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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沒死 “自然是,妻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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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沒死 “自然是,妻主的。”

秋收時節, 是種地的人家一年裏最開心的日子,忙碌讓人疲憊,隨著一袋袋糧食抗回家裏, 即使平日裏臉最臭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這些忙碌的人中有一家人, 卻頻頻嘆氣。

村子裏的人大都回來了,上頭沒有追究她們的罪責,還補發了退伍的補償,是通過沈箐晨一並帶回來的, 那沈錆是按著戰亡發的, 數量可觀,讓不少人眼熱。

獨獨有一家人, 家裏也曾有人去服役,卻不見人影,也不曾聽聞有什麽補償, 她們家中去找過沈箐晨,沈箐晨只道:“她還活著。”

活著,若是活著為何還不回來, 天下都安定了, 哪裏還需要那麽多兵?

只是這話她沒敢朝著沈箐晨問,即使以前感情再好, 十幾年過去,誰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如今沈箐晨的身份可是非比尋常, 得罪不得。

沒見縣令大人都親自來沈家走了一趟,那陣仗著實驚人,縣令走後,村長和沈氏族長一度想要把村子的名改了, 是沈箐晨攔著才沒改成。

此時,七下村外遠遠走來一個身影,高大健碩,身後背著一柄長刀,視線鋒銳,氣質凝實,與她擦身而過之人都不由得膽寒,速速加快了腳步。

荊虎遠遠看著村子,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入伍十幾年,打仗打了十幾年,除了最初那幾年,後面她再沒能跟著到前線,被指派到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做了守城的兵。

她盡職盡責兢兢業業,也曾幫助守城立下戰功,好幾回她請求調回前線跟隨大軍一起作戰都被駁回,信件石沈大海,上頭無人應答。

她只能在那座小城裏守著。

一守好幾年,她以為她會在那座城中守到死,卻不想齊王登基,上頭忽然來了名單,是守城士兵退伍的名單。

裏頭正好有她的名字。

時隔多年,忽然得到了自由,沒了需要日日上工的地方,她忽然迷茫了起來,一個念頭出現在腦子裏,落葉歸根,她想要回家看看。

“妻主,這裏就是七下村嗎?”

一個樸素大方的男人背著行囊,一只手搭在她的臂彎,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村落。

荊虎垂下眼眸,她點了點頭,叮囑道:“馬上就要回家了,你註意著點,記得見人要叫,千萬不能惹惱了我爹,否則這個家門你就進不去了。”

男人看著這個村落,並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聞言也只是笑了笑,手邊還牽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他才不擔心能不能進去家門。

“對了,等會我要先去我姊妹家裏看看,你……”

“我跟妻主同去。”

各家各戶收糧食的季節,沈家的糧食是最先收完的,如今正在谷場晾曬,每日需得人去看著。

沈箐晨去給人送飯,程榭則在家裏收拾東西。

農忙時分,書院也放了假,沈雎回來了,沒有幫上幹農活,家裏卻有些住不下了。

沈璋嚷嚷著住新房子,不願意和沈雎分那一個小小的屋子,說他的衣裳都沒地方放了。

他私底下偷偷去新房看過很多回了,那裏他的房間漂亮極了,不僅有母親承諾給他的櫃子,書桌,還有一面專門打的屏風,人進門後不能直接看到內室情形,他喜歡極了。

最讓他驚奇的是新做出來的衣架,一個個看著小小的東西,卻能夠把衣服放在上頭,整個懸掛起來,實在是好玩。

他偷偷拿了兩個過來,但卻沒有地方施展,在沈家,他沒有那麽大的,可攻懸掛的衣櫃。

終於在他的念叨之下,沈箐晨同意搬家荊,今天是搬家的日子,他的東西早就收拾完了。

那邊早就暖過房了,直接去住就行,倒是不麻煩。

裏頭忙的熱火朝天,沈家的院外卻來了一個人,荊虎一步一頓,遠遠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情越來越沈重。

她沒有註意到周遭歡欣的氛圍和裏頭高興的說話聲,只是想著幾年前她被調離之前收到的沈箐晨陷入敵軍埋伏,戰死身亡的消息。

與這個消息一同送到她手中的,是一封沈箐晨曾經寫過的遺書,她沒有見到沈箐晨的屍體,被調令催著只能在離開前往沈家寄出封信。

那時候死在戰場上的人很多,多到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去挨個送信,更別提撫恤什麽的。

她想著總要給家裏個傳信兒,不能沒個說法,便把信兒帶給了沈家,與之一同寄出的還有她攢下的些許銀子。

不能親自送回好友的屍體,她心裏是難受的,如今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替沈箐晨看看家裏。

大門打開,她最先見到的是滿面榮光的沈璋,面對沈璋有些陌生的視線,荊虎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遞給他。

“你……應該是小璋兒吧?”

