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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師弟◎

到武館的時候，上早課的剛從外頭跑完步回來。

一群人紮堆在武館門口的大榕樹下，嘰嘰喳喳的。小的估約著十歲都不到，大的二十多歲，還有不少光著膀子，淡淡的汗味飄散到涼風中。

葉穿林的電動車還沒停穩，一聲聲熱情青春的招呼就先竄過來了。

“師姐好！”

葉穿林停穩車子，大幅度地揮手：“你們好呀！”

背後有一股濃重的殺氣，葉穿林回首，對上了何妨幽怨的眼神。

“挺多小跟班啊。”何妨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葉穿林的後背，湊到她的耳邊，“是吧，師姐。”

不穩的氣息拍打在耳廓，葉穿林哆嗦了一下，立馬下了車。

她清了一下嗓：“你快找靈感吧，我去跟師弟們敘敘舊。”

“師弟”二字被著重強調。

何妨眼角的紅痣抽動，一瞬又重回散漫。他下了車，跨步跟上葉穿林。

“幹嘛跟著？”葉穿林看到了地上的兩個影子，影子貼得很近。

“從師弟們身上找靈感，不行嗎？”何妨望向地上的影子，向葉穿林一側挪了一些，兩個漆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這也能忍？葉穿林挑眉：“隨便你。”

“師姐，什麽時候回來的？”一個光著膀子的男孩笑容滿面。他看著至多二十歲，勁瘦有型。

“昨天。”葉穿林微笑著說。

“這是……”又一個男孩看向身後的何妨，問道。

“這是我朋友。”葉穿林把何妨往前推，“何妨。”

“你們好。”何妨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何哥好！”朝氣蓬勃的聲音一團迸發。

葉穿林趁機往榕樹的另一側繞。榕樹的一頭是聚集的少年，榕樹的另一頭是一方茶幾。

茶幾很簡陋，一個木板凳上放了一個鐵盤和茶具。茶幾周圍擺著一圈的矮凳。

這頭比那一頭安靜得多，也年長得多。

葉百峰聽到動靜，擡起頭：“來啦。”

“嗯。”葉穿林點頭，看了眼葉百峰旁的李弋。

李弋揩了揩一個矮凳，拍了拍：“來！坐。”

“嗯。”葉穿林繞著人群，走過去。

人群的一側出現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臉龐。

“誒！”葉穿林頓住腳步，“王伯伯！您也回來啦？”

隱藏在人群的王伯伯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剛剛還怕你認不出我呢。”

“怎麽可能。”葉穿林笑得燦爛，“您自己回來的嗎？”

“我兒子今天正好來辦事，把我一塊捎上了。我就想著來武館碰碰運氣。”王伯伯的氣色比第一次遇到時好了些，“沒成想，真給碰到了。”

“那您腿有沒有好些？”葉穿林關切地問。

王伯伯道：“好多了！”

葉穿林囑托：“嗯。國慶後還要堅持治療哈。”

“好的，沒問題。”王伯伯道。

突然，榕樹的那頭爆炸出一片歡笑。何妨從震耳的喧鬧中走來，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微笑。

王伯伯很是驚訝：“誒！小何也在這兒啊？”

葉百峰的眼裏閃過一絲驚異，李弋則在師父旁邊一臉吃瓜相。

何妨的嘴角向上揚，眼裏卻毫無波瀾：“嗯。王伯好。”

葉穿林坐在下面，已經汗流浹背了。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李弋，本來是想讓他當氣氛組的。結果，李弋滿眼都是對八卦的渴望。

葉穿林兩眼一黑。更甚，何妨沒有任何解釋地朝自己走來。

葉穿林爭分奪秒地掃視四周，終於抓到了一個救命稻草。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三十多歲的文青，眼神憂郁，瘦削的身上還挎著一個相機包。

葉穿林立馬問：“這位是……”

男人看向她，淡淡地笑：“叫我沈青就行。我就是路過這裏，葉大哥請我進來喝杯茶。”

“哦哦哦。”葉穿林抓住機會，轉移話題，“沈哥是來旅游的？”

“算是吧。”沈青舉起手中的大疆，“我是旅游博主，來拍素材的。”

“這樣啊。”葉穿林接著引導道，“那你有去哪裏，覺得比較好看嗎？”

“旁邊小河那邊的石板路很美。”沈青的臉上抹上淺笑。

“我跟你說，南邊有一片竹林，這個季節特別美。”李弋熱心推薦。

Yes！葉穿林感激地看向師哥。

何妨也落座在她的身旁。

“我沒看過秋天的竹林，一會兒我就去看看。”沈青點頭。

葉百峰也加入了話題：“鎮上那個景區也很火，你要是喜歡游樂場，去那裏也是不錯的。”

“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這裏就很美。”沈青道。

不知何時，榕樹後的一群少年，已經將坐著喝茶的人團團圍住，好奇地看著這位外頭來的博主。

沈青感受到許多殷切的目光，兩頰泛紅：“你們……想拍嗎？”

