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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吻得不好嗎？◎

一朵煙花在空中炸開，火花落到何妨的心臟，熊熊燃燒。

可他的唇很輕很輕地貼在葉穿林的下唇，若即若離。

葉穿林沒有躲。

理智淪陷，現實崩碎，一切變得虛幻，唯一真實的是交纏的氣息。

何妨的黑眸閃過一絲異樣的興奮，旋即恢覆以往的懶散。

他垂眸，眸下的女孩緊閉著雙眼，雙唇微啟，卻異常僵硬。

眼角的紅痣抖動，何妨不急不緩，先是一點一點地輕啄，再是一寸一寸地吮咬。

抓著衣料的手收緊，何妨的指尖終於觸到了葉穿林的後腰。

即使隔著布料，骨骼分明的手仍帶著不由分說的強勢。

葉穿林就這樣被禁錮在何妨的雙臂中，不後仰也不前傾。

何妨的玩弄逐漸變了調，轉而成了陰狠的侵略。

唇齒廝磨，氧氣被徹底掠奪，葉穿林如烘烤著的魚，渴望海洋的浪潮。

她啟開了牙關。

何妨挑眉歪頭，往裏探求。舌尖擦過葉穿林的虎牙，卻退了出來。

潮汐拍岸，輕撫腳尖，而頃刻退潮，只餘下難平的酥麻。

葉穿林不滿足地往前傾。涼風吹過，唇瓣微涼，她忽地驚醒，睜開了雙眼。

何妨垂著眸，凝視著她，狹長迷離的眼睛滿是欲色的挑逗。

耳垂的灼燒後知後覺，葉穿林擡掌推開何妨。

“嘶。”何妨輕聲道，不可覺察地蹙眉，瞳孔沾著些許霧氣。

後腰沒了任何阻攔，葉穿林跟彈簧似地蹦下車。

“完了。”葉穿林疾步背離何妨，使勁拍打自己的臉頰，“我在幹嘛！”

何妨緩踱到葉穿林身後，眼前的女孩在憤憤地跺腳。

“我吻得不好嗎？”何妨的尾音微揚。

“沒有。”葉穿林正背對著何妨，懊惱地撓頭，“不是。這是重點嗎！”

“你喜歡我嗎？”何妨淡淡道，聲音散到黑夜中，染上深秋的陰冷。

“不是。我們才認識多久。”葉穿林抓著頭發，來回踱步。

“那就是喜歡。”何妨聳了一下肩，視線一左一右地游移，眸子裏是一只炸毛的小貓。

“不可能！”葉穿林一口回絕，激動地轉身瞪向何妨。

何妨輕輕一笑，隨意松散卻勢在必得：“你對我起色心了，對吧。”

一句話拆穿了葉穿林。

葉穿林逃開何妨黏著的視線：“呃。見色起意，人之常情。”

“有色心就行。”何妨走近葉穿林。

葉穿林嚇得往另一邊跑。三十六計，先跑後緩：“你別再蠱惑我了，讓我想想。”

何妨微揚下巴，幽深的狹眸緊盯葉穿林：“想多久。”

葉穿林哆哆嗦嗦地舉起一根食指，聲線很飄：“一個月。”

“太久。”何妨的眉頭蹙了一下，目光聚焦葉穿林的瞳孔，似乎要把她穿透：“一周。”

“一周？！”葉穿林驚呼，“這也太短了吧？兩周兩周吧。”

“討價還價。”何妨調轉方向，一步一步走向葉穿林，“想個Yes or no，能想一周已經很神了。”

葉穿林已經靠到了欄桿，背後是幽靜的湖水，她已無路可退。

“Yes or no。”何妨傾身靠近，一字一頓，“不許說or。”

-

葉穿林算是再一次見識了無良老板的威力。腦袋裏是一團漿糊，連怎麽回來的、上樓的時候說了什麽，葉穿林好像都感知不真切。

二樓與三樓，一夜無眠。

鄰居家養的雞大清早就開始鳴叫。不過沒事，今天葉穿林起得比雞還早。

東邊山的那頭已經魚肚白，西邊湖的那頭依舊銀灰。

葉穿林穿上一件玫紅色的長袖，上頭印著一個大大的美羊羊。

她推開窗，外頭霧蒙蒙的，空氣沾著水汽，秋寒滲進了骨頭。

葉穿林急忙關了窗，重新打開衣櫃，在裏頭翻翻揀揀。

好一會兒，從衣櫃最下一層的最裏面抽出一件外套，套到身上，便心滿意足地下樓了。

到了二樓，葉穿林偷偷摸摸地歪著身子，朝何妨的房門快速一瞥。

門縫裏是漆黑的線條，葉穿林松了一口氣，腳步都變得輕快。

“哎呦媽呀！”葉穿林剛出現在樓梯拐角處，樓下的人就驚呼。

林娣一臉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自己的女兒：“你這穿的什麽玩意兒？怎麽穿得跟個黃鴨子似的？怎麽還有美羊羊？”

葉穿林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著裝，十分亮眼甚至是刺眼的明黃色毛衣外套，上面還有折痕的褶皺，袖子處堆著起球的毛團。

