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克制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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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克制與否。
“彭程, 彭程！彭程……你看著我，沒事了，沒事了。”肩膀上的力道松開的瞬間, 元意撐住了彭程，看著彭程蒼白的臉, 她心中陣陣刺痛。
夢。
她肯定了彭程做的是哪個夢。
自己是帶著真正的經歷回到彭程身邊的人，是自己影響的彭程嗎？
元意拍著彭程的後背, 一會兒又貼上彭程的臉頰，確定彭程的體溫。
“底下有個雪洞, 我已經讓人填埋過，現在並不深。”緩了很久的彭程開口，“元意，我沒想到你今天會突然過來。”
元意脫下手套, 擦掉在彭程的臉上那些冰冷的淚痕, 咽下喉嚨裏那些苦澀：“我希望確定這個地方，明天……”
彭程：“明天如何？還要以身犯險？”
元意無法回答她自己會以牙還牙。
“明天我要讓想害我的人, 自己也體驗這個滋味。”元意低聲說，“既然已經填埋一半, 那也不至於喪命。”
她仰頭看了看四周。
彭程知道她在找誰：“她過不來。”
“有你的人？”元意詫異地擡眸, 轉瞬又想明白, 就像畢宥杉說的那樣, 彭程是個會做好所有準備的人。
包括昨天她和何潯、任映蓁一起在電梯裏遇見的那些人, 都在為自己打掩護。
元意撐起彭程的胳膊，一手抱住彭程的腰, “走，回去了。”
“我現在可以自己走了。”彭程身體的顫抖已經平息下來，只是臉上、眼睛裏, 眼皮上都殘餘著激動過後的緋紅。
彭程轉而去牽握元意的手指，一雙沈黑的雙眸像是要將人的全部看透，她問：“你怎麽會知道填埋了一半之後就不至於喪命？”
沒等元意作答，彭程的指腹微微用力，壓在了元意的手背：“元意，那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夢魘，還是……”
“是噩夢。”元意直視著彭程的眼睛，絲毫不懼，也沒有半點心虛，“我也有一段時間經常做夢，夢見你。但是我發現，還是要感受自己的現實生活。”
元意擡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晃了晃：“起碼在夢裏，我和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幾次大的喘息平靜過後，彭程終於把自己心中的湧動平靜了下來：“你想要怎麽做？我不會妨礙你，但我必須確定你的安全。”
元意附在她的耳邊耳語了幾聲，離開時，唇瓣無意地擦過了她的耳廓。
……
另一邊的何潯負氣地在一顆滿是積雪的倒木旁，擡著雪仗指著盤桓在自己頭頂的無人機攝像頭。
邊上仍舊是跟著幾個保障她安全的教練，此時由著何潯心情不好的罵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在邊上站著。
“別拍了！滾開啊！”何潯指完了就開始指著邊上的那幾個教練，“誰讓你們跟著我的？去找元意啊！萬一她摔跤了怎麽辦？”
教練們面面相覷。
就元意那滑雪技巧，顯然遠在何潯之上，他們跟不上不說，現在根本不是操心元意的時候啊——
何潯都在路上狼狽的摔過好幾次了。
說來也奇怪。
元意在滑的時候暢通無阻，只看見她的雪板之下根本就追不上的碎雪，到了何潯這裏就全變成了無數細小的會讓人摔跤的阻礙。
何潯面色陰沈，不僅僅是因為已經跟不上元意。
野道，靠近了她和任映蓁選好的地方，不確定元意那樣的腦子會不會忽然發現。
“回去了，她回去了！小何總，我們快走吧！”其中一個教練拿起手機聽了個語音，如釋重負地對何潯大喊，“小何總，元小姐她十分鐘前就到達了重點並回到了休息區，正在找你。”
什麽？
何潯的臉更黑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居然是真的。
一身狼狽的何潯回到休息室裏，正喝著熱茶的元意還是那一套鮮艷的裝束，對著她熱情洋溢地打了個招呼：“哎喲，你怎麽才回來。”
何潯面色不爽，心裏憋著火沒辦法撒出來，聲音都怪裏怪氣的：“什麽意思？”
她“邦”地把滑雪杖一丟，雪杖在地上順著滾落在了彭程的腳邊。
彭程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好像無物。
