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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要哭 小奶包,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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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要哭 小奶包,不哭

宋白渝將這幾天有關於胡女士的信息都串聯起來, 昨晚胡女士問她東西有沒有收好,胡女士給她耳光那天,顧啟說接到了胡女士的一通電話, 讓他轉告宋白渝,她打宋白渝不對。

在她的梳理下, 事情漸漸有了眉目, 謎團一點點被解開, 她擡頭看向顧啟:“那天, 我媽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紙到底包不住火, 大人想要做的事,有時也不會被遺忘。他本存著一絲僥幸心理,但該來的終究來了。

顧啟只好坦言:“她讓你打包東西,辦轉學,周六來接你。”

“你為什麽要騙我?”宋白渝想不通, 這麽大的事,他為什麽不轉告她。

“忘說了。”

哪裏是忘說了, 他的記性一向很好,這麽大的事怎麽可能忘。

只是,當想到身邊再沒有小奶包,他就覺得不自在, 這樣的不自在,讓他想隱瞞此事,好像隱瞞了, 就能翻篇了。

就連今天的電玩城一日游,都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知道這樣的自己過於自私,她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他卻想把她栓在身邊。

然而, 有些念頭一旦出現,就很難再摁下去。

好像待在開了燈的房間裏,習慣了光明的存在,又怎能接受黑暗的到來。

他在黑暗裏喁喁獨行了太久太久,也跟其他人一樣,奢望留住光明。

為了他,她砸了布告欄,撕了那張關於他的通報批評;她給他貼創口貼,還在上面畫了一只可愛的小貓;為了體會他曾經被人嘲諷的滋味,她特意去染了紅頭發。

如果她從來沒來過,或者她只來過一下,他都會義無反顧地讓她離開。

但當一個人嘗過光明的滋味,就不想再回歸黑暗。

顧啟現在就是這樣,他想留住宋白渝,不管用什麽樣的方式。

他不希望她離開。

*

那天,顧啟沒能送宋白渝回去,他看著她捂著小腹,獨自出了電玩城。

他有些不放心,讓許易送她回校。

他很煩躁,一個人玩起了賽車游戲,玩得心不在焉,常常撞到障礙物,得分也低得可憐。

開得好不好,得分多少,他不在意,腦中盤旋著宋白渝離開時跟他說的那句話:“顧啟,不管你出於什麽心,不告訴我真相,都是不對的!你不能這樣!”

是的,他承認他沒有資格幹涉她的選擇,卻試圖幹涉,試圖改變結局,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

抓不住的就松手,得不到的就放棄,這是他一貫秉承的理念,而他現在的做法顯然與此背道而馳。【註】

他這是怎麽了?

後來,顧啟從許易那兒得知,當天胡女士跟宋白渝鬧得不可開交,當然,火力全開一方是胡女士。

但這次的宋白渝全程少言,少了對抗氣焰,關於自己同桌隱瞞真相一事只字不提,把不收拾東西的原因都歸於自己。

胡女士對這個不聽話的孩子充滿怒氣,也漸漸覺得自己好像在對著空氣生氣,一時覺得沒勁,說出最後陳詞:“宋白渝,你現在這麽有主見,以後什麽事你都想自己做主是吧?你現在多大?十五歲,你以為你有自己做主的能力嗎?媽媽這麽做都是為你好,你來這個破學校,媽媽一直都反對,來就來了吧,現在還墮落成這樣,你是不想好了是嗎?你墮落了,媽媽想把你從泥潭裏拽出來,你倒好,還這麽一意孤行,還不想轉校是吧?如果是的話,媽走,以後你的事你自己弄,都跟我沒關系了!”

簡言之,如果你不轉校,以後恩斷義絕。

一分鐘以內的總結陳詞,足夠傷人。

“宋白渝她什麽反應?”顧啟正站在“芳華”小賣部的櫃臺前,雙臂撐在臺面上。

“能有什麽反應,傷心了。”

“哭了?”

“嗯。”

顧啟嘆口氣:“什麽時候變小哭包了?”

“啟哥,心疼了?”

“要是你妹,你不心疼?”

“又不是親的。”許易看到了顧啟眼中流露出的擔憂,用手肘推了推顧啟,“欸,啟哥,今天去電玩城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顧啟還沈浸在小奶包哭了的氛圍裏,隨口問了句:“什麽意思?”

“你們在電玩城說的,我都聽到了。”

“艹!”顧啟不爽地看向許易,“誰讓你偷聽的?”

“我那叫偷聽?”許易感到很冤,“公眾場合,你倆光明正大地聊天,我光明正大地聽,不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吧,啟哥!”

“怎麽不正常?”