這是沈家,她記得先前離家之時好友的兩個孩子已經一兩歲了,算起來年齡倒是對的上。

沈璋一聽,驚奇道:“你認識我?”

荊虎抿了抿嘴,向來神經大條的他在這時也有些難以開口,最後還是沈沈點了頭。

走到院中,沈雎走到了沈璋旁邊扯了他一下,眼神詢問這是什麽情況。

沈璋搖了搖頭,他哪裏知道?

“爹爹,家裏來人了。”

沈雎視線從兩個小孩身上掃過,直接朝著屋裏喊了一聲,程榭從屋裏出來,看著院中出現的幾個陌生的身影,奇怪道:“你們……”

孩子的爹,就是好友的夫郎了,荊虎朝著門內看到,看到略帶了幾分熟悉的面孔時垂在身側的手就握緊了,眼眶微微泛紅,她聲音略顯哽咽,“箐晨夫郎……”

話音未落,他忽然看到了程榭挺著的肚子,七八個月的肚子已經不小了,如今他走路都要扶著腰身,懷象明顯。

荊虎忽然皺起了眉頭,指著他的肚子壓下了哽咽聲,“這,這是……”

程榭還沒認出人,只是提起孩子,他的臉上露出慈性光輝,唇角上揚,笑道:“已經快八個月了,估計年底就該生了,娘子是家裏的親戚嗎,母父不在家,等會兒就回,要不你先坐坐?”

荊虎沒有搞清楚情況,看著他大起來的肚子萬分不解。

女人死後男人另嫁這樣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也是尋常事,但是他出現在沈家,卻大著肚子她就有些不明白了。

“這孩子……”

“這孩子聽話,倒是不鬧人。”

“等等,等等。”荊虎擡起手,仔細想了半天,才擡頭看向他,“程榭,你是叫程榭吧?”

程榭沒有想到她還知道他的名字,視線在她臉上看了又看,原本以為是沈家的遠親,但能叫上他的名字,應該是見過的,他也覺得人看著有些臉熟。

“你肚子裏這孩子是誰的?”

這話說得院子裏幾個人都是一楞,程榭更是奇怪,“自然是,妻主的。”

“妻主,你另嫁了?”荊虎不讚同地看向他,“當初箐晨對你多好,你怎可……”

“罷了,你既另嫁,為何還在沈家?”

她心裏為沈箐晨不值,男子守潔才稱得上好男,原本她以為沈箐晨與夫郎感情極好,如今看來也未必。

人一走,就什麽都變了。

其他人還在楞神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沈璋卻很快的反應了過來,張口就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我爹沒有另嫁,我爹肚子裏是我娘的孩子,是我和沈雎的妹妹,你們是什麽人啊?”

沈箐晨剛送飯回來遠遠的就聽到沈璋的聲音,還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剛進院中,就看到幾個陌生的身影。

而程榭站在門前,看著臉色有些奇怪。

她走到程榭身邊,握住了他的手,低聲詢問道:“怎麽了,可是不舒服?”

程榭搖了搖頭,視線看向荊虎,“她,她是不是你那個好友?”

他想起來了,曾經他也見過荊虎幾回,雖然接觸不多,卻也是認得的,看到沈箐晨,他忽然反應了過來,能說出這話的,也只有她了。

荊虎在沈箐晨出現的時候就驚呆了,她見鬼了一樣的表情看著沈箐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你,你是……”

只見沈箐晨模樣清俊,幾乎沒怎麽變化,與記憶中十幾年前的她一模一樣,只是氣質更加沈穩,站在程榭身邊,就是一個撐起家裏的一家之主。

“你沒有死啊?”

她感到有些荒謬,快步上前圍著沈箐晨就是一通亂看,打量下來她發現,這是真的,活生生的人。

沈箐晨推了她一把,“你在說什麽呢,你都沒死我怎麽可能死,戰爭結束這麽久了你怎麽才回來,我以為一個月前就該見到你的。”

她是打聽過荊虎情況的,在她再次回到齊王身邊,她就開始打聽了,當初她出事,所有人都瞞著她,她可以理解,但是荊虎不會也不告訴她。

而她在齊王身邊這麽多年,幾乎沒有見到荊虎的身影,她怕她是出了什麽事。

索性查下來後她松了口氣,知道她沒死,只是被調走了,在她出事之後她就被調到了很遠的地方,可能是為了防止她對她說什麽,此後數年,兩人再沒見過一面。

她後知後覺,“所以,我夫郎手裏的那封遺書,和傳回家裏的身亡消息,是你帶回來的?”

荊虎原本還沈浸在她沒死的歡欣裏,聽到這事,她連忙點頭,“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啊,那時候你出事,我又眼看被調走了,不能為了收拾,就想著給你家裏捎個信,不管怎麽說,也是個交代,不至於空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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