“火氣這麽大。”唯有元意低頭俯身去撿的時候，彭程立刻把自己的手在元意的胳膊上一擡，“這不是你要做的事。”
旁邊的年助理立刻上前，撿起了那根滑雪杖交到了何洵的手裏。
“既然這根滑雪杖這麽讓你不喜歡，那何必再用。”彭程淡淡說道，眉眼間全是疏離又陌生的冷漠。
何洵的怒火也隨之被點燃。
還伴隨著被羞辱的惱意，哪怕她沒聽見彭程和元意對自己罵半個字，可是所有人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弄她一個人。
第一次，何洵在所有人的面前不再對彭程看上去的那樣恭敬。她無視了彭程的話，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那根天價滑雪杖，一個箭步沖到了元意的面前：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到底——”
何洵的眼神閃爍著被欺騙之後的憤怒和不可置信，還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自我懷疑：“滑雪，到底是誰教你的？”
她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除了自己還能有誰？何洵在路上就已經聽說了……元意和彭程是一起回來的，並且舉止親昵。她還聽到說，彭程一聽見元意和自己去了危險的雪道，連生意都不談就跑出來了。
當何洵的目光看見了彭程，她的臉上露出來了明白了一切的表情。
“你沒必要去揣度，何洵，你知道嗎？滑雪我可是拼了命學的。怎麽可能讓你追上我？”元意說這句話的時候來到了何洵的面前，也阻斷了何洵探究的視線。
何洵倒退了一步：“你……”她被元意忽然變得冷漠的眼神一驚，身體已經在本能的後退了。
元意冷嗤一聲。說是說成拼了命學的一點都沒錯，她那不是拼了命？用付出生命才看清楚的代價。
“要不是彭程在終點線攔住了我，我肯定會到你的面前去看看你那摔的狼狽的樣子。”元意重新站回到彭程的面前，“無趣。”
這時任映蓁才姍姍來遲，到何洵的身邊示意她不要太沖動，這賭約是何洵自己要答應的，還被無人機捕捉到全程都播放在熒屏上被所有人都看見了。想做點什麽都沒有借口下手。
“一切等明天再說，我們先回去。”任映蓁在何洵的耳邊低聲說，“元意只想著贏了你，別的什麽都不知道，真生氣了要發脾氣也等明天再說。”
明天就是狩獵活動了，她們等待了許久的一個機會。
何洵知道任映蓁說的對，可她看到元意和彭程站在一起的樣子就覺得格外的討厭，
紮的她眼睛疼，心裏也很不舒服。
被刺激到之後她更容易沈不住氣，以前她從來不在乎元意在誰的身邊，只會覺得反正元意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元意的真心她曾經得到過，所以在此刻，何洵才會真正意識到這份真心已經從自己的身上收回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迷茫。
她不明白為什麽元意總是對自己這麽反反覆覆，明明在言語中說什麽事情都可以為自己做，可是真正做起來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元意所有體貼的話都給了自己，可一切一切的實際行動都給了彭程。
何洵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的捉摸不透，也更希望元意能夠全身心的屬於自己。
她被任映蓁連拉帶拽地帶走了。
元意收回視線，臉上那點冷漠的神情已然全不見了，急急忙忙地到彭程的面前挽住她：“我就說了我自己來就行，你要和我過來。現在腿怎麽樣？好了，我們快回去，要不然我背你好嗎？”
“你忘了趙醫生說的了？她說我的腿現在已經可以適量運動了。”看著元意眼中對自己明晃晃的擔憂，彭程忍不住更湊近了一些去看得更清楚。
元意說：“趙醫生的意思是循序漸進，又不是讓你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在看見元意的每一秒，她都時常感到神奇。
怎麽會有人的眼睛這麽的純凈澄澈，滿滿的都裝著自己，毫無任何的保留。
