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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12:蘇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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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為王12:蘇玉心

那少年書生不過十四五歲,身著陳舊的白色長袍,姿容極為清俊俏麗。此時,他正讓那對占他攤位的夫妻走開。

兩邊話語不合,沒一會兒就扭打起來。

少年畢竟未長大,很快便被男人摁在地上揍。

賀蘭承曄問身邊人:“大姐,這攤位本來是誰的?”

路人答道:“是那小書生的。但他時來時不來,偶爾就會被人占住位置。”

“既然原主來了,那夫妻怎還不讓位置?”

“那兩口子仗勢欺人呢……他們原本是在那頭做生意的,聽說那小書生也在這擺攤兒,便打起他攤位的主意。他們今日,就是要硬占了書生的位置……”

“這樣的事,就沒人幫忙評評理嗎?”

“哎喲,那是屠夫啊!你看那兩口子膘肥體壯的……誰敢上去管他們的閑事!”路人搖頭道,“小書生可憐,但碰上這檔子事,只能他自認倒黴!”

屠夫仍在拳打少年,而屠夫的妻子正用泡豬下水的臟水潑少年帶來的字畫。

豈有此理。

賀蘭承曄正要上前替少年理論,忽被福臨攔下。

福臨道:“小姐莫要沖動,這種事叫衙役來處理更好。”

賀蘭承曄環顧四周:“這裏這麽多人,等衙役過來,人都被打死了。”

“小姐,讓屬下來。”暗衛說完,便穿過人群上前制止。

屠夫踩在少年背上,見有人制止仍蠻橫道:“關你鳥事?你來裝什麽好漢?”

暗衛道:“我是他舅舅,你還不滾開?”

“?!”

聞言,正披頭散發趴在地上的書生掙紮著擡頭看向暗衛。

屠夫哈哈大笑:“舅舅?誰不知這書生無父無母,是個被妓子送到養父母家的孤兒?你說你是他舅舅,難不成你有個爛褲襠的妹妹?”

暗衛怒喝:“混賬,看劍!”

“住手!”

見暗衛要抽出腰間軟劍,賀蘭承曄出聲制止。

她穿過人群來到屠夫面前:“將書畫與醫藥銀賠給他,今日的事便可算了。”

屠夫見她個衣著普通的小女孩都敢站出來呵斥自己,不禁更為惱火:“不賠你又能拿我怎樣?你自己還是個小娘皮,還想管別人的閑事——啊!”

小書生重重咬了屠夫一口,掙脫對方後爬到暗衛身前緊緊抱住暗衛的腳,痛哭道:“舅舅!你真是我舅舅嗎?!你是我舅舅嗎?”

屠夫啐了一口,指著書生對圍觀眾人道:“都聽好了,這小子隨母姓的!他娘肯定就是當初送養他的那個妓女!他爹是哪個沒種的龜公!他以後,也得去賣屁股討錢過活!”

賀蘭承曄陰下臉,逼近屠夫兩步:“隨母姓怎麽了?我也隨母姓!”

屠夫一楞,隨即道:“那你爹也是個窩囊廢!”

“你敢侮辱我父親!”賀蘭承曄大怒,當場拔劍。

只聽“鋥”的一聲清響,隕星出鞘。

隕鐵打造的銀灰色劍刃在日光下泛著奇異的暖光,似有金烏附體。直到賀蘭承曄怒意盎然地提劍指住屠夫,圍觀人群耳邊仍回蕩著劍身的嗡鳴。

一看就是價值千金的寶劍。

賀蘭承曄道:“如何,我父親送我的劍?現在,給我道歉!”

不遠處,書生仍在伏地痛哭。

他何嘗不知“舅舅”是假的,但有個自稱舅舅的人願意出來救他,他實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

若這世間真有一個全心全意向著他的人,他人怎會這般欺負他。

“你是我舅舅嗎……你姓蘇嗎?你聽過蘇棠這個名字嗎……”

聽到蘇棠二字,賀蘭承曄和福臨蘇綰玉等人渾身一震。

“哪個棠?海棠的棠?”暗衛忙抓起小書生追問。

書生沒料到他真的有反應,楞怔片刻後連連點頭,激動萬分道:“對、對!海棠的棠!他是個小哥,我是他兒子!我叫蘇玉心!你真的是我舅舅?!”

圍觀人群大驚。

這小書生竟真等來母族人了?!

