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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進門 “你偷來的十二年是屬於我的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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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進門 “你偷來的十二年是屬於我的十二……

吃過飯, 院裏動靜小了些,沈祥福與馮大井一早回屋睡下,沈箐晨則看著朝著外頭去的程榭, 眉頭微微皺起。

程榭朝著她露出一個笑來, 看了一眼亮了燈的房間道:“妻主若是不想見他,不如先回屋吧,屋裏我放了熱水,妻主洗洗腳先歇著, 我馬上就來。”

沈箐晨起身走到他身旁, 實在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你莫要與他多說。”

“好。”

門外跪著的淩春曉從來沒想過, 她的妻主竟然這般狠心,任由他磨破膝蓋被外人打量,也不曾出來看他一眼。

天色暗下, 在外溜達的人們也大都回到了家中,不知有多少人把他今日之舉當作笑談,他心裏難受, 剛好又聽到院子裏喊吃飯的聲音, 更委屈了。

肚子裏傳來咕嚕嚕的叫聲讓他難堪,他一只手扶在膝蓋上, 腦海中都是今日沈箐晨駕車歸來時的模樣,那時面對程榭,她是那麽緊張關切。

大門發出吱呀呀的聲音, 淩春曉擡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期許,或許,或許是妻主不忍心......

緊鎖的門被打開, 程榭看著跪在外頭的男子,擡步走了出去。

不是妻主。

淩春曉移開視線,眼裏的期許消散,轉而帶著幾分嘲諷看著地面。

是他,那個與他搶妻主的男人。

程榭看向他,那個尊貴無比的男子如今沒了人在身後跟著,孤零零跪在院外,一身華貴的衣裳與場景格格不入,這與他起初預想的並不一樣。

曾經他以為像他這樣的貴人,定是尊貴無比放不下身段的。

但是今日自妻主回來,他沒有用身份壓人,更沒有威逼利誘,或許是他太過在意妻主的看法,又或許是嫁雞隨雞夫郎隨妻,他不敢也不能壓在女人頭上。

這樣的情形其實已經好多了,至少比起整日提心吊膽面對未知,一個站在眼前的男人總是更好對付些。

他沒有再動作,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子道:“你進來吧,現在天冷,夜裏也不安全,進來住上一宿就早些離開吧。”

淩春曉沒有動作,對於這忽然好言相待的程榭心懷防備。

程榭把先前拿過的地契放在他的面前,解釋道:“這是你的東西,無功不受祿,沈家不敢要。”

“你莫要以為自己贏了。”

地上放著的地契刺眼,淩春曉擡起頭看向程榭冷聲開口。

“妻主只是一時惱我,等她消了氣想清楚就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適合她的人,我與妻主相處十二年,她心裏那些才能與抱負也只有我才能幫她完成,你不過就是占了個先機,若是沒有你,妻主本該是我的。”

程榭看了他一會,忽然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淩春曉不解地看向他。

“可你偷來的十二年,是屬於我的十二年,也是我孩子最重要的童年。”程榭幽幽看著他。

“年幼喪母,我女兒小小年紀老成持重,我男兒被人欺淩不敢說話,差點誤入歧途,你是風光無限的大貴人,可我只有妻主一人,淩公子,比之你,我與我的孩子更需要妻主,且,她與我才是結發妻夫。”

灼熱的目光落在臉上,淩春曉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收緊,他出身宣州淩家,自幼學習聖賢道理,本是對於羞恥禮教最為敏感之人,卻做了那搶奪別人妻主的事。

他苦笑一聲,擡起頭看向這個他原本視為大敵的男子。

“我聽過你的名字,你叫程榭對吧?或許你覺得我在與你爭搶,但是我告訴你我不欠你的。”

“當初事發突然,殿下有意與妻主聯姻,即便不是我也會是旁人,我對妻主一往情深,如今已是妻主的人了,斷然是沒有退路的。”

“你若願自請下堂,助我勸說妻主離開,我自不會容不下你,我們,可以一同侍奉妻主。”

他的話說的艱難,卻是真的把程榭的話聽到了心裏,十二年不是一個短暫的時間,他與妻主不過分開數月他都想得受不了,如今聽了他的話,除了對沈箐晨的占有外他心裏也生出了些許愧疚。

以至於說出話的瞬間連他都驚訝了。

他被人羨慕的從來都是妻主身邊只有他一人,他也曾以此為傲,可如今,他卻親自開口說出要與人同侍一妻。

說完這話,他就放松了心神,甚至緊握的手都松開了些,這樣也好,這樣他就問心無愧了。

他從來不覺得程榭會拒絕他,然而此時,程榭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有些可笑了。

高高在上的貴人即使跪在地上也絲毫不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他在妻主面前如何卑微都不影響他面對他時的高傲俯視。

像施舍般的言論讓他覺得可悲,他又被人小瞧了呢。

人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只會躲在妻主羽翼之下受人庇護的小夫郎,甚至會覺得他一個山野村夫,能夠有機會伺候貴人那都是福分了,與他共侍一妻還是他撿了便宜。

然而他卻覺得可笑。

明明他才是明媒正娶的那一個,明明他才是先認識妻主的,只是因為他出身低微,就要一讓再讓嗎?