元意在這種時候往往遲鈍，她更多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彭程有沒有不舒服上，檢查彭程的臉色是否還是蒼白，手心有沒有還是冰冷……她操心地拉起彭程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取暖。
“回去吧。”元意對著彭程的手心裏護著熱氣，摸了一把彭程的大衣口袋，穿了和沒穿似的，衣兜裏面好涼。
她把彭程的手放進了自己暖和的口袋裏往外走，彭程剛才過來攔她的時候受了凍，得及時回去給她做個理療。
對於護理彭程這塊，元意不僅很有經驗，還很有成就感。趙醫生也的她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剛到彭程房間的樓層，出了電梯，笑瞇瞇的杜美達的她們打招呼，視線自然落在了元意鼓囊囊的口袋上：“我沒打擾你們吧？”
彭程介紹：“我朋友，杜美達。”
元意也沒松手，很自如地和杜美達打招呼：“你好杜總。”她對杜美達的名字並不陌生，上輩子經常在何洵的口中聽到，生意遍布全球，偶爾跟在何洵的身邊有見過兩回，每次杜美達對她的態度都是淡淡的。
“不用這麽客氣，都是自己人，你叫我美達姐還是什麽都隨你。”杜美達說完了就對彭程擠眉弄眼了兩秒，輕咳兩聲對元意說，“我今天可算是見著你了，彭程老是不帶你來玩。哎，上次酒吧裏上半場我也在，她都沒讓你去和你喝一杯。下次來我家裏玩，別老是跟著彭程這個悶葫蘆。”
彭程：“你話說夠了嗎？”
“話怎麽能說的夠呢，你急什麽。”杜美達故意拖慢了自己說話的語調，對元意說，“是吧？你覺得她悶不？在和你接觸之前，這人的生活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們喊她出來玩都不玩的。”
元意聲音清潤：“很好啊，彭程是居家理想型。”
杜美達噎了一下，沒想到元意這麽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還以為元意的出身，加上之前和何洵的過往多少會讓她在這方面會比較內斂，沒想到是落落大方的外放類型。
好啊，這好。就得這樣的和彭程這個悶葫蘆在一起才行。
“不打擾你們，明天再一起玩。”杜美達心裏滿意了，對元意的態度也更親切，“相信你是最好的獵手。”
畢竟是彭程都能拿下的人。
元意和彭程進了房間裏後都脫下了外面的衣服。
元意把那件紅艷艷的沖鋒衣外套一脫，看著顏色就不痛快，三下五除二將幾顆固定紐扣一拆，裏面那件白色沖鋒衣才露了出來。
她滿意了。
彭程給她端來一杯熱可可：“也就你能想到這些。”
“明明你自己也想到了，不然你怎麽會找到我。”元意喝了一口，人中上也沾上了一圈可可，她立刻舔掉，滿足地瞇起眼睛：“熱乎乎的真好喝。”
彭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腦海中不住地出現剛才的一幕。
手機震動，是杜美達的消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讓她別光顧著今天晚上，記得要留點力氣來給明天。
杜美達一向私底下說話是沒個邊際的，彭程看了一眼知道了杜美達的意思之後，差點沒把杜美達先放到黑名單裏去。
元意正要起來給彭程拿那些理療熱敷的東西，彭程下意識地迅速把手機背面朝上往沙發上一放，惹得元意莫名地看著她：“我沒有要看你手機。”
“……我不是。”彭程臉上一陣熱，“你想看隨時拿去。”
元意大度道：“真沒有要看，這是你的隱私。”
彭程：“……”看來解釋是解釋不清了。
到了晚上，元意梳洗完到自己床上，照例打開了自己的監聽耳機。今天的何洵仍舊是個如此沒有新意的人，她還是和任映蓁一起做著一樣的事，只不過今天的何洵明顯失去了昨天的溫柔，連喘息都像是在洩憤。
元意面無表情地摘下了耳機，大約等了二十來分鐘才重新帶上，她聽見了何洵怒氣沖沖的話。
“憑什麽我要忍，憑什麽？我難道比不上我小姨？你今天拉我走幹什麽，是不是你也不站在我這邊了？蓁蓁，你要清楚我們早就是綁在一起的人了！懂嗎！”
一個扇巴掌的清脆聲音響起，任映蓁痛呼了一聲，這聲音的語調粘稠而軟綿，元意猜到了這一巴掌大概並不是打在臉上。
玩挺花。
“瘋子……我還不知道這些？惹你的是元意，你幹嘛對著我發這麽大的火氣。明天的是都安排好了，過了明天，一切都不一樣，你著什麽急？”
何洵：“明天上午就會開始下雪。”
“那蠢女人要給你去拍馴鹿，這種以前沒來過的人怎麽會分得清底下是什麽，程董這麽在意她，元意忽然花消失了一整天，她怎麽可能不去找？你放心，救援隊是不會那麽快過來的。”任映蓁笑著說，“你今天和元意比賽輸了還更好，明天不管元意做什麽你都不要和她一起，她掉下雪洞也就和你毫無關系。”
