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18：寧王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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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18：寧王大婚
三日後，寧王大婚。
城中百姓擠滿長街兩側，等到日出浮雲，終於瞧見駙馬的迎親儀仗踏露而來。
胡春陽騎著白馬，一身織金蟒袍在晨光下華光閃耀。他今日未綰發戴冠，而是將長發分成兩束，在耳後編做粗麻花再盤成雙環，作羥族新郎打扮。
“這是王爺嗎？”
“這是駙馬。”
“駙馬怎麽戴墜子？像小哥一樣……”
“駙馬長得還挺不錯的。”
“這駙馬真是漢人？”
“是刑部侍郎胡大人的兒子。”
“哼，他們一家也算漢人……”
百姓們交頭接耳，胡春陽不予理會，目不斜視地繼續向皇宮前進。
賀蘭容夜在宮中枯候了一個時辰，見駙馬順利入宮，不禁暗中松了口氣。
胡春陽將胡家的聘禮交給宮人，自己學的那套繁覆禮節卻未用上。寧王沒有和他一起向帝後請安。省略了一大堆需要寧王露面的婚儀後，馬承直接吩咐胡春陽可以帶著寧王的儀仗出宮回府了。
胡春陽覺得此事蹊蹺。
可圖圖爸說，那日他爛醉受辱，寧王曾在眾人面前露過臉。是寧王本人，不但身體健康，狀態極佳，還中氣十足地批評了生員們許久。從表面上看，寧王沒有任何問題。
走一步看一步吧……胡春陽心想。
寧王的鹵簿綿延數裏。
騎馬引路的紅紗宮娥，笙簫鼓樂，手持掌扇與羅傘的儀仗，還有裝了數十輛馬車的嫁妝。
他們慢慢走過主街，於一個時辰後抵達寧王在宮外的皇子府。至此，婚禮便結束了，但要做的事遠未結束。
明天一早，寧王便要離京前往藩地。嫁妝等行李必須在今日內收拾好。
胡春陽也沒閑著。到府剛歇息半個時辰，就有小吏將他的秋俸送來。
六百兩銀票和七十石糧，說還有二百石糧由大寧衛當地出。
也不知大寧衛那邊究竟怎樣，能不能要到二百石糧。
若能，他便是每季度一千兩，一年四千兩銀子。去掉他作為皇親國戚，每年進貢及進貢時打點宦官要花的一千兩銀子。剩下的三千兩用來支付仆役薪酬、衣食住行、府邸修葺等綽綽有餘。
若大寧衛窮掉底，他根本討不來冬俸。一年兩千四百兩俸祿，去掉一千兩進貢錢，就還剩一千四百兩……怕是有點緊巴了。
胡春陽嘆息著打開糧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俸糧——陳米。
寧王大婚當日，傍晚。
寢宮內，燭火輕搖。
賀蘭容夜長發近幹，手執書卷斜倚在榻，如最尋常的一天那樣在睡前看看書。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德祿低聲稟報道：“王爺，嫁妝已經整理好了。兩千兩黃金，一萬兩白銀。珠玉瓷器，綾羅綢緞，以及藩地的田產千頃和莊園府邸都已核對過，一樣不少。”
賀蘭容夜道：“駙馬的秋俸也到了吧，數目對過嗎？”
周德祿道：“到了，駙馬自己對過。對完沒說什麽，應是夠數。”
“那就好。你退下吧，我要歇下了。”賀蘭容夜放下心，吹了蠟燭到臥房小心躺下入睡。
從京城到大寧衛，車馬要走一個月。也不知舟車勞頓下，他這孕身能不能挺住，今日還是早早睡下吧……
與此同時。
胡春陽正被兩個內侍遠遠攔在寢宮百米外。
其中，尖臉內侍抱著拂塵，看向胡春陽身後的嬤嬤和內侍道：“駙馬不認路，你們也不認路嗎？怎麽帶著駙馬爺溜達到這兒來了？這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
