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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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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討厭你

◎跟你聊天就是浪費我的流量◎

黎知始終不願邁出最後一步, 她不知道書中劇情走到哪一步了,只知道,她這邊忽然停滯下來, 甚至不願意和能幫助她回家的紙片人親近。

她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 反反覆覆點進一個盆栽頭像, 然後又退出,老師在講臺上唾沫飛濺,忽然講到激情處,音調擡高,把下面打瞌睡的同學都嚇醒了。

被嚇到的還有黎知,食指不受控制的在那個古板的盆栽頭像點了三四下。

低頭一看, 兩眼一黑。

【我拍了拍“司墨”】

黎知猛地關掉了手機, 像其他打瞌睡被吵醒的同學一般,看了眼講臺, 再若無其事地翻了翻書本。

但心跳起來後就沒落到實處,黎知摸了摸手邊的杯子, 又看了看身邊貌似認真聽課的程巧, 捋了把她柔順的頭發。

程巧疑惑地看她一眼, 黎知悻悻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桌上的手機震動一下, 吸引了兩個人的視線。

黎知咽了一口口水, 半咬著唇瓣, 伸手拿起手機。

人臉識別, 解鎖, 盆栽頭像上有一個紅點。

司墨:【?】

只有這個?是不是反應太平淡了點?

黎知反扣手機, 抿了抿唇。

本來就是誤發的, 她想要什麽反應?

但是就算是誤發的, 也應該問自己有什麽事吧,為什麽不問?

黎知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撕扯,最後幹脆把手機放到程巧那裏,眼不見心不煩,安安靜靜聽了一節課。

下課後,程巧把手機還給黎知:“你把手機塞給我幹嘛?最近越來越奇怪了你。看看吧,響了好幾次,應該是有人給你發信息。”

黎知接過,一看是垃圾短信,心沈下來,連帶著有些紅潤的臉蛋都蒼白不少。

他很忙嗎?

應該是吧,不然不會不回自己消息。

但他憑什麽回自己消息嗎?憑這幾天他和她不一般的親密嗎?

程巧打斷她的思緒:“想什麽呢你?盯著手機發好久呆了,下課人都走光了,你走不走?”

黎知收起手機,“走。”懨懨地收拾書本。

收拾好後,程巧就在一旁等自己,盯著手機不知是在看什麽,黎知說:“好了,我們等下去吃什麽?”

以往要是兩人都沒別的事,午飯都是一起去吃,食堂還是外面的餐館,兩人都快吃個遍了。

“要不去吃日料吧,我昨天晚上刷到一家新開的,我請客。”黎知提議。

程巧像是如夢初醒般從手機裏擡臉,歉意地看著黎知,“我晚上有事,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什麽事?你媽媽嗎?”黎知記得,程巧媽媽好像已經出院了。

程巧偏頭,目光飄忽,“不是……就,就有事……”

“哦,那行吧。”黎知看出來程巧不太願意跟她說。

兩個人在教學樓下分別。

校園裏的銀杏葉黃了,飄落在地下,踩上去有呼啦呼啦的聲音,整個小路道都被裝點得金燦燦的,霎是好看。

有很多人在銀杏樹下拍照,擺著各種姿勢,露出迎接秋冬的笑容。

黎知吃完飯後閑著沒事幹,幹脆也拍了幾張,沒人給她拍,她就自拍。

她也想拍手拿銀杏葉遮眼睛的照片,沒辦法,只能把手機放在地上,拍出來的效果還行,黎知開開心心地存下來了,打算發個朋友圈。

發之前,她又情不自禁點進那個盆栽頭像,鬼使神差地先把照片發給了司墨。

等回過神,她想把照片撤回來。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黎知擡眼,是個戴眼鏡的男人,脖子上掛著一臺照相機。

他友好地笑了下:“這裏的風景因為你變得更美了,我剛剛情不自禁地拍下來了,怕冒犯到,和你說一聲,你想看看嗎?”

黎知稍顯驚訝,點點頭:“好呀!”

男人調出照片,是她站在銀杏樹下的側臉,午後陽光正好,畫面裏她的發絲都在發光。

黎知誠心讚嘆:“你拍得真好!”

男人撓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黎知沒聽清,然後聽見他邀請自己當他的模特。

黎知沒什麽事,還沒給人當過模特,免費拍照還不收錢,她同意了。

原來這個男人是攝影專業的,在他的的引導下,黎知擺了好多姿勢,聽見快門聲不斷響起。

兩人合作愉快,黎知收獲了好多美照,加了好友後,他把導出來的照片都發給了她。

黎知慶幸,幸好剛剛還沒發那幾張照片,她能發更好看的朋友圈。

和攝影師告別後,黎知拿出手機欣賞自己的美照。

司墨也回覆了自己。

【構圖差點。】

嗯?

他是在說她拍得不好看的意思嗎?黎知沒怎麽自拍過,沒學過什麽自拍技術,平時就隨便拍拍分享自己的生活。

她想要誇獎,不想要評價!

