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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黃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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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黃龍府

黃龍府的城門照常在太陽升起時打開,進出城的人群自覺地等著登記,守衛的士兵仔細地檢查著往來車輛。

兩個牽馬的江湖客前一後地走上前來,其中一人與正當值的守衛似乎很熟,走近了與其說了些話才離開。

“你同他說了什麽?”

兩人牽著馬走在街上,葉寧壓著頭上的兜帽低聲地問道。

“同他說我接下來要在城裏鬧事,讓他到時候別抓我。”

雲蜃回道。

如果不是她笑得太過狡猾葉寧肯定會信。

“不說算了。”

葉寧也不深究,話鋒一轉又問:“咱們在哪裏落腳?你說你是身無分文的,不會要睡大街吧。”

雲蜃一本正經:“那怎麽行,還帶著馬呢。

怎麽也得睡在馬廄的。”

葉寧輕哼一聲,這人總喜歡說些混話,她算是摸清了。

“睡哪家的馬廄?這裏客棧可不少。”

邊說著邊看向四周。

城門剛開不少商販才剛開門,一些小攤也才剛支好。

二人天還未亮便下了山,只因雲蜃說若是等師母起來少不得又要哭一場。

剛走出沒多會,應長風便追了出來,贈予葉寧一把細劍,叫她等一切事了再回來看看,又取出一個小瓷瓶,說是季年給的,叫雲蜃收好。

沈默一陣後,他只是擡手拍了一下雲蜃的頭說了句,好好的。

葉寧有些餓,她看來看去只尋到一個剛架起鍋的面攤,正想過去吃卻被雲蜃一把抓住,“不急,等落了腳再說。”

“不是說睡馬廄?”

葉寧沒好氣道。

“對啊,都要睡馬廄了,哪裏來的錢吃面。”

雲蜃繼續逗她,卻也沒放開手,帶著葉寧往城西走。

兩個人穿行半晌,雲蜃拉著她走進了一間小院。

“誰的院子?”

葉寧打量著問道。

“惘然置辦的落腳點,這些年我也不是只在山上的。”

這次雲蜃倒是老實地回答了。

“剛才怎麽不說?”

葉寧拴好馬匹。

“哄你唄,可惜你不吃這套。”

雲蜃拿著行囊進了屋子,語氣裏帶著點失落。

“對,我不吃這套,下次要坦誠一些。”

葉寧跟著進來。

放好東西的雲蜃回過頭來看著葉寧。

“你不是餓了嗎?東西放下我帶你去吃飯。”

她岔開了話題。

等兩人收拾好再出門,葉寧發現雲蜃換了一身男裝打扮。

各種攤子都已經出好了,雲蜃還是帶著葉寧去了剛才那家面攤,叫了兩碗最便宜的素面。

葉寧看著碗裏浮著的菜葉子很是頭疼地問:“所以,我們是真的沒錢是麽?”

雲蜃取了筷子攪拌著碗裏的面回:“是的。

你身手好麽?”

葉寧還沒從‘是的’的打擊了恢覆過來,又聽她突然問自己身手怎麽樣,思緒一下被帶歪。

好歹是劍谷的大小姐,自幼習武是肯定的,身手好不好?想起娘親的死,大約是不好的,要不是自己拖後腿,也許娘親不會死。

想到這些便心裏難受,本就吃不下的面更覺得難以入口。

許是察覺到她情緒低落,雲蜃招手讓老板給她加了點肉片。

葉寧吃著肉片覺得心裏的悲傷有被撫平一點。

吃完面後,葉寧才開口道:“我的武學是家傳的,還有一些門客會傳個一招半式,我沒怎麽和人交過手。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

“可有擅長的?”

