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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地終:明年一定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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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地終:明年一定會更好

“是我下的令,他們若不服便來找我吧。”賀蘭容夜翻看著手中虎符,表情喜悅。

看著他家容哥兒這無所叼謂的態度,胡春陽心底那點悚然也被驅散了,哭笑不得道:“那多不好,還是一人一半吧。”

賀蘭容夜道:“你一直立功,我都不知該獎勵你什麽了。”

“你這話怎麽像敲打我呢?”胡春陽防備道,“容兄……不會是拿到三十萬大軍,就嫌我功高蓋主了吧?”

“胡說八道什麽呢?”賀蘭容夜瞪眼,“我若待你虛與委蛇,還會想方設法地和你待在一起?”

胡春陽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

“還有,你剛才在地牢笑什麽?”賀蘭容夜質問道。

“我什麽時候笑了?”胡春陽納悶。

“我說要誅他們九族的時候。”

胡春陽回憶了一下,忽而又低頭憋笑。

賀蘭容夜指著他氣急道:“你!你到底在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就是覺得當天潢貴胄真爽,身上還可以長逆鱗。不像我,惹了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來,我看看你的逆鱗長哪了。”說著,胡春陽去翻賀蘭容夜的衣裳。

賀蘭容夜拍開他的手,氣悶道:“又來討厭!”

馬車搖搖,吵吵鬧鬧。

轉眼間,寧王就藩已滿一年。

秋收前半個月,寧地三州百姓參加了第一屆識字算數考試,及格率在七成以上。

剩下的三成經過補考後,也大都及格。

同時,一些人驚訝地發現:那兩個負責監考的王府苗大人和惠大人十分眼熟,好像就是……一年前為他們施粥施炭的“外地人”?

原來從那麽早的時候,王爺就在幫助他們了。

這一年。

人們學會了書寫閱讀,擺脫了六項惡稅的壓榨。

寧地街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文字指示牌、宣傳標語、乃至商業廣告。

曾經加入邪教,裝神弄鬼的人大都回歸了正常生活,並將先前的經歷視為笑談。

秋收時節,寧王耗資萬兩購入千餘輛三輪車,以幫助那些選擇在大學堂交糧稅的農戶們運輸糧食。

也不知為何,今年明明是幹旱欠收之年,收上來的糧食卻比寧地豐年時上報的還要多。

而秋收後,那些三輪車也沒浪費。

在駙馬的提議下,每輛三輪車上都新添了起始地與終點站的牌子,成了來往鄉野與城市、城市與城市之間的公共交通工具。

而這,也讓一些原本無產無地的流氓人士,有了份公交車司機的活計。

寧地的偷盜搶劫案開始減少。

與此同時,寧王發布新政令——家規可留,家法廢除。從今往後國法為天,嚴禁家族內部濫用私刑。因此致家人死亡者,執刑者按殺人罪判處。其族長,徒一年。

此時,寧地內已經沒有人數眾多的大家族了。

此條新政一出,各家族長紛紛卸任,且再無人敢繼任——已經被削弱過一次的族長權力,還不足以讓他們承擔那麽大的風險繼續追求。

起初,離開宗族管制的人們都有些害怕。

但漸漸地,他們發現鄉鄰間有了糾紛後,大家不再只看姓氏親疏,而更願論是非曲直。

所以即便是外鄉人,也可以在同姓的親族大村中安然生活。

少男少女們的婚事,不再被老人當做交換資源的手段。

各種曾被族產束縛的手藝人,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有人喜歡唱戲,有人擅長作畫。有人愛做帽子,有人會打糍粑。

甚至還有的人,就愛裝成逗笑別人的傻瓜。

人們終於發現,宗族這棵大樹雖能為小草遮風避雨,但也在更多時候遮住了小草的天空與陽光。

權貴家族的族長也默默卸任,不過轉頭就改叫家督重新上任。

對此,寧王府的態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呵呵,哪家犯事哪家挨捶唄。

元旦前夕,各家各戶又收到了每人二兩銀子的退稅錢。

沒有官員敢碰這個錢,因為大街小巷都寫著“寧王退稅,每人二兩,含兩年內去世之人”的標語。

如今,可是連農戶都識字了。

三州的人們都在慶祝。

雖只有二兩銀子,但足夠買炭買肉,讓他們溫溫暖暖地、肚子飽飽地度過這個冬天了。

至於年後開春……

怕什麽,明年一定會更好。

除夕當日,賀蘭容夜再次駕馬來到那塊鄉間巨石前。

胡春陽見對方急著要來的地方是這,忍俊不禁道:“你還惦記這塊石頭呢?”

賀蘭容夜立在石前,期待地看起石頭上的新字。

「學堂的炸雞可香」

「闔家安康」

「王五六又又又在此歇腳」

「劉氏酒,醇」

「盼愛子歸」

「本姑娘明日出嫁」

“怎的還是沒人誇讚本王呢?”寧王殿下遺憾離場。

胡春陽道:“這是好事。若石頭上全是誇誇你的話,你才該當心呢。”

“何以見得?”

“你如今平安順遂,不也沒忽然想起你龍椅上的老爹,然後潸然淚下、感恩戴德地山呼萬歲嗎?你只有過得不好時,才會天天想起他吧?”

“……確是如此。”

“一個心性純良的普通人,他就是不會刻意媚上的呀。難道他的吃穿用度不是靠自己勞動得來,而是王爺白給他的嗎?”

“有道理。”

“只有那些工於心計、擅長鉆營的人,才會天天謀劃著討當權者歡心,從而不勞而獲這一套。”

“是這樣。”

“所以,石頭上若全是對你的美言盛讚,並不能說明你這寧王真的很好。只能說明在你治下,那些只會耍嘴皮子、靠媚上籠絡錢權之人已蠹居棋處。”

“反而是世風日下的前兆。”賀蘭容夜頷首明悟,不禁感嘆道,“這些話你不說,就沒有別人對我說了……”

“誰讓咱倆好呢。”胡春陽撓著容夜的黑狐裘瞇瞇笑。

賀蘭容夜也側頭,用狹長深邃的黑眸凝視著胡春陽:“所以即便你瞞了我很多事,我也只信任你。”

胡春陽驚訝。

“我知道你有什麽考量,才會一直瞞著我。”賀蘭容夜垂眸淡笑,“我會等到你願意主動告訴我的那一天。”

“你就不怕我是個竊國賊,最後害得你家破人亡?”

“你這樣的命劫,誰願意躲呢?”

“……”

胡春陽失語,只靜靜望著容夜的面龐。

賀蘭容夜摟起一捧雪,握了個小雪球坐到胡春陽頭頂:“回府吧。”

胡春陽頭頂雪球,忽然捉住對方的手道:“容夜,待一切塵埃落定,我會告訴你。我發誓。”

賀蘭容夜回握住他,目光溫柔道:“我等你,無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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