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25：師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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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25：師出有名
午夜，城中百姓被行軍的腳步聲吵醒。透過門縫望去，竟發現北境軍將士正向南方移軍。
火光下，夜空中飄蕩著的是寧王的大旗。
賀蘭容夜坐在馬車之中，隨著大軍向南行進。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停在車駕旁，隨即有女聲響起：“王爺容稟，末將拓跋澤蘭。”
賀蘭容夜掀開窗簾：“何事？”
“末將請命攜五百精鐵騎支援前鋒軍！”騎著淡金色馬匹的女將神色焦急道。
“不必，前鋒軍五千鐵騎足以踏平北方各州。”
“郡主性命關系到大軍軍心，不容有半點閃失！還望王爺恩準！”
“不準。”賀蘭容夜放下窗簾。
“難道王爺一點也不擔心女兒的安危嗎？！”
“她要坐皇位，就必須自己去贏得天下人的信任。”
“刀箭無眼啊王爺！”
“不用再說了。”賀蘭容夜冷酷道，“若郡主真折損在南下路上，本王也還有一個兒子。雖是養子，卻也是真正的賀蘭氏後裔。”
“什麽？！”拓跋澤蘭大驚。
這個夜裏，十萬大軍無眠，寧地百姓無眠，寧王府上下及本地官員皆無眠。
所有人都在焦灼中前進或等待。
次日拂曉時分，十萬北境軍已推進至寧地和山南縣間的主幹道。
探子從前線返回來報：“啟稟王爺、將軍，寧地外七州投降歸順。前鋒軍連夜兵分三路推進，趁各州毫無準備之時又拿下七州外七州，未損一兵一馬。屬下回程時，前鋒軍仍在向南推進！”
“再探！”拓跋正命令道。
六十六歲的拓跋正仍精神矍鑠，並未如拓跋川夢中那般因傷寒去世。
他沒想到郡主如此英銳果敢。率五千鐵騎行軍如飛，一夜之間貫通北方十四州還不夠，仍乘勝追擊在向京城進發。
前期盡快擴大戰果，不給朝廷反應時間。這對他們而言，是再好不過的局面。
想到這，拓跋正來到寧王車駕前道：“啟稟王爺，郡主連取十四州，我軍糧草供應已固若磐石。眼下應盡快派兵前去支援，以防前鋒軍分兵過多，被敵人包抄分剿！”
“好。”賀蘭容夜應聲。
拓跋澤蘭終於能去前線支援了。
她念著記憶中的小姑娘，率領一千騎兵疾馳奔往前線。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賀蘭承曄的鐵騎已沖破第十六州府城的城門。
“我乃太祖八世孫，陛下親封之永寧郡主，奉太祖遺訓出兵討伐逆賊四皇子囚天子殺手足！”
賀蘭承曄駕馬踏過長街，高聲宣揚自己血統高貴、師出有名。
人常說“春秋筆法，微言大義”，是以在《春秋》之中，孔子所寫的每個詞句都暗含褒貶之意。
單是形容發動戰爭這件事，便有數種措辭：
奉天伐罪乃“討”；公開宣戰乃“伐”；不宣而戰乃“侵”；趁敵不備乃“襲”。
其中，討伐是最正式也最正義的戰爭用詞。侵襲則是令人不齒，無名失禮之行。
賀蘭承曄的鐵騎軍行的是侵襲之行。但口頭上，她必須將此事定義為討伐，把黑鍋扣在她四皇叔頭上。否則，她與寧王將被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
“清君側，救聖駕！大軍所至，秋毫無犯！違抗天兵者，視為奸黨同謀，殺無赦！”
郡主身後，兩千鐵騎低喝著踏過長街，聲如悶雷。
守軍多半還在夢中便被繳了械，賀蘭承曄留下五十騎把守府城，隨後繼續向南推進。
百姓們躲在房中不敢露頭，直到大軍離開，才匆忙出門囤糧。
北面，胡春陽也收到了通知。
前鋒鐵騎已拿下十四州，大軍將就近從十四州的糧倉抽糧，寧地的糧倉暫時封存。
得到消息，胡春陽立刻帶上蘇玉心南移，接管下一個糧倉。
京城。
深宮之中，皇帝頭昏腦脹地躺在龍床上。