“劍谷出身,自然是劍術最好。”

提起劍谷的劍術葉寧眼裏便閃著光亮。

聲音也透著驕傲的情緒,昔年劍谷強盛時期,江湖上提起使劍的人都是劍谷門下,沒關系也要扯上關系,不然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用劍的。

可惜十二年前劍谷谷主突然宣布要封谷,不再授武,江湖上劍谷的門人越來越少,近幾年更是再也未見。

提起此事各江湖人也只能嘆一聲谷主糊塗。

雲蜃看著她臉上的驕傲還有眼裏的光也笑了起來。

“那太惹眼,你還會別的嗎?”

眼裏的光不由得黯淡幾分,但心裏也是清楚的,如果江湖上突然出現一個會使劍谷劍法的女子,簡直就是昭告天下快來抓我。

“泉寶山莊的劍術我也會的。”

那幾分驕傲消散而去,雲蜃看著,覺得有一絲心疼。

“別在人多的時候用就好。

走,我帶你去賺錢。”

雲蜃輕揉了一下她的頭說道。

而後又抓起葉寧的手,領著她穿行在小巷裏。

不多時便到了一個掛著‘酒’字旗的店門口。

葉寧看著這地方心裏想著來這地方做甚?莫不是喝酒也能賺錢?雲蜃牽著葉寧進去,店裏的小二正擦著桌子,看見兩人便走了過來。

聲音粗啞地說道:“今日太早了,我們店酒水還不多。

客官有什麽需要?”

雲蜃將葉寧護在身後回應道:“要兩壇陳年酒。”

說著又從懷裏取出一塊銅牌丟在桌上。

那夥計看了一眼頓時眼睛都笑瞇了起來。

“原來是熟客,您這邊請。”

那人領頭帶路走在前面,葉寧壓低聲音開口問道:“這是什麽地方?你怎麽就是熟客了?”

雲蜃也學著她的聲音回:“賭坊,以前惘然經常帶我來。”

“你…你…你怎麽….唔”葉寧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她接受的教育裏賭坊就是邪教的代名詞。

一時間激動得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

還好雲蜃一把捂住她的嘴,同她小聲說:“你莫要激動,這裏來錢快。

待會你進去之後只要跟著我,然後要多觀察裏面的環境。

具體的問題等我們出去我再同你說。”

酒館後是一間小院,有個兩層的小樓立在其中。

門口站著兩名壯漢,其中一人見過雲蜃,開口道:“雲公子又沒錢了?這次打算玩多久啊。

喲,這妹妹看著眼生得很。

從哪裏帶來的?”

雲蜃見他瞇著眼睛看著葉寧,臉色一變:“怎麽,我太久沒來,你連我的東西都敢盯著看?上次斷手這麽快就好了?”

嗓音低沈確實很像男聲。

那壯漢聽了頓覺右手生疼。

雲蜃和惘然是這裏的常客,對守門的自然是相熟。

平時一起說些渾話打趣很正常。

最開始覺著雲蜃看著小,會時不時逗她。

雲蜃也不惱,同他們打趣,有時候還會打賞點銀錢給他們。

時間久了他們便覺得雲蜃是個好脾氣,好欺負。

直到有一天,他不當守,同朋友一起在裏頭賭錢,輸地急了正好看到贏錢的雲蜃。

心裏一股火氣上了,竟直接要去搶雲蜃的賭金。

他們當看守的自然也是習武的,但是那天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說,右手還被雲蜃硬生生掰斷。

那天雲蜃在他耳邊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我不同你計較,你倒是蹬鼻子上臉,我的東西你也敢搶?真當我好欺負?”

想到這裏他渾身發麻,連忙換上討好的嘴裏:“不敢不敢,小弟這裏還有些散碎銀子,您拿去玩,權當賠罪。”

