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22：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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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22：照見
挨打的男人叫囂著將蘇玉心扯到清平郡衙門。
見打人者是王爺的養子，學堂夫子為了王爺的名節著想，並未聲張蘇玉心的身份。而是讓一名夫子陪同其前往衙門，同時立即派人快馬加鞭趕到王府報信。
蘇玉心有些懊惱。
他記得郡主告誡他在外要克己守禮。但那男人朝他臉上吹氣的感覺讓他如蛆附骨，他實在沒忍住就動手了……
才到學堂五日便犯錯，長姐會對他很失望的。
二人來到衙門，男人指著被打歪的鼻子要求少年賠償診金五十兩。
學堂夫子則將少年的身份悄聲告知縣令。
縣令無奈，只得當庭傳召郎中為男人診治鼻子。看似是為了算診金，實則是為了拖延時間。
郎中得到衙役的暗示，也慢悠悠地來，慢悠悠地診治。
一群人足足拖了一個時辰，終於等來了王府的人。
蘇玉心聽衙役說王府來人了，頓時緊張得小臉煞白。
從前在養父母家，就算走路聲音大了些，他都會被罵到第二天中午。而這次，他可是真真犯了錯。
“寧王殿下駕到——”大堂外，周德祿高聲報駕。
“？？？”蘇玉心大驚失色。
他以為來的會是福臨或蘇綰玉，最大也就是周德祿。怎麽會是王爺親自來啊？
才收養義子二十天，就喜提老師叫家長福報的賀蘭容夜邁入公堂。他坐到縣令的位子上，平靜道：“都起來吧。”
“謝王爺。”
眾人站起身，但沒人敢擡頭。
“鑒明，發生什麽事了。”賀蘭容夜溫和道。
蘇玉心拱手行禮，憋了半天才道：“父王，兒臣一時沖動，打歪了此人的鼻子。”
“……？”才扳正鼻子的男人聞言僵硬地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蘇玉心。
什麽？
什麽父王，什麽兒臣？
寧王膝下不是只有一個郡主嗎？？
賀蘭容夜面不改色，又問：“你為何沖動？”
“回父王，因為此人言語下流地調戲兒臣。”蘇玉心道。
賀蘭容夜又看向男人：“把你對他說的話重覆一遍，有一點虛言，本王治你的罪。”
男人撲通一聲跪下，當場磕頭求饒道：“王爺恕罪，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公子！”
賀蘭容夜又問鑒明：“他都對你說什麽了？”
“回父王，他讓兒臣陪他吃飯喝酒，作為報酬每月給兒臣八兩銀子。若兒臣學跳舞，則每月十兩。還問兒臣知不知自己是男人還是小哥，要替兒臣摸骨，還朝兒臣臉上吹氣。”蘇玉心說完，又不好意思地補了句，“求……求父王給兒臣做主。”
賀蘭容夜蹙眉質問地上的男人：“可是你言你行？”
“是……小人知錯，小人再也不敢了！求王爺開恩！”男人嚇哭了。
賀蘭容夜冷聲道：“言語汙穢，行為下流，玷汙學堂清凈之地，罰杖刑二十。調戲王府二公子，另罰枷號兩日。若有再犯，刑罰翻倍。”
說完，賀蘭容夜起身向公堂外走去：“鑒明，隨我回府。”
“是。”蘇玉心忙跟在後方。
馬車上，蘇玉心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身旁的賀蘭容夜。
賀蘭容夜見狀道：“鑒明。”
“父王。”少年微微側過身，依舊縮著身子。
“我初見你時，你可不是這副畏縮的樣子。”
“兒臣犯錯了，辜負了父王和長姐的期望。”
“你錯在身邊沒留個侍候的人。”賀蘭容夜道，“你是何等身份，怎能親自與那種人動手？”
“……父王教訓的是。”蘇玉心嘴上這麽說，臉卻紅了。
訓人的話也能這麽動聽嗎？
“你雖未上玉牒，卻也是皇族後裔，本該貴氣天成——”
