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終：順利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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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終：順利就藩
“爺，王爺就藩後，可是要有什麽大動作？”
次日車隊啟程後，福臨一邊駕車，一邊低聲詢問。
過了半晌，車中才傳出聲音：“嗯。”
“若有什麽需要奴婢做的，駙馬盡管開口。”
“這個呀。”胡春陽打了個呵欠，“你就像往常一樣跟著我吧。”
“……是。”
兩個時辰後，道路兩旁開始出現村莊。
這裏的田地大多枯死，這裏的村民黝黑瘦弱。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衣不蔽體，如一根根燒焦的枯樹，連性別都難以分辨。
幾輛馬車中的人神色各異。
胡春陽緊鎖眉頭，賀蘭容夜大驚失色；苗隆和惠紈震驚之餘，都迅速拿出地圖查看村名；赫連悝則一把蓋上窗簾，目光嫌棄。
一連經過四個類似的村子後，車隊來到了寧地雍州的雁回縣。
雁回縣的情況比村莊稍好些，至少圍觀百姓衣著整齊。可當車隊經過一條胡同時，車隊眾人赫然瞧見一群戴著白高帽，手中拎著孝棍的怪人跪在地上叩頭迎駕。
怪人們身後沒有棺柩，應該不是出喪隊伍。
胡春陽瞧見怪人之中，有個小孩子模樣的人擡頭偷看車隊。而那小孩臉上抹著白粉，看起來十分詭怪。
他順勢觀察那些白高帽大人的側臉，發現那些人臉上也抹著白粉。而且這雁回縣的地上……到處散落著紙錢。
這什麽中式恐怖地圖？
“爺，周公公傳王爺話，王爺召您過去呢。”福臨在車外道。
胡春陽再次登上賀蘭容夜的駟馬豪車，意外地發現赫連悝三人不知何時也被叫了過來。
賀蘭容夜問道：“駙馬可看到方才那群怪人？”
“回王爺，那群人應是本地的迷信教派。”胡春陽回道。
一直望向窗外的惠紈道：“王爺，駙馬，還有二位大人請看——這條街上多家商鋪門上都掛著白色紙圈，難道這些商鋪的主人都是信徒？”
“無知愚民，竟信這些旁門左道。”赫連悝冷哼道。
苗隆望著窗外，表情憂慮。他走南闖北，自認為對大涼民情了若指掌。可這般群魔亂舞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見。
賀蘭容夜見胡春陽面不改色，似是成竹在胸，便問道：“駙馬可有對付這些人的辦法？”
胡春陽吹開臉頰邊的碎發，說道：“回王爺，不用對付這些人，就當他們不存在。”
苗隆意外道：“這些人也有其他用處？”
“沒有。”
“那為何還放任他們不管？”惠紈不解。
胡春陽道：“因為這些東西是順應民心出現的。”
赫連悝不屑：“這些愚民打扮得稀奇古怪，為的無外乎騙人錢財，怎會是順應民心出現的？誰會希望有人來騙自己錢財？”
胡春陽呵呵一笑：“有人騙你的錢，騙完告訴你惡行必得惡報，現世不報來世報。有人搶你的錢，搶完還要踹你兩腳，告訴你愛哪告哪告去，老子衙門裏有的是人。這樣一比，還是騙錢的有良心吧？”
苗隆微微低頭：“駙馬的意思是，百姓信這些旁門左道，只為求個公正？”
“是求個安慰。”胡春陽道，“苗大人就瞧好吧，哪個地方的百姓越像妖魔鬼怪，哪個地方的豬越肥。一個地方若世道清明，百姓不會閑著無聊作這種妖的。”
“原來如此……只要治理得當，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會自己消失。反之，若將力氣用在壓制旁門左道上，非但不能讓其消失，還會激起民怨。惠紈受教了。”
賀蘭容夜沈下臉道：“說到底，還是官吏們出了問題……此地的巡撫藩臺到底在幹什麽？！”
“王爺息怒，生氣對胎兒不好。”胡春陽眨巴著眼睛道。
三名近臣默契地避開目光，都覺得駙馬未免太不要臉。
王爺懷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不避著點就算了還上趕著套近乎……別說文人傲骨了，這是連普通男人的骨氣都沒有。真將自己當作寧王的奴婢嗎？