黎知略帶情緒地打字:【是,但是人還是好看的,瑕不掩瑜。】

【給你發幾張專業的。】

【圖片】

【圖片】

……

黎知把那位攝影專業同學拍的照片,挑出幾張她覺得最有氛圍感的發給了司墨。

那邊好久都沒回覆。

黎知捧著手機,蹙著眉頭走路。

怎麽不回覆她,這可是得到專業人士誇獎過的,果然不懂得欣賞。

她是不會承認,內心那點毫無緣由的忐忑。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幹脆不看手機,黎知漫步校園打發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終於響了。

黎知慢悠悠地解鎖,滑進微信。

只有一條消息。

【誰拍的?】

黎知那點期待的火苗全被澆滅了,緊咬了好幾次唇,終於壓下那點不知名的酸苦,打出的字語氣也不好。

【你管誰拍的,反正我喜歡!不懂欣賞,和你聊天都是浪費我的流量!】

看到黎知發來的這句話,司墨指尖蜷縮,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翻滾情緒。

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翻回那幾張圖片,反覆放大仔細看。

終於在一張照片裏找到蛛絲馬跡。

——男人的影子。

他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梁骨,仰躺進辦公室的椅子上,喉結不規律地翻滾。

是誰?

她身邊又有了誰?

毛聽吸煙回來,看到自己的師兄就是這樣的姿態,著實嚇了一大跳。

司師兄內斂穩重,清冷自持如雪地裏的松,怎麽會在實驗室展露這樣放松懶散的模樣。而且實驗室陰冷潮濕,因為司墨的情緒變化,氛圍顯得有些頹喪。

毛聽面部肌肉抖了抖,終究是開口提醒:“司師兄,你怎麽了?”

聽見別人的聲音,司墨直起身,戴上眼睛,又是那副寡言寡情的樣子,頹廢感一秒消失。

“沒事。”

他沒看毛聽,嗓音有些壓抑的啞:“過來,今晚把這個實驗做完。”

毛聽嘴巴張大:“今晚做完?不是說帶我幹一票?”這麽著急的嗎?周末還能做啊。

毛聽不樂意了,他也算是個有錢少爺,沒必要每天苦哈哈地在這做實驗。他沒什麽愛好,家裏雖然是醫學世家,但他有點自己的小愛好,炒股。

無意中,毛聽發現自己身邊有個炒股天才,這個人就是從不起眼的司墨。

司墨對於他的不滿都沒擡頭:“今晚我可能有事,到時候把昨天那手港股票給你。”

毛聽先是震驚,再是狂喜,立馬道:“好嘞!今晚這個實驗師兄不做都行,我全包了!”

司墨嗤笑一聲,沒應。

有些東西早就玩膩了,他早晚帶著黎知離開這裏,這些東西拿著做人情買賣讓自己過得舒服點,不是更好嗎。

-

晚上黎知本想早早回家,已經坐上自家車,收到程巧的電話。

“知知……”程巧聲音哽咽,“你能過來一趟嗎?……我,我好像被困住了……”

黎知心裏不自覺驚跳,追問:“程巧,你怎麽了?”

那邊似乎有別的聲音,像是玻璃杯碰撞,隱隱約約還有交談聲,但聽不真切,只能確定的是,程巧所在的環境,可能很混亂。

黎知又喊了好幾聲程巧,終於聽見程巧的回答:“……知知,我在海輕、會所,你能不能來接我……你一個人來,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我求求你……”

黎知雖然也很著急,但是對這個要求蹙眉:“為什麽?”

程巧只是哀求她:“你別問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來接我就沒啥事了……求你。”.

她這樣請求,黎知不明白,但還是心軟答應了。

掛了電話,黎知跟司機說:“去海輕會所。”

司機聽到這個地點,回頭勸了句:“小姐,這個地方不是你小姑娘去的地方。要不我先跟黎董打個招呼?”

黎知沈吟片刻,想到程巧的囑托,“不了,我只是去那裏找個朋友。”

司機糾結幾秒,最終腳踩油門,往海輕會所開。

下車還接到黎母的電話。

“知知,今晚不是說早點回來嗎?怎麽現在還沒到啊?家裏還做飯等著你。”

黎知已經鍛煉出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的本領,從容地在司機的見證下撒謊:“今晚同學邀請我住寢室,她失戀了心情不好,需要我陪著。”

路輕煙問是哪個朋友,黎知說是程巧。

也不算撒謊不是嗎?

快到海輕會所門口,黎知回去,敲了敲司機的車窗:“張叔。”

張大強趕緊熄滅要給黎泰通風報信的手機屏幕,降下車窗,微笑:“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黎知說:“我覺得你的擔心是對的,但你先別給我爸打電話,這麽晚了我怕打擾他休息,而且我省不掉要挨我爸一頓打,這樣吧,要是我半小時後還沒出來,你就打這個電話。”

張大強的手機收到一串黎知發過來的號碼。

“就說我遇到危險了,讓他快點來。”黎知笑著說,轉身輕松地走向聲色縱情的場所。

晚上九點,毛聽和司墨結伴走出實驗室大樓。

毛聽擡眼看了看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問低頭看手機的司墨:“師兄,你住那地方還習慣嗎?不然我再給你找個地方,我爸在學校附近還有一處房產,先給你住著,或者我倆一起搬過去,放心,我不收你房租。”

淡漠清俊的一張臉從手機屏幕裏擡起,眼中是別人看不到的落寞。

“不用,我不習慣和別人住。”

“唔……”毛聽引誘失敗,被拒絕後幹笑。

其實他有時候也有些懷疑,看起來不善交際的司墨,為什麽單單來接近他,難道是因為他的家世?因為他人傻錢多?但司墨也沒問自己借過錢,也沒讓自己幫過忙啊,而且還願意教自己炒股。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司墨接通了一個陌生電話。

“餵?是知知的朋友嗎?她現在在海輕會所,半小時沒出來了,說這個時間沒出來給你打電話,說她遇上危險了……”

……

電話掛斷後,毛聽終於在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看到了類似著急的表情。

司墨的言語甚至帶著點卑微的請求:“毛聽,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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