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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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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討厭你

◎一口吃掉就好了。◎

海輕會所的一間包廂。

程巧小心翼翼坐回真皮沙發上, 推了推昏睡的女孩,聲音輕顫:“知知?知知?黎知?”

躺著的女孩臉蛋酡紅,海藻般的頭發鋪滿沙發, 精致的眉眼擰在一起, 看起來不是很安穩, 被叫了許多聲後仍是醒不過來。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男人貪婪地看著黎知,大口飲了一口酒,企圖壓下那些狂熱的躁動。

他對一直在叫黎知的程巧說:“吵死了,安靜些,別把他吵醒。”

程巧見人沒叫醒,轉頭看向男人, 這個男人看著很瘦, 身著花襯衫,臉很精致, 又瘦又窄,但脂粉氣很重, 面上浮粉, 有種宮鬥劇裏太監那般陰柔的詭異, 說不上美。

“她怎麽了?不是才五杯嗎?怎麽就醉成這樣?”程巧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不好的預感。

這個男人正是明奇。

明奇因為長相原因,在閉塞的小鎮上被同齡人當作異類, 因為不堪忍受霸淩早早輟學, 來大城市尋找容身之地, 試過很多工作後, 他發現自己的長相還是有人欣賞的, 尤其是在魚龍混雜的地方, 有人會因為喜歡他的長相而多給他點小費。

酒吧調酒師是他這種人幹過最體面而且還能有機會接觸到上層人士的地方, 且不會被無緣無故的歧視, 他本想用這份工作在這座大城市容身,但司墨的三言兩語,害他失去了工作。

最後實在沒辦法,走上了出賣身體的道路,原本以為那人會給他錢養著他,誰知睡了他幾次後只給買套和潤滑油的錢,不給其他費用,甚至有時不帶套。

就在上個星期,他發現自己感染了HIV。

他哪有錢看病啊,把自己困在陰暗角落幾天,本來想安安靜靜等死,但出門竟然碰見司墨和他肖想的那個女孩走在一起,牽手接吻。

司墨笑得多幸福,嘴都快笑爛了,沒見過他這麽含蓄又肆意的笑過。莫名刺眼。

那一刻,他想,憑什麽呢?

憑什麽他只能做等著腐爛的老鼠,吃四塊錢的泡面,住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應該拉人一起跟他墮落深淵。

這個人……

“她叫黎知是嗎?”明奇忽然站起來,個子不高,但他的影子張牙舞爪,幾乎覆蓋包間的各個角落,他的身上,還有廉價香水的味道。

程巧既害怕又有些看不起他,低頭不讓他察覺自己的表情,“是。”

“哪個li,哪個zhi?”

“黎明的黎,知曉的知。”

“呵呵。”明奇笑得有些陰森,“黎明,知曉……真好聽。你知道嗎?我之前的名字不叫明奇,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張二,我們村的人叫我二妹。哈哈哈。”

程巧打了個奪哆嗦,看向明奇的目光有些同情。

明奇沖她咧嘴笑了笑,幹裂的唇上洇出血水,他渾然不知:“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程巧趕忙低下頭,抱緊昏睡的黎知,想要掐醒黎知。

她有點後悔答應明奇的合作了,這人太奇怪了。

是這人主動找上她的,她本來只是想,給黎知一個教訓的……

程巧按捺住所有不安,假裝鎮定地和明奇商量:“你已經灌醉她了,也算出了口惡氣,我,我先帶她走了……”

程巧說完想把黎知扶起來。

“黎知?黎知?醒醒!!”黎知昏睡地越沈,程巧的心就越慌。

明奇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們,嘴角掛著邪氣倦怠的笑意,自認為優雅地抿了一口酒。

程巧終於把黎知扶起來,黎知也終於有了一些意識。

黎知旁若無人地咕噥:“叫……叫司墨來!叫他來……”

聽到這個名字,明奇溫柔的面孔被撕碎了,摔碎手裏的酒杯,鮮血爭先恐後,汙染柔軟的地毯。

“啊!”程巧驚叫出聲。

緊接著,她手裏的黎知就被搶走。

再擡眼,黎知被明奇半摟在懷裏,他低頭埋在黎知的脖頸裏深深嗅聞了一口。

程巧頭皮發麻,立刻想搶人:“不是說灌醉她就讓我走嗎!我要帶黎知走!”

地面碎玻璃反射出來的光照在明奇精巧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他臉上帶著癡迷:“你走,他留下。”

程巧瞪大眼睛,親眼看見明奇往黎知嘴裏塞了一顆什麽。

她拽著黎知的胳膊不願意撒手,“求求你,放我們走吧……”

明奇口氣輕蔑:“真好笑,你不是嫉妒她嗎?要是她和我這樣骯臟的人有染,你不應該樂見其成嗎?為什麽還要救她?”

程巧的眼中出現松動,但僅僅松開黎知的袖口一秒,又攥緊了,目光添了幾分堅定:“不行,你不能,這是犯法的!”

程巧低頭發現明奇懷裏的黎知臉蛋開始不正常的潮紅,和酒精無關,是剛剛她吃的東西……

驟然擡頭,質問:“你給她吃了什麽?!”

