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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奔赴 這樣,妻主就忘不了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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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奔赴 這樣,妻主就忘不了他了吧?……

齊王率兵, 打的是為國平亂的名頭,軍隊為正義之師,因此, 她日常行事也多仁義。

淩春曉的母親曾是她最看重的大將, 她身亡之後為表撫恤,她才會收淩春曉為義子,彰顯仁愛,也讓跟著她的人都明白, 為她賣命, 她絕不會虧待。

當時,還有治內百姓編纂童謠, 為她歌頌,此事過後,軍中從上至下, 再無人有絲毫遲疑,都說即便身亡,也有殿下會關照家人, 總不至於無米可用, 有此照顧,她們的性命又何足掛兮?

對於淩春曉, 齊王有利用,但有時候也會把他當作真正的家人,淩春曉乖巧懂事, 很會做人,在王府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所以如今,看到那被按在城墻上的男子時,齊王第一反應是要救人, 也只能救人。

戰亂時,禍及家人,有些將領會選擇大義滅親,報效君主國家,但她絕不能做這樣的事。

她擡起手,命人後退。

有人不解,在旁追問道:“殿下,為何不攻城,那不過一個男子,能為殿下大業捐軀,亦是他的榮幸。”

天下一統,僅剩這最後一城,許多人都不想放棄。

齊王看著她,視線穿過人群,看向始終未發一言的沈箐晨。

“退兵。”

那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堪堪閉了嘴,那不僅僅是殿下的義子,更是淩春曉的夫郎,她在這裏大言不慚說這些話,很容易被記恨。

殿下可能是尚有猶豫,但沈箐晨……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最後只能認命撤兵。

此時沈箐晨看著墻頭的人,確實面露憂色,隨著齊王的隊伍撤兵之時,她的心就沒有放下過。

她在想,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他出現在這裏了,那家裏呢,山坳的藏身之處是否已經被發現了?

她心中不安,以至於從戰場上回來就有些神思不屬,交待眾人聚在齊王營帳商量對策都沒聽進去。

最後還是齊王叫了她的名字,“箐晨?”

沈箐晨擡起頭,沒有絲毫被抓包的不安,反而忽然起身道:“殿下,先前徐鴻帶兵在我家鄉作亂,請容我帶兵回鄉,查看岳陵縣情形。”

出來搏命,八生死置之度外的不知凡幾,但是沈箐晨不同,她並不是真正的在軍營中長大,失去記憶那些年,她雖會跟著齊王上戰場,但算下來,她是被當作親屬帶著的。

是她在軍中發揮的作用讓人們漸漸把她看得重要,但算下來,她其實並不算是齊王的下屬。

也正是因此,她從齊王處離開之時,齊王雖然不高興,幾番派人去請,卻沒有怪罪她。

如今,她不回家看上一眼是怎麽也不會安心的。

看著她的視線,齊王就覺得一陣頭疼,這是鐵了心言回去,若是她不應,只怕她還會和上次一樣偷偷跑回去。

她話說的也到位,沒有直接點名意圖,聽起來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她看著眼前之人的急色,心裏還是有些不解。

算起來,淩春曉的情況才更加危險吧?

她眸光幽深,似在衡量,沈箐晨就這麽一動不動,只等她的回覆。

還是有一人在下頭出聲,奇怪道:“可箐晨,你夫郎如今還在敵軍手裏……”

沈箐晨眼睫微顫,沈聲分析,“徐鴻想要借春曉來威脅殿下,便不會輕易害他性命,如今睿王已死,徐鴻不成氣候,無非占據一城做個山大王,沒有正統名號,她不足為慮,不如暫放,讓她放松下來,之後再從長計議。”

齊王看著她,忽然道:“箐晨,他是你的夫郎。”

沈箐晨一頓,擡起頭看向齊王,“我會救他回來。”

齊王看了她半晌,最後還是允了她的要求,確如她所說,徐鴻一人成不了氣候,朔望這座城遲早都是她的,如今松一松,以後說不定更好取。

此番睿王身死,一切也算是有了定局,可以班師回朝了。

阜渭州作為齊王的駐地,在這裏生活了許多年,自然首要回的就是這裏。

底下人擁簇齊王稱帝,取代舊朝自不必說,此時的沈箐晨正帶著一隊騎兵往岳陵縣去,一路上風塵仆仆自不必說,進到岳陵縣外時見縣城大門緊閉,她的心就是一沈。

然而下一刻,從城墻上探出一個個腦袋,讓她心念一動。

“是沈大人嗎?”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從墻頭傳來,沈箐晨應了,就聽到城墻上一片嘈雜,不多時縣城大門就打開了。

原來,徐鴻搶占縣衙時縣令很沒骨氣的跪了,這才保住一條命,等徐鴻等人離開許久之後她才重新出來,帶著人把縣城的大門給關了,說是等著徹底安定下來,齊王的士兵過來時再開城門。

