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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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個動作是劇裏面沒有的，程明易下意識的就擡頭去看言悅。
言悅也在看他，而且似乎是在做心理鬥爭，幾秒鐘之後，他握著程明易的手，把自己的襪子邊緣往下拉了一點。
一道有些猙獰的紅色疤痕沿著褪下去的襪子邊緣慢慢露了出來。
程明易的眼神有了很明顯的波動，言悅甚至感覺到他的手腕也在微微發抖。
“傷口會長好的，用這點傷換來你想要的東西，我一點都不虧，”他繼續說著劇本裏的臺詞。
“小婉，”程明易頓了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比起那些東西，我更想要你平安。”
言悅慢慢放開了他握著的程明易的手腕，他拉了程明易一把，想把他從蹲著的姿勢拉起來，程明易卻沒動。
言悅再看的時候，發現他還死死地盯著自己腳腕上的傷，眼神裏滿滿的疼惜，如果林導此刻在這裏，一定會拍著手慶祝程明易終於開竅。
但言悅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被程明易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說：“我覺得可以了，好像就是這種感覺，和林導說的很像了。”
“還疼嗎？”程明易輕輕地問。
“什麽？”言悅問。
“腳腕的傷，現在還疼嗎？”程明易仍然盯著他的腳腕。
他的語氣太輕了，但就是這樣輕的語氣，更能讓人感受到藏在裏面滿滿的關懷，言悅被他一句話問的想哭，沒來由的，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他一時之間分不清程明易是入戲了在問戲裏的戀人還是在問言悅自己 ，這個傷疤已經跟隨他十幾年了，當年確實很疼，但這麽多年過去，皮肉早都長結實了，哪裏還會疼呢！
程明易好像還沈浸在那種氣氛裏，所以言悅只好順著他的話回答：“不疼了。”
然後他蹲下身，把襪筒拉上來嚴絲合縫的蓋住了那個傷疤，又把褲腳往下拉了拉，傷疤被完完全全的隱藏了起來。
“明哥”他問，“我們還繼續嗎？”
“不用了，我知道這種感覺了。”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程明易“嗯”了一聲，但正當言悅準備開門的時候，他突然又叫住了他。
“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演不好感情戲嗎？”夜談的人話題總是很跳躍，程明易似乎也沒想讓言悅回答，他自己又接著說 ：“因為我不敢，我害怕投入真感情，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這是程明易第一次對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言悅默默坐回了他的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不喜歡和別人靠的太近，那會讓我覺得不安全，久而久之，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只要有人靠近我，我下意識的就要躲開。”
不得不說，美人是不分男女的，美人傷懷的樣子也是非常迷人的，眉眼低垂，額前的幾縷頭發自然垂下，燈光下在臉上打出交錯的光影，最長的那一縷陰影甚至到了喉結上，隨著呼吸上下飄動，本就細膩的皮膚在燈光下看上去更加通透，甚至不太像一個真實的人。
美人的喉結上下滾動，繼續訴說他的心事：“你別看現在好像有很多人喜歡我，其實說白了，他們只是喜歡我被打造的這個精致完美的人設，至於我本身是什麽樣子，沒有人會關心的。”
“不，我關心，”言悅打斷了程明易的自我貶低，他看著他的眼睛說：“那個高傲的冰山男神我喜歡，溫柔粘人的明哥我也喜歡，你明明就很會關心人，你的感情也不比別人遲鈍，在我看來，你和所有人一樣，都是有血有肉感情充沛的。”
言悅蹲下身，從低處仰望著程明易，對他說：“你把自己關在一個既定的人設裏太久了，當然，你這麽做只是想保護自己，但只要你想走出來，我會幫你的，我也相信，只要你想，一定可以走出來的。”
“真的嗎？”
“真的。”
程明易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閃閃的，他擡頭揉了揉眼睛，不讓那些東西流出來。
言悅的大眼睛藏不住事情，裏面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擔憂，程明易看著這雙眼睛，第一次覺得，或許，他應該聽他的，從那個完美的人設裏走出來，慢慢找回真正的程明易，不管怎麽樣，言悅都會支持他，言悅一定會一直支持他。
“謝謝你，”他發自內心的對言悅說。
第二天，林柯巖導演驚喜的發現，程明易一夜之間開竅了，不僅按照他的要求表現出了劇情裏男主角應有的心疼和憐惜，他還主動向導演要求恢覆之前因為他心裏障礙刪掉的和女主角的肢體接觸的戲。
林導看著監視器裏滿意的畫面，向言悅的方向豎了一個大拇指。
轉眼，言悅已經在劇組裏待了快一周了，雖然沒有人趕他走，但他畢竟不是劇組裏的演員，也不是工作人員，再待下去就是他不懂事了。
程明易的狀態漸入佳境，除了小文之外，他的另一個工作助理也處理完事情趕了過來，言悅再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是時候離開了。
臨走前，林導再一次問他，“真的不考慮客串一下？”
言悅抿著嘴搖了搖頭。
“罷了，”林導嘆了口氣道：“你很有天賦，回去一定要多學多看，後面有機會咱們後面可以合作，”說著，他還十分鄭重的和言悅握了握手。
