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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放心 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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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放心 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的

那天傍晚六點多, 伍嘉時擰了擰鑰匙,拎著剛買的菜回家。屋裏沒聲響,安茉肯定是還沒回來。

他思索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又怕她覺得他啰嗦、管得太嚴。

正猶豫著,手機鈴聲響了。

他看了眼聯系人, 備註顯示:A茉茉

他還沒撥號呢,她倒是先打過來了。

伍嘉時勾著唇, 心情不錯。他問:“在哪兒呢?是不是要讓我去接你?”

那端低聲“嗯”了下,尾音帶顫。

幾乎是瞬間,伍嘉時就察覺到她不太對勁。他想要問些什麽,那端聲音顫顫報了個位置,又說了句,“哥,你快一點來。”

伍嘉時顧不得再多問, 抓起鑰匙出門。

中途經過兩個路口,紅燈等得他心焦。約莫過了十五分鐘, 他到了安茉所說的咖啡店。這地方緊挨著一家連鎖書店, 他之前也帶安茉來買過資料。

透過咖啡店的玻璃外墻看過去,那抹纖細的身影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肘撐在小圓桌上,掌心輕輕攏住腦袋。

是一個很不安的動作。

伍嘉時心裏驀地一緊, 推門進去, 輕聲喚她名字,“茉茉……”

他喊完, 安茉先是沒反應,跟不太確定是不是幻聽似的。過了兩秒,她才慢吞吞擡起頭看向他。

伍嘉時走過去, 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怎麽呆呆的?”

他的掌心寬厚溫暖,並沒有把她的頭發揉亂,只留下踏實的觸感,像是將她的不安一點點撫平。

安茉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沒有落淚,只是紅著眼,也不吭聲,就那麽看著他。

“怎麽了?”伍嘉時慌了,“跟哥說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店員的視線若有似無看向這邊,意味不明。這種打量讓安茉感到不舒服,她平覆了下呼吸,低聲說:“我想回家。”

伍嘉時沒有遲疑,也不多問,“好,我們先回家。”

回到家時,天色已暗。伍嘉時把屋裏的燈打開,暖色調的光照亮滿室,此刻是在家裏,一個絕對安全的區域,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語氣溫和:“茉茉,到家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這是怎麽了嗎?”

安茉眨了幾下眼睛,頓了片刻才開口,“我今天看見劉震了。”

這個早已被遺忘的名字就這樣再度提起,太過猝不及防,伍嘉時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他微怔,眉宇之間蹙得更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於安茉而言所代表的是怎樣一段創傷性的記憶。

在說完這句話後,安茉繃緊了唇線。關於劉震,關於那些家暴的畫面,是她童年最深的陰影,甚至要比烏寨村的遭遇更讓她恐慌。

就像是令人窒息的藤蔓,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掙脫了,但在某個尋常的下午,他又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

安茉身型微微顫抖,相比害怕,更多的是惡心。這個爛人跟個鬼一樣,冷不丁出現在她平靜的生活裏。

她要吐了。

一股反胃感往上湧,安茉幹嘔了下。

“別怕。”伍嘉時用手扶住她顫抖的肩膀,“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他叫了我的名字。”安茉回想起他的聲音,胸口起伏更明顯,“我當時聽到後,拉著董樂就跑了。”

“你做得很對。”感受到她整個人還在抖動,情緒很不穩定,伍嘉時猶豫了下,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他的擁抱和她那天不同,很輕,只用手臂虛虛環著,溫柔而又克制。

聲音也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安心上學,其他時間哥都會陪著你,如果他再出現,我就報警,打官司也不怕,咱們現在請得起律師。”

安茉在他的懷裏逐漸平覆下來,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一句話也不說,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竭力地嗅聞熟悉的氣息。

伍嘉時也不確定她現在好點沒有,想松手又怕她還沒緩過來,只能放任她腦袋亂蹭。

他低頭,下巴被她頭頂的發絲掃過,有些微癢。於是他伸手固定住她的腦袋,果然,懷裏的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不再動彈了。

他在這時開口,口吻鄭重:“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的。”

懷裏的人仍沒有動靜。

過了會兒,伍嘉時發現她肩膀一聳一聳的,“還在哭嗎?”

他稍稍拉開了點距離,能讓他看清安茉的臉。

那張臉上並沒有淚珠,也沒有害怕,只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

安茉很後悔。

她本來想多裝一會兒,這樣就能在他懷裏多待些時間,但這個綿長的擁抱讓她雀躍的小心思一點一點飛了出來,她沒忍住晃了晃肩膀。

“沒哭。”安茉避開他的註視,小聲的說。

伍嘉時松開手,沒脾氣地說她:“沒哭也不說一聲,害我……算了,晚飯吃什麽?”

