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寧地11:人皮禽獸

關燈
寧地11:人皮禽獸

“啊?”副將震驚。

胡春陽解釋道:“屍體腐爛期間會汙染水源和土地,也會吸引大量蟲子和老鼠。埋遠些,深些,今年年末差不多就可以用了。”

“不是,屬下不是問這個!”副將的眼睛在抽搐,“真要把他們……做成肥料?”

“物盡其用麽,屍體的養分很滋潤土地的。”

“不是,這、這……畢竟他們也曾是寧地的百姓。”副將毛骨悚然。

他倒不在乎什麽百姓,他只是覺得這麽做比一把火燒了還恐怖。

“百姓?百姓可沒有能耐把寧地禍害得連牛都拉不出屎來,田地一年比一年貧瘠。再這麽下去,不出三年寧地就要大饑荒了。”

“可不都說死者為大麽……”

“如果他們褻瀆活人不需要付出代價,那我褻瀆他們的屍體也無罪。”胡春陽從容自若,面不改色,“不,能把身體獻祭給土地,應該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功德了。”

兩個時辰後,福臨在一隊工兵的護送下、來前方替胡春陽監軍。這期間,戰兵又前進了三裏,殺了二百多人。

“爺今夜就在營裏卸下吧,奴婢守夜就行了。”福臨道。

胡春陽不置可否,一邊要將狐裘披到福臨身上,一邊低聲囑咐道:“盯著點,只要是你之前見過的人,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奴婢明白。但這狐裘是王爺的,奴婢萬萬穿不得!”福臨嚇得從胡春陽臂下鉆了出去,“奴婢知道爺心善,不過這可是折煞奴婢了!”

胡春陽一想也是。

古代權貴雖和太監朝夕相處,內心卻十分看不上太監。他不知容夜是怎麽想的,還是別慷他人之慨了。

“那你先幫我拿著。”胡春陽讓福臨拿著狐裘,轉而將自己的棉衣脫下來給對方穿。

“爺,您這奴婢也穿不得呀……”福臨苦笑。

胡春陽披回狐裘道:“王爺的我做不了主,我自己的我還做不了主嗎?”

“奴婢不能穿……”

“穿上,等回府前我再穿回來就完了。”胡春陽看著福臨套上棉衣,才跟著工兵返回營地。

營地中升著篝火,每個大帳中都擠著六七十人。

胡春陽打聽到朔風的位置,進帳和士兵們分了些豆餅吃。也給朔風餵了一捧豆餅後,他將狐裘蓋到身上,靠著黑馬溫暖的身體睡去。

次日,胡春陽醒來時帳外天空已放亮。

他吩咐工兵移營,跟著大部隊前進十裏多,才遇到定營址的工兵小隊。

胡春陽用過早飯後,便騎著朔風去往前線。

福臨見胡春陽來,上前匯報道:“昨晚爺離開後,親軍又處置了七波人,都是老面孔,沒留活口。咱們若不來親眼看著這幫人死,還真不好放心。”

胡春陽取出隨身攜帶的名單,和福臨一起數了已經處置過的家族。倆人心中有數後,便讓福臨騎著朔風回去了。

然而沒一會,又有馬蹄聲從大營方向傳來。

胡春陽回眸望去,竟見朔風自己顛顛跑回來了。

“你跑來幹什麽?”胡春陽想抓住對方的韁繩,卻被朔風躲了去。

黑馬在胡春陽不遠處跳跳,又一揚鬃毛,撅著屁股跑走了。

好嘛,這是來逗他玩的。

胡春陽笑容無奈。

容夜從哪找來的馬?怎麽這一人一馬不但長得像,連性格都一樣?給點好吃的就燦爛。

朔風不知疲倦地在營地和前線間跑來跑去。後來又磨著胡春陽騎上自己,帶著他一起撒歡兒。

正當胡春陽被朔風顛來顛去時,遠處又來了一隊車馬。

副將高聲道:“緝查兇犯,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幾十人陸續下車,聚集到一起。

“……”朔風好奇望著,又大膽地載著胡春陽跑過去。

胡春陽縱容著朔風,像個人形配件般被黑馬嗒嗒嗒地帶到又一群熟人面前。

這是家中老幺被綁到樹上當箭靶的姜家。

那家人見駙馬帶著百人軍隊守在這,不禁大驚失色,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駙馬,五萬兩銀票現在就可以給您!”姜家家主頓時求饒道。

胡春陽置若罔聞,繼續做著朔風的人類配件。

姜夫人抱著老幺樂兒,哽咽道:“駙馬,您行行好……是我們不懂事,忤逆王爺。但樂兒他還小,孩子是無辜的……”

“又不是我兒子。”胡春陽忽然道。

姜夫人一楞,呆呆地看向他。

像是感嘆,又像是殺人誅心,胡春陽騎著馬漫不經心地笑道:“王爺肚裏的才是我的孩子,再過幾個月也要出生了。不論是世子還是郡主,那都是個屬龍的皇室血脈,將來可真是尊貴呀……”

“駙馬,樂兒自然不如王爺的血脈尊貴,但他是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啊!您發發慈悲,放過我們吧。”家主哭訴,“我們願出五萬兩、不,十萬兩修路錢!”

