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寧地01:人生四大喜事

關燈
寧地01:人生四大喜事

十二月初,京城內北風呼嘯。

一處僻靜豪華的庭院之中,兩個人正在亭下愜意地烤火下棋。

就在此時,有暗衛快步來報:“殿下,宮中傳來消息。寧王有孕,發現時已有兩個月。陛下對此態度冷淡,只賞了些尋常物事。”

“嗯。”四皇子賀蘭容淵淡淡道。待暗衛退下,他輕笑著將棋子擺到棋盤上,“二哥竟這般迫不及待。按他這月份,豈不是剛到寧地就懷上了?”

倒也是。

消息放得越快,孩子的真假年齡相差越小。在府中藏個一兩年再抱出來,誰也分辨不清孩子的年齡。

想到這,賀蘭容淵看向桌對面的錦衣小哥道:“都說小哥難孕,但看二哥和你,好像也並非如此。”

那小哥正是蘇棠。

他最近總犯惡心,叫來郎中一查才發現自己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這幾個月,他只用過慕容謙一個男人,所以孩子無疑是慕容家的血脈。

然而,即便有四皇子出面調解,慕容家的長輩仍不願讓他嫁進門。

蘇棠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直接借題發揮和慕容謙斷了。

真當他想嫁給慕容謙?那廢物唯一的作用就是幫他和四皇子牽上線。他只是聽說小哥難孕才留下這孩子,為的是延續自己的血脈。

得知寧王有了身孕,蘇棠惱怒大於驚訝:“寧王殿下乃皇室貴胄,為何願與胡春陽那漢人牽扯到一起?混血的孩子生下來又有何用處?”

聽到最後一句話,賀蘭容淵瞥了眼蘇棠,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願意作繭自縛,我們這些外人何必置喙。”

孩子定是在京城就懷上了的……為此,他還派人暗中套過話,可始終沒有貴族子弟承認自己和身材高大的小哥睡過。也不知是真沒有,還是在裝傻。抑或是,賀蘭容夜睡了個落魄小貴族?

賀蘭容淵並未告訴蘇棠真相。

這種皇家密聞,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殿下,我們不用做什麽嗎?”蘇棠急切道。

一想到胡春陽可能在寧地過上舒心日子,他就不爽。

賀蘭容淵挼玩著手中棋子觀察棋局,聞言疑惑道:“做什麽?為二哥高興嗎。”

“殿下您真沈得住氣。”蘇棠氣哄哄道。

“又沒有狗咬我,我為何急啊。”賀蘭容淵氣定神閑。

就算寧王曾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又如何?

寧王本身是小哥,所以不能繼位。而眼下,寧王懷上的也不一定是男孩。就算懷上了男孩,也有可能是小哥。就算不是小哥,世子也有可能早夭。就算沒有早夭,世子的資質也尚未得知……

擺在寧王面前的困難這麽多,他有什麽可急的。

頂著大皇子的眼線和皇帝偏愛寧王的心行事,才是真的愚蠢。

“倒是你,最近做出什麽新物件了?”賀蘭容淵漫不經心地問道。

蘇棠慚愧道:“……天天反胃惡心,什麽都沒做出來。”

“身體要緊,你又不缺銀子花,歇上一兩年安心養胎產子也無妨。”

“蘇棠到現在都沒為殿下做過什麽大事,如今又……”

賀蘭容淵安慰道:“你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的屬下。以後若有需要,我自會向你開口。”

“多謝殿下照拂,蘇棠慚愧。”蘇棠長舒了口氣,心中感動。

自從做了四皇子的門客,他不但可以穿錦衣華服,甚至還分得了一群侍從與護衛。所有人見他都客客氣氣的,再沒有人敢小瞧他。

他終於過上了他應得的、貴族的生活。

“好了,你有孕在身,今日就先回去歇息吧。冰天雪地的,難為你陪我這麽久。”賀蘭容淵道,“我差人將一批緞子送到了你府上,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歡。”

“謝殿下賞賜。”蘇棠感激道,說完便起身退下。

不愧是皇子殿下,又慷慨又文雅。只是……皇子之間的爭鬥會不會牽連他呢?

蘇棠心中糾結,漸漸走遠。

待他的身影消失,侍候在旁的皇子伴讀坐到蘇棠的位置,繼續陪賀蘭容淵下棋:“此人不過是個商賈,殿下為何對他這般好?”