何洵被任映蓁說服，語氣變好了：“她掉下去那麽久不會有危險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擔心元意？那滑雪服穿在身上有什麽好擔心的，救援隊反正最後會來，度假山莊也有自己的醫療室，出不了大問題。”任映蓁不在意地說。
頓了頓，任映蓁又道：“你也別再去想著元意和程董如何。元意能一直在程董身邊是好事，你自己也很清楚，只要你小姨完完整整在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在那個位置上。”
何洵：“……”
“好了，這有什麽，元意的本性你不是最清楚嗎？等到彭程從高處跌落無利可圖，她還不是要乖乖地等你救濟。”
……
元意掐斷了設備，從床上下來。看一眼時間，十點半……彭程現在可能還沒睡，她得去找彭程談談。
上輩子她掉下雪洞的時候，滑雪服破開了大口子，絲毫沒有對她起到任何的保護作用。這次也一樣，當何洵讓自己接手準備的時候，自己的滑雪服也是已經準備好的。
元意當然已經做好了替換。
和明天會發生的一切有關，元意還是得去和彭程通個氣。她出來才發現彭程的房門沒關，一絲暖光從虛掩的房門流瀉而出。
她輕輕喊了兩聲卻沒人應，推門進去，才看見彭程的鼻梁上架著一副框架眼鏡，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半躺著，一本書從她的手上滑在腰腹上，人已經睡著了。
元意躡手躡腳地走近，將書拿走輕放，頗有興致地拿出手機來給彭程拍了兩張照片。
她還沒見過彭程帶著眼鏡的樣子，也很合適。
外面的白雪清冷的光皎潔地折射在金屬光澤的鏡架上，又被室內的暖光浸染，在彭程的鼻梁下落下淡淡的陰影。
讓元意看得有些入迷了。
元意回過神來，心想彭程既然已經睡著就算了。她俯身過去，準備把彭程抱到床上去睡。
同時，元意的發絲隨著她低身的動作柔滑地垂落在彭程的脖頸，又輕輕擦過。
元意的手剛穿過彭程的脖頸下方，另一只手忽然被抓住了，一拽。
彭程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元意，眸底的克制不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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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程, 彭程！彭程……你看著我，沒事了，沒事了。”肩膀上的力道松開的瞬間, 元意撐住了彭程，看著彭程蒼白的臉, 她心中陣陣刺痛。
夢。
她肯定了彭程做的是哪個夢。
自己是帶著真正的經歷回到彭程身邊的人，是自己影響的彭程嗎？
元意拍著彭程的後背, 一會兒又貼上彭程的臉頰，確定彭程的體溫。
“底下有個雪洞, 我已經讓人填埋過，現在並不深。”緩了很久的彭程開口，“元意，我沒想到你今天會突然過來。”
元意脫下手套, 擦掉在彭程的臉上那些冰冷的淚痕, 咽下喉嚨裏那些苦澀：“我希望確定這個地方，明天……”
彭程：“明天如何？還要以身犯險？”
元意無法回答她自己會以牙還牙。
“明天我要讓想害我的人, 自己也體驗這個滋味。”元意低聲說，“既然已經填埋一半, 那也不至於喪命。”
她仰頭看了看四周。
彭程知道她在找誰：“她過不來。”
“有你的人？”元意詫異地擡眸, 轉瞬又想明白, 就像畢宥杉說的那樣, 彭程是個會做好所有準備的人。
包括昨天她和何潯、任映蓁一起在電梯裏遇見的那些人, 都在為自己打掩護。
元意撐起彭程的胳膊，一手抱住彭程的腰, “走，回去了。”
“我現在可以自己走了。”彭程身體的顫抖已經平息下來，只是臉上、眼睛裏, 眼皮上都殘餘著激動過後的緋紅。
彭程轉而去牽握元意的手指，一雙沈黑的雙眸像是要將人的全部看透，她問：“你怎麽會知道填埋了一半之後就不至於喪命？”
沒等元意作答，彭程的指腹微微用力，壓在了元意的手背：“元意，那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夢魘，還是……”
“是噩夢。”元意直視著彭程的眼睛，絲毫不懼，也沒有半點心虛，“我也有一段時間經常做夢，夢見你。但是我發現，還是要感受自己的現實生活。”
