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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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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問心無愧

◎看著人模人樣其實是這只大尾巴狼◎

“表妹!”張均兩步走到漆姑面前,笑著說:“怎麽像頭小牛似的橫沖直撞呢。”

他絲毫沒察覺,他的到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漆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她面上恢覆了平靜,“表兄,我……第一次來舅舅府上,一時有些激動了。”

看向表兄身後的舅舅和舅母,如蒙大赦,逃開司馬弘身邊,上前見禮道:“舅舅、舅母,我失禮了。”

以後絕不單獨和司馬弘呆在一起,還好表兄及時出現,司馬弘好生可怕,像是掙脫了什麽隱形的束縛一樣,眼中越發邪性,那眼神就像是要一口吞了她,令她不安。

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他!漆姑清楚,連父皇母後都管不了,她相信,司馬弘要是說要娶她,父皇母後頂多驚訝片刻,然後馬上就歡喜的將她嫁給他。

恐怕如今能管得了司馬弘的,就只有司馬太公了。

司馬太公啊,趕緊給司馬弘將高家女郎娶了吧,再這樣下去,她屬實招架不住,不若等過完年,開春的時候請求母後讓她回封地,也不知道母後會不會同意。

打定了註意,漆姑不再看司馬弘,她對舅舅道:“我早就聽說舅舅家有一個非常大的練武場……我一激動就……哈哈……”

“哈哈哈”定遠侯看著侄女大笑了幾聲,“不妨事、不妨事,自家人嘛,不講究這些。”

身旁的定遠侯夫人,想著丈夫和自己早早在大門口迎接公主,卻被公主無視,話裏不免帶著責怪的意味,“公主不知道,聽說你要來,你舅舅早早的便在門口等著了。”

“說這些幹嘛,站這一會就累著你了?”張添不滿的看了妻子一眼。

漆姑道:“是我無狀了,請舅舅、舅母原諒我無禮。”

見她儀態端莊,態度不卑不亢,這樣的氣度,讓定遠侯夫人想起皇後娘娘,心中不由一緊,那位當了皇後的小姑子可不是好惹的主,有些後悔自己逞了口舌之快。

態度和藹起來,“公主見外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可用了飯,我早早備了飯,就等著你們來呢。”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司馬弘,笑得真心了些,“沒想到公主會和司馬郎君一起來。”這樣是不是兒子就可以不用娶公主了,她可不想讓兒子娶什麽公主,夫君的意思她知道,正是知道,就更不同意了。

欠公主的是宮裏的陛下、是皇後,再不濟也是大皇子欠了她,和他們張家什麽相幹,和她兒子又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拿她的兒子來補償公主!

若是司馬休淵願意娶漆姑,那就再好不過!

漆姑知道,舅母不喜歡她,上輩子,舅母想讓表兄娶她娘家侄女,只是,表兄終究沒有按照舅母的意思,娶她娘家侄女。

在確定自己不想嫁給他後,表兄便將全部精力投入軍營,她死前,母後想給表兄指婚,但她還不知道是哪家的女郎,就死在了那場宮變中。

她和表兄是不可能的,表兄上輩子沒有聽從舅母的娶舅母娘家的侄女,說明表兄無意那個女子。

她希望這輩子,表兄可以得遇一個知冷知熱的女子,一起過幸福順遂的人生。

她看向舅舅,要表兄幸福順遂,舅舅就不能出事。

眼前的舅舅笑容舒朗,身材健碩,臉上的胡須修剪得利索,帶出些儒雅的氣質來,聽姨母說,天下沒亂前,已經犧牲的大舅舅和眼前二舅舅是跟著外祖父讀書的。

因外祖父和舅舅們是十裏八鄉有名的讀書明理之人,家中也算小有財資,平日裏樂善好施,從不仗勢欺人,天下大亂後,還救下很多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人。