賀蘭容夜說著，忽見義子掉起眼淚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無奈地放緩語氣道：“罷了，你畢竟才入府不久。郡主回府時，也適應了好一段時間。”
義子哭得更兇了。
賀蘭容夜帶著蘇玉心回府時，胡春陽正和賀蘭承曄在院子裏烤肉。
見老二頂著雙兔眼回來，胡春陽調侃道：“哎呀，拳擊手回來了？”
“……”蘇玉心聞言又要爆淚。
賀蘭承曄問道：“父王，到底出什麽事了。”
“有人汙言穢語調戲鑒明，言行十分惡心。”賀蘭容夜道。
“呵，那可不能怪鑒明打他。”女孩起身，來到弟弟面前給了個擁抱，“鑒明，這不是你的錯，別哭。”
蘇玉心回抱住賀蘭承曄，滿足又溫順道：“謝謝長姐。”
胡春陽頓時起身過來交換人質。他將郡主拎到一邊，對蘇玉心張開雙臂佯笑道：“鑒明，不是你的錯。”
“……”蘇玉心避開駙馬，退回到賀蘭容夜身後。
胡春陽收回手，樂了：“怎麽，我身上有農藥？菟絲花不往我身上纏呢？”
蘇玉心沒吱聲。
他不知爹爹和駙馬間究竟有何怨懟。且最大的仇敵尚存於世，他對駙馬提不起恨意。
現在的問題是，駙馬看他不順眼。
雖然對方從未少他吃穿，甚至可以說是頗為大方。但對方的態度、眼神、每一句話都在點他，讓他老實點。
駙馬不信任他，他也沒必要往駙馬眼前湊。
賀蘭容夜路過二人，在胡春陽胸前拍了下：“鑒明，來烤肉。”
“嗯！”蘇玉心點頭，學著姐姐的樣子拿起一把肉串在炭火上烤。
趴在矮凳上的橘貓見他坐下，也走來跳到他腿上。
蘇玉心低頭淡笑。
犯錯後沒人辱罵他，反而有人庇護他，去接他回家。甚至有人為了安慰他，特意備下小小的烤肉宴……
橘貓的呼嚕聲在他耳邊忽隱忽現，隨後替換為一種奇怪的耳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蓋過周遭的一切聲音。
蘇玉心漸漸停下翻烤的動作，任由肉塊在炭火上融化。
油水滴在炭上，引得火焰高高竄起。
另外三人都留意到火焰，繼而發現蘇玉心的異狀。
“鑒明……鑒明？”賀蘭承曄喚道。
“！”蘇玉心猛地回神。
耳鳴消失了。
他聽到賀蘭承曄的聲音，但不止是賀蘭承曄的聲音。
還有炭火劈啪作響的聲音，肉塊滋滋冒油的聲音，院子裏若有似無的風聲，輕微的銅鈴聲還有周遭萬物發出的……聲音。
以前有這些聲音嗎？
蘇玉心望向賀蘭承曄，恍然間又發現姐姐的容貌也更清晰了。
他看到賀蘭承曄眉毛的走向，看到對方皮膚上淺淺的斑點，還看清了對方的發型。
原來長姐是這樣梳頭發的……明明一直都是，但他怎會才發現呢？
胡春陽驀地起身，過來拿走蘇玉心手中的肉串。
或者說竹簽。
這小子忽然眼神新奇又陌生地觀察周圍，難不成真被誰奪舍了？
蘇玉心手中一空，不禁望向胡春陽，又望向胡春陽衣服上的繡紋。
“你什麽情況？”胡春陽問道。
“忽然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好清晰。聲音也是，看到的東西也是……”蘇玉心茫然地環顧四周，打量這個熟悉又新鮮的世界。
他看到賀蘭容夜正專註地望著他，他便也專註地回望賀蘭容夜。望著對方英俊端正的五官，隨風輕輕飄動的發絲……
方才在公堂與馬車之上，他眼中的賀蘭容夜是一團人形的恐怖與威壓。而現在，他只看到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坐在那。
蘇玉心這樣想，便也這樣說了。
聞言，賀蘭容夜笑道：“看來你這面鏡子，真的開始照見了。”
蘇玉心凝視著賀蘭容夜的微笑，終於意識到他已經被這個家接納了。
只是他對恐懼的執著，讓他誤以為自己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被人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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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男人叫囂著將蘇玉心扯到清平郡衙門。