賀蘭容夜幡然醒悟，連忙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道：“明日起，一切按計劃行事。既然本地官員治理不好本王的藩地，那本王就親自治一治……”
傍晚，天色陰沈。
寧王的車隊抵達寧王府時，三州四品及以上官員都在王府門口迎駕。
賀蘭容夜在近侍們的簇擁下，以袖掩腹走過路兩旁叩拜的臣子們。直到進入大門，他才冷淡地說了一句：“免禮。”
大臣們起身，卻連王爺的正臉都沒看見，只能目送王爺的背影漸行漸遠。
周德祿站到王府門口擋住大臣們的視線，抱著拂塵笑道：“王爺舟車勞頓，又在路上染了風寒。如今貴體抱恙，不宜面見大臣，迎駕的儀式便免了吧……不過，陛下賞賜王爺的東西，可一樣都不能少。諸位大人等會接完駙馬的駕，便去找赫連長史交接契書吧。”
“是。”
眾臣知道這人是寧王身邊的總管太監，姿態都十分謙和。接著，他們望向後一輛馬車。
只見太監掀開車簾，一個高個子的少年躬身從車內鉆出。他編著麻花辮，穿著雁紋華服。相較於留在寧地的羥族人，這個羥族打扮的少年顯得清貴文雅一些。
待少年踩著梯子走下馬車，站定到地面。眾人才發現少年比他身旁的太監還要高半頭，只因下巴偏短，才讓他的臉顯得年少圓潤。
這就是駙馬……
大臣一邊欠身拱手向駙馬行禮，一邊暗中打量著對方。
駙馬不是漢人麽？
看這體格，怎與那些喝奶吃肉的草原羥民一樣高大？
不過，長得再高也是年輕人。年輕人嘛，總歸懵懂貪玩些，好對付……此時，寧地的大臣們是這樣想的。
胡春陽對身旁的福臨低聲道：“一會你先去安排花娘的事。”
“奴婢領命。”福臨應下。
交代完，胡春陽擡頭望向前方。
碧瓦朱甍的寧王府門前戒備森嚴，八根三丈多高的旗桿頂高懸著方色旗與絳引幡。兩頭龐大的石獅距立在石階前，是那般的威武不凡。
寧王府，他與容夜的家……嗎？
不，容夜不會永遠做這個寧王的。
這裏，只是他與容夜的起點。
八月下旬，寧王賀蘭容夜順利就藩。
京城與北境皆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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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車隊啟程後，福臨一邊駕車，一邊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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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呀。”胡春陽打了個呵欠，“你就像往常一樣跟著我吧。”
“……是。”
兩個時辰後，道路兩旁開始出現村莊。
這裏的田地大多枯死，這裏的村民黝黑瘦弱。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衣不蔽體，如一根根燒焦的枯樹，連性別都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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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縣的情況比村莊稍好些，至少圍觀百姓衣著整齊。可當車隊經過一條胡同時，車隊眾人赫然瞧見一群戴著白高帽，手中拎著孝棍的怪人跪在地上叩頭迎駕。
怪人們身後沒有棺柩，應該不是出喪隊伍。
胡春陽瞧見怪人之中，有個小孩子模樣的人擡頭偷看車隊。而那小孩臉上抹著白粉，看起來十分詭怪。
他順勢觀察那些白高帽大人的側臉，發現那些人臉上也抹著白粉。而且這雁回縣的地上……到處散落著紙錢。
這什麽中式恐怖地圖？
“爺，周公公傳王爺話，王爺召您過去呢。”福臨在車外道。
胡春陽再次登上賀蘭容夜的駟馬豪車，意外地發現赫連悝三人不知何時也被叫了過來。
賀蘭容夜問道：“駙馬可看到方才那群怪人？”
“回王爺，那群人應是本地的迷信教派。”胡春陽回道。