後來舅舅們組織鄉人們一起抗擊敵人,父皇舉事後,張家毅然決然的跟著父皇東征西討的打天下。

這樣好的舅舅,怎麽會因為一場風寒就沒了呢。

想到這裏,漆姑對舅舅道:“對了,舅舅,這是葉神醫。”漆姑向舅舅介紹道,又說:“我想請葉神醫為舅舅……診脈。”

葉神醫背著自己的藥箱,站在了人群後,早已等待公主殿下的傳召。

從見到這位定遠侯大將軍後,他就在暗中觀察,定遠侯聲如洪鐘,面色紅潤,走路虎虎生風,腳步沈穩不虛浮,頭腦清晰,眼神明亮,並不像身子有虧空的模樣。

想到來之前,公主對他說:葉神醫,我想問問,會不會有些人,看著身子沈健康,其實內表虧空,因為一場很小的病的就會丟掉性命?

公主沒明說,但他猜想她的說的應該是張將軍,他不知道公主這樣猜測的依據是什麽,為何會認為身體並無不妥的張將軍會因為一場小病丟掉性命。

作為醫者,這些不該他的問的他不會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公主憂心,想必是有原因的,他聽命就是。

張添有些不解,為何侄女第一次來府中,就想幫他看病,他沒病啊。

他狐疑的看向自己兒子,該不會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孩子和漆姑胡說八道,漆姑信以為真了?

但看自己兒子傻乎乎的模樣,也不像會編排什麽的樣子。

“漆姑關心舅舅,舅舅很是開心,只是舅舅身體好著呢,壯兒的病才要緊,可讓葉神醫看過了?”定遠侯想,漆姑大概是看了壯兒的身體後,也憂心他的身體,才想著讓葉神醫為他診治的,心中很是熨帖。

漆姑答:“舅舅放心吧,葉神醫已經為表妹診治過了,表妹的病有藥可以控制了。”

聽了這個好消息,定遠侯臉上也松了一口氣,小妹就得了這一個女兒,簡直是她心上的一塊肉,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小妹可如何是好。

如今,壯兒那可憐孩子的病終於得到控制了,漆姑又回來了,張家剩下的孩子們也算都保住了。

想起過世的大兄,還有那兩個已經長成了的侄兒,在戰場上沒了性命,他就心痛。

這些年他膝下也只得了均兒一個孩子,好在身子健康,送到軍中摸爬滾打,練得皮實。

只是,兩個妹妹的孩子,身子都不怎麽好,漆姑身子看著還算康健,卻自幼和他們離散,也是可憐。

他們張家人丁單薄,孩子們身體又都不太康健,他也十分憂心,如今好了,漆姑回來了,壯兒的病好了。

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一向連小毛病都沒有,漆姑這是關心則亂,不過定遠侯心裏很受用就是了。

“還是閨女會疼人。”又笑罵兒子:“你看看你表妹,都知道關心為父的身體,你呢?不氣死我就算好的了。”

張均嬉笑道:“嘿嘿,阿父,我看你一日能吃三大碗粟麥飯,也不像有病的樣子啊,再說那苦藥汁兒你喜歡喝?”

“臭小子!”

定遠侯大手一揮,“走,漆姑,你不是要看演武場,我帶你去,讓你看看舅舅的身手,我的身子那可是好得很!”

定遠侯府果然有一個很大的練武場,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漆姑走在兩排兵器架前,嘆為觀止。

定遠侯看著自家侄女雙眼放光的模樣,難得有女郎看到這些東西不是害怕,而是好奇的。

他走到漆姑旁邊顯擺道:“這個”定遠侯拿起一桿長槍,“最適合將騎在馬上迎面而來的敵人,一槍挑落下馬!”

定遠侯像是在哄小孩,拿著長槍耍了兩圈,漆姑外行人中的外行人,只覺得舅舅耍槍的姿勢十分流暢好看,拍手誇讚道:“舅舅威武,舅舅厲害!”

直誇得定遠侯誇得又向漆姑一一展示了他的刀術、劍術、戟術……

張均看得十分嫌棄,“父親,您這花架子似的和平時教我的咋不一樣?”