“你們搶別人家小孩為奴為婢,把小孩賣去青樓做童妓的時候,怎麽不覺得孩子無辜啊?”

“!”家主震驚地看向胡春陽。

胡春陽牽了下馬繩,撒歡兒的朔風立刻停下腳步。

“從前,有個姓劉的小哥鐵匠。劉鐵匠雖未婚育,卻撿了個棄嬰養大,取名劉光。”

此言一出,家主夫妻都驚恐地避開目光。

“劉氏父子相依為命,感情深厚。且劉光孝順懂事,俊俏可愛,街坊鄰居都讚嘆不已。”

像在講故事一般,胡春陽慢慢道。

“有一天,你們搶走劉光到府上為奴。兩個月後,又像丟垃圾一般,將劉光的屍體丟回到鐵匠家門口。”

“……”

“劉鐵匠悲痛欲絕,找人檢查了劉光的屍身,發現劉光渾身上下,包括下體在內遍布燙傷。臉上有刀割傷,也有指甲抓痕。手臂上還有十幾處小孩的牙印。此外,劉光還缺了一根小指,斷了左腿。劉鐵匠去找你們理論,結果你們把他的左腿也打斷了……是你們幹的吧?認不認?”

“……”

這家人依舊沈默。

胡春陽道:“不說話是想挨鞭子嗎?”

“我們讓他伺候小少爺,給他的待遇也是下人裏最好的!可他忘恩負義,還背著我們偷偷罵樂兒,我們才略施懲戒!”姜夫人咬牙道,“樂兒,告訴母親,劉光罵你什麽?!”

男孩理直氣壯道:“那賤奴罵我醜得像豬,還咒我們全家都活不過月底!我和母親教訓他怎麽了?”

聞言,胡春陽冷笑。

人皮禽獸是這樣的。

本身不奉行善道,但要求他人奉行善道。本身惡貫滿盈,卻擅長抓住他人的小錯上綱上線。

和其他禽獸來往,它們只談領地分配。這一片的人你吃,另一片的人我吃。人的左手歸你,人的右手歸我。

和人來往,它們又擅長蠱惑人。只要讓人覺得自己不配擁有、不該擁有,它們便可以盡情侵占這個人的居所,吞噬這個人的血肉。

劉光已死,現在說什麽都是一面之詞。

但胡春陽也沒打算和禽獸講道理。

他駕馬上前,一腳踹到女人抱著男孩身上,將母子倆一起踹倒:“誰問你了?在這一唱一和的?你們一家怎麽不長記性呢?賤民不許跟本駙馬頂嘴。來啊,把這醜豬樂兒給我宰了剝皮。”

“不!不要!”姜夫人頓時將小兒子護到身後,磕頭祈求道,“駙馬,是我胡說八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殺樂兒!樂兒還是孩子啊!!”

“首先,人家劉光不樂意給你們做奴,他沒一把火燒你們全家都是他慈悲為懷。其次——”胡春陽冷酷道,“因為他是孩子,我才沒活剝他的皮。”

親軍上前搶走男孩處死,當著這家人的面剝皮,嚇暈了不少人。

胡春陽從親軍手中接過人皮,抓著頭發將其展示給姜家人並怒吼道:“這就是你們禍害別人的代價!”

“你會遭報應的!!”軟倒在地的女人知道事情再沒有了回轉的餘地,瘋魔般地詛咒起來,“你們殺了樂兒,你們都會遭報應的!你的孩子會死在寧王肚子裏!我咒你的孩子和寧王一屍兩命!”

家主狠狠給了妻子一巴掌,哆哆嗦嗦地求饒道:“駙馬,這女人瘋了有幾年了!也是她執意不給五萬兩,非要搬走的!這女人的命隨駙馬處置,草民願將所有家產都留下,只求駙馬留其他人性命!”

胡春陽森然一笑:“……留你們性命?那前面幾百人豈不是白死了?”

說完,他駕馬退到軍陣後。

副將擡手,戰兵開始放箭。

軍陣繼續推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