元意擡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晃了晃：“起碼在夢裏，我和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幾次大的喘息平靜過後，彭程終於把自己心中的湧動平靜了下來：“你想要怎麽做？我不會妨礙你，但我必須確定你的安全。”
元意附在她的耳邊耳語了幾聲，離開時，唇瓣無意地擦過了她的耳廓。
……
另一邊的何潯負氣地在一顆滿是積雪的倒木旁，擡著雪仗指著盤桓在自己頭頂的無人機攝像頭。
邊上仍舊是跟著幾個保障她安全的教練，此時由著何潯心情不好的罵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在邊上站著。
“別拍了！滾開啊！”何潯指完了就開始指著邊上的那幾個教練，“誰讓你們跟著我的？去找元意啊！萬一她摔跤了怎麽辦？”
教練們面面相覷。
就元意那滑雪技巧，顯然遠在何潯之上，他們跟不上不說，現在根本不是操心元意的時候啊——
何潯都在路上狼狽的摔過好幾次了。
說來也奇怪。
元意在滑的時候暢通無阻，只看見她的雪板之下根本就追不上的碎雪，到了何潯這裏就全變成了無數細小的會讓人摔跤的阻礙。
何潯面色陰沈，不僅僅是因為已經跟不上元意。
野道，靠近了她和任映蓁選好的地方，不確定元意那樣的腦子會不會忽然發現。
“回去了，她回去了！小何總，我們快走吧！”其中一個教練拿起手機聽了個語音，如釋重負地對何潯大喊，“小何總，元小姐她十分鐘前就到達了重點並回到了休息區，正在找你。”
什麽？
何潯的臉更黑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居然是真的。
一身狼狽的何潯回到休息室裏，正喝著熱茶的元意還是那一套鮮艷的裝束，對著她熱情洋溢地打了個招呼：“哎喲，你怎麽才回來。”
何潯面色不爽，心裏憋著火沒辦法撒出來，聲音都怪裏怪氣的：“什麽意思？”
她“邦”地把滑雪杖一丟，雪杖在地上順著滾落在了彭程的腳邊。
彭程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好像無物。
“火氣這麽大。”唯有元意低頭俯身去撿的時候，彭程立刻把自己的手在元意的胳膊上一擡，“這不是你要做的事。”
旁邊的年助理立刻上前，撿起了那根滑雪杖交到了何洵的手裏。
“既然這根滑雪杖這麽讓你不喜歡，那何必再用。”彭程淡淡說道，眉眼間全是疏離又陌生的冷漠。
何洵的怒火也隨之被點燃。
還伴隨著被羞辱的惱意，哪怕她沒聽見彭程和元意對自己罵半個字，可是所有人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弄她一個人。
第一次，何洵在所有人的面前不再對彭程看上去的那樣恭敬。她無視了彭程的話，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那根天價滑雪杖，一個箭步沖到了元意的面前：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到底——”
何洵的眼神閃爍著被欺騙之後的憤怒和不可置信，還有一種不容忽視的自我懷疑：“滑雪，到底是誰教你的？”
她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除了自己還能有誰？何洵在路上就已經聽說了……元意和彭程是一起回來的，並且舉止親昵。她還聽到說，彭程一聽見元意和自己去了危險的雪道，連生意都不談就跑出來了。
當何洵的目光看見了彭程，她的臉上露出來了明白了一切的表情。
“你沒必要去揣度，何洵，你知道嗎？滑雪我可是拼了命學的。怎麽可能讓你追上我？”元意說這句話的時候來到了何洵的面前，也阻斷了何洵探究的視線。
何洵倒退了一步：“你……”她被元意忽然變得冷漠的眼神一驚，身體已經在本能的後退了。
元意冷嗤一聲。說是說成拼了命學的一點都沒錯，她那不是拼了命？用付出生命才看清楚的代價。
“要不是彭程在終點線攔住了我，我肯定會到你的面前去看看你那摔的狼狽的樣子。”元意重新站回到彭程的面前，“無趣。”
這時任映蓁才姍姍來遲，到何洵的身邊示意她不要太沖動，這賭約是何洵自己要答應的，還被無人機捕捉到全程都播放在熒屏上被所有人都看見了。想做點什麽都沒有借口下手。
“一切等明天再說，我們先回去。”任映蓁在何洵的耳邊低聲說，“元意只想著贏了你，別的什麽都不知道，真生氣了要發脾氣也等明天再說。”