“不,不可以。”

低不可聞的聲音從他的口中說出,淩春曉一頓,似聽到了又似錯覺,他滿臉驚疑看向他,“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願。”程榭蹲下身與他平視,這一刻,他的聲音穩住了,看著眼前的貴人,他的眼中充滿了火光,“妻主不是物品,不該由你我在這裏爭讓,我不會自請下堂,我只聽妻主的話,妻主選擇誰,誰才是她的夫郎。”

淩春曉看向他,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個看著溫良無害的農家夫郎原來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他冷笑一聲收回視線,“既無法應我之所求,那你還與我說什麽?”

“我來讓你進門。”程榭起身,讓開了位置。

不涉及沈箐晨之時,他的聲音便恢覆了正常模樣,聽著還有幾分親近之感。

淩春曉不為所動,程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是妻主讓你進去的。”

淩春曉瞬間擡頭看向他。

程榭率先一步轉過身,臨走前又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想進,我回去告訴妻主就是。”

淩春曉怎會不想進,只是他不想讓人看不起,被程榭允許進門和被妻主允許進門是完全不一樣的。

“果真?”

“嗯。”

妻主果然還是心疼他的。

他臉上露出笑來,瞬間放松了心神,他緩緩起身,卻踉蹌了一下,一只手搭在他肘窩下,淩春曉看著身側的男子,彎腰撿起旁邊的地契。

這一刻,他像是忘了跪在門前的疼痛與恥辱,一身的寒氣褪去,臉上露出笑來,他開口道:“程夫郎,你是一個很細心的人,你若是不與我搶妻主,我倒是很願意和你做朋友。”

程榭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只是帶著他進了門,然後把鍋裏熱著的飯放在他面前。

農家小院吃食都隨意些,淩春曉也不嫌棄,端過來慢慢吃著,他的吃相很是好看,一舉一動都透著精心教養的痕跡。

程榭去收拾房間,沈家的院子不小,房間卻並不多,先前兩個孩子合用一間是隔開的,如今再想騰出一間房,就只能從竈房邊上的雜貨間入手了。

等淩春曉吃得差不多,他來到了程榭的身後,奇怪道:“妻主回房了嗎?”

他還以為進門之後能夠看到妻主,但是他吃飯那麽久的時間也沒見妻主過來,只有先前妻主的房間亮著燈。

程榭動作一頓,忽然送來了鋪床的手。

這床是臨時搭的,下頭墊著茅草,上頭床鋪鋪好也是能睡的,他拍了拍手,對淩春曉道:“你就睡這裏吧。”

淩春曉的視線在房間裏掃視而過,雖然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他這輩子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住過這樣的房間。

他走過去,坐在了床鋪之上,感受到腿腳的放松,他放松了下來,不管怎麽說,他這也算是進門了,以後……

“對了,忘了告訴你,讓你進來是我提議的,你若是覺得難受可以再去外頭跪著,我不會再打擾你。”

臨近出門,程榭忽然回頭說了這麽一句話,還朝著他笑了一下。

淩春曉臉上的表情一僵,程榭就已經出門了,屋內安靜一片,他看到程榭是朝著妻主的屋裏去的,而他原本溫熱的心卻涼了一瞬。

再出去跪著嗎?

他摸著自己發疼的膝蓋,心裏卻想要較勁,但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飯都吃了,即使再出去跪著,今夜妻主也不會再出門。

那麽他做的一切就是沒有意義的。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屈膝擡腿直接躺在了床鋪上,躺下的一瞬間,他自嘲地笑了笑,殿下這個命令還真是給他出了難題,是他自己自視過高了。

他以為妻主對他是有不同的,但是現在看來,或許一開始就錯了。

夜涼如水,程榭進門之後看著床榻外側已經閉眼的女子稍稍松了口氣,他動作小心,翻身進入裏側之時感受到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他一轉身,正好跌近沈箐晨的眼裏。

“妻主……”

沈箐晨扶著他躺下,這才松了手,“你如今是懷著孩子的,萬事小心一些。”

程榭在黑暗中點了點頭,又想起妻主看不到,遂出聲道:“嗯。”

“地契還給淩公子了,飯也熱給他吃了,如今他睡在那邊雜貨間,今晚應該不會再出門了。”

他輕聲匯報著做完的事,平靜的仿佛那人只是一個平常借宿的人,沈箐晨聽著,忽然靠近了抱著他,感受到懷中人身子一僵,她又在程榭耳畔親了親。

“程榭,與你說過許多回了,你似乎總是不記得。”

她細細密密的親吻落在身上,似乎只是安撫,沒有半分情欲,程榭眨了眨眼,借著夜色的遮掩把視線落在妻主的身上。

黑暗中兩人視線相觸,沈箐晨把他的手抓在懷中,柔聲道:“你我妻夫,想要什麽都可以直接與我說,不必刻意激怒我,與我耍小心思。”

這一刻,夜色似褪了些,程榭只覺得自己好像看見妻主深沈的眼睛落在身上,他動作僵硬,抿了抿嘴,原來還是被妻主發現了。

“我沒有,妻主,淩公子他……”

他想要解釋一下,借著淩春曉的身份遮掩過去,沈箐晨卻捂著他的嘴巴道:“今夜不要提他了。”

她怕他再說出什麽憐惜對方的瞎話,她不想要一個端方大氣的夫郎,她想要的事兩心相貼,親密無間。

程榭唔了一聲,乖乖在她身旁躺下,兩人貼得很近,雖白日經歷這麽多事但還是很快就睡下了。

只是離得太近了,以至於翌日天光未亮,沈箐晨出門之時就被程榭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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