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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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9章

◎紅顏枯骨、光陰浪費。◎

我說:“你說什麽?”

宣衡看了我一眼,他平靜地重覆了一遍:“你今天住我那兒。”

我懵了。

司機師傅也懵了。

車子其實已經啟動了,但是他一直在看車內的後視鏡。

我猜他在想這倆男的到底啥關系,為什麽這段對話聽起來這麽變態……

特麽的宣衡這句話本來就很變態啊!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在已經開始疑神疑鬼的司機師傅面前多說什麽,而是掏出手機打字:

不用……我回去住就行

他後來通過了我的微信,但是我們倆誰都沒說話。

最頂上那句話還是系統自帶的“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宣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頓了頓,沒點開,瞥了我一眼。

我惡狠狠地回看他,意思是你自己意會。

他拿出了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剛剛宣衡說那句“你今晚住我那兒”的時候還是挺冷的,他當時並不是很高興。但是他這會兒低頭的時候卻仿佛笑了一下。

他笑完,我的手機震了。

他回覆我:到了再說

我:“……”

我按滅了屏幕,有點煩躁地開始捏手指。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我在司機師傅好奇又同情的目光中死人一樣跟著宣衡下了車。

一邊下車,我一邊打量著四周。

上次來沒仔細看,光顧著看大貨車了。

這會兒我才發現,這是一個不算多高檔,但很清幽安靜的小區。

地理位置也很好,我註意到它離流淌還有宣衡的律所所在的那條街都很近,附近有商圈和地鐵,出行也很方便。

穿過小區內部的小路和花園後,我們在一棟樓門口停下,剛好有人出來,是一個看著挺慈祥的大媽,她跟宣衡打了個招呼:

“小宣啊,又是加班到這麽晚才回來?”

話音落下她看到我,有點好奇地問:“這是你朋友?”

我在黑暗裏裝啞巴,然後聽到宣衡“嗯”了一聲,說:“男朋友。”

我凝固了。

同樣凝固的還有大媽。

這位和司機師傅共同成為我和宣衡play一環的女士大約這輩子都沒這麽詞窮過,一邊訕訕地說“哦哦哦,那你們好好玩”,一邊提著垃圾袋快速地走了。

宣衡跟我說:“走吧。”

我已經麻木了,機械地跟著他往裏走。

電梯一路上行到了九樓。

開門的瞬間我其實有點緊張,但是宣衡看上去並沒有任何壓迫感。

他只是開了門,開了燈,往地上放了雙棉拖鞋,然後就自顧自地往裏走。

門敞著,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換上了那雙毛茸茸的拖鞋。

我問:“這是你租的房子嗎?”

“嗯。”宣衡說。

我沈默了一下。

其實我下意識想脫口而出的話是“你幹嘛不留在首都啊,你爸媽車子房子一準給你都準備好”,但是我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因為我突然想到了鄧清雲跟我說的話。

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你要跟我說什麽。”我說。

話說出口,我就想把我的舌頭咬斷。

宣衡看著我,眸色深深:“你都不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麽,就敢跟我上來?”

-

短暫的寂靜後,我開了口:“宣衡。”

我說:“這個玩笑不好笑。”

聲音幹巴巴的。

他靠近了一點,漫不經心,但是把我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墻角。

這個動作喚起了我非常不好的回憶。

男的之間不太講究矜持。宣衡起先還會保持紳士風度,但是我總嫌他磨嘰。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的床上風格由我一手調教——

調教成了現在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樣子。

我們倆現在的距離不到十公分,觸手可及。

這個時候裝傻就是真傻子。

我鎮定不下去了,我有點艱難地說:“宣衡,我說過,感情範疇的事不可以。”

這對於我來說是最後的殺手鐧,在我的想象裏,這應該是最極端的關頭才可以使用的底牌。結果我第一天就被迫說出了口。

最悲哀的是,這居然還沒有用。

宣衡說:“我記得。”

“不過這算感情範疇內的事麽。”他輕飄飄地說,“你不是說我是直男嗎,直男才不會對同性產生感情,硬要說的話,這應該只能算朋友間的互相安慰。”

我:“……”

我:“…………”

我張了張口,整整五秒鐘沒能說出話。

宣衡垂眼看著我:“還是,你要舍身取義,幫我驗證一下?”

我已經恍惚了。

我問:“驗證什麽?”

他笑了笑:“驗證我是不是同性戀啊。”

說完這句話,他捏住我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

*

宣衡話說得溫柔,但動作卻不是很客氣。

我只來得及眨一下眼,整個人就被他的氣息所入侵。

我甚至都沒能來得及看清他客廳的陳設,就先被他按在客廳的墻上親了個徹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吻愈發深入。

這種近乎侵蝕的親法讓我的手無意識地反扣,試圖撐住身後的墻來借力,以免自己因為腿軟而丟臉地滑下去。

但是宣衡很快註意到了我的小動作。

他的手向下摸索,扣住我的手腕,讓我的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然後他一手摟著我的腰,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後頸,以一個密不透風的姿勢把我禁錮在了他的懷裏。

我已經有點混沌了。

這幾天我都有點缺覺,剛剛的考核又消耗了我很多的精力。

親著親著,我幾乎已經意識模糊,朦朧得仿佛不知道身在何處。

面前昏黃的燈光在我面前晃動,晃得我眼花繚亂。

就在這個時候,宣衡的手摸上了我的腰。

像是一個隱秘的訊號。

或許本來就是長久的默契培養出的心照不宣。

我和他糾纏著跌跌撞撞地往沙發上倒,他用力而發狠地親吻我,不再局限於嘴唇。我被動地迎合,卻也沒有反抗。

很奇怪。

明明剛剛在車上我還覺得宣衡瘋了又荒謬,但是這會兒我又沒了這種感覺。

我甚至還有餘力思考別的。

我在想剛剛我唱的那首《走出泥淖》。

比起簡單的旋律這首歌的詞花費了我更久的時間,裏面有一句話,也是我斷在這裏寫不下去的最後一句話,這句話是:

春風過泥淖

紅顏枯骨、光陰浪費

有的時候平衡就是一種玄妙的狀態。

乍虛乍實,乍死乍生。

甚至於,文思泉湧和靈感枯竭的縫隙。

縹緲的時間長河裏華麗美妙又虛幻的一切都仿佛凝滯在某個搖搖欲墜的時刻,直至——

宣衡的唇親到我的鎖骨。

再下堪堪一寸是我的扣子。

他伸手去解,我猛地睜開眼,握住他的手腕推開了他。

寂靜的空氣裏只有我們倆粗重的喘息,我在他的眼睛裏慢慢地看到了清明,也看到了一片混亂,好像很糟糕的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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