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懂我 “只是我生活中的調劑。”……

關燈
第80章 懂我 “只是我生活中的調劑。”……

妻主出去了。

程榭睜開眼, 眼裏的睡意瞬間消散,在聽到關門聲的瞬間他就坐起了身子。

沈箐晨從屋裏出來,看著漫天星光醒了醒神, 這才朝著雜貨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擡步走了過去。

淩春曉本就睡不好,幾乎在沈箐晨開門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聽到熟悉的呼吸聲,他眼前一亮, 瞬間掀開被子起身, 在沈箐晨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就一把撲進了她的懷中。

懷裏的男子輕輕攬著她,似是怕弄疼了她, 即使做出這般投懷送抱之事,他的脊背仍挺直著,抱得矜持。

沈箐晨頓了頓, 伸手搭在他的手腕處,迫使他松了手。

“我就知道妻主心裏是有我的。”

淩春曉不覺得有什麽不對,過去她也常這般行事, 妻主不喜與人接觸, 他即便再想與之親近,也要一再克制。

他擡起頭, 看著身前女子的身影,眼裏有淚光浮現。

他的妻主對他總算不是無情的。

沈箐晨嘆了口氣,幾乎能夠從他的眼睛裏看到那股執著, 她點了燭,拉著他到床邊坐下,看著他行動間僵硬的步伐,從袖子裏拿出一瓶藥膏遞給他。

“你的身子金貴, 上些藥好得快。”

淩春曉一楞,從她手中接過,打開一看便知道這是治療外傷所用的,他唇角勾起,笑道:“這些日子我日日想著妻主,想著過去我們的那些事,心裏忐忑極了,我怕妻主真的狠下心不要我了,妻主,過去的事是我做錯,我不該瞞著你,你能原諒我一回嗎?”

沈箐晨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著月色燭光下只著一身裏衣的男子,風涼,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卻一副不覺得冷的模樣,一雙眼睛都在她的身上。

他們確實好久沒有這麽坐下來聊一聊了。

沈箐晨習慣性想要起身替他拉過被子披著,在觸及被子的瞬間回過神來,手上的動作停下,她指了指被子道:“蓋著吧,勿要著涼。”

淩春曉看到了她的動作,癟了癟嘴道:“我不冷。”

沈箐晨握了握手指,最後還是拿了被子披在他身上,這回,淩春曉沒說什麽。

當溫熱的被子蓋在肩頭之時他笑了,他的妻主就是這樣的人啊,不管他做了什麽樣的錯事,即便她再生氣,但是她從來不吝惜關心,更不會容許他敗壞身子。

“其實,這些年其實我過得挺累的,殿下待我好我知道,但戰場殘酷,殿下需要的是能為她打天下的能臣。”

“我雖有些才智,心裏其實並不喜歡戰場,我不適應那撲面而來的血腥之氣,卻不得不面對它,每次一身鮮血回到家裏,我的內心都害怕極了。”

淩春曉頓住,這是妻主第一回與他說這樣的話。

過去的他只知道妻主用兵如神,卻又常身先士卒,他覺得她天生就該生於沙場之中領兵作戰,故此,她拋下一切離開之時他是有些不解的。

過去每回獲得勝利之時,他的靠近妻主從不拒絕,他以為那是因為妻主高興,但是如今聽著這話,他的心裏跳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沈箐晨看著他道:“抱歉,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緩解這份恐懼,便只能……”

淩春曉愕然。

“與我而言,你的存在只是我生活中的調劑,當我找到我真正在意之人,就無法再與你同行。”

“我讓你用避孕的香膏不只是因為我喜歡那個味道,更多的是我內心深處的抗拒,我以為是我過不了自己那關,但是此刻我才知道,是因為我的心在告訴我,我是一個有夫有子的人,與你……我心裏別扭。”

室內安靜了一瞬,淩春曉怔楞出神,曾經無數次被他用作妻主愛他的證明被她無情拆穿,他神情恍惚,眉頭微微蹙起。

這怎麽可能呢?

這無疑是一個殘酷的事實,任誰都難以接受,沈箐晨沒有在這時候開口,也沒有去安慰他,只是等著他一點點調整。

從一開始的欺騙到後來真正結為妻夫,雖始於荒謬卻也算得上相敬如賓,在這個亂世之中,聊以慰藉已是圓滿。

她不求動心,只想就這麽稀裏糊塗過下去便算了,對於一個異世來客的她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但當她恢覆記憶,這一切就變得不那麽可有可無了,她有了真正在乎的人,也有放不下的家人,她不能也不願再稀裏糊塗過下去,即便身居高位,沒有真正紮根在土壤之中,她的心始終都是虛無縹緲的。

就像過路的旅客,看一切都是好的,但卻不會為此停留。

現在,她把這些擺在明面上,親口告訴他,只是為了讓他知道,她並不是什麽好妻主,她的心也從來都不在他那裏。

早些放手,離她而去才是真正正確的決定。

真相無疑是殘酷的,特別是當沈箐晨親自來撕碎他心裏的濾鏡,淩春曉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不知過去多久,他擡起頭,緊緊握著手中的藥瓶,他甚至還荒謬地想著,是不是因為他做的還不夠好,妻主才不喜歡他。