“去去去”定遠侯嫌棄兒子到達頂點,但凡你長點腦子,何至於那司馬家的小子眼看著就要把這麽貼心的侄女拐走!

但漆姑還是沒忘記此行來的目的,晉燕之爭那麽兇險的戰場,那麽多場戰役舅舅沒事,去南方鎮壓前朝大將軍韓兆沒事,在這都城安安穩穩不過一年就風寒去世,實在不得不讓她多想。

今日看舅舅如此生龍活虎的模樣,漆姑更加堅定,要讓葉神醫給舅舅查看身體。

“舅舅,葉神醫已經來了一會兒,還是讓他為您看看吧。”她拼命的眨著眼睛,想學二公主那樣,眼中含著淚花,擠著眼淚道:“漆姑一想到這些年來,您在戰場上數次拼殺,我就害怕,舅舅您就當是讓我放下心來,我這麽多年不在父皇、母後身邊盡孝,不在您和姨母身邊,就當是我回來後的一個心願,您就幫我了了吧。”

看她這裝模作樣的樣子,定遠侯大笑出聲:“哈哈哈,漆姑你這是眼中進沙子了?”

張均看自己父親:阿父你明明和我一樣!

一旁的定遠侯夫人心中不知道想到什麽,也跟著勸道:“侯爺,既然是公主的一片孝心,我看還是讓葉神醫給您瞧瞧吧。”

漆姑如此關心自己身子,定遠侯看著她期望的眼神,“好吧,真是拗不過你。”

折騰了半天,終於葉神醫的手搭上了定遠侯的脈。

司馬弘不知什麽時候,又陰魂不散的站到漆姑身邊,漆姑立即警覺起來,眼裏寫著:你又想幹什麽。

司馬弘道:“你懷疑上輩子定遠侯……是人為?”

漆姑司馬弘一眼,哼,看著人模人樣其實是這只大尾巴狼。

不過她還是點頭,“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我不知道就罷了,我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是意外也好,是天意也好,我都要想法子阻止,總要問心無愧才好。”

問心無愧?司馬弘看向身旁的女子,想到上輩子為什麽要答應皇後提出的和漆姑成婚的提議。

前兩次他都拒絕了,第三次,也許是漆姑看出他從祖父那裏聽訓出來後惡劣的情緒,也許是漆姑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問他會不會累,也許是在他回頭的時候,她總是站在那裏,眼裏全是他。

最後一次,他答應了。

可那時,他心中裝的全是朝堂上那點事,是司馬家那點事,是祖父未完成的心願。

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分給他一些,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看他,在走向他,而他從不習慣到習慣,到被她徹底的看清。

看清後,她還願意等著他。

司馬弘忽然想到最後那一日,她哭著看向他的眼神,是濃重的絕望,她倒下的一瞬,他好像聽見什麽東西倒塌了的聲音,那時,他以為那聲音是士兵勝利的凱旋,是他功成名就的高歌。

後來的時間裏,他才明白,那是漆姑對他如高樓般的信任,轟然坍塌的聲音。

是漆姑對他的問心無愧,司馬弘苦笑,好一個問心無愧!

他不由伸手緊緊握住漆姑的手,漆姑註意力都放在葉神醫身上,不妨司馬弘厚顏無恥,在眾目睽睽之下膽敢做此種有傷風化的事!

她嚇了一跳,一雙眼睛瞪向司馬弘:放開!

司馬弘眼裏不知名的情緒匯聚,手裏的力氣更大了。

兩人正拉拉扯扯,葉神醫收回手,對眾人道:“侯爺的身體很是康健,並無不妥,不過……”

漆姑的心提緊,忘了掙紮,就聽葉神醫道:“有些陽邪入侵,我開些清熱瀉火藥給侯爺,敗敗火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漆姑:夠了

司馬弘:不夠

作者:不夠+1[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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