言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送他去機場的車就停在這個院子外面。
“你不去送送嗎？”林導看著眼睛都要長在言悅身上，但腳步卻釘在原地的程明易問。
程明易搖了搖頭，他不敢去送，他怕自己舍不得放他走。
不過，他不去送，有的是人去送。
方沐陽不知從那個角落跑了出來，他今天的妝造有點覆雜，花了很多的時間，等到終於弄好，他一路小跑著趕過來，卻看見言悅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悅悅、悅悅，”方沐陽一邊小跑一邊喊。
他的嗓門很大，言悅停住了腳步。
方沐陽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摟住了言悅，差點帶的兩人都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擁抱一觸即分，穩住中心後他就松開了手。
他拿出一個精致的包裝盒遞給言悅：“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回去再拆哦！”
“謝謝，”言悅笑著收下，他和方沐陽年紀相仿，又都是活潑熱情的性格，幾天時間兩人已經成了朋友。
“我用不了多久就殺青了，等我回平陽了一定找你玩。”
“歡迎歡迎。”
……
兩人說了幾句，時間不早了，言悅必須得走了，臨上車前，言悅突然轉過身，身後的院門裏，程明易仍在註視著他。
言悅對著程明易努力揮了揮手，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有什麽回應的時候，程明易也學著他的樣子，非常賣力且誇張的對他揮了揮手。
“他才是你當初想推薦過來演李若的人吧？”林柯巖導演去而覆返，和程明易的眼睛看向了一處。
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程明易沒有回答。
“你眼光不錯，”林導重重拍了拍程明易的肩膀，這一次，他沒有躲開。
再次回到平陽的時候，厚厚的積雪都已經化了，霧霾來襲，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言悅再一次踏進了他簽下戀愛合約的那家茶樓。
茶樓還和以前一模一樣，言悅跟著服務生穿過回廊上樓，還是上次那間茶室，約的人也還是程靜容。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是言悅先到的。
他等了快半個小時，程靜容才匆匆趕來。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臨時耽誤了一會，你等久了吧？”程靜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得體，就連遲到都讓人生不出怨氣，她點了幾道精致的茶點，十分熱情的邀請言悅品嘗。
“明明的近況我都知道，你們的關系比我想象的發展的要快，”程靜容說。
言悅的頭低了下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了？遇到什麽困難了嗎？”程靜容問，在他看來事情一切順利，言悅的狀態有點奇怪。
“明哥和我說了點事情，我想問問您，他以前是不是被很親近的人傷害過，所以才對人都這麽冷漠？”言悅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
程靜容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的茶盞，沈默了良久，她才緩緩開口。
“他竟然願意和你說這些，”她深深看了一眼言悅，臉上得體的笑容消失了，這個樣子，倒和程明易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時候非常相像。
“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明明，”程靜容說：“你應該知道，我和明明的父親很早就離婚了，那一年，他剛剛八歲，也是那一年，我和他父親的事業都開始突飛猛進，我們那時候年輕，全部的心思都在事業上，兩個孩子應該一人一個，但是我們都想選已經十幾歲出國念書的哥哥，沒人想帶需要人照顧的弟弟。”
看著言悅面露驚訝，程靜容明白，程明易應該沒和他說的這麽詳細。
於是，她繼續道：“當時我們天天吵架，有時候還有動手，明明一開始還會哭，後來，次數多了，哭了也沒有人哄他，他漸漸地就不哭了，只是會在我們爭吵的時候，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那時候，我還以為他長大懂事了，甚至還暗自慶幸不用每次吵完都去哄他了。”
“他知道父母都不想要他嗎？”言悅問。
“知道，我們吵得厲害的時候時候口不擇言，他什麽都知道。”
“那後來呢？”
“後來，”程靜容的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好一會之後，他才說：“後來，因為他已經滿八周歲了，法官問了他的想法，明明選擇了我。”
“他是愛您的，”言悅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他覺得，不管怎麽樣，母親都是不會拋棄孩子的。
“可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程靜容接下來說的話，讓言悅非常想穿越到那個時候，抱抱幼小的程明易。
“我把他丟到了寄宿學校，一丟就是六年，一直到他和同學起了爭執，說什麽也不肯再去那個學校，當時我應該在他身邊陪他的，可是那個時候我在國外的項目剛剛開始，我又把他扔給了我的母親，原以為在那個小城市他能輕松一點，沒想到卻又一次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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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是劇裏面沒有的，程明易下意識的就擡頭去看言悅。