然而他垂落的眼淚卻告訴他,這一切早有定數。

“妻主,可事已至此,就不能湊合過下去嗎,我可以不介意妻主身邊有旁的人,妻主只要偶爾來看看我便可,就像……就像現在這樣,現在你我這般便可。”

他的心裏還存著幾分希望,緩緩從床上起來,想要靠近沈箐晨。

“淩春曉,比起別人,你應該是最懂我的。”

這話讓他停下了腳步,淩春曉看著不遠處的女子,忽然輕笑了一聲,即便是如此,她也不願與他好。

他視線看向外頭,這個平凡普通的小院,如今還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回去吧。”沈箐晨再次開口,“明日一早我送你回縣城,你是殿下施恩的證明,殿下不會薄待你,回到王府,做一個受人保護無憂無慮的小郎君吧,莫要再念著我。”

“妻主,幫我最後上一回藥吧。”淩春曉忽然出聲。

他的手裏握著藥瓶,擡眸看向沈箐晨,眼眶含淚,倔強地看著她。

沈箐晨指尖微動,迎著他的目光,這回她沒說拒絕的話。

她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瓶,一寸一寸挽起他的褲腳,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這只能由妻主所見的地方便出現她的眼前。

她沒有說話,用手指輕輕挖了一些藥膏朝著他膝頭塗抹,他皮膚白,此時透出殷紅之色,莫名引人遐思。

“妻主,真的不可以嗎?”

沈箐晨一頓,只見男子屈起膝蓋坐著,他的臉微微擡起,距離她的手指僅寸許距離,此時他一雙眼睛無辜可憐,出口的話竟成了哀求。

從小到大他都是順風順水的,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所有的善心都有家族為他兜底,不管做什麽他都是游刃有餘從容不迫的。

可是現在,他無法通過家族的幫助來獲得妻主的垂青,他只能用這最後的央求也祈禱妻主心軟,他從來就不會討好別人。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妻主待他始終保留一線。

沈箐晨沒有說話,他哽咽了兩聲,又問:“他,就那般好?”

好到值得妻主拋下一切也要與他一起,好到妻主要這般殘忍的對待他……

天亮了。

沈箐晨回到房間時程榭還在睡著,她躺回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卻遲遲沒有睡著。

等到旁邊傳來動靜,她緩緩睜開眼,正好對上程榭的眼睛,她一楞,就聽程榭道:“妻主,該起了。”

“……”

沈箐晨朝著外頭看了一眼,一把攔住想要起身的程榭,“別著急,還早,如今你可是家裏最重要的人,不會有人來催你起床,再歇會。”

她把人按在床間,合上眼睛想再睡會兒,程榭卻在她耳邊幽幽道:“可早飯誰來拾掇?爹年紀漸大,總不能事事都讓爹來,何況我如今剛回來,再沒有眼力見……”

沈箐晨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逐漸清明,與他商量,“那,我去?”

程榭放松下來,口中仍猶豫道:“妻主畢竟是一家之主,何況還有外人在,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你歇著,我去。”沈箐晨一錘定音,重新幫他蓋好被子就穿衣起身。

“那就麻煩妻主了。”

程榭在她彎腰時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沈箐晨眼前一亮,看著他含笑的眸子心中一蕩,就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等到了外頭,她忽然停下腳步。

分明她是想多睡會兒的,怎麽忽然要出來做到了?

她朝著屋裏看了一眼,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在程榭面前總是格外沒有底下,有的時候被他支使的團團轉,偏偏她還高興得不行。

這天的早飯是在奇怪的氛圍下吃完的,只因飯桌上多了一個人,特別是淩春曉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不管她做什麽都沒能讓他移開視線。

在這樣的威脅下,程榭也輕描淡寫掃了她一眼,沈箐晨一頓,旋即視線跟著程榭走了。

只因方才有一瞬間,她察覺到程榭的眼中透著冷淡與不滿,分明是因為淩春曉在這裏,他吃醋了。

程榭本是下意識的作為,沒有想到她會發現,被她一雙眼睛看著,他就察覺了不對。

昨夜妻主出去,他心裏覺得要相信妻主,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躺回了被窩裏,他等了許久,不知道妻主和淩春曉說了什麽,心裏早已翻江倒海,這才會在早上使小脾氣讓沈箐晨做飯。

如今看著他們二人在他面前眉來眼去,他這才有些忍不下去了,等她的視線看過來,他才發現最先失態的竟是他自己。

他裝不下去了。

小狐貍一旦露出狐貍尾巴,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整個抓住,沈箐晨詢著這個跡象,很快就察覺了這兩日程榭的異常。

此前他雖然同樣遲鈍,但是對她的親近是顯而易見的,更是不止一次跟她表現出自己的占有欲,與如今這般大相徑庭。

這麽看來,他分明是在故意惹她生氣。

這麽想著,她的視線越來越危險,看著程榭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輕笑出了聲,她輕輕點頭,就像抓住了狐貍尾巴的獵人,只等抽絲剝繭,把整個小狐貍徹底拽出。

哪裏是不醋,他分明是醋得狠了。

這麽想著,雖然心裏覺得她這小夫郎該挨揍,但是心裏卻格外暢快,連帶著這兩日面對淩春曉的郁悶都一掃而空了。

如今看著程榭那張有些泛紅的臉,她放松了身子,反而移開視線,朝著對面坐著的淩春曉道:“可吃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