-

國慶假期,安茉前幾天都沒有出門。伍嘉時白天要出去幹活,她就一個人待在家裏,作業寫完就做提升卷。

等到最後兩天,伍嘉時忙完這一單活,帶著她在陽城周邊玩了玩,全程寸步不離。他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假期也沒帶著她去別的城市旅游。

安茉倒看得開,“明年再去吧,正好是我十八歲生日。”

明年她的農歷生日恰巧撞上國慶假期。

伍嘉時說行,“到時候想去哪玩,我都帶你去。”

假期時間像開了加速,一溜煙就沒了。等再回到學校,伍嘉時天天卡緊時間接送她,根本不會出現安茉落單的情況。

就這麽過了幾天,劉震沒再出現,一切似乎都回歸了風平浪靜。

直到周五晚上,夜風涼涼的。

白天下過一場雨,地上還沒幹,覆著一層濕漉漉的痕跡。

劉震在校門口徘徊了許久,一直到晚自習放學,他就躲在一棵樹後邊,看著伍嘉時載著安茉回家。

他們前腳剛走,劉震就騎車跟了上去。

放學這會兒人流多,他確信自己不會被發現。就這麽一路跟到了小區附近,他看見兩人停了下來,走進了一家便利店。

劉震也連忙停車。

他背在墻角,偷偷摸摸朝便利店看,過了幾分鐘,就看見安茉一個人出來了,往小區的方向走,伍嘉時沒有跟著出來。

那段路有個五十多米,旁邊有路燈,女孩的身影在昏黃燈光下一晃而過。

終於落單了。

劉震咧嘴一笑,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女孩的腳步仍是不疾不徐,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

小區是有門禁的,安茉刷卡進去,劉震想要趁著這個空檔緊隨其後。但他還沒來得及動作,肩膀猛然吃痛。

他本能扭過頭,就看到伍嘉時陰沈著一張臉,手掌像鉗子死死箍住他這把老骨頭。

伍嘉時這些年幹得都是體力活,身上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全都是實打實的力氣,劉震在他的手裏根本動不了。

“鬼鬼祟祟幹什麽呢?”伍嘉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劉震。

劉震忍著疼扭了下胳膊,沒掙開。他此刻才明白過來,站在他面前不再是當初那個單薄的少年,而是一個成熟且具有壓迫感的男人。

但現在要是慫了他就輸了。

劉震梗著脖子,虛張聲勢:“姑父來探望一下侄女,天經地義吧。”

“姑父?你也配?”伍嘉時冷嗤一聲,松開他,順道嫌棄地甩了兩下手,像是碰到什麽臟東西。

終於擺脫鉗制,劉震活動了下肩膀。

伍嘉時看著他,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茉茉現在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我。”

“放屁,我才是她真正的監護人,你算什麽東西,鳩占鵲巢這麽多年真把自己當她親哥了?”劉震後撤兩步,自以為拉開了安全的距離,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

“你能要點臉嗎?”伍嘉時說。

劉震見他沒動手,以為他是被這話戳到理虧了,於是繼續嚷著:“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要把她帶走,我已經給她說好一門親事了,她現在就得跟我回去嫁人!”

伍嘉時眉目沈下來,“她才十七。”

“那又怎……”劉震的話尚未說完,右臉就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口腔裏充斥著腥甜味道,他想還手,下一拳又落在了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優秀?知不知道她有多光明的未來?知不知道她這些年有多努力?”

伍嘉時每問一句,就會有對應的拳頭落下。

積累的怨憎在這一刻爆發,為了那一年他侵占了安茉父親的賠償款,為了他當初想把一個六歲的孩子賣給別人當童養媳,現在又想故技重施。

劉震也不是像木頭一樣挨打,他連連躲閃,但也有幾拳結結實實落在身上。

他被打蒙了,眼前的男人像瘋了一樣。

“如果你想把她拉進泥裏……”伍嘉時又一拳砸下去,被劉震躲開,打在了墻上,指節處的皮膚裂開,滲出鮮紅的血珠。

他卻不知痛覺,毫不在意,繼續說:“我會先拉著你去地下。”

惡人也會怕瘋子,劉震最終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伍嘉時垂下眼,看著手背皺了皺眉,不是因為疼,而是怕安茉看到又要擔心了。

他把手背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衣服顏色深,看不出來血跡。

回到家裏,安茉就站在玄關處等他,一臉著急地問:“哥,怎麽樣了?”

其實從學校離開時,伍嘉時就發現了劉震,但他不動聲色繼續騎車,之後去了一趟便利店,他讓安茉先回去,一來劉震肯定會跟出來,二來是不想讓她看到沖突畫面。

整個過程,他都在後邊跟著,完全能確保安茉的安全。畢竟如果真是冒險的事,他絕對不會讓安茉做的。

伍嘉時用沒流血的那只手撫了撫她的發絲,若無其事地說:“沒事了,哥說過會保護你的。”

話雖如此,但他心裏也沒底。

他不確定今天發生的事能不能把劉震嚇住,以後不敢再來。也不確定劉震會不會報警,畢竟他確實動手打人了。

然而,之後的半個月都毫無動靜。

劉震沒有出現,宛若人間蒸發了一樣,也沒有警察找上門。

又過了兩天,伍嘉時接到了一通電話。

號碼的備註是安敏。安敏當初給他留過一個電話號碼,後來他買了手機之後就把號碼存了上去,只是這麽多年從未撥打過。

但就在今天,這個號碼來電了。

伍嘉時和安茉對視一眼,接通電話開了免提。

那端是一個年輕的女聲:“你好,我找安茉,能把電話給她一下嗎?”

安茉眸光微閃,眼含困惑,她沒聽出來對方的聲音是誰。她用口型問伍嘉時:我要接嗎?

只是隔著電話。

伍嘉時略微頷首,示意安茉接聽。

安茉緩緩開口:“我是。”

那端長舒一口氣,接著說:“安茉姐,我是劉文心,我爸去世了,你有時間能來參加葬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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