雙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遞了過去。

雲蜃拿在手裏掂了掂,嘴裏輕哼一聲。

將布包又交給葉寧拿著,再沒去看那人領著葉寧進了屋子。

屋子裏好不熱鬧。

骰子,牌九,比大小,各式各樣的都有。

葉寧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每張桌子前都圍滿了人,眼裏布滿血絲,臉上無比興奮。

一看就是熬了一整晚。

贏了的人滿臉歡喜,輸了的人滿臉悲痛。

但是不論是哪一種,都會興奮地再次投入進去。

整張臉寫滿了瘋魔二字。

雲蜃輕輕擺了一下葉寧的手,她怕這裏雜亂的環境嚇到她。

葉寧以為她是提醒自己她剛說過的話。

趕忙收回打量人群的眼睛,開始專心地觀察起屋子裏的環境。

見葉寧面色入常,雲蜃也並未多說什麽。

帶著她來到一張桌子前,周圍有人認出雲蜃。

給她讓出位置來。

“這不是雲生嗎?最近做什麽去了,又把銀子花光了?”

讓位置的男人面帶微笑,叫人覺得很是和善。

“這又是哪裏來的尋來的小美人?”

男人問道。

“城外撿來的。”

雲蜃一臉平靜。

也沒再多理會他,拉了一下葉寧的手,示意她取出點銀子給自己。

葉寧聽見男人喊“雲生”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編個名字出來。

還沒想好雲蜃便被打斷了,她取出銀子遞過去,看見她接過以後直接放在寫了“小”字的區域裏。

一旁的男人見了也趕緊跟著下註。

等開盅了,點數正好是小。

雲蜃也沒有急著收,手一推又送到大的那邊去了,再打開,又猜對了。

這次雲蜃取了一點回來剩下的繼續壓大。

而連續跟註的男人卻把錢壓去了小。

等到再次開盅,卻是輸了。

葉寧覺得有些可惜。

她看一眼雲蜃想著要不要安慰她,結果卻發現對方一點表情都沒有。

帶著葉寧便往下張桌子走去。

等葉寧差不多摸清楚一樓的結構以後,雲蜃便帶著葉寧從裏面出來了,一同出來的還有那個一直跟著他們下註的男人。

他掂量著錢袋子對雲蜃說:“今天可要好好謝謝你了,不然我可贏不了這麽多。

下次你什麽時候來,我再來沾沾。”

雲蜃掛起笑意回道:“這幾天我都在,你可要抓緊。”

語氣顯得十分真誠。

男人開心地收好錢袋子,沖兩人道別。

他一轉身,雲蜃的真誠的笑意立刻就散了,看了一會男人的背影,眼裏流出一股輕蔑。

“真當我的錢這麽好賺?”

雲蜃在心裏想著。

帶著葉寧往家走去。

“你和他很熟?”

葉寧看著自己手裏的錢袋子,重量和剛收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們忙活半天一分錢都沒賺著。

倒是那個男人,有時跟著有時不跟,賺得是盆滿缽滿。

她有種替人白幹活的感覺。

雲蜃瞧見眼前人臉上要溢出來的不滿,也不解釋,只問道:“要你記的可都記住了?”

葉寧點頭。

心說你怎麽一點都不惱?自己這般氣憤倒顯得有點無理取鬧了。

心裏想著,臉上更難看了一些。

“至少咱們現在有錢吃飯了。

先回家,之後幾天,你在家待著。

不要到處走動。

這邊我一個人來就好。

你回去以後要好好想想,如果要藏人,那棟樓那裏最合適。”

雲蜃瞧著她臉色更難看了,覺得好笑。

想不到還是個小財迷。

“你要做什麽?還要待多久?”

葉寧不解。

她原本以為二人應是直接奔著泉寶山莊去的,只不過在黃龍府歇腳。

雲蜃回道:“路費啊,這點錢哪夠。”

說著又給葉寧盤算了一下衣食住行,每樣都要花錢。

說著說著二人就回到了家。

雲蜃關好院門,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葉寧。

上面寫著“黃龍府,不義堂三位當家,參與劍谷一事。”

“你不是要報仇?這是惘然給的消息,那個賭坊背後的管事人,就是不義堂的二當家。

解歸。”

雲蜃看見葉寧捏著紙張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她輕聲說道:“我說過,我會幫你。”

她想擡手去讓發白的指節放松,心裏想了想,卻還是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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