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16：匪寇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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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16：匪寇的蹤跡
在野外的第二日，已很少見到大型獸類的蹤跡。與此同時，路邊的山上隱約多了些小路。
見狀，胡春陽微微蹙眉。
既是三日三夜的路程，此時路程才過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上怎會有這麽多人類行動的痕跡呢？
恐怕不是山賊就是匪寇……這可不是好跡象。
百姓大都乖順守序，只要收獲的糧食足夠糊口，他們總會默默忍耐。若非當地民生崩壞到近乎無政府的狀態，都不該有這麽多人選擇落草為寇。
而賊寇一旦形成規模，就會加速摧毀當地的秩序。混亂到一定程度後，就是大批百姓遷徙或死亡的開始。
他和容夜這是接了個多大的爛攤子。
胡春陽正想著，就見赫連悝，苗隆和惠紈三人路過自己的馬車，登上了賀蘭容夜的馬車。
……看來容夜也發現山上的異狀了。
賀蘭容夜的馬車上，三名近臣坐在車廂地面上，仰望著賀蘭容夜。
赫連悝恭敬道：“王爺有何吩咐？”
赫連悝是貴族，平時待苗隆和惠紈的態度很一般，總有股公事公辦、被迫相處的味道。可一面對賀蘭容夜，他就像變了個人，熱情又謙卑。
賀蘭容夜指著路旁的矮山道：“這裏遠離村莊，山上卻有人活動的蹤跡，怕是有大批匪寇窩藏在此。請三位大人來，就是想問問有何治理賊寇的法子。”
賀蘭容夜的聲音低沈悅耳，目光卻嚴肅冷厲。
如今他是寧地的王，他不容許藩地內有蔑視皇權的賊民流竄。
見三人面面相覷，賀蘭容夜先看向官職最低的惠紈：“惠郎，你先說。”
“……臣覺得，若賊寇人數眾多，與其正面沖突，不如為他們分發糧種，化盜為民。”惠紈深知自己位微言輕，便胡說八道了兩句來拋磚引玉，以襯托另兩位大人，“下官愚鈍，讓王爺和二位大人見笑了。”
苗隆未作聲。
赫連悝則不讚同道：“若那些賊民習慣了燒殺搶掠、不勞而獲。給他們糧種，和用肉包子打狗有何區別？依我看，直接發兵征剿，將賊寇盡數殲滅。再將其精銳梟首示眾，以儆效尤。最後將百姓編入保甲，一人為盜，保甲連坐，必可從源頭消滅匪患。”
賀蘭容夜聽到最後一條，表情微微變了。但他沒有發表看法，而是看向苗隆：“苗大人見多識廣，定有高見。”
苗隆嘆息道：“回王爺，匪寇成群是民不聊生的果，單純治匪乃治標不治本，無法根除匪患。若要從長遠解決，需整頓官吏，減輕賦稅，安置流民。”
“苗大人，那些老生常談，如何能在朝夕之間改進？”赫連悝道，“眼下這些賊民已經落草為寇，按大涼律當斬。王爺也能借治匪一事在寧地立威，收攏民心，並向陛下請功。”
苗隆道：“山匪大都是活不下去的農民，他們或許還有親族父母為良戶。此舉，不一定能得民心。”
赫連悝不搭理苗隆，轉而對賀蘭容夜道：“若王爺初來乍到，就能一舉清剿匪患，陛下定會對王爺刮目相看的。”
聞言，苗隆和惠紈都不說話了。
赫連悝都把話說到王爺心坎兒裏了，他們再反駁，得罪的就是王爺了。
賀蘭容夜聽完果然心動。
可赫連悝提到的保甲連坐……是胡春陽最討厭的商君行為。他若這麽做了，和胡春陽之間會生出嫌隙吧？
想到胡春陽冷若冰霜時的樣子，賀蘭容夜決定謹慎為上。
他垂眸掩下情緒道：“赫連大人如此有才能，也該讓駙馬來見識學習一下。畢竟駙馬已被陛下歸入赫連氏，是赫連大人的晚輩。周德祿，將駙馬請來旁聽。”
赫連悝嘴角一抽，雖不樂意，但也沒忤逆賀蘭容夜。
沒過多久，胡春陽也上了馬車。
他面色平靜，微微低著頭，嘴角卻微微上翹。
賀蘭容夜道：“惠郎，你將方才的事重覆一遍給駙馬聽。”
“是。”惠紈領命，將幾人的對話內容覆述給胡春陽。
胡春陽聽完表情微妙。
灰狼？
叫得這麽親密？
容夜都沒叫過他胡狼。
賀蘭容夜道：“駙馬有何感悟？”
