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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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它應該叫《走出泥淖》。◎

我的話音落下,空氣中陡然寂靜。

宣衡看著我,或許用直直地盯著我更合適。

他說:“衛春野,你什麽意思?”

“宣衡,你不要每次都……”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想說些什麽最後又被我咽了回去。

最後我只是說,“就是字面意思。”

“也可能我說錯。”我舔了舔唇,“你就當,這是屬於我自己的第六感吧。”

其實我有點後悔說這句話了。

雖然我內心就是這麽想的,或許這也有可能是事實,但是這句話說出來除了激怒宣衡沒有任何作用。

我是想讓他放棄,不是想讓我倆徹底成為仇人。

更何況我們才剛剛談完判,目前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平和的緩沖期。

可是我就是這麽心直口快的人。

我這番解釋沒有起到任何緩和氣氛的作用。

宣衡太了解我了,我說話越謙虛,骨子裏越狂傲。我的話越似是而非,越說明我內心就是這麽想的。

氣氛降至冰點。

宣衡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

他把我的話重覆了一遍:“第六感。”

“畢竟在我之前你沒談過男朋友。”我說,“之後……”

我突然頓了頓。

我發現我犯了一個錯誤,我潛意識地以為宣衡只談過我一個男生。

但,萬一呢?

不過宣衡自己否決掉了這個萬一。

“然後?”他平靜地問,“因為我只和你在一起過,所以你覺得我不是同性戀。衛春野,你是覺得你自己不算男的?”

“那我當然千真萬確是個男生,我的意思是……”

我沒搞懂話題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進入了生物學領域。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房門。

鄧遠咳嗽了一聲:“打擾了,但是小野,你可以進來面試了。”

我忙不疊地站起身:“就來。”

我跟著鄧遠往外走,宣衡默不作聲地跟在我後面。

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但已經恢覆了平靜。

說實在的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以我對宣衡的了解這句話應該會讓他很生氣,至少不會是眼下這種說控制就能控制住的狀態。

來不及細想緣由,我已經跟著鄧遠來到了面試的房間。

那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正在姿態放松地交談著,看見我進來,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

有句話我不得不說。

那就是不管宣衡和我之間恩怨幾何,他舅舅鄧遠對我是真仁至義盡。

我對他來說其實就是陌生人,在他親侄子疑似戀愛腦的情況下他還願意簽我,並且安排了一場非常正規的面試,他對我已經算是知遇之恩。

我對他的報答就是,這是我對待得最認真的一場面試。

其實面試的內容很簡單,主要還是音浪的幾個負責人了解了一下我之前的履歷,然後現場聽了我的幾首作品。

可能因為鄧遠的原因,他們一開始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不過聽完兩張專輯,他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其中一個女生甚至有點驚訝地說:“哎,這歌挺好聽的。”

“可能因為這是我們最火的一首歌。”我很誠懇地說。

所有人都被我逗笑了。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輕松愉快的面試,這讓我意識到從前為了所謂的“生存”我正走在一條多不適合我自己的道路上。

彈過一段吉他solo,最後,那個女生說:“既然你是主唱,那最後我們聽聽唱吧。”

她的簡歷已經合上了,完全變成了聽眾的姿態,她說:“你就隨便唱一段,唱你想唱的就行。”

我知道她要聽的不是我的唱功,她只是想聽聽我的音樂。

我有很多成品曲可供選擇,但那些剛剛或多或少都展示過了。

我的手指放在琴弦上,額上是因為緊張滲出的細汗,一個音莫名其妙地流淌出來,我的手幾乎是立刻就停了一下。

可是面前的人都已經被我吸引了註意力,紛紛擡起了頭。

他們的眼神很專註,我不想辜負那樣的眼神。

於是我閉了閉眼,彈出了第一個音。

*

鄧遠送我和宣衡到門口的時候還拽著我的吉他不放手。

我叫的車已經到了,不得不開了口:“鄧叔,那什麽,我回去了。”

鄧遠說:“你等等。”

他把我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從包裏掏了個東西。

我一看,一張名片。

“我朋友開的琴行。”鄧遠說,“你去挑把吉他,就當叔給侄媳……給你的見面禮。”

叔你發誓你剛不是想說侄媳婦兒。

話說到底為什麽不是侄婿,我自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1氣十足壓個宣衡還是綽綽有餘吧。

我有點郁悶地說:“不用了叔,謝謝,我有吉他。”

“限量款。”鄧遠看著我,“有編號的。其實公司本來也要給你配,走我私賬還是給他們撿便宜了。”

見我還是拒絕,他擺了擺手:“算了。”

“回頭我讓小衡去拿。”他說。

我張了張口,他已經換了個話題。

“你最後彈的那首叫什麽啊。”他說,“和你們專輯的風格好像不太一樣。”

我沈默了下。

鄧遠從我的沈默中嗅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他試探著道:“怎麽,不方便說啊?”

“沒。”我笑了笑,“就是。”

我頓了頓,“就是那歌寫了一半,不算很完整的作品。”

“名字……有的。”我無意識地拽了下包帶,然後笑了笑,“它應該叫《走出泥淖》。”

鄧遠說:“啊。”

“好名字。”他幹巴巴地評價,“挺正能量。”

我被他逗樂了。

司機按了下喇叭,我和宣衡跟他告別。

一起坐上了車之後我才想起了什麽:“遠叔不走?”

“他跟其他人的車。”宣衡說。

我說:“哦。”

我正要報地址,宣衡卻先於我一步開了口。

“師傅。”他說,“去承雅園。”

我楞了下。

“這哪兒?”我問。

“我現在住的地方。”宣衡回答我。

哦……就是那天我和雷哥一起跟他去的地方。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咯噔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我突然想到了我們因為面試而被打斷的對話。

那個時候我還說宣衡怎麽這麽平靜,他不該這麽平靜。

我心裏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但我還是抱有一絲樂觀的期望。在遇到宣衡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我還是個樂觀主義者。

“那你先回家。”我道,“完了師傅麻煩你再送我一下。我住的地方在雷哥民宿,就在……”

“太晚了,你今晚住我那兒。”宣衡這樣說。

人不能對這個世界太樂觀,至少我不應該。

【作者有話說】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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