暗衛看向賀蘭承曄,賀蘭承曄則看向福臨。

他們五個中,只有福臨見過蘇棠。

福臨上前蹲下身,仔細打量蘇玉心的臉。

蘇玉心用袖子抹幹凈眼淚,期盼地望著福臨。

十幾年前,還是二皇子的賀蘭容夜曾讓人調查蘇棠和慕容謙。福臨就是那時記下蘇棠和慕容謙長相的。

那時的他苦於沒有上升渠道。所以主子留心的事,他都會再格外留心十倍,以備不時之需。不想十幾年後,還真讓他用上了。

蘇玉心雖挨過揍,又哭腫了眼,但他的五官依舊與蘇棠十分相似。

福臨起身,對賀蘭承曄道:“十有八九。”

賀蘭承曄望向小書生,暫時沒否認暗衛的舅舅身份,只溫和道:“我們也在找你爹爹。外面冷,先跟我們回去吧。”

蘇玉心忙不疊爬起來,生怕跟丟了來之不易的家人。

“讓開!都讓開!”

就在此時,兩個衙役趕到。他們打眼一掃,就看到賀蘭承曄手中的寶劍。

“天子腳下,豈容你放肆!還不把劍放下!”一個衙役呵斥道。

屠夫見狀,立刻給二位衙役割了兩條肥五花提上:“二位官爺,我和婆娘來集上賣點肉,也沒怎麽招惹那小娘皮,她一句不合就要拔劍傷人!”

賀蘭承曄收回劍,拿在手中。

衙役們接下五花肉,繼續對她瞪眼睛:“把劍拿來!誰允許你帶這麽長的劍出門?”

“……”賀蘭承曄擡眉,將劍交給衙役。

二人終於罷休,拎著五花肉就要離開。

“只要劍?”賀蘭承曄忽然道,“不把我一起抓走嗎?”

衙役指著她罵道:“看你沒真傷人才不抓你的,再敢胡攪蠻纏,就將你帶回去打板子!”

“小姐,別沖動。”蘇綰玉上前護住賀蘭承曄。

兩個衙役雖表情不忿,但看他們人多,還是拿著劍走了。

賀蘭承曄道:“我很冷靜。”

說完,她看向蘇玉心道:“先處理正事。”

蘇玉心跟著他們來到客棧,得知暗衛並非自己的舅舅,他低頭苦笑。

“說說你和你爹爹的事吧。”賀蘭承曄道,“我們也找了你爹爹很多年。”

雖然是作為罪犯搜尋的。

蘇玉心握著溫熱的茶杯,沈默良久後道:“我……其實我也沒什麽身世。關於爹爹,我也只知道他是個小哥,他叫蘇棠而已。”

他離家來到京城一年,曾向無數人打聽過爹爹蘇棠的下落。

每次對那些表情不耐的生人說明來歷和自己要找的人時,他都覺得有千言萬語要說。如今有這麽多人仔細詢問他的事,他又發現自己沒什麽可說的。

短短十四載的人生,他沒留下一點稱得上“經歷”或“榮譽”的大事。記憶中那些讓他覺得密密麻麻的東西,只是無數微小細密的痛苦回憶而已。

“你見過他嗎?”福臨問。

蘇玉心搖頭:“養父母說,有個年輕女子將幾個月大的我送到家中。對方留下五百兩銀票,將我與爹爹的名字告訴了他們。最後,那女子說我父親是有權勢的京城人士,日後或許會來尋我,要他們好好照顧我。”

“沒有說明你父親的身份?”福臨道。

“沒有。”蘇玉心道,“養父母收養了我。可隨著我長大,父親和爹爹都沒來尋我,他們對我就……”

他不再說下去。

這些人既不是他的親人,也不會對這些事感興趣。

蘇玉心道:“一年前,我帶著盤纏離家來京城尋找爹爹。可惜,到現在也沒打聽到消息。”

福臨問:“那屠夫為何說送養你的女子是妓子?”

蘇玉心閉目嘆息道:“那屠夫與我是同鄉。而那女子……確是歌姬或妓子一類的賤籍女子。養父母呵斥我時,常拿那女子身份說事,鬧得附近人盡皆知。”

“你可知那女子的名字與下落?”賀蘭承曄問。

蘇玉心道:“只知道她朝南面去了。”

賀蘭承曄望向福臨:“還能查到嗎?”

“只要她還活著,應該是不難查。”福臨道。

蘇玉心激動起來。

可緊接著,福臨就潑了他一盆冷水:“她或許知道殺死蘇棠的兇手……不,應該說她是能指認兇手的證人。”

蘇玉心的表情僵在臉上。

兇手?

他的爹爹被人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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