跟著胡春陽的內侍叫小方子，嬤嬤則自稱錢氏。
聽了那尖臉公公的訓，小方子連忙賠不是：“趙公公，是小的愚鈍，小的這就帶駙馬回去。”
“我是來找王爺的。”胡春陽道。
那尖臉的趙公公歪頭看向胡春陽，皮笑肉不笑道：“那不巧了，王爺已經歇息了，駙馬爺請回吧。”
趙公公是在內院當值的，周德祿的直系下屬。他知道王爺懷有身孕，駙馬只是個掩蓋皇家醜聞的冤大頭，自然不將胡春陽放在眼裏。
胡春陽看向天，此時漫天紅霞，尚未到入睡的時辰。
他強調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與王爺商量，事關王爺就藩後的生計。”
趙公公好像聽見天大的笑話，和身旁的方臉內侍一起哈哈笑：“王爺的生計不勞駙馬操心。既然駙馬執意不回，那我們哥倆就送駙馬一程！”
說完，兩個內侍竟直接動粗，將胡春陽硬拖回了院子。
“駙馬，奴婢尊稱您一聲駙馬爺，您就真把自己當個爺啦？”遠離了王爺的寢宮，趙公公不再壓抑聲音，語氣尖酸地諷刺起來。
“公公這是教訓起主子來了？”
胡春陽沒想到自己這皇親國戚，竟會被兩個太監欺負。
“主子？奴婢們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王爺。”方臉內侍冷笑道，“難道宮中沒人教你規矩嗎！駙馬若想面見王爺，必須先向蘇侍書上書通報。經由蘇侍書和我們的同意，再由王爺決定見不見你！駙馬這般猴急，也不嫌害臊！”
胡春陽皺眉：“我不是來侍寢的，我是以臣子的身份找王爺談正事的。”
“臣子？”趙公公大笑，“我告訴你。文臣出謀略，武臣出力氣，只有駙馬這種臣就出個根兒。別的駙馬都是羥貴族出身，根兒尚且有用。而你這漢人的根兒——沒用。再加上駙馬不得幹政，王爺他永遠不會見你的。”
“你什麽意思？”胡春陽冷聲道。
難道他和寧王只是形式上的成親，是安撫天下漢民的政治作秀？皇帝將他選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在寧王府中孤獨終老？寧王對他避而不見，也是源於對他血統的排斥？
那對方為何還要幫他呢？
就讓他冒犯了四皇子，被重罰落選不就好了？
“沒什麽意思。就是警告你一聲，別以為自己做了駙馬就多高貴了。再不安分點，咱們兄弟這沒根兒又命賤的，能讓你這有根兒又命好的侍郎公子今後過得連狗都不如！”說著，趙公公狠推了胡春陽一把。
胡春陽被推得後退兩步，站穩後當即上前給了對方一拳。
“啊！”趙公公尖叫一聲，差點摔倒。
方臉內侍忙扶住同僚，對胡春陽怒罵道：“大膽！竟敢在王爺的府邸撒野！”
“王爺再討厭我，我也是被陛下欽賜身份的駙馬，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我！”胡春陽面色沈怒，緊握雙拳。
“還搞不清狀況呢？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陛下第二面了！”趙公公掄起拂塵就要抽胡春陽，剛擡手又被胡春陽一拳打倒。
方臉內侍見兄弟挨揍，也上前要打胡春陽嘴巴。胡春陽見他撲來，擡腳將他踹到一邊去。
二人本打算狠狠教訓胡春陽一頓，卻反過來被對方赤手空拳地揍了個半死。
最終，二人踉蹌著退到遠處叫囂道：“你等著，咱們兄弟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我等著。”胡春陽冷笑一聲，表情陰沈地轉身回房。
兩個內侍不敢再招惹胡春陽，連滾帶爬地離開院子告狀去了。