明天就是狩獵活動了，她們等待了許久的一個機會。
何洵知道任映蓁說的對，可她看到元意和彭程站在一起的樣子就覺得格外的討厭，
紮的她眼睛疼，心裏也很不舒服。
被刺激到之後她更容易沈不住氣，以前她從來不在乎元意在誰的身邊，只會覺得反正元意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元意的真心她曾經得到過，所以在此刻，何洵才會真正意識到這份真心已經從自己的身上收回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迷茫。
她不明白為什麽元意總是對自己這麽反反覆覆，明明在言語中說什麽事情都可以為自己做，可是真正做起來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元意所有體貼的話都給了自己，可一切一切的實際行動都給了彭程。
何洵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的捉摸不透，也更希望元意能夠全身心的屬於自己。
她被任映蓁連拉帶拽地帶走了。
元意收回視線，臉上那點冷漠的神情已然全不見了，急急忙忙地到彭程的面前挽住她：“我就說了我自己來就行，你要和我過來。現在腿怎麽樣？好了，我們快回去，要不然我背你好嗎？”
“你忘了趙醫生說的了？她說我的腿現在已經可以適量運動了。”看著元意眼中對自己明晃晃的擔憂，彭程忍不住更湊近了一些去看得更清楚。
元意說：“趙醫生的意思是循序漸進，又不是讓你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在看見元意的每一秒，她都時常感到神奇。
怎麽會有人的眼睛這麽的純凈澄澈，滿滿的都裝著自己，毫無任何的保留。
元意在這種時候往往遲鈍，她更多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彭程有沒有不舒服上，檢查彭程的臉色是否還是蒼白，手心有沒有還是冰冷……她操心地拉起彭程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取暖。
“回去吧。”元意對著彭程的手心裏護著熱氣，摸了一把彭程的大衣口袋，穿了和沒穿似的，衣兜裏面好涼。
她把彭程的手放進了自己暖和的口袋裏往外走，彭程剛才過來攔她的時候受了凍，得及時回去給她做個理療。
對於護理彭程這塊，元意不僅很有經驗，還很有成就感。趙醫生也的她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剛到彭程房間的樓層，出了電梯，笑瞇瞇的杜美達的她們打招呼，視線自然落在了元意鼓囊囊的口袋上：“我沒打擾你們吧？”
彭程介紹：“我朋友，杜美達。”
元意也沒松手，很自如地和杜美達打招呼：“你好杜總。”她對杜美達的名字並不陌生，上輩子經常在何洵的口中聽到，生意遍布全球，偶爾跟在何洵的身邊有見過兩回，每次杜美達對她的態度都是淡淡的。
“不用這麽客氣，都是自己人，你叫我美達姐還是什麽都隨你。”杜美達說完了就對彭程擠眉弄眼了兩秒，輕咳兩聲對元意說，“我今天可算是見著你了，彭程老是不帶你來玩。哎，上次酒吧裏上半場我也在，她都沒讓你去和你喝一杯。下次來我家裏玩，別老是跟著彭程這個悶葫蘆。”
彭程：“你話說夠了嗎？”
“話怎麽能說的夠呢，你急什麽。”杜美達故意拖慢了自己說話的語調，對元意說，“是吧？你覺得她悶不？在和你接觸之前，這人的生活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們喊她出來玩都不玩的。”
元意聲音清潤：“很好啊，彭程是居家理想型。”
杜美達噎了一下，沒想到元意這麽會表達自己的情感。
她還以為元意的出身，加上之前和何洵的過往多少會讓她在這方面會比較內斂，沒想到是落落大方的外放類型。
好啊，這好。就得這樣的和彭程這個悶葫蘆在一起才行。
“不打擾你們，明天再一起玩。”杜美達心裏滿意了，對元意的態度也更親切，“相信你是最好的獵手。”
畢竟是彭程都能拿下的人。
元意和彭程進了房間裏後都脫下了外面的衣服。
元意把那件紅艷艷的沖鋒衣外套一脫，看著顏色就不痛快，三下五除二將幾顆固定紐扣一拆，裏面那件白色沖鋒衣才露了出來。
她滿意了。
彭程給她端來一杯熱可可：“也就你能想到這些。”