賀蘭容淵微笑:“我不介意告訴你,但我怕你沒膽量聽啊。”

“那臣不問了,殿下可別告訴臣……”

與此同時,大皇子府中同樣在談論寧王有孕的事。

大皇子賀蘭容熙聽到消息,笑呵呵道:“寧王福澤深厚啊。從前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如今又輕易有了子嗣……當真是有福之人,令人艷羨。”

大皇子妃步六孤氏溫聲細語道:“臣妾倒覺得福澤深厚之人是殿下。”

“哦?”

“懷上孩子只算小福,順利生下孩子是中福,孩子是嫡子才是大福。寧王的孩子還未出世,哪比得上殿下兒女雙全?”皇子妃道,“如今臣妾和側妃又都懷上了孩子,殿下這般福氣,寧王可比得上?”

大皇子笑而不語。

論文武,他不敵寧王與三皇子。論心計和外戚勢力,他又不敵四皇子。

他資質平庸,沒有特長。但同時,他也沒什麽缺點。

他是長子,又是所有皇子中子嗣最繁盛的一個。只要他潔身自好,不犯錯誤,誰也說不出他的不好來。

老三太蠢,老四太陰,老二的子嗣靠運氣。

有這樣一群好兄弟,他想不到自己會怎麽輸。

十二月中旬,北境寧王府。

寢宮中點著炭火,在女官蘇綰玉的陪同下,賀蘭容夜正在室內散步。

“綰玉,你從及笄之年就在我身邊侍候。如今連我都有了子嗣,你卻還孤身一人。”賀蘭容夜道,“耽誤了你的大好年華,真讓我愧疚。”

“殿下,能侍候您是綰玉的福分。我每日對鏡都覺得自己……還能有個二三十年的大好年華吧。”蘇綰玉三十有二,依舊年輕靚麗。

賀蘭容夜笑了幾聲,訕笑道:“就怕是我當初的詛咒成真了。”

“詛咒?殿下詛咒過綰玉?”

“你剛到我身邊那會,我偶爾會想象你成親穿嫁衣時的樣子。一想到你成親以後就不能陪我寫字畫畫,不能哄我睡覺,我就希望全天下的男人都看不見你。”賀蘭容夜道。

蘇綰玉微怔,驚訝於當初那個年僅八歲就像小大人似的二皇子,會在繁重的課業之餘想象關於她的事。

“所以,每次陛下來看您,您都將我支走……”蘇綰玉恍然道。她本以為是巧合,是自己多心,沒想到真是賀蘭容夜故意的。

賀蘭容夜但笑不語,眼中閃著狡黠。

蘇綰玉心照不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我想永遠留在殿下身邊,等殿下的孩子出生,我就照顧殿下的孩子。等殿下的孫孫出生,我再照顧殿下的孫孫。”

“反正你還有二三十年的大好年華?”賀蘭容夜調侃道。

蘇綰玉照顧他多年,他對綰玉有著深厚的親情。只有在蘇綰玉身邊,他才能這般不設防。

相比之下,面對周德祿他則要時刻留個心眼,提著口氣。而面對胡春陽……他要提著十口氣,緊張得要命。

“綰玉,你真不想找個如意郎君?”賀蘭容夜問道。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四喜中除了第一喜,剩下的三喜都是男子的喜事,可不是女子的喜事。”

“這……”

蘇綰玉繼續道:“而我在殿下身邊做女官,殿下在哪,我就在哪,殿下就是我故知。金榜題名的才子們見了我,他也得低頭。在殿下身邊,我說什麽,連殿下都聽話地照做……那我何必成親去聽別人的話呀?”

“是是,寧王府裏你最大。”賀蘭容夜聞言也不再勸。

他喜歡綰玉,就是因為對方這不拘一格的鮮活性子,讓他在深宮之中有了許多喘息的空間。

賀蘭容夜想著,忽然莞爾。

他喜歡的,怎麽總是這些離經叛道之人呢?

就在二人說笑之際,惠紈回府求見。

“王爺,天越來越冷了。百姓們有粥吃雖不至於餓死,但——”

惠紈話未說完,賀蘭容夜就打斷他道:“你需要什麽。”

“石炭……”惠紈低聲道。

“行,具體事宜你與長史商量即可。”賀蘭容夜道。

“謝王爺,臣告退。”惠紈退下。

望著惠紈離去的身影,蘇綰玉低聲道:“惠大人和苗大人這四個月真辛苦啊,剛到寧地那會曬得黝黑,如今又凍得通紅。不像長史大人和駙馬,一個天天在府裏躺著撥算盤,另一個在外花天酒地。”

賀蘭容夜嗆了下,無奈道:“胡說,長史和駙馬也很辛苦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