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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17:今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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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17:今後的打算

傍晚紮完營,胡春陽立刻被叫到寧王的行帳中。

賀蘭容夜神色懨懨,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而他手邊的小桌上,竟還放著酒。

胡春陽上前拿過容夜手中的杯,將裏面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坐到容夜身邊道:“懷孕可不能喝酒。”

賀蘭容夜道:“我還沒喝。”

“誰惹你生氣了?”胡春陽將酒杯放到一旁,歪頭拄著臉望向容夜。

“沒誰。”賀蘭容夜躺倒在床,悶聲道,“真想回到胡府小院那時候。一方天地,只有你和我。”

“我也是。”胡春陽躺到容夜身後,貼著對方的後頸道,“那時候,你只能藏在我的屋子裏,哪也去不了……身邊也沒什麽惠郎。”

賀蘭容夜轉過頭,對上胡春陽幽幽的眸子:“你也會吃醋?”

“怎麽不會呢?”胡春陽擡手,捏住容夜的下巴。

得知容哥兒的真實身份,他既喜悅又心疼。與此同時,他也有種無力感。

他一個標準的經濟適用男,只適合生活在公司、生鮮超市和家構成的舒適區中。如今忽然告訴他容哥兒是天潢貴胄,他非但沒有攀上高枝的慶幸,反而覺得疲憊——他的心本裝不下太廣闊的天地,但為了容夜和自己的命,他不得不努力。

而這份努力中,就包括要接受容夜不會像容哥兒那樣,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賀蘭容夜道:“……我還以為你沒有當初那麽在乎我了。”

雖然每次和胡春陽見面,對方都會吻他,抱他,撫摸他。但感覺就是沒曾經那麽緊密了。

胡春陽仿佛變成了一只生活在他附近的鳥。他時常能看到他,卻再難貼近他。

“容夜,如今你我心裏都不得不裝著寧地的事。我想全心全意地在乎你,但我不能……你也不能只想著我,不是嗎?”胡春陽放下手,摟著容夜的肩膀。

“是我做錯了嗎……?”賀蘭容夜茫然道。

他本該將孩子生在侯府,再和胡春陽私下相處嗎?

“你沒做錯,這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胡春陽道,“能名正言順地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和容夜的這段緣分,都堪稱奇跡了。

“明日就到寧地了。”賀蘭容夜轉身面對胡春陽,“你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胡春陽摸著容夜的肚子,說道:“到寧地後先把驛站控制起來,所有寧地發往外地的文書與信件都要檢查後再通過。除此以外,按兵不動,也不要見當地官員。派人去三個州的城縣鄉下仔細調查。查清各地官吏的品行,當地豪強的身份和實力,尋常百姓的歲入,以及百姓交的各種稅銀款目這四項。”

“調查沒問題。但官員們不得不接見一下。”

“那無論他們說什麽,你都不要給反應。別讓他們摸清你的為人,別讓他們知道如何能取悅你。”

“為何?”賀蘭容夜困惑。

胡春陽道:“先是官吏腐敗,豪強勾結。然後是民不聊生,匪寇猖獗。最後便是官逼民反,外敵入侵,大批百姓死於饑餓和戰亂。寧地目前處於第二階段,或許很快就要進入第三階段。容夜,這時你該怎麽做?”

賀蘭容夜聽得心驚:“開棚施粥?”

“你用自己的銀糧施粥,百姓的銀糧則被豪強與官吏壓榨一空。裏外裏等於你這親王為當地官吏進貢。”胡春陽道,“他們若知你急於穩住狀況,反而會將此當成大賺你一筆的機會。”

“那該如何是好?”賀蘭容夜急得要坐起來。

胡春陽讓他躺回原處,說道:“你想象自己是個心懷天下、品性純良的小官,被分配到寧地上任。”

“……嗯。”賀蘭容夜閉上眼。

“可到任後你發現,你的上級暗示你賄賂,你不賄賂他就給你穿小鞋。你手下的小吏又告訴你當地殺人的某某某有什麽背景,你敢動他你就死定了。你不想壓榨百姓,可你的俸祿一連半年都未付清。你想上書揭發,又求告無門。這時,你會怎麽做?”