“明明你自己也想到了，不然你怎麽會找到我。”元意喝了一口，人中上也沾上了一圈可可，她立刻舔掉，滿足地瞇起眼睛：“熱乎乎的真好喝。”
彭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腦海中不住地出現剛才的一幕。
手機震動，是杜美達的消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讓她別光顧著今天晚上，記得要留點力氣來給明天。
杜美達一向私底下說話是沒個邊際的，彭程看了一眼知道了杜美達的意思之後，差點沒把杜美達先放到黑名單裏去。
元意正要起來給彭程拿那些理療熱敷的東西，彭程下意識地迅速把手機背面朝上往沙發上一放，惹得元意莫名地看著她：“我沒有要看你手機。”
“……我不是。”彭程臉上一陣熱，“你想看隨時拿去。”
元意大度道：“真沒有要看，這是你的隱私。”
彭程：“……”看來解釋是解釋不清了。
到了晚上，元意梳洗完到自己床上，照例打開了自己的監聽耳機。今天的何洵仍舊是個如此沒有新意的人，她還是和任映蓁一起做著一樣的事，只不過今天的何洵明顯失去了昨天的溫柔，連喘息都像是在洩憤。
元意面無表情地摘下了耳機，大約等了二十來分鐘才重新帶上，她聽見了何洵怒氣沖沖的話。
“憑什麽我要忍，憑什麽？我難道比不上我小姨？你今天拉我走幹什麽，是不是你也不站在我這邊了？蓁蓁，你要清楚我們早就是綁在一起的人了！懂嗎！”
一個扇巴掌的清脆聲音響起，任映蓁痛呼了一聲，這聲音的語調粘稠而軟綿，元意猜到了這一巴掌大概並不是打在臉上。
玩挺花。
“瘋子……我還不知道這些？惹你的是元意，你幹嘛對著我發這麽大的火氣。明天的是都安排好了，過了明天，一切都不一樣，你著什麽急？”
何洵：“明天上午就會開始下雪。”
“那蠢女人要給你去拍馴鹿，這種以前沒來過的人怎麽會分得清底下是什麽，程董這麽在意她，元意忽然花消失了一整天，她怎麽可能不去找？你放心，救援隊是不會那麽快過來的。”任映蓁笑著說，“你今天和元意比賽輸了還更好，明天不管元意做什麽你都不要和她一起，她掉下雪洞也就和你毫無關系。”
何洵被任映蓁說服，語氣變好了：“她掉下去那麽久不會有危險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擔心元意？那滑雪服穿在身上有什麽好擔心的，救援隊反正最後會來，度假山莊也有自己的醫療室，出不了大問題。”任映蓁不在意地說。
頓了頓，任映蓁又道：“你也別再去想著元意和程董如何。元意能一直在程董身邊是好事，你自己也很清楚，只要你小姨完完整整在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在那個位置上。”
何洵：“……”
“好了，這有什麽，元意的本性你不是最清楚嗎？等到彭程從高處跌落無利可圖，她還不是要乖乖地等你救濟。”
……
元意掐斷了設備，從床上下來。看一眼時間，十點半……彭程現在可能還沒睡，她得去找彭程談談。
上輩子她掉下雪洞的時候，滑雪服破開了大口子，絲毫沒有對她起到任何的保護作用。這次也一樣，當何洵讓自己接手準備的時候，自己的滑雪服也是已經準備好的。
元意當然已經做好了替換。
和明天會發生的一切有關，元意還是得去和彭程通個氣。她出來才發現彭程的房門沒關，一絲暖光從虛掩的房門流瀉而出。
她輕輕喊了兩聲卻沒人應，推門進去，才看見彭程的鼻梁上架著一副框架眼鏡，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半躺著，一本書從她的手上滑在腰腹上，人已經睡著了。
元意躡手躡腳地走近，將書拿走輕放，頗有興致地拿出手機來給彭程拍了兩張照片。
她還沒見過彭程帶著眼鏡的樣子，也很合適。
外面的白雪清冷的光皎潔地折射在金屬光澤的鏡架上，又被室內的暖光浸染，在彭程的鼻梁下落下淡淡的陰影。
讓元意看得有些入迷了。
元意回過神來，心想彭程既然已經睡著就算了。她俯身過去，準備把彭程抱到床上去睡。
同時，元意的發絲隨著她低身的動作柔滑地垂落在彭程的脖頸，又輕輕擦過。
元意的手剛穿過彭程的脖頸下方，另一只手忽然被抓住了，一拽。
彭程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元意，眸底的克制不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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