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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地10:堆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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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地10:堆肥吧

胡春陽趕回王府時,大概是下午四點多。

他先去了賀蘭容夜的寢宮,見人已經回來了,便問道:“親軍已經出城了?”

賀蘭容夜頷首。

“你的玉牌給我,我得去看著點。”胡春陽伸手。

賀蘭容夜取出玉牌,卻不太想遞給胡春陽:“刀箭無眼,天還這麽冷,你就別去了吧?有副將領兵,不會出事的。”

胡春陽從容夜手中拿過玉牌:“這事馬虎不得,我必須親眼看著那些人死。”

“你等下。”見人轉身就要走,賀蘭容夜叫蘇綰玉取來他的軟甲,“把這個穿裏面。”

“好。”為了讓賀蘭容夜放心,胡春陽當場脫下外袍將軟甲穿起來,又問道,“馬車太慢了,你有快馬吧?”

賀蘭容夜起身將自己的狐裘系到胡春陽身上,看向蘇綰玉道:“綰玉,把朔風牽來。”

片刻後,胡春陽牽馬出府。蘇綰玉回到賀蘭容夜身邊覆命:“駙馬這是連吃帶拿啊,幹脆把王府一起拉走得了。”

賀蘭容夜失笑:“那他嫌慢。”

府門外,胡春陽剛跨上黑馬,就碰見回府的福臨。

“爺這是要去哪?”福臨驚訝地看向胡春陽。

胡春陽猶豫兩秒,說道:“你也上馬吧。”

“奴婢怎可和駙馬同乘啊?”福臨惶恐地擺手。

“你快點的吧!”胡春陽俯身抓住福臨的肩膀,將人拽上馬。

“駕!”

待福臨在他身後坐穩,胡春陽立刻快馬加鞭奔向南面,並未留意路邊的行人。

拓跋川牽著馬,遠遠就看到胡春陽駕馬奔馳而來。不等他擡手打招呼,對方胯下的黑馬已如北風般疾馳而過,俊逸出塵。

“好快的馬!”

拓跋川驚呼,頓時又被激起勝負欲。他身邊的棕色烈馬也註視著黑馬,難耐地打起響鼻。

見狀,拓跋川上馬拍拍棕馬的脖子道:“酒壇,你可是草原上最快的馬,來和它比一比!”

他話音剛落,酒壇便如離弦之箭沖向黑馬消失的方向。

嗒嗒、嗒嗒。

朔風正聚精會神地馳騁在官道之上,忽聽身後傳來比自己更快的蹄聲。它耳朵動了動,聽到那匹馬的蹄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朔風的眸子瞥向身後,隨後一聲不吭地猛然加速。

胡春陽覺察到朔風的異狀,也側頭望向身後。

“駙馬!”拓跋川忙向他揮手,“我要和你賽馬!”

靠,出門撞鬼了。

胡春陽暗罵。

酒壇見黑馬再次加速,自己也奮起直追,終於和黑馬並駕齊驅。

拓跋川炫耀道:“你信不信,我的馬還能更快。”

朔風感到自己被挑釁了,發出不滿的嘶鳴。

拓跋川繼續在顛簸的馬背上道:“駙馬,我今日是來找你比箭的。我在家特意練過了,這次一定贏你!就像我的馬比你的馬更快!”

聞言,比胡春陽先做出反應的竟是朔風。

朔風粗喘著,不甘落後地再次加速。卻又被一旁的棕馬輕易追上。

“……”胡春陽蹙眉看向身下的朔風。

許是愛屋及烏。他看到通體漆黑的朔風時,一下便聯想到初遇時的容夜。他那時就覺得容夜像匹黑馬,不料對方真的有一匹這樣的馬。

此時看到朔風苦苦支撐,卻仍不敵一旁的棕馬。他便聯想到容夜在現實裏的遭遇,以及原書中的結局。

簡直有點ptsd了。

欺負容夜不行,欺負容夜的馬也不行。

胡春陽亮出玉牌呵斥道:“寧王玉牌在此,還不退下!”

“咦?!”拓跋川大驚,連忙勒馬,“籲——!”

酒壇漸漸停下,一人一馬目送著黑馬和馬上二人遠去。

棕馬再未追上來,朔風也漸漸慢下。

胡春陽感覺朔風依舊不高興,就摸著黑馬飄逸如雲的鬃毛安慰道:“朔風,你馱著兩個大男人呢,那臭騾子就馱了一個,它才不如你。”

朔風打了個響鼻,像是應答。

不到半個時辰,胡春陽便趕到寧地邊界,找到了守在道路中央的親軍。

見有人騎馬靠近,將士們防備起來。

副將瞇眼,看到來者身披純黑裘皮,騎著一匹追風神駿。靠近以後,還能看到對方鬢邊的麻花辮。

是個羥貴族。

“來者何人?”同是羥人,副將還算客氣地詢問一聲。

“籲……”胡春陽勒馬,和福臨一起下馬上前遞出玉牌。

中午賀蘭容夜閱兵時,這名副將正帶人在大營周邊巡邏,沒見到王爺真容。此時,他見眼前人拿著寧王玉牌,衣著非凡不說,耳朵上還戴著墜子,頓時單膝跪地抱拳道:“原來是王爺,卑職有失遠迎,請王爺恕罪!”