“回王爺，臣覺得匪寇的事先不用急。”胡春陽道，“我們尚不了解寧地的真實情況，不知匪寇成群的原因。就算以雷霆手段懲治，也難以根除匪患。請王爺稍安勿躁，這事等到寧地調查一番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赫連悝皺眉，不悅道：“駙馬讀書少，就不要隨便賣弄。王爺才就藩，理當借此震懾寧地百官與萬民，立皇族威嚴。陛下破格為殿下封王，也急需王爺在寧地做出功績，好讓陛下拿來平息朝堂上的非議。無論是為陛下，還是為王爺，剿匪都刻不容緩。”
苗隆和惠紈不好直接反駁身為貴族的赫連悝，胡春陽卻不管這個。
“赫連大人說的有點道理，就是目光短淺了點。陛下為王爺封王已成事實，就算有大臣對此事不滿，也不會在這時候找陛下的麻煩。我們若急著邀功，在錯誤的時機將手裏的棋子用了，那等外人真正發難時又該怎麽辦？”胡春陽問道。
“哼。”赫連悝冷哼。
胡春陽又道：“再說，匪寇這枚棋子有大用處呢。咱們先進寧地調查一番，把那些忤逆王爺的、身份可疑的、亂七八糟的人借匪寇之名除幹凈。再為他們報仇，把匪寇全逮起來，讓匪寇做勞力修路挖渠。時候差不多了，就將治匪的事上報朝廷，向陛下邀功。等活兒幹完，再赦免匪寇中罪行較輕的人，用王爺的仁厚收攏民心。一匪四用，豈不美哉？”
“……”眾人沈默。
怎麽有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感覺。
話說到這，賀蘭容夜便表態說暫且擱置此事。
待胡春陽“學習”結束，率先下車。赫連悝立刻道：“王爺，有些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赫連大人但說無妨。”賀蘭容夜道。
“殿下飽讀詩書，定讀過漢哀帝與董賢之事吧。”
“……”賀蘭容夜側目，“長史大人何以教我？”
“哀帝對董賢恩寵至極，使董賢不過二十二歲便位極人臣。而為提拔董賢，哀帝打壓王氏外戚，為王莽篡漢埋下禍因。”
“大人將本王與哀帝類比嗎？”賀蘭容夜面色不悅，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覺得自己的表情克制得很好，胡春陽也沒有盯著他瞧。即便如此，也被人覺察到不對勁了嗎？
赫連悝道：“臣萬不敢借哀帝諷刺殿下。臣只是想說，或許哀帝與董賢關系單純。但在後世看來，哀帝卻是昏聵好色的昏君，董賢則是媚上禍國的佞幸之臣。臣懇請殿下愛惜自己的清名，遠離駙馬這種以色侍人的弄臣，勿再讓其參與政事。”
“駙馬豈是董賢那般無才無德，純靠恩寵之人？駙馬為入我寧王府在禦前力爭上游，寧斷科舉之路也要尚主，此事諸位大人皆知。本王若不厚賞這樣的人才，今後如何招得賢良為本王盡忠？”
賀蘭容夜面不改色地反駁，心情卻很沈重。平時大家都說他好，從未有臣子這般批評他。
“可駙馬知道王爺賞識自己，那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在臣等面前這般賣弄！”
“駙馬少年心性，難免意氣風發。”
“這裏只有臣等還好。可到了寧地，若有人知曉您寵愛駙馬，千方百計地奉承討好駙馬，駙馬的少年心性可把持得住 ？”
“若真如此，本王會親自訓斥駙馬。”賀蘭容夜道，臉色已十分難看。
“長史大人多慮了。”苗隆忽然開口，“王爺的禦賜愛弓價值不菲，妝田銀更是每年多達萬兩。但下官聽聞，駙馬收下這些賞賜時，連笑都沒笑一下。想討其歡心，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赫連悝接茬：“褒姒也不愛笑。”
苗隆道：“長史大人與駙馬同姓，為何這般排斥駙馬？”
“苗大人此言差矣，本官正是以同族身份、奉旨來教導約束駙馬的，怎會排斥我赫連氏族人？”赫連悝呵呵笑。
他就是要讓寧王遠離駙馬。駙馬無權，再失了寧王的恩寵，便再也作不出妖來，那他們赫連一族就安全了。
這時，惠紈打圓場道：“駙馬年輕，又為尚主失去了許多，王爺施些恩寵也情有可原。長史大人不要太苛責了。”
“哼。”赫連悝不再言語。
賀蘭容夜心煩意亂，直接讓三個臣子退下了。
漢哀帝和董賢？