見打人者是王爺的養子，學堂夫子為了王爺的名節著想，並未聲張蘇玉心的身份。而是讓一名夫子陪同其前往衙門，同時立即派人快馬加鞭趕到王府報信。
蘇玉心有些懊惱。
他記得郡主告誡他在外要克己守禮。但那男人朝他臉上吹氣的感覺讓他如蛆附骨，他實在沒忍住就動手了……
才到學堂五日便犯錯，長姐會對他很失望的。
二人來到衙門，男人指著被打歪的鼻子要求少年賠償診金五十兩。
學堂夫子則將少年的身份悄聲告知縣令。
縣令無奈，只得當庭傳召郎中為男人診治鼻子。看似是為了算診金，實則是為了拖延時間。
郎中得到衙役的暗示，也慢悠悠地來，慢悠悠地診治。
一群人足足拖了一個時辰，終於等來了王府的人。
蘇玉心聽衙役說王府來人了，頓時緊張得小臉煞白。
從前在養父母家，就算走路聲音大了些，他都會被罵到第二天中午。而這次，他可是真真犯了錯。
“寧王殿下駕到——”大堂外，周德祿高聲報駕。
“？？？”蘇玉心大驚失色。
他以為來的會是福臨或蘇綰玉，最大也就是周德祿。怎麽會是王爺親自來啊？
才收養義子二十天，就喜提老師叫家長福報的賀蘭容夜邁入公堂。他坐到縣令的位子上，平靜道：“都起來吧。”
“謝王爺。”
眾人站起身，但沒人敢擡頭。
“鑒明，發生什麽事了。”賀蘭容夜溫和道。
蘇玉心拱手行禮，憋了半天才道：“父王，兒臣一時沖動，打歪了此人的鼻子。”
“……？”才扳正鼻子的男人聞言僵硬地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向蘇玉心。
什麽？
什麽父王，什麽兒臣？
寧王膝下不是只有一個郡主嗎？？
賀蘭容夜面不改色，又問：“你為何沖動？”
“回父王，因為此人言語下流地調戲兒臣。”蘇玉心道。
賀蘭容夜又看向男人：“把你對他說的話重覆一遍，有一點虛言，本王治你的罪。”
男人撲通一聲跪下，當場磕頭求饒道：“王爺恕罪，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公子！”
賀蘭容夜又問鑒明：“他都對你說什麽了？”
“回父王，他讓兒臣陪他吃飯喝酒，作為報酬每月給兒臣八兩銀子。若兒臣學跳舞，則每月十兩。還問兒臣知不知自己是男人還是小哥，要替兒臣摸骨，還朝兒臣臉上吹氣。”蘇玉心說完，又不好意思地補了句，“求……求父王給兒臣做主。”
賀蘭容夜蹙眉質問地上的男人：“可是你言你行？”
“是……小人知錯，小人再也不敢了！求王爺開恩！”男人嚇哭了。
賀蘭容夜冷聲道：“言語汙穢，行為下流，玷汙學堂清凈之地，罰杖刑二十。調戲王府二公子，另罰枷號兩日。若有再犯，刑罰翻倍。”
說完，賀蘭容夜起身向公堂外走去：“鑒明，隨我回府。”
“是。”蘇玉心忙跟在後方。
馬車上，蘇玉心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身旁的賀蘭容夜。
賀蘭容夜見狀道：“鑒明。”
“父王。”少年微微側過身，依舊縮著身子。
“我初見你時，你可不是這副畏縮的樣子。”
“兒臣犯錯了，辜負了父王和長姐的期望。”
“你錯在身邊沒留個侍候的人。”賀蘭容夜道，“你是何等身份，怎能親自與那種人動手？”
“……父王教訓的是。”蘇玉心嘴上這麽說，臉卻紅了。
訓人的話也能這麽動聽嗎？
“你雖未上玉牒，卻也是皇族後裔，本該貴氣天成——”
賀蘭容夜說著，忽見義子掉起眼淚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無奈地放緩語氣道：“罷了，你畢竟才入府不久。郡主回府時，也適應了好一段時間。”
義子哭得更兇了。
賀蘭容夜帶著蘇玉心回府時，胡春陽正和賀蘭承曄在院子裏烤肉。
見老二頂著雙兔眼回來，胡春陽調侃道：“哎呀，拳擊手回來了？”