“自然是……”明奇目光陡然一轉,甩開程巧攥著的黎知的那片衣角。

黎知被明奇小心地放在沙發上,不自覺輕哼出聲,那聲音誰聽了都要酥半邊身子,睡著的她宛如一個天真單純的睡美人,就應該被放在水晶櫃裏展示。

明奇撥開黎知攥著的手,吞咽一口口水,心臟跳得他全身有些痙攣,強忍著站起來,溫柔地跟昏睡的人說:“等著,我馬上回來。”

程巧看著一步步朝她走來的明奇,陀螺一般搖著頭,控制不住往後退,“不,不,你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

“那又怎麽樣?”明奇一副無賴樣。

明奇就算是再瘦弱也是男的,加上身高優勢,程巧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沒多久被他擰著手腕推出了包廂門,他的聲音涼在她心頭:“記住,我們是合作夥伴,我要是有什麽事,你就是幫兇……”

門關上,落了鎖。

程巧臉色蒼白的被擋在門外。

怎麽會變成這樣?

-

司墨帶著毛軒趕到時,程巧還一臉怔楞地站在原地。

她吃驚地喃喃:“司墨……”

司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讓開。”

程巧麻木地看著司墨帶人撬鎖,走廊的燈光不知怎的搖搖晃晃,她看見司墨的深邃的側臉在明暗中的模糊的分界線,看到他鼻尖和額角的細密汗珠,看見他握緊的拳頭輕微顫抖。

這一刻,程巧笑了。

釋懷又悲傷的笑。

包廂的門被踹開,沒幾分鐘,司墨抱著黎知出來,遠遠的,程巧只看見他手上的血,和他懷裏的人出於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蹭開他的衣領。

他應該是想趕緊走,但餘光瞟見了還站在那裏的程巧,竟然朝她走來。

程巧無悲無喜地擡頭看他,目光下移,那人卻霸道到連她都不讓看。

面前人天然帶著久居上位的姿態,直到現在程巧才看出來。她聽見他聲線平緩地跟她說:“她還有意識,讓我跟你說,早點回家。”

然後像風一般轉身離去。

程巧聽完這句話,緊張的一晚上的神經全面崩塌,一下子癱倒在地,雙手捂著臉,淚珠滾滾。

-

黎知現在感覺很不好。

哪哪都不好。

熱……癢……

她覺得自己好像滾到了一處快要爆發的火山邊緣,熱火熱燙不斷灼燒她的皮膚,她又熱又疼,緊咬著唇瓣,生生咬出了血,她究竟是怎麽了。

似乎有什麽東西,捏住了她的下顎,迫使她張嘴,接著……

這觸感冰冰涼涼,熟悉又陌生,莫名帶著勾人的誘惑,宛若久旱逢甘霖,瞌睡遇枕頭,她舍不得讓他走。

黎知緊緊攥著司墨的手。

身上像是水蛇般纏住他的腰身,兩個人的衣衫被她蹭得不知脫落了多少,幸好司機在前面,看不到隔板後的光景。

司墨也在忍受,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煎熬是什麽滋味,只能催促開車的人:“張叔,快點!”

張叔的方向盤都快掄出火星子了,他只以為是小姐喝得醉了,司墨才這樣催的,於是應道:“好!”

黑色轎車疾馳在市中心,在一棟五星酒店門前停下。

司墨抱著黎知下了車,還要防止她的手在張叔面前作亂。

“張叔,您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張叔:“司墨啊,真的不回黎家嗎?”

“不了,伯父伯母應該已經休息了,知知醉了,省的他們擔心。”

張大強猶豫片刻,點頭,但仍囑咐:“記得給黎小姐喝點醒酒的,真是的,現在的小年輕怎麽都喜歡把自己喝醉。”

“知道,您註意安全。”

話音落,啪——

沒被按住的黎知在司墨的半張臉上來了一下。

張大強尬笑,看著臉疼:“……”

黎知熱得要死,火氣沒地方撒,開始用指甲抓司墨的頭發,脖子,不過片刻,司墨的脖子和臉,全是抓痕。

張大強搖搖頭,內心汗顏,對司墨這孩子放心得不得了,催著他趕緊回酒店安頓喝醉的大小姐。

五星酒店的侍應生訓練有素,對所有場面都見怪不怪。

何況眼前這位年輕的先生氣質本就不凡,盡管面上狼狽。

司墨按住作亂的手,穩穩開口:“毛先生訂的房間。”

侍應生微笑領路:“先生,您跟我來。”

……

房門剛閉,司墨就撐不住了。

再忍下去他就是王、八!

黎知被人按在墻上,站也站不穩,被一雙大手托住軟到發麻的腰肢,自己像是被困在四面密閉的墻裏,像枯萎掉的樹枝,又像是沒有形狀的棉花,依附在寄生者身上。

帶著他人血跡的衣衫被狠狠剝落。

她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聲音,像是幼貓還沒斷奶時的細聲細語,手臂就算沒被鉗制住也像是失靈了一般,軟綿綿地做著無用的抵抗。

眼角沁出的淚花被一一珍視地吞吃掉,像是對待多麽稀有的東西一樣。缺氧讓大腦的運作變慢,黎知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是這些觸感和聲音,像是開得艷麗的罌、粟花,一旦沾染上半分,便再也離不開一點。

“嗚嗚嗚……”

要死掉了。

司墨也要死掉了。

他冷得像冬天裏結冰的海面,從身到心,她卻像是被煎熟的小蝦米一樣。躬起脊背,以可憐的姿態,欲拒還迎。

但腦子裏全都是他沖進包間,看到的場面,令人血氣上湧。

要是他晚來那麽一會兒……

他不敢想下去。

只能將這份惶恐全都傾註在她身上,只能在與她緊緊貼合時,他才能稍稍從那一場面中找回一點理智和溫度。

知知,知知,他的知知……

那麽可憐,那麽可恨……

那些人該死,但她也不無辜。

可憐的黎知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惡貫滿盈的覬覦者手中,他在暗中摩拳擦掌,按著她的大動脈和心臟,細細打量碾磨,思考著懲罰她的方式。

一口吃掉好了。

吃掉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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