錢嬤嬤和小方子站在一旁戰戰兢兢，都覺得跟著胡春陽這麽個主子，自己今後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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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寧王大婚。
城中百姓擠滿長街兩側，等到日出浮雲，終於瞧見駙馬的迎親儀仗踏露而來。
胡春陽騎著白馬，一身織金蟒袍在晨光下華光閃耀。他今日未綰發戴冠，而是將長發分成兩束，在耳後編做粗麻花再盤成雙環，作羥族新郎打扮。
“這是王爺嗎？”
“這是駙馬。”
“駙馬怎麽戴墜子？像小哥一樣……”
“駙馬長得還挺不錯的。”
“這駙馬真是漢人？”
“是刑部侍郎胡大人的兒子。”
“哼，他們一家也算漢人……”
百姓們交頭接耳，胡春陽不予理會，目不斜視地繼續向皇宮前進。
賀蘭容夜在宮中枯候了一個時辰，見駙馬順利入宮，不禁暗中松了口氣。
胡春陽將胡家的聘禮交給宮人，自己學的那套繁覆禮節卻未用上。寧王沒有和他一起向帝後請安。省略了一大堆需要寧王露面的婚儀後，馬承直接吩咐胡春陽可以帶著寧王的儀仗出宮回府了。
胡春陽覺得此事蹊蹺。
可圖圖爸說，那日他爛醉受辱，寧王曾在眾人面前露過臉。是寧王本人，不但身體健康，狀態極佳，還中氣十足地批評了生員們許久。從表面上看，寧王沒有任何問題。
走一步看一步吧……胡春陽心想。
寧王的鹵簿綿延數裏。
騎馬引路的紅紗宮娥，笙簫鼓樂，手持掌扇與羅傘的儀仗，還有裝了數十輛馬車的嫁妝。
他們慢慢走過主街，於一個時辰後抵達寧王在宮外的皇子府。至此，婚禮便結束了，但要做的事遠未結束。
明天一早，寧王便要離京前往藩地。嫁妝等行李必須在今日內收拾好。
胡春陽也沒閑著。到府剛歇息半個時辰，就有小吏將他的秋俸送來。
六百兩銀票和七十石糧，說還有二百石糧由大寧衛當地出。
也不知大寧衛那邊究竟怎樣，能不能要到二百石糧。
若能，他便是每季度一千兩，一年四千兩銀子。去掉他作為皇親國戚，每年進貢及進貢時打點宦官要花的一千兩銀子。剩下的三千兩用來支付仆役薪酬、衣食住行、府邸修葺等綽綽有餘。
若大寧衛窮掉底，他根本討不來冬俸。一年兩千四百兩俸祿，去掉一千兩進貢錢，就還剩一千四百兩……怕是有點緊巴了。
胡春陽嘆息著打開糧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俸糧——陳米。
寧王大婚當日，傍晚。
寢宮內，燭火輕搖。
賀蘭容夜長發近幹，手執書卷斜倚在榻，如最尋常的一天那樣在睡前看看書。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德祿低聲稟報道：“王爺，嫁妝已經整理好了。兩千兩黃金，一萬兩白銀。珠玉瓷器，綾羅綢緞，以及藩地的田產千頃和莊園府邸都已核對過，一樣不少。”
賀蘭容夜道：“駙馬的秋俸也到了吧，數目對過嗎？”
周德祿道：“到了，駙馬自己對過。對完沒說什麽，應是夠數。”
“那就好。你退下吧，我要歇下了。”賀蘭容夜放下心，吹了蠟燭到臥房小心躺下入睡。
從京城到大寧衛，車馬要走一個月。也不知舟車勞頓下，他這孕身能不能挺住，今日還是早早睡下吧……
與此同時。
胡春陽正被兩個內侍遠遠攔在寢宮百米外。
其中，尖臉內侍抱著拂塵，看向胡春陽身後的嬤嬤和內侍道：“駙馬不認路，你們也不認路嗎？怎麽帶著駙馬爺溜達到這兒來了？這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
跟著胡春陽的內侍叫小方子，嬤嬤則自稱錢氏。
聽了那尖臉公公的訓，小方子連忙賠不是：“趙公公，是小的愚鈍，小的這就帶駙馬回去。”
“我是來找王爺的。”胡春陽道。
