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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賊 “可你現在還在叫她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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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賊 “可你現在還在叫她妻主。”……

“那妻主不回家看一下嗎?”

沈箐晨看了眼沈家大門, 輕輕搖了搖頭,“幫我照看好家裏,等我回來。”

程榭垂眸, 視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若是沒有孩子,他定會開口說要跟她一起去,可是現在他卻不能這麽任性。

他輕輕點了點頭,一手撫摸向腰腹, 露出一張笑臉, “妻主若是回來早些,還能見著孩子出生……”

他聲音很低, 輕輕柔柔的,沈箐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軟了神色, 夏日過半,他衣裳穿的單薄,雖遮住了大半身形, 卻能隱隱看見輪廓。

她柔聲道:“放心, 我定早歸。”

從七下村離開,沈箐晨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家裏無恙,她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回程路上,她就在思索徐鴻的用意, 如今過去這麽久,也不知殿下那邊有沒有什麽新消息,但她記得自己承諾的話,沒有往阜渭州去, 而是帶著人直奔朔望。

這裏原本是一座富庶之地,可惜經過戰亂,如今已經不成樣子了,城內百姓臉上沒了笑容,城池何處都呈現緊張兮兮的氛圍。

沈箐晨在靠近前就命人換了裝束,等到了近前仍驚奇不解。

只見原本大門緊閉的朔望城如今竟開了城門,允許百姓往來了。

“這是……”

與她同來的人同樣震驚,幾個月前這裏是什麽模樣沒有人比她們更清楚了,如今雖然看上去不如富庶之地繁華,城門口來來往往也有不少人了。

有車隊走動,看上去像是商戶,倒有了些尋常城池的模樣。

不一會兒,去打聽的人回來了,面色同樣莫名,“將軍,她們說半個月前開的城門,徐鴻在城內宣布說與朝廷達成了和解,且……”

“且什麽?”

“且不日迎娶淩公子,與殿下結親聯姻。”

“?”

沈箐晨驟然看向她,她指著後頭城池道:“就在城墻上貼的告示,誰來了都能見到。”

“和解?”

她不覺得以徐鴻的性子會甘願俯首稱臣,而殿下,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先進城吧。”

要進城,得先弄個正經的身份,如今朔望雖然放開,但查的卻不可謂不嚴,她們堂而皇之地走過去,只怕前腳進門後腳就被徐鴻殺上門了。

幾人調轉方向,找了個商隊混了進去,進城時躲在後頭沒有露臉,總算是進了城。

進城之後所見就不那麽美妙了,她算是知道為何徐鴻要大開城門了。

城內歷經大戰,處處荒涼,有田產的人家被迫征糧,食不果腹,稅賦高昂,全然沒了活路,城內百姓的臉上各個愁容滿面,糧店的門口聚集了眾多的百姓,都在等著今日糧價。

百廢待興,只怕再不開城門,外頭的糧食進不來,裏頭的人就活不到明年了。

但與百姓不同的是,細看守城的官兵以及街上巡邏的人,就會發現她們個個膘肥體壯,養得精壯強悍,往那兒一站就很有威勢。

“戰亂幾年,這是舉全城之力供養軍隊啊。”

睿王手下的兵不少,過去有許多城池時尚且不覺得捉襟見肘,當城池逐漸被攻破,所有壓力都壓在一座城池時,她們的日子就難了。

求和,開城,是迫不得已之舉,但沈箐晨卻深思起來,徐鴻看著,也不像體恤百姓之人……

在她的眼裏,除了自己壓根就沒有人在,她會為了百姓生計冒這樣的險嗎?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她們要救人,不是一兩日的功夫,總要先找個地方住下,再從長計議。

她看到了貼在城墻上的告示,寫明了成親之日就在半個月後,或許可以籌謀一番,如今,總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此時,城主府。

徐鴻直入後院,看著花園之中起勢練身的淩春曉,眼裏的驚詫興味越發濃重,人未到聲先至,“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滋潤,莫不是當真打算嫁我了?”

淩春曉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亂了陣腳,一個擡手就把方才所練的拳打改為閨閣男子用來強身的那套招式。

“我不是已經寫了信與妻主絕婚,母王也應了你所請,我如今還有第二條路嗎?”

這話讓徐鴻笑了一下,她坐在不遠處的涼亭飲茶,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可你現在還在叫她妻主。”

“畢竟還有恩義在。”

徐鴻看著院中的身影,忽然起身朝著他走過去,她無視了男子防備的眼神,徑直拉過他的身子,將手暧昧地放在他的腰上。

“可你馬上就是我的人了,你跟了沈箐晨十幾年她沒能讓你生個一女半兒,跟了我就不同了,我定讓你三年抱倆——”

冰涼的發簪從袖子裏劃出,抵在心口處,淩春曉的視線驟然變冷,“我不是你後院那些臣侍,更與他們不同,與你也不會有什麽情意,將軍還是註意些分寸。”

簪子只要再進一寸,就能讓眼前人頃刻斃命,但是淩春曉卻知道,在他刺出的瞬間,簪子就會脫手而出,他沒有動,只是這樣看著她,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徐鴻沒有去奪他的簪子,只是有些遺憾地松了手,“你怎知不同,也就是你見我晚了些,否則你定也對我深情不移。”