許易推斷出結論:“左一口小孩兒,右一口小奶包,你明明就是那個想把小孩兒變成女朋友的心機哥哥。”

“女朋友?”顧啟冷笑了下,這個詞在他的字典裏還從沒出現過,聽到許易這麽說,感覺陌生,又有些好笑。

追他的人不少,陶辛算是其中翹楚,但他不心動,也看不上。

至於戀愛,他想都沒想過。

“難道你不喜歡小魚兒?你敢說你不喜歡?”

顧啟從沒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但他非常清楚,她遭受欺負,他想幫她;她難受時,自己也跟著難受;聽到她哭的消息,他的心像被繃直的繩子扯著,生生的疼。

對她到底有著怎樣的情感,他說不上來,想了想才說:“如果討厭的反義詞是喜歡,那麽,我是喜歡小魚兒的。”

這是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但對許易來說不是那麽重要。

在不在乎一個人,喜不喜歡一個人,從旁人的角度是看得出來的,最起碼,他看得出,顧啟在乎宋白渝。

花老太出去談業務了,小賣部就他倆守著。

這時,來了位大叔,要買煙,許易見顧啟拿著手機敲字,也就沒打擾這位爺,拉開玻璃櫃,拿出一包煙。

大叔掃碼付錢的空當,他的視線往顧啟那兒偏了偏,看到他打出了這麽一行字:【小奶包,不哭。】後面附帶一個小狗抱抱的表情。

世界又一大奇觀出現了,來自他的好友顧啟!

從不給人發表情的他,竟然給宋白渝發表情了!還是那麽萌的小奶狗!!!

許易沒告訴顧啟,宋白渝沒哭,他一時興起,編的。

*

同一時間,宋白渝正倚靠著宿舍陽臺的欄桿,神思游離地看向窗外,直到聽到手機震動才立刻轉身。

胡女士跟她總結陳詞後,就被氣走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是不是胡女士發來的?她是不是還沒走?

當她摁亮屏幕後,看到是顧啟發來的信息,彈起的心又落下,跟玩蹦床似的。

看到顧啟的信息後,沒忍住,笑了。

她什麽時候哭了?許易這人,在轉述的過程中,一定有演繹成分!

不管她有沒有哭,這條信息,像冷冽寒冬裏射進來的一抹暖陽。

那個小奶狗抱抱的表情,真的是要把人心萌化了。

他騙她在先,讓她生了氣。

但他一句安慰的話,就能冰釋前嫌。

對於旁人她可沒這麽寬宏大量,在顧啟這裏,一切都變了。

不過,她的底線還在,她要讓他知道,她不喜歡別人騙她,也不喜歡別人為她擅自做主。

她在胡女士那兒已經受了十五年不同強度的控制,很多時候,她想反抗,但胡女士總比她棋高一著,處處壓著她,那樣的生活讓她喘不過氣。

現在,好不容易逃離了,她不希望自己再掉入另一個人的布下的樊籠裏。

她的人生,她想自己做主!

於是,她沒有回顧啟的信息,哪怕後來他又陸陸續續給她發了十幾條信息,她都只是看看,克制住了想回的沖動。

胡女士這次沒先給宋白渝發信息或者打電話,倒是她哥陳星野給她打電話,讓她主動跟胡女士聯系。

據她哥哥所說,胡女士回家後,生了很大的氣,把氣還撒到了她爸身上,母女矛盾晉級上升到父母矛盾,家裏被重重低氣壓籠罩。

胡女士還挑明,以後宋白渝的事她不管了,隨便她怎麽鬧。

陳星野從胡女士那兒聽到了關於宋白渝轉校後的斑斑劣跡,就那些事跟宋白渝做確認:“小魚兒,媽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哥,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吧?”宋白渝的腦中閃現出了顧啟的樣子,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怎麽了?”

“哥,我想跟喜歡的人站在一起,不管是陽光下,還是陰影裏。”

“哥哥懂。”陳星野輕輕嘆口氣,“但你不惜跟媽鬧成這樣?”

“你告訴我,有更好的辦法嗎?”

“給媽道歉,跟她服軟。”

“道完歉呢,她不是還要讓我轉學?”一想到胡女士逼著她轉學,她就很苦惱。

一方面,她不想跟胡女士鬧僵,另一方面,並不想轉學。

“小魚兒,哥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也知道想守在喜歡的人身邊是什麽心情。為了喜歡的人,你做什麽,哥哥幹涉不了,但哥哥還是要告訴你,有些事不要做得太過,對有的人不要陷得太深。感情這東西,最善變。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但你也要為你的將來考慮考慮,成績是敲開大學的鑰匙,這很重要。如果兩個你都想要,你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會很辛苦。”

“哥,學習不辛苦,喜歡一個人更不辛苦。”宋白渝聽了哥哥的一番話,好像找到了靈魂知己,繃緊的情緒漸漸放松。

“喜歡一個人,就像多做了一份練習題,雖然會耽誤時間,會遇到難題,但做完會有成就感,也會覺得……付出的時間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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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得不到的就放棄”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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