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問話

宋遠黛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似是在猶豫，她不敢直視面前人的眼睛，仿佛那雙眉目英氣的眼睛會透射她的大腦，知曉一切。

陸星璇放軟語氣，“不急，你好好想想。”

“我只是想要個確切的答案，若你不便，那我先暫且離開。”她微微一笑，放軟語氣，輕聲道。

忽地，一陣寒風襲來，著單薄衣物的宋遠黛猛地一顫，驀然被暖意攏住，心下一驚，沒想到這書生會解下保暖的大氅，給自己系上。

只聽她柔聲道：“再怎麽不開心，也得照顧好自己身子。”

那雙凍紅的手纖長卻又布滿薄繭，為她整理好大氅後，又縮回，手的主人道：“天寒地凍，宋娘子回屋吧，某還有事，就先走了。”

只見陸星璇只穿著書生袍，似乎並不保暖，但她卻依舊如青松，在這寒日裏仍舊不失風度。

宋遠黛將視線挪到給予暖意的大氅上，神色不明，緊咬下唇，忽而擡起眼眸，如同下定了決心般，道：“陸郎君，且慢！”

陸星璇腳步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卻很快壓了下去，緩緩轉身，面帶春風般笑意，眼神裏又帶有疑惑，道：“宋娘子還有何事？”

跟隨宋遠黛到了偏廳後，陸星璇才堪堪恢覆了些知覺，這法子實在太費身子，下次還是想些別的，陸星璇暗暗想到。

“我有些話想同你講。”宋遠黛小聲道。

陸星璇：“我聽著。”

這般小心翼翼實在不像李孟廉口中的嬌小姐，又勾起了陸星璇對此事的幾分興趣，故而挺直身子，認真聽宋遠黛細細講來。

“如郎君所說，他們是一個人。”

果然，這是一場有組織的謀劃，這群人抱的目的陸星璇已然是猜出大部分，只是對郎君下死手，對女娘倒是溫柔，可見他們針對性分明。

“只是內容，我不能同你講。”

陸星璇點頭表示理解，詢問道：“那你為何會信了他們的話？”

宋遠黛垂著頭，糾結片刻，終是道：“他們說得……同我情況一樣。”

原是戳中了她的內心，陸星璇有些明白了，那些話無非是與宋遠黛有關，深入說來，就是與其家人息息相關。

只是這乃家事，實在不便詢問，陸星璇抿了口熱茶，試著捋出思路來。

還未等陸星璇開口，宋遠黛好似開了閘，將這幾天的煩悶吐出口來，也是不在憋在心中，想讓這位年輕的案首幫她解決困惑。

“那日我從他們口中知曉一些事後，實在無法接受，金梅也不知去向，我想清醒，想否認他們所說，就跟著話本所提到的潑冷水可以清醒。”

“但是這天凍人，我不太敢，所以就呆在外面，只是越想越想不通。”

應是又想到那事，宋遠黛頓時濕了眼眶，她鼻音加重，“我沒想明白，爹爹真如他們口中那樣……迫害人嗎？”

“陸郎君，你可否告訴我？”

宋遠黛的眼眶濕漉漉的，像極了某種動物，她委屈擡眸，看向陸星璇，想要得到安慰，或是求證，以告訴自己並非那樣。

陸星璇有些說不出來，她不太了解知縣為人，但知鎮上民生，以觀民生，可知為官。

從前世到現在，陸星璇都不愛共情有的官場子女，從中獲利，卻又說出何不食肉糜之話，實在難以評價。

而現在，為了查案，為了套話，她似乎要違背原則，垂下眼眸，思考破局之法。

【作者有話說】

何不食肉糜出自《晉書·惠帝紀》

超愛演的小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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