裏人生了嫌隙才是,快回去吧,你兄長定悔死了。”

“嗯!”

那抹綠消失在門後,聽到隔壁院裏響起聲音,陸星璇這才放下心來。

“我們行懸也能獨當一面了。”覃氏悠悠說。

聞言,陸星璇又起身給覃氏捏肩膀,“畢竟我都不小啦。”

“是啊,沒想到過那麽快。”覃氏覆上她的手,感慨道:“從那麽小到現在那麽大,我對你們幾個都關心太少了,也沒想到過你志向那麽遠大。 ”

想來這些年她扛著病體,供舉孩子的學業,不過也是想彌補她對她們缺少的關心。

其他幾個孩子都已有了自己的主意和活計,唯有陸星璇還需要她。

覃氏輕拍她的手背,只是沒想到她也快不需要她了。

像是察覺到母親的心事,陸星璇反握她的手,溫聲道:“行懸一心撲在學業上,生活上實在無法照顧好自己,日後還得勞煩母親多多幫幫我。”

她頓了頓,繼續:“到時去會試,母親雖說陪不了我,但是待我高中,那家大業大,還得母親多多操勞,母親不會不願意吧?”

她含著笑意,與覃氏的目光重合,不經意間能看出對方眼底的淚意,卻又轉瞬即逝。

“你這孩子,只要能幫上你,我何嘗不願意。”覃氏扭過頭來,小聲道:“還是長大了,知道安慰我。”

“好啦,母親夜深該睡啦。”

夜深多夢,願我親愛的母親,你能睡個好夢,不再為成人的我擔憂。

隨著旁屋的燈光熄滅,陸星璇吹滅跳躍的燭火,和衣而眠。

……

馬車簾布高高舉起,一少年郎躬身下車,隨後長期執筆的纖細的手懸空往上擡,像是等人搭上。

果不其然,富貴模樣的女娘輕輕搭在上面,順勢下來。

女娘彎眸,象征韻味的細紋浮到眼尾,語調上揚,道:“還是行懸你懂事,走吧。”

陸星璇應聲好,跟在她後面進了威武的知府府。

“那位,知府夫人。”蔣夫人往前方微微擡首,陸星璇順著那個方向望去,一眼就瞧見被人群簇擁著的、身著牡丹紫袍的知府夫人。

她好像若有所感般,探尋的目光投回來,見是誰後,輕輕點頭,以示禮貌,又見到蔣夫人身旁的人,肉眼可見的錯愕,隨後朝圍著她的人們說了幾句,就獨自過來。

“李元鈴,好久不見啊。”知府夫人揚眉,稍帶傲嬌道。

陸星璇沒想到還能看到沈穩古人在這個年紀,以如此活潑的語氣出現,頓時來了興趣。

不過顛覆她認知的就是,知府夫人竟當眾稱蔣夫人的閨名,這倒是讓她有了疑惑。

只見李元鈴也不甘示弱,道:“付慧婷,別來無恙,今日的馬球,你定贏不了我。”

“呵,走著瞧吧!”付慧婷睨了她們二人一眼,丟下一句“記得把你這白面郎君帶上。”就匆匆離開,會客去了。

李元鈴悄聲“切”了聲,轉而背過身,問陸星璇,“行懸,你可會馬球?”

本在饒有興趣看二人如孩童鬥嘴的陸星璇被突然一問,頓時神情楞住,就在李元鈴正要開始苦惱之際,她連忙點頭,“會些。”

前世導師帶她們研究古代娛樂時,還教過一些,馬球大概就是馬上的高爾夫和足球融合版。

於陸星璇而言,算是上手,但是是在那匹馬溫順的情況下。

李元鈴臉上重現笑意,甚至有種勢在必得的興奮感。

不要隨便對一個異世來的孩子保佑期待誒,陸星璇有些無奈,眼下只能竭盡全力,不叫其失望才是。

離打馬球的時間還早,李元鈴叮囑陸星璇幾句,就去尋同她打馬球的班子。

陸星璇只能獨自在這兒轉悠。

此次宴會來得都是葭州府的高官和其夫人,來的門生還是少的,大多數和她一樣的人都圍轉在高管身邊。

如此以來,她“不得不”貫徹同前世和導師去研討會的精神——大吃特吃。

宴會的糕點實在精美,陸星璇拾起一塊綠色花朵的糕點,輕輕咬一口,入口先是淡淡的苦味,後而清爽感直沖天靈感,接著就是直擊味蕾的甜味。

古人制法精湛啊,陸星璇幸福得瞇起眼來。

“你是李元鈴帶來的門生?”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驚得陸星璇險些噎到,再勉強克制住咳意後,她轉過身,入眼居然是方才匆匆離開的付慧婷知府夫人。