“陛下，龍體要緊，多少用些粥食吧。”太子妃侍奉在皇帝榻邊道。
雖然皇帝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太子不日便可登基，她還是做足了明面上的孝態。
皇帝呼吸沈重，睜眼後看到的依舊是天旋地轉的景象。
“朕不要粥……拿水煮菜來……”他啞著嗓子道。
太子妃細細聽完，勸道：“陛下，這肉粥軟爛，最宜滋補。”
就在此時，太子賀蘭容淵帶著太醫邁入皇帝的臥房問道：“陛下的身體怎麽樣了？”
“太子，陛下還是不肯用膳，非要吃水煮菜。”
“我扶父皇起來，你來餵。劉太醫，為陛下診脈。”
賀蘭容淵饒有興致地扮演著孝子。
他已控制了皇宮，假借聖旨賜死大哥一家和五弟。朝中再無對手。
至於北方的寧王……
他早已派數人埋伏在寧地。一旦聽到寧王招兵的風聲，探子會立刻進京上報。而若寧王不招兵，區區兩萬親軍又能耐他何。
賀蘭容淵完全不擔心北境軍。
拓跋正愚忠，連自己收受過的賄賂都如實上報給皇帝，害得拓跋氏在朝中孤立無援……若連這樣的人都背叛了皇帝，那這世上就沒有忠臣了。
賀蘭容淵就這樣一邊監國，一邊等待老皇帝駕崩。
“啟稟太子，陛下今日脈象平穩。”劉太醫道。
賀蘭容淵沈默幾秒，含笑頷首：“如此甚好，你退下吧。”
煩死了。
明明每日只進幾口飯食，連床都起不來，脈象卻一直未見虛弱。難道真要拖他個三年五載？
賀蘭容淵回神，發現靠在他身上的皇帝正冷冷盯著他。
“……朕脈象平穩，你很失望？”
“父皇，兒臣高興還來不及呢。”賀蘭容淵面不改色，“兒臣日夜盼望您早日康覆，重整大局。”
“你到底把其他皇子怎麽了。”
“父皇，兒臣什麽也沒做。”
“你都敢自立太子了，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皇帝冷笑。
“兒臣也是臨危受命……”
就在此時，有侍衛匆忙來報：“太子殿下，卑職有事啟奏！”
賀蘭容淵見侍衛表情驚慌，便讓內侍扶著皇帝，與侍衛離開寢殿。
“什麽事？”
“啟稟太子殿下，寧王聲稱您囚禁陛下，以救駕的名義揮兵南下。四日前，郡主已率親軍攻破北方十六州！”
“郡主領兵？”賀蘭容淵大驚，“多少親軍？怎麽攻破十六州了才有消息？”
“據說是三千騎兵，行軍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傳消息。”
四日前便已攻破十六州……
事到如今，怕不是離京城都不到八百裏了！
賀蘭容淵皺眉：“速傳幾位將軍入宮！”
“是！”
賀蘭容淵轉身回到寢殿，對小口吃粥的皇帝沈聲道：“得知父皇您生病，二哥他當即造反了。”
皇帝冷笑：“那寧王有長進。”
啪！
賀蘭容淵擡手就將太子妃手中的粥碗掀翻到床上。
一時間，寢殿中空氣凝滯，父子二人冷冷對視。
“大哥和五弟已經死了。剩下的，三哥是個傻子，二哥又是小哥，他們都沒有兒子。您現在除了我，別無選擇。”賀蘭容淵道。
皇帝狠狠瞪著他，呼吸漸漸粗重。
“父皇，您二十七歲做太子，三十二歲繼位，如今已在皇位上坐了多少年了？您想過兒子們沒有？”
“……”
“大哥四十五，二哥四十三，三哥和我也已經四十二歲了！您把兒子們的白發都熬出來了！連您的大皇孫都二十五歲了，比新入宮的秀女還年長！您竟然還不立太子！您要幹什麽？您要自私地占著這個皇位多久？！”
賀蘭容淵指著皇帝咆哮道。
“……”皇帝雙眼泛紅，揮開身後的太監倒回床上，緩了好半天才睜眼。
“您喜歡二哥，覺得二哥哪裏都好……行，我沒意見。在二哥還是個‘男人’的時候，他確實比我強，還比我年長。但您發現二哥是小哥以後，拼了命地寵幸妃子又是何意？打大哥三哥和我的臉嗎？我們有那麽不堪嗎？！”
皇帝仰躺在床上，粗喘不語。
“可有了五弟以後，也不見您寵愛他……如此想來，五弟才是最慘的那個。”賀蘭容淵慘笑，“父皇，害死大哥和五弟的人不是我，而是您。”