那尖臉的趙公公歪頭看向胡春陽，皮笑肉不笑道：“那不巧了，王爺已經歇息了，駙馬爺請回吧。”
趙公公是在內院當值的，周德祿的直系下屬。他知道王爺懷有身孕，駙馬只是個掩蓋皇家醜聞的冤大頭，自然不將胡春陽放在眼裏。
胡春陽看向天，此時漫天紅霞，尚未到入睡的時辰。
他強調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與王爺商量，事關王爺就藩後的生計。”
趙公公好像聽見天大的笑話，和身旁的方臉內侍一起哈哈笑：“王爺的生計不勞駙馬操心。既然駙馬執意不回，那我們哥倆就送駙馬一程！”
說完，兩個內侍竟直接動粗，將胡春陽硬拖回了院子。
“駙馬，奴婢尊稱您一聲駙馬爺，您就真把自己當個爺啦？”遠離了王爺的寢宮，趙公公不再壓抑聲音，語氣尖酸地諷刺起來。
“公公這是教訓起主子來了？”
胡春陽沒想到自己這皇親國戚，竟會被兩個太監欺負。
“主子？奴婢們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王爺。”方臉內侍冷笑道，“難道宮中沒人教你規矩嗎！駙馬若想面見王爺，必須先向蘇侍書上書通報。經由蘇侍書和我們的同意，再由王爺決定見不見你！駙馬這般猴急，也不嫌害臊！”
胡春陽皺眉：“我不是來侍寢的，我是以臣子的身份找王爺談正事的。”
“臣子？”趙公公大笑，“我告訴你。文臣出謀略，武臣出力氣，只有駙馬這種臣就出個根兒。別的駙馬都是羥貴族出身，根兒尚且有用。而你這漢人的根兒——沒用。再加上駙馬不得幹政，王爺他永遠不會見你的。”
“你什麽意思？”胡春陽冷聲道。
難道他和寧王只是形式上的成親，是安撫天下漢民的政治作秀？皇帝將他選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在寧王府中孤獨終老？寧王對他避而不見，也是源於對他血統的排斥？
那對方為何還要幫他呢？
就讓他冒犯了四皇子，被重罰落選不就好了？
“沒什麽意思。就是警告你一聲，別以為自己做了駙馬就多高貴了。再不安分點，咱們兄弟這沒根兒又命賤的，能讓你這有根兒又命好的侍郎公子今後過得連狗都不如！”說著，趙公公狠推了胡春陽一把。
胡春陽被推得後退兩步，站穩後當即上前給了對方一拳。
“啊！”趙公公尖叫一聲，差點摔倒。
方臉內侍忙扶住同僚，對胡春陽怒罵道：“大膽！竟敢在王爺的府邸撒野！”
“王爺再討厭我，我也是被陛下欽賜身份的駙馬，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我！”胡春陽面色沈怒，緊握雙拳。
“還搞不清狀況呢？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陛下第二面了！”趙公公掄起拂塵就要抽胡春陽，剛擡手又被胡春陽一拳打倒。
方臉內侍見兄弟挨揍，也上前要打胡春陽嘴巴。胡春陽見他撲來，擡腳將他踹到一邊去。
二人本打算狠狠教訓胡春陽一頓，卻反過來被對方赤手空拳地揍了個半死。
最終，二人踉蹌著退到遠處叫囂道：“你等著，咱們兄弟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我等著。”胡春陽冷笑一聲，表情陰沈地轉身回房。
兩個內侍不敢再招惹胡春陽，連滾帶爬地離開院子告狀去了。
錢嬤嬤和小方子站在一旁戰戰兢兢，都覺得跟著胡春陽這麽個主子，自己今後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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