言悅也在看他，而且似乎是在做心理鬥爭，幾秒鐘之後，他握著程明易的手，把自己的襪子邊緣往下拉了一點。
一道有些猙獰的紅色疤痕沿著褪下去的襪子邊緣慢慢露了出來。
程明易的眼神有了很明顯的波動，言悅甚至感覺到他的手腕也在微微發抖。
“傷口會長好的，用這點傷換來你想要的東西，我一點都不虧，”他繼續說著劇本裏的臺詞。
“小婉，”程明易頓了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比起那些東西，我更想要你平安。”
言悅慢慢放開了他握著的程明易的手腕，他拉了程明易一把，想把他從蹲著的姿勢拉起來，程明易卻沒動。
言悅再看的時候，發現他還死死地盯著自己腳腕上的傷，眼神裏滿滿的疼惜，如果林導此刻在這裏，一定會拍著手慶祝程明易終於開竅。
但言悅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被程明易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說：“我覺得可以了，好像就是這種感覺，和林導說的很像了。”
“還疼嗎？”程明易輕輕地問。
“什麽？”言悅問。
“腳腕的傷，現在還疼嗎？”程明易仍然盯著他的腳腕。
他的語氣太輕了，但就是這樣輕的語氣，更能讓人感受到藏在裏面滿滿的關懷，言悅被他一句話問的想哭，沒來由的，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
他一時之間分不清程明易是入戲了在問戲裏的戀人還是在問言悅自己 ，這個傷疤已經跟隨他十幾年了，當年確實很疼，但這麽多年過去，皮肉早都長結實了，哪裏還會疼呢！
程明易好像還沈浸在那種氣氛裏，所以言悅只好順著他的話回答：“不疼了。”
然後他蹲下身，把襪筒拉上來嚴絲合縫的蓋住了那個傷疤，又把褲腳往下拉了拉，傷疤被完完全全的隱藏了起來。
“明哥”他問，“我們還繼續嗎？”
“不用了，我知道這種感覺了。”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程明易“嗯”了一聲，但正當言悅準備開門的時候，他突然又叫住了他。
“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演不好感情戲嗎？”夜談的人話題總是很跳躍，程明易似乎也沒想讓言悅回答，他自己又接著說 ：“因為我不敢，我害怕投入真感情，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這是程明易第一次對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言悅默默坐回了他的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不喜歡和別人靠的太近，那會讓我覺得不安全，久而久之，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只要有人靠近我，我下意識的就要躲開。”
不得不說，美人是不分男女的，美人傷懷的樣子也是非常迷人的，眉眼低垂，額前的幾縷頭發自然垂下，燈光下在臉上打出交錯的光影，最長的那一縷陰影甚至到了喉結上，隨著呼吸上下飄動，本就細膩的皮膚在燈光下看上去更加通透，甚至不太像一個真實的人。
美人的喉結上下滾動，繼續訴說他的心事：“你別看現在好像有很多人喜歡我，其實說白了，他們只是喜歡我被打造的這個精致完美的人設，至於我本身是什麽樣子，沒有人會關心的。”
“不，我關心，”言悅打斷了程明易的自我貶低，他看著他的眼睛說：“那個高傲的冰山男神我喜歡，溫柔粘人的明哥我也喜歡，你明明就很會關心人，你的感情也不比別人遲鈍，在我看來，你和所有人一樣，都是有血有肉感情充沛的。”
言悅蹲下身，從低處仰望著程明易，對他說：“你把自己關在一個既定的人設裏太久了，當然，你這麽做只是想保護自己，但只要你想走出來，我會幫你的，我也相信，只要你想，一定可以走出來的。”
“真的嗎？”
“真的。”
程明易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閃閃的，他擡頭揉了揉眼睛，不讓那些東西流出來。
言悅的大眼睛藏不住事情，裏面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擔憂，程明易看著這雙眼睛，第一次覺得，或許，他應該聽他的，從那個完美的人設裏走出來，慢慢找回真正的程明易，不管怎麽樣，言悅都會支持他，言悅一定會一直支持他。
“謝謝你，”他發自內心的對言悅說。
第二天，林柯巖導演驚喜的發現，程明易一夜之間開竅了，不僅按照他的要求表現出了劇情裏男主角應有的心疼和憐惜，他還主動向導演要求恢覆之前因為他心裏障礙刪掉的和女主角的肢體接觸的戲。
林導看著監視器裏滿意的畫面，向言悅的方向豎了一個大拇指。
轉眼，言悅已經在劇組裏待了快一周了，雖然沒有人趕他走，但他畢竟不是劇組裏的演員，也不是工作人員，再待下去就是他不懂事了。
程明易的狀態漸入佳境，除了小文之外，他的另一個工作助理也處理完事情趕了過來，言悅再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是時候離開了。
臨走前，林導再一次問他，“真的不考慮客串一下？”
言悅抿著嘴搖了搖頭。
“罷了，”林導嘆了口氣道：“你很有天賦，回去一定要多學多看，後面有機會咱們後面可以合作，”說著，他還十分鄭重的和言悅握了握手。
言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送他去機場的車就停在這個院子外面。
