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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狀 她被人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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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狀 她被人嫌棄了?

春意盎然, 微風拂面。

淩春曉看著下首之人,卻是沒想到竟這麽巧,此時沈祥福還不明所以, 正覷著一雙眼睛朝著上頭看去。

四目相對之時兩人都慌了一瞬。

原本只是想賺那錠銀子, 如今卻有些後悔了,沈祥福唯恐自己說錯了話被貴人怪罪,更沒想到自己不過偷瞄一眼竟被發現了。

亂世之中最重要的保命技巧就是懂得看人眼色,她曾聽那些逃難過來的人說過, 有些人不過是看上貴人一眼就被砍了腦袋, 且眼前之人帶著身後許多人,有些還是官兵打扮, 一看就不同凡響。

她幾乎立刻就想給人跪下,行動間有些倉促,口中連連道:“貴人見諒——”

淩春曉原本只是想找人打聽一下沈箐晨的事, 問到沈祥福身上是他沒有想到的,此時他已是有些繃不住了。

下頭施禮的人是妻主的母親,那也就是他的長輩, 他一個想要做人夫郎的人, 如何能受此禮?

最讓他心驚的是兩人不過對視一眼,她竟像是受了驚嚇, 看著就要給他跪下。

這……

這如何使得?

他也顧不得姿態姿容,臉上的鎮定自若都褪去幾分,趕在她跪下前下了馬車。

一只手端在沈祥福的衣袖下, 她擡起頭,有些受寵若驚,神色間卻很不理解,錯愕非常, 比之方才更顯慌亂。

“這,這這這,貴人使不得……”

且不說這身份不對等,就是這女男還有別呢,被扶了一下,她比剛才更戰戰兢兢了。

“我非貴人,不過一尋常男子罷了,沈……大娘不必行此大禮,我受不起。”淩春曉也察覺了此舉的不妥,連忙收回手走開了幾步,琢磨了一下措辭,開口道。

“是是是。”沈祥福松了口氣,看著這貴人是個好說話的,她提著的心也放下了。

懷裏的銀錠灼熱燒人,她還惦記著被請來的目的,笑道:“這村子裏的事我不說知道十成,那也是知道七八成的,我家就住在這裏,公子有什麽想問的只管問我就是,我定知無不言。”

淩春曉看著她臉上與沈箐晨有些熟悉的地方,唇角勾了勾,不管怎麽說,他算是找對了地方,如今既見到妻主的母親,想來登堂入室也不在話下。

只是此時再問先前想好那些話確實不合適,裝作不知也不好。既然已經碰上了,看來就是他與沈家的緣分。

他勾了勾唇角,很快就想好了措辭,真誠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羞怯與歡喜,“實不相瞞,我今日來七下村,是來找我的妻主的。”

沈祥福看著眼前的貴公子,心裏倒是生了好奇,且不說不知誰家成了親女兒在外頭娶了這樣的男子,只說這村子裏有誰配的上這樣的貴人啊?

她搓了搓手,有些為難道:“不知公子可知妻家姓氏,咱們村子都是些農戶人家,也不曾聽聞誰家在外娶了夫郎的……”

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同時不著痕跡的在淩春曉的臉上掃過,那一頭的釵環首飾,以及身上她見都沒見過的衣裳,無一不昭示著此人身份非凡,非富即貴。

心裏還覺得可惜,這樣的貴人,也不知誰家有幸竟能娶他做夫郎,她想來想去也不覺得村子裏有誰能有這麽大的福氣。

最讓她奇怪的是,娶了這樣的夫郎不大張旗鼓的張揚就算了,看這模樣,竟像極了拋夫之舉,人家一個小郎君也不知從何處大老遠的來尋妻,也實在讓人可憐。

她的神色間帶了些真誠,似只要他提供線索,她就會盡力幫忙把人找到。

她倒要看看,是村子裏的哪戶人家有這樣的本事。

“說來也是巧了,與沈大娘一樣,我妻家,也姓沈。”

淩春曉說話不疾不徐,很有幾分雍容,偏偏那雙眼睛看著人時顯得真誠無比,沈祥福聽他說姓沈時還在盤算她們沈氏族人中有誰的年齡能對上。

然而下一刻,就聽他道:“看著,倒是與大娘你還有些相似。”

沈祥福身子一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公子莫要玩笑了,我都年過半百了,如何能……”

淩春曉抿了抿嘴,順著她道:“自然,也只是有些相似罷了,這眉眼……”

沈祥福認真聽著,貴人的話音未落,她的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她擡起頭,看著身前可稱得上平易近人的男子,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昨日我妻來尋我,卻是一早匆匆離去,我只記得她離開的方向,便追著尋了也來,也不知是不是我長得醜,帶不進門,才惹了妻主厭棄。”

沈祥福咽了口口水,深深低頭下去,眼珠亂轉,拼命從他的話語中搜尋信息,想要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聽到這話,她遲疑道:“昨夜?”