“是吧？有沒有殺馬特的感覺？”葉穿林擡起頭，仰首闊步地走下樓梯，“我應該再去弄個發型。”

“你要幹嘛？整童年回憶啊？”林娣的臉都皺成了一團，“今天別跟我走太近，我受不起。”

“明白。”葉穿林朝林娣拋了一記媚眼，“對了，老爸呢？”

林娣無語得笑：“你爸去武館了，有早功。趕緊去吃早飯，給你磨了豆漿。”

“好的！”葉穿林沖向餐桌。

“對了。”身後的林娣道，“小何下來的話，記得招呼人家吃飯。”

“知道了。”葉穿林盛了一碗豆漿，乳白醇厚的液體上飄著熱氣。她端起碗就要喝。

“你跟小何到底什麽關系啊？”林娣挪到葉穿林的右側，意味深長，“你追他，還是他追你啊？”

一口豆漿噴死自己算了。

葉穿林嗆到了，一邊咳嗽一邊搖頭：“簡直是危言聳聽！人家是冉然的老板，想來找靈感設計點中國風的衣服。是看在冉然的面子上，我才帶他回來的！”

“哦，好吧。”林娣略顯失望，“難得見你帶個男人回來，不得問問啊。我知道了，後面不多嘴了哈。”

“不行！”葉穿林放下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就往樓梯口走，“上去拿個包，立馬就去弄個殺馬特的發型。”

“不是，你玩真的啊。”林娣在後面喊，“你買個假發玩玩得了，你要是真去弄，你今天別回家，我跟你說。”

不回家？正好。葉穿林腳步更快更重了。

“弄！弄的就是殺馬特！”葉穿林轉身倒著走，對著林娣深情演繹，“我的發！左眼是為了記住你——右眼是為了——”

林娣的神色一僵，杵在原地，臉上換上不失禮貌的微笑。

“右眼是為了幹嘛？”身後的樓梯散發著幽幽的陰郁。

“忘記你……”剩下的話溜了出去。

葉穿林機械地轉身，視線正前是何妨的板鞋。

她緩緩擡頭。何妨站在幾級樓梯之上，垂眸俯瞰，晦暗的狹眼兩分陰冷、三分挑逗、五分無辜。

“你要上樓？”何妨側身讓出一條道，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葉穿林看向何妨，越是正常越有詐。

她幹脆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餐桌：“一時興起。現在勁頭過了，不去了。”

林娣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何妨，深吸一口氣，拔腿就要走：“劉姨有條裙子要改，我先去店裏了哈。你倆要出門，記得帶鑰匙、鎖門——”

聲音減弱得太快，葉穿林都還來不及喊，林娣已經騎上電動車，一溜煙地跑了。

“所以。就剩我們兩個人了？”何妨懶洋洋地說。

葉穿林捧起桌上的豆漿，抿了一口，機械點頭。

“小黃鴨。”何妨走到葉穿林身旁，去夠餐桌上的空碗，身體微微側著，貼近葉穿林，“別有用心。”

“嗯？”葉穿林聽懵了，習慣性地扭頭看向何妨。

何妨沒有再去夠碗，半路把手撐在桌上，帶著身子傾向葉穿林，四目相對。

“第一次見，你不就是一只小黃鴨嗎。”何妨湊近，鼻息很沈。

葉穿林微微後仰，想到什麽後就一下子炸開：“什麽啊！你有沒有搞錯！”

“沒有。”何妨淡淡道。

葉穿林扶額苦笑：“這是問句嗎。這是一個感嘆句加反問句！”

“反駁無效。”何妨的眼尾上揚，勾起笑意。

啊啊啊啊啊啊。請蒼天，辨忠奸。

這麽有性縮力的衣服，這麽明示的標志，何妨裝什麽傻子！

葉穿林退後一步，掃向何妨諱莫如深的眸子。

Plan A 失敗，看來得plan B了。

“你吃早飯，我上樓換衣服。”葉穿林撂下一句話，就憤憤地上樓了。

“好的。”何妨聳肩，重新去夠空碗。

-

換了套平常的衣服，葉穿林下了樓。

何妨雙腳著地地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葉穿林職業病犯了，誇讚道：“呦，我看你都不蹺二郎腿的，習慣很好嘛，不容易脊柱側彎。”

“嗯。謝謝小黃鴨誇獎。”何妨緩緩站起身。

這坎是過不去了。葉穿林睜大眼睛，瞪著何妨，一字一頓，惡狠狠道：“小。粉。豬。”

“嗯。”何妨踱向葉穿林，眼神利落地纏上葉穿林的目光，“我是小黃鴨的小粉豬。”

“嘔。惡心。”葉穿林一溜煙地轉身就跑，隨便拿起餐桌上的面包，塞到嘴裏。

何妨也往這靠近：“坐著慢慢吃。”

葉穿林忙喝了一口豆漿，咽下去，轉身就走：“不用不用，走吧。”

“去哪？”何妨停住腳步。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單獨待著。

“去武館。”葉穿林拿起桌上的鑰匙，“找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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