“……”蘇玉心聞言又要爆淚。
賀蘭承曄問道：“父王，到底出什麽事了。”
“有人汙言穢語調戲鑒明，言行十分惡心。”賀蘭容夜道。
“呵，那可不能怪鑒明打他。”女孩起身，來到弟弟面前給了個擁抱，“鑒明，這不是你的錯，別哭。”
蘇玉心回抱住賀蘭承曄，滿足又溫順道：“謝謝長姐。”
胡春陽頓時起身過來交換人質。他將郡主拎到一邊，對蘇玉心張開雙臂佯笑道：“鑒明，不是你的錯。”
“……”蘇玉心避開駙馬，退回到賀蘭容夜身後。
胡春陽收回手，樂了：“怎麽，我身上有農藥？菟絲花不往我身上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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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爹爹和駙馬間究竟有何怨懟。且最大的仇敵尚存於世，他對駙馬提不起恨意。
現在的問題是，駙馬看他不順眼。
雖然對方從未少他吃穿，甚至可以說是頗為大方。但對方的態度、眼神、每一句話都在點他，讓他老實點。
駙馬不信任他，他也沒必要往駙馬眼前湊。
賀蘭容夜路過二人，在胡春陽胸前拍了下：“鑒明，來烤肉。”
“嗯！”蘇玉心點頭，學著姐姐的樣子拿起一把肉串在炭火上烤。
趴在矮凳上的橘貓見他坐下，也走來跳到他腿上。
蘇玉心低頭淡笑。
犯錯後沒人辱罵他，反而有人庇護他，去接他回家。甚至有人為了安慰他，特意備下小小的烤肉宴……
橘貓的呼嚕聲在他耳邊忽隱忽現，隨後替換為一種奇怪的耳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蓋過周遭的一切聲音。
蘇玉心漸漸停下翻烤的動作，任由肉塊在炭火上融化。
油水滴在炭上，引得火焰高高竄起。
另外三人都留意到火焰，繼而發現蘇玉心的異狀。
“鑒明……鑒明？”賀蘭承曄喚道。
“！”蘇玉心猛地回神。
耳鳴消失了。
他聽到賀蘭承曄的聲音，但不止是賀蘭承曄的聲音。
還有炭火劈啪作響的聲音，肉塊滋滋冒油的聲音，院子裏若有似無的風聲，輕微的銅鈴聲還有周遭萬物發出的……聲音。
以前有這些聲音嗎？
蘇玉心望向賀蘭承曄，恍然間又發現姐姐的容貌也更清晰了。
他看到賀蘭承曄眉毛的走向，看到對方皮膚上淺淺的斑點，還看清了對方的發型。
原來長姐是這樣梳頭發的……明明一直都是，但他怎會才發現呢？
胡春陽驀地起身，過來拿走蘇玉心手中的肉串。
或者說竹簽。
這小子忽然眼神新奇又陌生地觀察周圍，難不成真被誰奪舍了？
蘇玉心手中一空，不禁望向胡春陽，又望向胡春陽衣服上的繡紋。
“你什麽情況？”胡春陽問道。
“忽然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好清晰。聲音也是，看到的東西也是……”蘇玉心茫然地環顧四周，打量這個熟悉又新鮮的世界。
他看到賀蘭容夜正專註地望著他，他便也專註地回望賀蘭容夜。望著對方英俊端正的五官，隨風輕輕飄動的發絲……
方才在公堂與馬車之上，他眼中的賀蘭容夜是一團人形的恐怖與威壓。而現在，他只看到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坐在那。
蘇玉心這樣想，便也這樣說了。
聞言，賀蘭容夜笑道：“看來你這面鏡子，真的開始照見了。”
蘇玉心凝視著賀蘭容夜的微笑，終於意識到他已經被這個家接納了。
只是他對恐懼的執著，讓他誤以為自己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被人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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