一直望向窗外的惠紈道：“王爺，駙馬，還有二位大人請看——這條街上多家商鋪門上都掛著白色紙圈，難道這些商鋪的主人都是信徒？”
“無知愚民，竟信這些旁門左道。”赫連悝冷哼道。
苗隆望著窗外，表情憂慮。他走南闖北，自認為對大涼民情了若指掌。可這般群魔亂舞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見。
賀蘭容夜見胡春陽面不改色，似是成竹在胸，便問道：“駙馬可有對付這些人的辦法？”
胡春陽吹開臉頰邊的碎發，說道：“回王爺，不用對付這些人，就當他們不存在。”
苗隆意外道：“這些人也有其他用處？”
“沒有。”
“那為何還放任他們不管？”惠紈不解。
胡春陽道：“因為這些東西是順應民心出現的。”
赫連悝不屑：“這些愚民打扮得稀奇古怪，為的無外乎騙人錢財，怎會是順應民心出現的？誰會希望有人來騙自己錢財？”
胡春陽呵呵一笑：“有人騙你的錢，騙完告訴你惡行必得惡報，現世不報來世報。有人搶你的錢，搶完還要踹你兩腳，告訴你愛哪告哪告去，老子衙門裏有的是人。這樣一比，還是騙錢的有良心吧？”
苗隆微微低頭：“駙馬的意思是，百姓信這些旁門左道，只為求個公正？”
“是求個安慰。”胡春陽道，“苗大人就瞧好吧，哪個地方的百姓越像妖魔鬼怪，哪個地方的豬越肥。一個地方若世道清明，百姓不會閑著無聊作這種妖的。”
“原來如此……只要治理得當，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會自己消失。反之，若將力氣用在壓制旁門左道上，非但不能讓其消失，還會激起民怨。惠紈受教了。”
賀蘭容夜沈下臉道：“說到底，還是官吏們出了問題……此地的巡撫藩臺到底在幹什麽？！”
“王爺息怒，生氣對胎兒不好。”胡春陽眨巴著眼睛道。
三名近臣默契地避開目光，都覺得駙馬未免太不要臉。
王爺懷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不避著點就算了還上趕著套近乎……別說文人傲骨了，這是連普通男人的骨氣都沒有。真將自己當作寧王的奴婢嗎？
賀蘭容夜幡然醒悟，連忙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道：“明日起，一切按計劃行事。既然本地官員治理不好本王的藩地，那本王就親自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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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的車隊抵達寧王府時，三州四品及以上官員都在王府門口迎駕。
賀蘭容夜在近侍們的簇擁下，以袖掩腹走過路兩旁叩拜的臣子們。直到進入大門，他才冷淡地說了一句：“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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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年踩著梯子走下馬車，站定到地面。眾人才發現少年比他身旁的太監還要高半頭，只因下巴偏短，才讓他的臉顯得年少圓潤。
這就是駙馬……
大臣一邊欠身拱手向駙馬行禮，一邊暗中打量著對方。
駙馬不是漢人麽？
看這體格，怎與那些喝奶吃肉的草原羥民一樣高大？
不過，長得再高也是年輕人。年輕人嘛，總歸懵懂貪玩些，好對付……此時，寧地的大臣們是這樣想的。
胡春陽對身旁的福臨低聲道：“一會你先去安排花娘的事。”
“奴婢領命。”福臨應下。
交代完，胡春陽擡頭望向前方。
碧瓦朱甍的寧王府門前戒備森嚴，八根三丈多高的旗桿頂高懸著方色旗與絳引幡。兩頭龐大的石獅距立在石階前，是那般的威武不凡。
寧王府，他與容夜的家……嗎？
不，容夜不會永遠做這個寧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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