她的指尖劃過男子溫熱的手腕,眼裏笑意不減,“她已經進城了。”

這話讓淩春曉眼裏的淩厲驟減,瞬間的急切茫然讓他姣好的面容透出幾分可欺之態,徐鴻看著他,繼續道:“別想她了,她會死在我的劍下,朔望會成為她的埋骨之地,我們大婚之日,就是她的喪命之時。”

大婚將近,幾日的時間,沈箐晨摸清了城內的情形,軍隊駐紮在何處,城主府外裏三層外三層,根本難以靠近。

據傳淩春曉被困在城主府的後院,然而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而她,也收到了齊王的回信,隨之一同寄來的還有當初徐鴻發往阜渭州的求和書,上書言明她願稱臣,連年進貢。

以及淩春曉申請和離的和離書,下頭還有一封信,是淩春曉的字跡,他說他願意與徐鴻聯姻,留在朔望為質,以保兩方太平。

齊王命她見機行事。

看著淩春曉那封信,沈箐晨看了很久,以後卻只是收了起來。

既然無法突破城主府的包圍,那就只能在大婚之日動手了。

她必須見到淩春曉。

大婚,城內難得熱鬧的時候,城內百姓全都跑到了城主府外等著見證這難得的大喜。

倒也不是對這大喜有什麽期待,只是因為城主府傳出了消息,大婚這天,城主府外大擺流水席,沈箐晨混在百姓之中,看著大門打開,執禮之人在旁高唱,底下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

“……”沈箐晨站在人群間,為了不顯眼,只能跟著俯身。

徐鴻從城主府內出來,視線劃過跪了一地的百姓,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朝著旁邊看了一眼,這才問道:“田野呢?”

“稟將軍,我家城主在來的路上壞了馬車,一路上都是百姓,被擠在百姓間難以走動,請將軍先行巡城,屆時自會看見我家大人。”

淩春曉自城主府出嫁,要繞城一圈再行大禮,徐鴻朝著一旁備好的馬車看了一眼,點頭道:“去請人出來吧。”

人群中,沈箐晨耳朵微動,視線朝著城主府三個大字看去,城主……

朔望作為一座獨立的城池,位置偏遠,未設州府,設了城主一職,城內一切都歸城主所管,徐鴻占了城主府,那城主呢?

沈箐晨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就在這時大門打開,淩春曉一身華服從城主府的正門走出,他一身清冷之色顯得人很是疏離,容貌卻刻意裝扮過,看上去精致無暇,特別是在一身紅衣的襯托下,顯得白皙可人。

這並不是他第一回成親,他的身旁,徐鴻含笑靠近,扶著他登上車架。

沈箐晨遠遠看著,神色卻有片刻的恍惚,記憶裏逐漸褪色的記憶漸漸清晰,當年,他們也是成過親的……

淩春曉的視線在百姓間掃過,沒有看到他相見的人,他的動作卻更加規範,露出自己最為得體好看的一面。

他知道他的妻主肯定會來的,只要有一絲可能她能看到,他就會用最好的一面來呈現,這身紅衣與當初相比是有些不同,但已是他能選的範圍裏最像的一套了。

人群中,沈箐晨沒有隨著車架走動,她已經看到了周圍裝作尋常百姓混在人群中的人,徐鴻是覺得她會在巡城之時動手,早就安排好了人手。

她不動聲色順著人流走動,到了自己人周圍,她小聲說了句,“先找城主,她是關鍵。”

外來者控制城池,占據城主府,身為城主,她不信她沒有什麽旁的心思,什麽馬車壞在路上,她就不信堂堂城主想要過來還會被百姓攔住。

她不露面,肯定有別的深意,只是她沒有見過這城主的模樣,如今面對人流,她也有些犯難。

穿行在人群中,沈箐晨被迫隨著人流往外走,馬車行駛在最前頭,如今已經只剩一小點了,沈箐晨看著後頭高大的城主府,正猶豫是否要在這時先進去摸個底。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識反抓住來人準備動手,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嘶得一聲,接著便是不停的告饒聲,“疼疼疼,快,快,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這人怎麽這麽粗魯?”

沈箐晨看著她,見不是什麽刺客敵兵就松了手,她頓了頓,從衣襟處掏出一只荷包,從裏頭拿了一塊碎銀隨手遞過去,不等她反應過來,把銀子塞到她的手裏就打算離開這裏。

她以為只是一個趁亂偷摸的小賊,想著這城內生活不易,沒有深究的打算,卻不想那人見了銀子卻不肯放手,再次拉住了她,“你,你你你,你太過分了,你,你當我是乞丐嗎?”

沈箐晨不耐煩回過頭,看著她破破爛爛的衣衫,張口道:“不然呢?”

田野都要氣笑了,為了今日的行動,她特意偽裝成如今的模樣,為的就是躲過徐鴻的視線找到來尋人的沈箐晨,卻不想竟被人當作了乞丐。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看看我的臉,最好想清楚再說。”

她扒拉了兩下頭發,把特意弄得粗糙毛躁的頭發弄到後頭,露出一張白凈的臉。

沈箐晨瞅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年輕稚嫩的臉上,忽然抽手後退一步,腦子裏閃過許多面孔,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堅定開口,“你不是乞丐,你是賊,專門以此為生的小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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