說完，賀蘭容淵揮手讓太子妃和內侍出去，自己也疲憊地轉身道：“今晚，我會放馬承進來。下旨，傳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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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城中百姓被行軍的腳步聲吵醒。透過門縫望去，竟發現北境軍將士正向南方移軍。
火光下，夜空中飄蕩著的是寧王的大旗。
賀蘭容夜坐在馬車之中，隨著大軍向南行進。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停在車駕旁，隨即有女聲響起：“王爺容稟，末將拓跋澤蘭。”
賀蘭容夜掀開窗簾：“何事？”
“末將請命攜五百精鐵騎支援前鋒軍！”騎著淡金色馬匹的女將神色焦急道。
“不必，前鋒軍五千鐵騎足以踏平北方各州。”
“郡主性命關系到大軍軍心，不容有半點閃失！還望王爺恩準！”
“不準。”賀蘭容夜放下窗簾。
“難道王爺一點也不擔心女兒的安危嗎？！”
“她要坐皇位，就必須自己去贏得天下人的信任。”
“刀箭無眼啊王爺！”
“不用再說了。”賀蘭容夜冷酷道，“若郡主真折損在南下路上，本王也還有一個兒子。雖是養子，卻也是真正的賀蘭氏後裔。”
“什麽？！”拓跋澤蘭大驚。
這個夜裏，十萬大軍無眠，寧地百姓無眠，寧王府上下及本地官員皆無眠。
所有人都在焦灼中前進或等待。
次日拂曉時分，十萬北境軍已推進至寧地和山南縣間的主幹道。
探子從前線返回來報：“啟稟王爺、將軍，寧地外七州投降歸順。前鋒軍連夜兵分三路推進，趁各州毫無準備之時又拿下七州外七州，未損一兵一馬。屬下回程時，前鋒軍仍在向南推進！”
“再探！”拓跋正命令道。
六十六歲的拓跋正仍精神矍鑠，並未如拓跋川夢中那般因傷寒去世。
他沒想到郡主如此英銳果敢。率五千鐵騎行軍如飛，一夜之間貫通北方十四州還不夠，仍乘勝追擊在向京城進發。
前期盡快擴大戰果，不給朝廷反應時間。這對他們而言，是再好不過的局面。
想到這，拓跋正來到寧王車駕前道：“啟稟王爺，郡主連取十四州，我軍糧草供應已固若磐石。眼下應盡快派兵前去支援，以防前鋒軍分兵過多，被敵人包抄分剿！”
“好。”賀蘭容夜應聲。
拓跋澤蘭終於能去前線支援了。
她念著記憶中的小姑娘，率領一千騎兵疾馳奔往前線。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賀蘭承曄的鐵騎已沖破第十六州府城的城門。
“我乃太祖八世孫，陛下親封之永寧郡主，奉太祖遺訓出兵討伐逆賊四皇子囚天子殺手足！”
賀蘭承曄駕馬踏過長街，高聲宣揚自己血統高貴、師出有名。
人常說“春秋筆法，微言大義”，是以在《春秋》之中，孔子所寫的每個詞句都暗含褒貶之意。
單是形容發動戰爭這件事，便有數種措辭：
奉天伐罪乃“討”；公開宣戰乃“伐”；不宣而戰乃“侵”；趁敵不備乃“襲”。
其中，討伐是最正式也最正義的戰爭用詞。侵襲則是令人不齒，無名失禮之行。
賀蘭承曄的鐵騎軍行的是侵襲之行。但口頭上，她必須將此事定義為討伐，把黑鍋扣在她四皇叔頭上。否則，她與寧王將被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
“清君側，救聖駕！大軍所至，秋毫無犯！違抗天兵者，視為奸黨同謀，殺無赦！”
郡主身後，兩千鐵騎低喝著踏過長街，聲如悶雷。
守軍多半還在夢中便被繳了械，賀蘭承曄留下五十騎把守府城，隨後繼續向南推進。
百姓們躲在房中不敢露頭，直到大軍離開，才匆忙出門囤糧。
北面，胡春陽也收到了通知。
前鋒鐵騎已拿下十四州，大軍將就近從十四州的糧倉抽糧，寧地的糧倉暫時封存。
得到消息，胡春陽立刻帶上蘇玉心南移，接管下一個糧倉。
京城。
深宮之中，皇帝頭昏腦脹地躺在龍床上。
“陛下，龍體要緊，多少用些粥食吧。”太子妃侍奉在皇帝榻邊道。
雖然皇帝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太子不日便可登基，她還是做足了明面上的孝態。