這段時間,城內各處人心惶惶,都怕那賊人再打過來,一聽是齊王的人,天下安定了,各個臉上都笑開了花。

沈箐晨來不及細說,只與縣令交代了一聲就往七下村去了,一路上心中不安,五味雜陳,既害怕又緊張。

她不知道好好藏在山坳中的淩春曉如何會被徐鴻抓住,最大的可能就是山坳已經被發現,不安全了,這樣的話村裏的人只怕都……

從最初的飛快行馬,到後頭速度漸漸慢下來,她竟是有些不敢去看,眼看村子就在那裏,她甚至想要停下來。

就在這時,一聲歡快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箐晨,是箐晨嗎?”

此行數月,離家不久,有人下地幹活,從村外走正好看到她。

沈箐晨張目去看,就見一個背著鋤頭的男人正歡喜看著她,她一楞,翻身下馬,“叔,你這是……”

這時候她才發現,村子不像走的時候那般寂靜,如今遠遠聽著,竟能聽到犬吠人聲,甚至還有炊煙從村子裏裊裊升起,道路兩旁的莊稼也長得好,根本不像無人打理。

“你總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可發生了不少事嘞……”

聽著他言語細說,沈箐晨神色有片刻的怔楞,她不知道,原來她離開之後竟發生了這麽多事。

淩春曉被帶走後,村子裏的人原也是往山裏跑了,但是當第二天太陽升起,她們見著沒人上山來尋,與村長一合計,覺得出了那處山坳也沒了地方藏。

山裏總歸不是人住的,何況地裏的糧食還種著,她們之中有許多人家都靠著那糧食過活呢,若是糧食收成不好,即便現在躲過了追殺,以後也沒活路。

若是投靠親戚,遠得還好,近的若是找也不費什麽事,說不定還牽連人家。

倒不如下山回家去。

若是那人去而覆返,大不了就是一個死,與其躲躲藏藏不得安寧,倒不如坦坦蕩蕩的,大家都死在一處,也算是有個伴。

這樣一來,她們就回到了家中,最初也是個個提心吊膽,晚上都不敢睡覺,想著若是聽著不對,立刻就跑。

時間長了反倒安穩了下來,看著人好像是真的走了,她們的日子也歸於平靜了。

如今看著沈箐晨回來,他還打聽問道:“箐晨,你有本事,跟我說說這仗什麽時候能打完唄,咱們老百姓能好好過日子了不?”

沈箐晨扯動嘴角,給了準話,“打完了,睿王已死,齊王殿下掌控朝局,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要改朝換代了,屆時大家都能過安穩日子了。”

“好啊,好啊——”

沈箐晨讓跟著她一同回來的人先在村外駐紮,她孤身朝著村子裏走去,這個她自小長大的地方總算沒有被破壞的太過嚴重。

那座新起的院子已經蓋好了,她站在沈家門外磕了個頭,轉身就朝著外頭走去。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從裏頭打開,程榭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一怔,快步追了上去,“妻主,妻……”

沈箐晨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他。

從知道家裏人都安全那刻她就放下了心,隨之而來的是得知淩春曉所做的事後,心裏急劇攀升的愧疚。

她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鄉,無異於把他置於危險之中,可是他會暴露,全然是為了救下村裏的人,她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心裏的感受,她只知道,不把他救出來,她這顆心難以安寧。

她原想著悄聲離去,就當沒有回來過,卻不想這麽巧,程榭竟在這時開門出來。

先前她見那處新院子蓋起來了還以為他會住在那邊,不想……

“妻主要去哪裏,為何過門不入?”

此時的程榭已經顯了身子,寬大的衣裳遮住了身形,渾身上下都帶著幾分慈性光輝,沈箐晨的視線在他腹部看過,走近了兩步把人抱在了懷裏。

他是她的夫郎,為她生孩子教養孩子,還承擔著原本屬於她的那些責任,她也想陪著他等待孩子的出生,只是天不遂人願。

她埋在男子的頸窩,聲音略顯沙啞,“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再等等我好不好?”

程榭在被她抱入懷中時就下意識朝著周圍看去,如今這個點外頭的人雖然不多,卻也是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在外頭坐著的。

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親密的行為讓人為之側目,程榭也有些臉紅,只是聽到沈箐晨的話後有些不安。

“還,還有什麽事?”

沈箐晨不想瞞他,松開手後把事情都給說了,程榭抿了抿嘴,當初沒有淩春曉,現在他們不可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他開口道:“應該的,淩公子他,他畢竟是為了我們。”

他這話說得艱難,視線不曾離開沈箐晨片刻,他深知淩春曉的作為是救了他們,但是私心裏他是不願他這麽做的。

這樣,妻主就忘不了他了吧?

而他,也沒有任何立場阻止妻主奔赴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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