胡春陽一楞。

福臨連忙解釋道:“將軍誤會了。這位是駙馬大人,奉王爺命令來此監軍的。”

副將楞怔,起身疑惑地打量眼前人。

胡春陽無奈,敞開狐裘讓對方看自己的身材:“我是男人。”

“原來如此……是屬下眼拙,竟鬧出這樣的笑話。”副將尷尬道。

胡春陽環顧四周,問道:“就這些人嗎?”

副將道:“工兵正在後方紮營。”

“……”胡春陽沈默,表情有些不滿意。

太粗糙了吧?

他們在殺人滅口欸?就沒什麽更縝密的安排嗎?

見胡春陽蹙眉,福臨道:“駙馬,將軍,這裏離出境關口不過四裏,恐怕不妥。”

副將見太監也挑自己的理,語氣不禁蠻橫了幾分:“有何不妥?今日來的兄弟都是營中精兵,還能讓賊民跑了不成?”

胡春陽卻道:“福臨,你繼續說。”

福臨道:“狗急跳墻,更何況生死關頭的人呢?若是奴婢,就算後背中了一箭,拼死也能跑回關口。此外,萬一在親軍處死第一批人時,湊巧第二批人也來了呢?他們見此情景定是轉身就跑。若被他們跑回了去,滿天下大喊親軍攔路殺人,這後果誰來承擔?”

“這……”副將遲疑。

福臨繼續道:“就算第二批人來時,工兵已經處理了屍體,可地上的血跡呢?若是奴婢,遠遠看到軍爺們守在路中,地上還全是血……反正奴婢是不敢過去。”

是這個理兒。

胡春陽道:“立刻退軍三十裏。每殺一批,進軍一裏。留工兵在後方補刀收屍。”

“是。”副將老實應答,命令親軍迅速後撤。

一個半時辰後,親軍退到遠離關口三十裏處。此時天已徹底黑了,根據現代計時,此時大概是晚上八點鐘。

寒風徹骨,在冷風中站一會便凍得四肢僵硬。

胡春陽心疼朔風,便讓馬到後方營帳中歇著,自己披著狐裘和戰兵們一起候著。見眾人凍得手指泛紅,他對福臨道:“回去以後多買些布,雇人做一千副手套給親軍營送去。”

福臨應下了。

聞言,附近的親軍士兵瞥向胡春陽。

他們並非沒錢買一副手套,只是覺得……沒什麽必要。但有人願意掏錢給他們買,他們自然願意戴。

這話才說完,北風便將遠處的車輪聲吹入眾人耳中。

有車來了。

聽聲音還不止一輛。

身著鐵甲的戰兵們緩緩活動肢體,仿佛才蘇醒的石雕像。

很快,馬車和三輪車來到士兵們面前。見路中央有重兵把守,駕車的家丁們表情惶恐。

副將上前道:“緝查兇犯,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幾分鐘後,四十幾個人從車上下來。為首的貴婦取出銀票,大聲解釋道:“軍爺,妾身只是帶女兒們搬家途經此處。這五十兩是妾身孝敬軍爺的買酒錢,還望諸位行個方便。”

福臨對胡春陽低聲道:“爺,是雍州沈家的人。他們果然要逃。”

胡春陽看向副將:“將軍,把馬車牽過來,然後執行軍命。”

幾個士兵將沈家人的馬車牽到軍陣後方,隨後副將對戰兵們打了個手勢。

前排戰兵忽然蹲下身,露出身後兩排弓箭手。剎那間,弓箭如大雨般投向不遠處的沈家人。

多數人連驚呼都未發出,便中箭倒地。即便有未中箭的人,也隨著第二波箭雨倒地。

戰兵們走過滿地屍體,開始向前推進。

工兵立刻上前補刀,收集屍體上的箭矢。他們像摞麻袋般將屍體一層層堆進馬車車廂。放不下的,就轉而塞進三輪車的破布下。最後,他們將十幾輛車子運回後方營地。

“福臨,你跟著他們回營,過幾個時辰再來替我。”胡春陽道,“順便把這些車上的幹糧找出來分吃了吧。”

福臨明白,駙馬讓他回去是為了看著這些車上的財物,便點點頭跟著工兵回營了。

跟在推進的戰兵身後,副將問胡春陽:“駙馬,這些屍體如何處置?拉到沒人的地方燒了?”

胡春陽問:“親軍是不是有自己的軍田?”

“是。”

“那就把這些屍體拉到瘠田裏堆肥。記的找那種遠離水源和營地的偏僻地方,把坑挖深些,別遭了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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