賀蘭容夜皺眉,低聲道:“我……我不做這個官了。”

“你看,官場就是這樣把好人篩掉的。如果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根本做不了官。”胡春陽道,“寧地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在一片有毒的土壤裏,再健康的種子也難發芽。”

賀蘭容夜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對話,總結道:“所以,不讓他們摸清我的為人,不讓他們知道取悅我的方式,我就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

“不。”胡春陽否認。

“嗯?”

胡春陽坐起身道:“容夜,你若想治理這片有毒的土壤,就要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更貪婪,更惡毒。你千萬不能讓他們發現你的本性。你要讓他們知道,無論他們獻上多少金銀珠寶,美人字畫,也填不滿你的胃口。”

賀蘭容夜眨眼,有些驚訝。

“你的胃口要比寧地百姓的總歲入加起來還多。”

賀蘭容夜沈思:“如果他們把百姓的一切都奪走,卻還不能滿足我,說明……”

“說明為你做事是件超級賠本的買賣,所有為利盤踞在此的人,都會逃走。”胡春陽道,“但我們不能讓他們逃出寧地胡說八道,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怪不得你要留著匪寇……”賀蘭容夜了然,“可萬一此地還有清廉的官員呢?我怕這樣會逼死他們。”

“所以要先調查,查完找個借口把他們軟禁起來,讓其他人以為你性惡。”胡春陽道,“但私底下,要讓他們吃飽飽的。以後肯定會缺很多辦事的人,正好讓他們頂上。”

賀蘭容夜頷首,他明白胡春陽要調查的前三項都做何用處了。

“那查百姓的稅銀是為何?”

胡春陽笑道:“退稅啊。賬目千萬要算清楚,等咱們把寧地三州的豪強貪官抄家後,去掉各種活動經費,剩下的錢要給百姓以退稅的名義還回去。這樣一來,百姓和匪寇都能看到希望,以後不會再有人生出做匪的心思。”

“你這麽一說,感覺匪患是件很小的事了。”

“確實很小。”胡春陽道,“不過在咱們當壞人的那段時間,還是要看各州情況給百姓施些粥,幫他們挺過那段時間。”

“好。”賀蘭容夜乖乖答應下來。

“前期調查的事可以交給苗隆。他做過監察禦史,辨別官員品行的嗅覺更靈敏。賬目給赫連悝算,他的本職工作了。給百姓施粥的事就讓惠紈去做。他面善,但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裏,正好借機和群眾接觸一下。驛站的事就交給周德祿吧,他對你忠心,想必不會讓對你不利的文書流出寧地。”胡春陽想了想道。

這仨大臣都上了他們的賊船,可以用起來。

周德祿作為容夜的家奴,雖然學識不足,但為人處事的手段老練,最適合去審查篩選那些對寧王不利的信件。

“一會你就把事交代下去……誒,可別說是我的主意。”胡春陽壓低聲音,壞笑道,“最好單獨交代,讓他們覺得自己做的才是最重要的事。你懂我意思不?”

賀蘭容夜忍俊不禁:“那你呢?負責陪我嗎?”

“我啊……我當然是替你做惡人去啊。”胡春陽道。

駙馬沒有實權,他不能像苗隆他們那樣做正式工作。但好在他有皇親國戚的身份,偏偏還是個入贅的,最適合當賤人了。

“至於你嘛。”胡春陽用臉蹭了蹭容夜的肚子,“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健健康康地把承曄生出來。”

“嗯。”賀蘭容夜莞爾。

“還有……信任我。”胡春陽望向容夜,“無論我變成什麽樣,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賀蘭容夜微微擡眉,隨即堅定地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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