“是啊,昨夜。”淩春曉笑的好看,眉宇間還帶著幾分眷戀,“我初來此地還愁怎麽找人呢,不曾想妻主竟先找到了我,她來尋我,在我那裏住了一夜,我們……”

“倒是讓沈大娘見笑了。”

沈祥福心裏一涼,不知為何竟想到了昨晚一夜未歸的沈箐晨。

按理說,她這個女兒她知道,那是個心裏只有程榭的,但昨夜她騎馬出去,一夜未歸,甚至連程榭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這就有些好琢磨了。

先前她也曾聽說了些風言風語,說是那程家的程又青屢屢出入程榭的院中是為了讓程榭自請下堂,而她的女兒沈箐晨在外頭其實另外置辦了夫室。

這樣的話她聽過一耳朵就拋之腦後了,實在是每日看著沈箐晨把那程榭當個寶貝,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她實在想不出來沈箐晨會娶旁人的可能。

而且,她從來沒有聽沈箐晨說過。

按理說若是真的,這樣的好事更應該跟家裏說才對。

雖然鄉下女子都是守著一個夫郎過日子,但是但凡有點本事的女子多娶幾個夫郎也是常事,這也是女子身份的象征,沒什麽不好說的。

只是如今,她看著眼前的貴人,卻絕了那樣的念頭,像他這等身後跟著許多人一看就出身不凡妥當精致的男人,絕不是沈家消受得起的。

她額頭上都冒了汗,“這……不知貴人這妻主姓名?”

淩春曉笑了,原本帶著些清冷疏離的臉上瞬間猶如花開,一下子拉近了與人的距離。

“我妻說,她喚沈箐晨。”

“……”

沈祥福汗顏,原本緊張不安的情緒從淩春曉的心頭轉移了,聽著這個被他說出口的名字,沈祥福幾乎不敢擡頭。

這這這……

這可怎麽好?

她不知道沈箐晨哪裏來的膽子,家裏一個夫郎,外頭竟然還娶了一個,且看著不是個好打發的,如今竟是找上門了。

她的視線落在男子華貴的衣擺之上,戰戰兢兢地開口:“不知貴人是從哪裏來,又是何出身?”

她不能不做打算,只能硬著頭皮打聽。

也不知這貴人找來,事先知不知道程榭的事,若是不知……

真是難辦。

淩春曉也不惱,溫和應聲,“我出自宣州淩家,我母是跟隨齊王殿下的將軍,我母戰枉,殿下見我可憐便收我為義子,我與妻主是在齊王府正兒八經拜過天地的。”

這短短的幾句話讓沈祥福驚了又驚。

竟然,竟然是齊王之子,而且……

她簡直恨不能立刻回家揪著沈箐晨的耳朵過來好好問問,她不知道沈箐晨怎麽敢的。

不僅在外另娶,甚至娶的還是齊王之子,如此便算了,她竟還拋棄夫郎獨自回來了,如今眼看著貴人追來,倒是讓她給遇上了。

真是作孽,她今天就不該出門。

淩春曉不知道她心裏想的那些,只是笑著繼續道:“我自幼喪父,母親戰亡之後我就只有妻主了,宣州淩家偌大家業無人繼承,我是實在沒了法子才來找妻主的。”

“我知我妻心善,她是個極為出色的女子,定不會籍籍無名,不知大娘可認識我妻,她名喚沈箐晨。”

——

與此同時,被窗外陽光照在眼睛上的沈箐晨幽幽轉醒,她敏感的察覺到屋內的不同尋常,睜開眼就看到坐在不遠處的程榭。

她提起一口氣,又放松下來,程榭坐在桌子旁,偏偏一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看起來似是無事可做。

而他一臉肅穆鄭重的神色讓她一怔,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麽這麽看著我?”

她聲音略顯僵硬,帶著睡醒時分的沙啞,聽在耳中透著幾分倦怠,程榭心中一動,擡起眼睛看著她,“妻主,今日母親說我了。”

沈箐晨一楞,瞬間擡頭看向他,小夫郎微微低頭不去看她,而她卻敏銳地察覺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些委屈。

他在告狀。

沈箐晨頗為詫異。

按理說,如今她好不容易把他帶回家裏,母親應當不會為難他,但小夫郎也不是無理取鬧信口胡言之人,這還是他第一回跟她告狀。

她來了精神,朝著他伸出手,示意他過來。

程榭沒有去看她,也沒聽她的話過去,只是繼續道:“母親說我一個做人夫郎的,連妻主深夜未歸,去了哪裏都不知道,說我不是個好夫郎……”

他更委屈了,聲音帶了三分哽咽,聽得人心疼,沈箐晨沈默了片刻,這才擡起頭看向他道:“昨夜之事……”

聽出她的遲疑,程榭朝著她看過去,語氣委屈又惹人憐愛。

“妻主的事我本不該打聽的,畢竟我不過是個住在外頭的,母親要怪我就讓她怪吧,也沒什麽,我聽著就是了,不過是一些難聽的話,我都聽了這麽些年了,早就習慣了。”

沈箐晨哪裏聽得他這樣的話,只能下床走過去,想要把人擁入懷裏,“我……”

話還未開口,程榭忽然捂著嘴巴躲了一下,沈箐晨一楞,心都涼了半截。

她是瞞了他些事,但是也不至於一靠近就吐吧,她被人嫌棄了?

不等她想清楚,程榭的反應更大了,捂著嘴巴根本止不住,但也沒有嘔吐物,只是幹嘔,看著駭人得很。

她連忙拉著他出去,拍了拍他的後背道:“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犯嘔了,你早上吃了什麽?”

馮大井聽到動靜出來,剛好看到程榭難受的模樣,他安撫著拍了拍胸口,艱難道:“我,我也不知道,沒吃什麽,就是有些犯惡心。”

沈箐晨拿了水給他喝,看他好些,扶著他往屋裏去,“你今天別亂跑了,好好歇歇,不行我請個大夫給你看看……”

兩人從馮大井面前走過,程榭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而沈箐晨看著也沒多想,他連忙出聲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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