“黃夫人。”陸星璇音色清爽,但眼下卻有些低沈,可見糕點威力,“我是今年府試案首,應是黃大人門生,卻又多守蔣大人照拂,故而鬥膽自稱蔣大人門生,也就隨蔣夫人來這。”

付慧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怪不得你在聽到我直呼李元鈴閨名後,露出那副神色。”

聽到此話,陸星璇囧住,“抱歉。”

“無礙。”付慧婷微微湊近,道:“你這皮相生得好,可惜跟了李元鈴,都怪黃巖慧沒能顧得上你,否則你就該跟我。”

說著還可惜地搖搖頭,可見其有多惋惜丟了這麽個人才。

陸星璇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婷兒。”

陸星璇擡眸望向出聲的人,雖說只見過黃惠巖一面,可在聽到內容時,就知曉來者身份。

黃惠巖笑吟吟地牽上付慧婷端在腹上的手,“這是在同誰談話呢?竟如此開心。”

他一來,付慧婷就成了小孩,纏上黃惠巖嘰嘰喳喳說著話。

陸星璇斂去眼下的詫異,威名在外的黃大人在妻子面前又是另一幅樣子,看著二人親密無間的樣子,不禁感嘆是對璧人。

要是母親也能遇上這樣的佳人就好了。

心緒難平,卻在付慧婷介紹她時,又揚起笑臉躬身。

“黃大人。”

黃惠巖瞧著她半晌,道:“你就是陸行懸?”

“正是小生。”

“不必如此拘束。”黃惠巖道:“也怪我,你們這次考完我也沒如往年開個鹿宴,今年實在太忙啦。”

感慨完,他畫風一轉,繼續道:“不過你文章做得不錯,好好加把力,在府學和蔣若眀好好學、好好幹,鄉試必然不在話下。”

只見他還想繼續說下去,付慧婷連忙捂住他的嘴,抱怨道:“把你那些陳詞濫調收收,馬球快開始了。”

“行行行,今年我就要瞧瞧你和蔣夫人哪位勝出。”

“好啊,竟然不說看好我。”

陸星璇啞然,只覺他們這對夫妻可愛至極。

……

打馬球得穿上利落的服飾,陸星璇原沒料到會有這場比賽,自然沒有準備,好在黃府有同她適齡的郎君,找了身幹凈的衣物遞給她換上。

她回憶以前學的知識,好在還記得規則,馬球比賽中裁判依靠的是運球路線和進攻權來處罰。

簡而言之大概就是不得在進攻方橫穿路線來幹擾或撞離,但是在沒被阻擋前提下,可以允許從側面阻礙或者使用球桿。

最重要的一點不能故意碰撞,沖撞也只能在馬的臀部和肩部。

在上場前,李元鈴從前面走到她身邊。

陸星璇原以為是叮囑她好好打,爭取勝利,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讓她愧然。

“我們爭不到魁首沒關系,確保安全才是首位,畢竟往年她都是我的手下敗將,今年讓她一次又何妨。”李元鈴狡黠地眨眼。

暖流在心底淌過,她道:“好。”

但暗暗決定,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全力以赴,可不能讓李元鈴的連勝被打破。

馬球場和學校裏八百米操場差不多大,上面還修有木制看臺,中間的位置已然是黃惠巖。

而他旁邊的那位郎君,陸星璇虛著眼,不出意外應當是那位詩人秦頌。

看來這馬球比賽重視度還挺高的。

陸星璇選的馬恰好是溫馴,她頭抵著馬頭,輕語道:“我們要一起加油呀。”

語畢,翻身上馬,利落的動作看著像個老手。

她們隊伍裏女性包括她在內有四位女性和三位男性。

對面陣容也如此。

陸星璇拿著球棍最上端,微微往上抖,懸在空中不到半秒的球棍再度回到她手上,這會拿著正好合適。

裁判揮手,比賽開始。

偌大的球場,馬球如同黑夜的流星穿梭在眾人的球棍下。

陸星璇緊盯著對方球棍下的馬球,雙腿狠狠一夾,馬的速度加快,上下顛簸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砰!”

那顆還在對面人底下的馬球瞬間消失,再擡頭,已然到了李元鈴底下。

“好!”

李元鈴進球了!

熱烈的掌聲如雷響起。

“不錯啊,行懸。”李元鈴身體似是很好,進行那麽久也只是臉上微紅。

陸星璇笑著道:“也只會傳個球了。”

“下場再接再厲,我們能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