他才不像哀帝。哀帝願意讓董賢的妻子入住宮中，他可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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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外的第二日，已很少見到大型獸類的蹤跡。與此同時，路邊的山上隱約多了些小路。
見狀，胡春陽微微蹙眉。
既是三日三夜的路程，此時路程才過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上怎會有這麽多人類行動的痕跡呢？
恐怕不是山賊就是匪寇……這可不是好跡象。
百姓大都乖順守序，只要收獲的糧食足夠糊口，他們總會默默忍耐。若非當地民生崩壞到近乎無政府的狀態，都不該有這麽多人選擇落草為寇。
而賊寇一旦形成規模，就會加速摧毀當地的秩序。混亂到一定程度後，就是大批百姓遷徙或死亡的開始。
他和容夜這是接了個多大的爛攤子。
胡春陽正想著，就見赫連悝，苗隆和惠紈三人路過自己的馬車，登上了賀蘭容夜的馬車。
……看來容夜也發現山上的異狀了。
賀蘭容夜的馬車上，三名近臣坐在車廂地面上，仰望著賀蘭容夜。
赫連悝恭敬道：“王爺有何吩咐？”
赫連悝是貴族，平時待苗隆和惠紈的態度很一般，總有股公事公辦、被迫相處的味道。可一面對賀蘭容夜，他就像變了個人，熱情又謙卑。
賀蘭容夜指著路旁的矮山道：“這裏遠離村莊，山上卻有人活動的蹤跡，怕是有大批匪寇窩藏在此。請三位大人來，就是想問問有何治理賊寇的法子。”
賀蘭容夜的聲音低沈悅耳，目光卻嚴肅冷厲。
如今他是寧地的王，他不容許藩地內有蔑視皇權的賊民流竄。
見三人面面相覷，賀蘭容夜先看向官職最低的惠紈：“惠郎，你先說。”
“……臣覺得，若賊寇人數眾多，與其正面沖突，不如為他們分發糧種，化盜為民。”惠紈深知自己位微言輕，便胡說八道了兩句來拋磚引玉，以襯托另兩位大人，“下官愚鈍，讓王爺和二位大人見笑了。”
苗隆未作聲。
赫連悝則不讚同道：“若那些賊民習慣了燒殺搶掠、不勞而獲。給他們糧種，和用肉包子打狗有何區別？依我看，直接發兵征剿，將賊寇盡數殲滅。再將其精銳梟首示眾，以儆效尤。最後將百姓編入保甲，一人為盜，保甲連坐，必可從源頭消滅匪患。”
賀蘭容夜聽到最後一條，表情微微變了。但他沒有發表看法，而是看向苗隆：“苗大人見多識廣，定有高見。”
苗隆嘆息道：“回王爺，匪寇成群是民不聊生的果，單純治匪乃治標不治本，無法根除匪患。若要從長遠解決，需整頓官吏，減輕賦稅，安置流民。”
“苗大人，那些老生常談，如何能在朝夕之間改進？”赫連悝道，“眼下這些賊民已經落草為寇，按大涼律當斬。王爺也能借治匪一事在寧地立威，收攏民心，並向陛下請功。”
苗隆道：“山匪大都是活不下去的農民，他們或許還有親族父母為良戶。此舉，不一定能得民心。”
赫連悝不搭理苗隆，轉而對賀蘭容夜道：“若王爺初來乍到，就能一舉清剿匪患，陛下定會對王爺刮目相看的。”
聞言，苗隆和惠紈都不說話了。
赫連悝都把話說到王爺心坎兒裏了，他們再反駁，得罪的就是王爺了。
賀蘭容夜聽完果然心動。
可赫連悝提到的保甲連坐……是胡春陽最討厭的商君行為。他若這麽做了，和胡春陽之間會生出嫌隙吧？
想到胡春陽冷若冰霜時的樣子，賀蘭容夜決定謹慎為上。
他垂眸掩下情緒道：“赫連大人如此有才能，也該讓駙馬來見識學習一下。畢竟駙馬已被陛下歸入赫連氏，是赫連大人的晚輩。周德祿，將駙馬請來旁聽。”
赫連悝嘴角一抽，雖不樂意，但也沒忤逆賀蘭容夜。
沒過多久，胡春陽也上了馬車。
他面色平靜，微微低著頭，嘴角卻微微上翹。
賀蘭容夜道：“惠郎，你將方才的事重覆一遍給駙馬聽。”
“是。”惠紈領命，將幾人的對話內容覆述給胡春陽。
胡春陽聽完表情微妙。
灰狼？
叫得這麽親密？
容夜都沒叫過他胡狼。
賀蘭容夜道：“駙馬有何感悟？”
“回王爺，臣覺得匪寇的事先不用急。”胡春陽道，“我們尚不了解寧地的真實情況，不知匪寇成群的原因。就算以雷霆手段懲治，也難以根除匪患。請王爺稍安勿躁，這事等到寧地調查一番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赫連悝皺眉，不悅道：“駙馬讀書少，就不要隨便賣弄。王爺才就藩，理當借此震懾寧地百官與萬民，立皇族威嚴。陛下破格為殿下封王，也急需王爺在寧地做出功績，好讓陛下拿來平息朝堂上的非議。無論是為陛下，還是為王爺，剿匪都刻不容緩。”