“你不去送送嗎？”林導看著眼睛都要長在言悅身上，但腳步卻釘在原地的程明易問。
程明易搖了搖頭，他不敢去送，他怕自己舍不得放他走。
不過，他不去送，有的是人去送。
方沐陽不知從那個角落跑了出來，他今天的妝造有點覆雜，花了很多的時間，等到終於弄好，他一路小跑著趕過來，卻看見言悅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悅悅、悅悅，”方沐陽一邊小跑一邊喊。
他的嗓門很大，言悅停住了腳步。
方沐陽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摟住了言悅，差點帶的兩人都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擁抱一觸即分，穩住中心後他就松開了手。
他拿出一個精致的包裝盒遞給言悅：“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回去再拆哦！”
“謝謝，”言悅笑著收下，他和方沐陽年紀相仿，又都是活潑熱情的性格，幾天時間兩人已經成了朋友。
“我用不了多久就殺青了，等我回平陽了一定找你玩。”
“歡迎歡迎。”
……
兩人說了幾句，時間不早了，言悅必須得走了，臨上車前，言悅突然轉過身，身後的院門裏，程明易仍在註視著他。
言悅對著程明易努力揮了揮手，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有什麽回應的時候，程明易也學著他的樣子，非常賣力且誇張的對他揮了揮手。
“他才是你當初想推薦過來演李若的人吧？”林柯巖導演去而覆返，和程明易的眼睛看向了一處。
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程明易沒有回答。
“你眼光不錯，”林導重重拍了拍程明易的肩膀，這一次，他沒有躲開。
再次回到平陽的時候，厚厚的積雪都已經化了，霧霾來襲，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言悅再一次踏進了他簽下戀愛合約的那家茶樓。
茶樓還和以前一模一樣，言悅跟著服務生穿過回廊上樓，還是上次那間茶室，約的人也還是程靜容。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是言悅先到的。
他等了快半個小時，程靜容才匆匆趕來。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臨時耽誤了一會，你等久了吧？”程靜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得體，就連遲到都讓人生不出怨氣，她點了幾道精致的茶點，十分熱情的邀請言悅品嘗。
“明明的近況我都知道，你們的關系比我想象的發展的要快，”程靜容說。
言悅的頭低了下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了？遇到什麽困難了嗎？”程靜容問，在他看來事情一切順利，言悅的狀態有點奇怪。
“明哥和我說了點事情，我想問問您，他以前是不是被很親近的人傷害過，所以才對人都這麽冷漠？”言悅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
程靜容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的茶盞，沈默了良久，她才緩緩開口。
“他竟然願意和你說這些，”她深深看了一眼言悅，臉上得體的笑容消失了，這個樣子，倒和程明易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時候非常相像。
“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明明，”程靜容說：“你應該知道，我和明明的父親很早就離婚了，那一年，他剛剛八歲，也是那一年，我和他父親的事業都開始突飛猛進，我們那時候年輕，全部的心思都在事業上，兩個孩子應該一人一個，但是我們都想選已經十幾歲出國念書的哥哥，沒人想帶需要人照顧的弟弟。”
看著言悅面露驚訝，程靜容明白，程明易應該沒和他說的這麽詳細。
於是，她繼續道：“當時我們天天吵架，有時候還有動手，明明一開始還會哭，後來，次數多了，哭了也沒有人哄他，他漸漸地就不哭了，只是會在我們爭吵的時候，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那時候，我還以為他長大懂事了，甚至還暗自慶幸不用每次吵完都去哄他了。”
“他知道父母都不想要他嗎？”言悅問。
“知道，我們吵得厲害的時候時候口不擇言，他什麽都知道。”
“那後來呢？”
“後來，”程靜容的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好一會之後，他才說：“後來，因為他已經滿八周歲了，法官問了他的想法，明明選擇了我。”
“他是愛您的，”言悅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他覺得，不管怎麽樣，母親都是不會拋棄孩子的。
“可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程靜容接下來說的話，讓言悅非常想穿越到那個時候，抱抱幼小的程明易。
“我把他丟到了寄宿學校，一丟就是六年，一直到他和同學起了爭執，說什麽也不肯再去那個學校，當時我應該在他身邊陪他的，可是那個時候我在國外的項目剛剛開始，我又把他扔給了我的母親，原以為在那個小城市他能輕松一點，沒想到卻又一次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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