皇帝呼吸沈重，睜眼後看到的依舊是天旋地轉的景象。
“朕不要粥……拿水煮菜來……”他啞著嗓子道。
太子妃細細聽完，勸道：“陛下，這肉粥軟爛，最宜滋補。”
就在此時，太子賀蘭容淵帶著太醫邁入皇帝的臥房問道：“陛下的身體怎麽樣了？”
“太子，陛下還是不肯用膳，非要吃水煮菜。”
“我扶父皇起來，你來餵。劉太醫，為陛下診脈。”
賀蘭容淵饒有興致地扮演著孝子。
他已控制了皇宮，假借聖旨賜死大哥一家和五弟。朝中再無對手。
至於北方的寧王……
他早已派數人埋伏在寧地。一旦聽到寧王招兵的風聲，探子會立刻進京上報。而若寧王不招兵，區區兩萬親軍又能耐他何。
賀蘭容淵完全不擔心北境軍。
拓跋正愚忠，連自己收受過的賄賂都如實上報給皇帝，害得拓跋氏在朝中孤立無援……若連這樣的人都背叛了皇帝，那這世上就沒有忠臣了。
賀蘭容淵就這樣一邊監國，一邊等待老皇帝駕崩。
“啟稟太子，陛下今日脈象平穩。”劉太醫道。
賀蘭容淵沈默幾秒，含笑頷首：“如此甚好，你退下吧。”
煩死了。
明明每日只進幾口飯食，連床都起不來，脈象卻一直未見虛弱。難道真要拖他個三年五載？
賀蘭容淵回神，發現靠在他身上的皇帝正冷冷盯著他。
“……朕脈象平穩，你很失望？”
“父皇，兒臣高興還來不及呢。”賀蘭容淵面不改色，“兒臣日夜盼望您早日康覆，重整大局。”
“你到底把其他皇子怎麽了。”
“父皇，兒臣什麽也沒做。”
“你都敢自立太子了，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皇帝冷笑。
“兒臣也是臨危受命……”
就在此時，有侍衛匆忙來報：“太子殿下，卑職有事啟奏！”
賀蘭容淵見侍衛表情驚慌，便讓內侍扶著皇帝，與侍衛離開寢殿。
“什麽事？”
“啟稟太子殿下，寧王聲稱您囚禁陛下，以救駕的名義揮兵南下。四日前，郡主已率親軍攻破北方十六州！”
“郡主領兵？”賀蘭容淵大驚，“多少親軍？怎麽攻破十六州了才有消息？”
“據說是三千騎兵，行軍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傳消息。”
四日前便已攻破十六州……
事到如今，怕不是離京城都不到八百裏了！
賀蘭容淵皺眉：“速傳幾位將軍入宮！”
“是！”
賀蘭容淵轉身回到寢殿，對小口吃粥的皇帝沈聲道：“得知父皇您生病，二哥他當即造反了。”
皇帝冷笑：“那寧王有長進。”
啪！
賀蘭容淵擡手就將太子妃手中的粥碗掀翻到床上。
一時間，寢殿中空氣凝滯，父子二人冷冷對視。
“大哥和五弟已經死了。剩下的，三哥是個傻子，二哥又是小哥，他們都沒有兒子。您現在除了我，別無選擇。”賀蘭容淵道。
皇帝狠狠瞪著他，呼吸漸漸粗重。
“父皇，您二十七歲做太子，三十二歲繼位，如今已在皇位上坐了多少年了？您想過兒子們沒有？”
“……”
“大哥四十五，二哥四十三，三哥和我也已經四十二歲了！您把兒子們的白發都熬出來了！連您的大皇孫都二十五歲了，比新入宮的秀女還年長！您竟然還不立太子！您要幹什麽？您要自私地占著這個皇位多久？！”
賀蘭容淵指著皇帝咆哮道。
“……”皇帝雙眼泛紅，揮開身後的太監倒回床上，緩了好半天才睜眼。
“您喜歡二哥，覺得二哥哪裏都好……行，我沒意見。在二哥還是個‘男人’的時候，他確實比我強，還比我年長。但您發現二哥是小哥以後，拼了命地寵幸妃子又是何意？打大哥三哥和我的臉嗎？我們有那麽不堪嗎？！”
皇帝仰躺在床上，粗喘不語。
“可有了五弟以後，也不見您寵愛他……如此想來，五弟才是最慘的那個。”賀蘭容淵慘笑，“父皇，害死大哥和五弟的人不是我，而是您。”
說完，賀蘭容淵揮手讓太子妃和內侍出去，自己也疲憊地轉身道：“今晚，我會放馬承進來。下旨，傳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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