苗隆和惠紈不好直接反駁身為貴族的赫連悝，胡春陽卻不管這個。
“赫連大人說的有點道理，就是目光短淺了點。陛下為王爺封王已成事實，就算有大臣對此事不滿，也不會在這時候找陛下的麻煩。我們若急著邀功，在錯誤的時機將手裏的棋子用了，那等外人真正發難時又該怎麽辦？”胡春陽問道。
“哼。”赫連悝冷哼。
胡春陽又道：“再說，匪寇這枚棋子有大用處呢。咱們先進寧地調查一番，把那些忤逆王爺的、身份可疑的、亂七八糟的人借匪寇之名除幹凈。再為他們報仇，把匪寇全逮起來，讓匪寇做勞力修路挖渠。時候差不多了，就將治匪的事上報朝廷，向陛下邀功。等活兒幹完，再赦免匪寇中罪行較輕的人，用王爺的仁厚收攏民心。一匪四用，豈不美哉？”
“……”眾人沈默。
怎麽有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感覺。
話說到這，賀蘭容夜便表態說暫且擱置此事。
待胡春陽“學習”結束，率先下車。赫連悝立刻道：“王爺，有些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赫連大人但說無妨。”賀蘭容夜道。
“殿下飽讀詩書，定讀過漢哀帝與董賢之事吧。”
“……”賀蘭容夜側目，“長史大人何以教我？”
“哀帝對董賢恩寵至極，使董賢不過二十二歲便位極人臣。而為提拔董賢，哀帝打壓王氏外戚，為王莽篡漢埋下禍因。”
“大人將本王與哀帝類比嗎？”賀蘭容夜面色不悅，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覺得自己的表情克制得很好，胡春陽也沒有盯著他瞧。即便如此，也被人覺察到不對勁了嗎？
赫連悝道：“臣萬不敢借哀帝諷刺殿下。臣只是想說，或許哀帝與董賢關系單純。但在後世看來，哀帝卻是昏聵好色的昏君，董賢則是媚上禍國的佞幸之臣。臣懇請殿下愛惜自己的清名，遠離駙馬這種以色侍人的弄臣，勿再讓其參與政事。”
“駙馬豈是董賢那般無才無德，純靠恩寵之人？駙馬為入我寧王府在禦前力爭上游，寧斷科舉之路也要尚主，此事諸位大人皆知。本王若不厚賞這樣的人才，今後如何招得賢良為本王盡忠？”
賀蘭容夜面不改色地反駁，心情卻很沈重。平時大家都說他好，從未有臣子這般批評他。
“可駙馬知道王爺賞識自己，那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在臣等面前這般賣弄！”
“駙馬少年心性，難免意氣風發。”
“這裏只有臣等還好。可到了寧地，若有人知曉您寵愛駙馬，千方百計地奉承討好駙馬，駙馬的少年心性可把持得住 ？”
“若真如此，本王會親自訓斥駙馬。”賀蘭容夜道，臉色已十分難看。
“長史大人多慮了。”苗隆忽然開口，“王爺的禦賜愛弓價值不菲，妝田銀更是每年多達萬兩。但下官聽聞，駙馬收下這些賞賜時，連笑都沒笑一下。想討其歡心，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赫連悝接茬：“褒姒也不愛笑。”
苗隆道：“長史大人與駙馬同姓，為何這般排斥駙馬？”
“苗大人此言差矣，本官正是以同族身份、奉旨來教導約束駙馬的，怎會排斥我赫連氏族人？”赫連悝呵呵笑。
他就是要讓寧王遠離駙馬。駙馬無權，再失了寧王的恩寵，便再也作不出妖來，那他們赫連一族就安全了。
這時，惠紈打圓場道：“駙馬年輕，又為尚主失去了許多，王爺施些恩寵也情有可原。長史大人不要太苛責了。”
“哼。”赫連悝不再言語。
賀蘭容夜心煩意亂，直接讓三個臣子退下了。
漢哀帝和董賢？
他才不像哀帝。哀帝願意讓董賢的妻子入住宮中，他可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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