-

少年們將沈青圍了起來。青年的熱情勢如破竹，攻破了社恐人的防線。

葉穿林滿意地看著現在的局面，至少自己與何妨美美隱身了。

少年們拉著沈青到一旁拍照去了，葉百峰也跟著去看著，李弋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師父身後。

茶幾邊只坐著王伯伯、何妨，和葉穿林。

葉穿林站了起來，走向茶幾對面的王伯伯：“王伯伯，我來檢驗一下您最近的訓練成果哈。”

“啊？現在嗎？”王伯伯有點心虛。

“是的。”葉穿林佯裝嚴肅，“不會回家都沒練吧？”

“沒有沒有。”王伯伯頭都搖成撥浪鼓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何妨，“練了練了。”

何妨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其實，在家也可以鍛煉。”葉穿林俯下身，一手穩固王伯伯的膝蓋，一手扶住他的小腿，“你可以在家做八段錦。”

“八段錦？坐著也能做？”王伯伯深表懷疑。

“可以啊，改一改，重新設計一下，就可以。”葉穿林輕捏王伯伯的小腿，“我待會就教你。”

“好！”王伯伯爽快應下，他看向何妨，“小何也來學啊。”

葉穿林耳廓有些燒：“他又沒……”

“好。”何妨已經站起身，緩緩朝她走來。

葉穿林惡狠狠地瞪著何妨，一只大掌輕輕搭在葉穿林的肩頭，細微的力道卻讓她動彈不得。

何妨放浪地笑了一下：“你要求的。找靈感嘛。”

王伯伯張著嘴巴瞅著這倆人，一頭霧水。

葉穿林咳了一聲，立馬與何妨拉開距離：“來，開始吧。”

何妨乖順地坐下。

葉穿林化身嚴師：“你腿又沒斷，坐著偷懶嗎？”

何妨的嘴角輕輕一勾，順從地重新站了起來。

葉穿林直接忽略他，對著王伯伯柔聲道：“兩手托天式。背部伸直，雙腳平放於地。托掌——手心相對朝上，托至胸前。翻掌——”

何妨挑眉，推掌向前。

葉穿林餘光瞟向他：“向上推，不是向前推。”

“哦。”何妨漫不經心道，屈肘，手背朝上地往上伸。

“不是手背朝上。”葉穿林眉頭微皺，“手心朝上。”

“哦。”何妨翻腕，向斜前推。

葉穿林跟看智障一樣，眉頭皺成一團。忍無可忍，葉穿林轉向何妨。

她扶上何妨的手肘，猛地一敲：“伸直。”

接著大力向後一推：“舉過頭頂。”

“輕點。”何妨不急不緩，很是愜意。

葉穿林雙手甩向王伯伯，手掌一上一下地攤開，瞪著何妨：“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真的是我教過最差的一屆。”

王伯伯撓頭：“沒有沒有，小何可能第一次練，不熟。”

何妨微微蹙眉，垂眸看著葉穿林：“那你多教教我。師姐。”

葉穿林無語地扭過頭，卻撞見遠處的攝像頭，和攝像頭邊的紅點。

遠處的少年們早已安靜下來，一個整齊的方陣都在抱樁。

沈青站在隊伍後面，卻轉過身拍著這裏。

葉穿林微微皺眉，回過頭，背朝鏡頭。

她無奈地看了一眼何妨，開始做起了動作示範：“接著，托天——腳趾抓地，手心觸天，腰腹及胯發力，伸展全身……”

好在何妨後面都照貓畫虎，動作規規矩矩。葉穿林松了一口氣：“收。”

“好！學到了！”王伯伯賣力地鼓掌。

葉穿林欠身鞠躬：“感謝聆聽。”

“謝謝葉師姐。”何妨噙著笑意的聲音飄來。

“呃。你是哪門子的師弟。”葉穿林擺手，扭頭就走。

她走向沈青，剛剛的攝影機安靜地挎在他的腰間。

“沈哥，剛才有拍我們嗎？”葉穿林微笑著問。

沈青摸著相機：“哦，畫面太美好了，就拍了一些。”

“哦～這樣，沈哥很會記錄生活，真不錯。”葉穿林頓了頓，“就是……能不能不要把錄像發到網上？剛剛那些小孩比較沖動，沈哥也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上鏡，可能比較妥。”

“哦，我理解。”沈青的手指摩挲著微熱的相機，“我不會發網上的。”

“謝啦！”葉穿林義氣地拍了一下沈青的胳膊，“祝你作品大爆呦。”

何妨沒有跟來，站在遠處眺望。

“你們倆鬧別扭啦？”一旁的王伯伯問。

“嘖。”何妨看著遠處有說有笑的倆人，眸色微沈，“怪我。太沖動，應該再耐心一些。”

“哎呦，小情侶呀。要早點說開，不要吵隔夜架。”王伯伯意味深長。

“嗯。小情侶。”何妨小聲覆述，“不吵隔夜架。”

【作者有話說】

葉寶，你要不再想想呢？你的plan A&B真的是趕人走的嘛[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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